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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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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路尋川皺眉:“可是我婉拒星瀾兩次後,星瀾經紀人就沒有再找我了。”

“說起來,那些黑通稿好像也是突然停下來的。可星瀾當初咬你那麽緊,怎麽說放手就放手了?……”趙旭琢磨出當年事情的不對勁,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相關信息,卻無果。

路尋川沒接話,肩頭和背脊的痛意又猝不及防地蔓延,他吃痛地咬了咬牙,冷不丁地說:“那段時間,褚亭西跟我分手,然後被爆出來去了映洲。”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趙旭才略顯遲疑地開口:“你是說……褚亭西跳槽,跟星瀾放棄搞你,可能有關系?”

誰也說不清那些他的那些黑通稿具體是什麽時候消失的,但路尋川記得,還沒等那些謠言繼續發酵,各大平臺的娛樂頭條已經被“褚亭西過河拆橋跳槽映洲”的新聞占滿。

他隱約感覺,他將要找到真相缺失的那塊拼圖。

“我不確定,只是猜測。”

趙旭還是不太相信:“可他付出這麽多難道就為了抹掉那些黑通稿?褚亭西自己出道這些年被傳過的謠都數不勝數。而且據說星瀾跟映洲一直不合,兩邊總是搶資源,映洲又有什麽理由能讓星瀾停手?這不合理。”

路尋川卻沒在意他說的話:“老趙,你再幫我查一件事,六年前,褚亭西是不是跟星瀾有過接觸?或者說,星瀾有沒有試圖簽過他?”

“好。”趙旭奈何不了他,只能答應,嘆了口氣,“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這麽多年了,這種私下接觸的事,未必能找到什麽線索,知道最多的,可能只有褚亭西本人。”

“我知道。”路尋川應了聲,“那先這樣吧,我去做檢查。”

趙旭還掛記著他受的傷:“身體有問題記得告訴我,我馬上過去。”

“嗯。”

走廊裏許越已經進了診室,長椅上只剩兩件黑色羽絨外套,助理小航正拿著醫院取號單在找他,路尋川用手撐著窗臺勉強起身,濃厚的消毒水味隨著推開的門灌入鼻腔,小航沿著聲響望過來,忙小跑著過來扶他。

“路哥,你上哪去了,許老師下一個就到你了。”

“接個電話。”路尋川晃晃手機。

小航扶他坐下,指了指走廊另一邊:“你要不要喝水?我看到那邊有機器。”

路尋川剛想擺手說不用麻煩,許越已經拿著單子從診室裏出來了,醫生在裏頭喊路尋川的名字,路尋川便轉身進了診室。

醫院效率還算快,醫生初步問診完就開了檢查單,路尋川先做了個CT,查出骨頭沒問題後又做了個核磁共振。

給他看片子的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小老頭,外形相當權威,他拿著片子看了又看,開始往電腦上敲字。

“後背軟組織挫傷,左肩膀韌帶損傷,還好沒斷,你這情況,虧得冬天穿得厚,要是在夏天,估計你現在就在骨科病房躺著了。”

路尋川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頓時有些慶幸。

醫生打字打到一半,又揀起片子,厚厚的鏡片後小眼睛瞇了瞇,扭頭詢問:“左肩膀以前就受過傷?”

路尋川本就有些坐立不安,聞言更局促:“以前摔到過。”

“平常疼嗎?”

“平常還好,陰雨天或者天冷會有點酸脹,隱隱的疼。”

“嗯,沒辦法,你現在舊傷部位還有點筋膜炎。”醫生扶了一把眼鏡,嘆了口氣,“小夥子,你現在是新傷加舊傷啊,要是恢覆不好,以後會疼得更厲害。”

“最少休息兩周,能多休息就多休息,期間別提重物,也不要大幅度活動肩膀。我給你開點消炎止痛的藥,還有外用的膏藥,記得按時貼,一周後來覆查。”

醫生又打了幾行字,鼠標點了兩下,旁邊的機器吐出一條取藥單,他遞給路尋川,大手一揮:“去吧,一樓付費拿藥。”

劇組進度本就緊張,他這一歇,不知道要耽誤多少事。

路尋川一時沒動,猶豫了半天,還是問出了口:“醫生,可以拍戲嗎?”

醫生聞言,透過老花鏡擡眼看了看他,語氣裏帶點勸告:“你這肩膀要是養不好,以後陰雨天疼得擡不起來,別說拍戲,連平常穿衣服都費勁!”

許越除了額頭的蹭傷外無大礙,處理完就先回去了,路尋川拿完藥又去打了針破傷風,等他和助理走出醫院大門,天色已昏沈。

雪還在下,小航去開車,路尋川用右肩抵住醫院門口的長廊柱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比起身上的傷,他更擔心在意的是這事帶來的後果,他受傷還是小事,拍攝延期的資金壓力和檔期調整可是大事。

他正想著如何和蘇潛山解釋自己可能要缺席兩周拍攝,蘇潛山的電話先來了。

“尋川,檢查結果怎麽樣?嚴不嚴重?”蘇潛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別的沒什麽,就是肩膀韌帶傷了,蘇導,我……”

還沒等路尋川把要請假的話說出口,蘇潛山倒比他先松一口氣,語氣沒那麽沈了:“人沒事就好!”

蘇潛山在手機上一邊和制片聊著西亭娛樂說要追加投資的消息,緩緩吐出個巨大的煙圈:“劇組這邊你不用操心,我跟制片商量了,先拍其他的戲份,你的部分往後推推,等你恢覆得差不多了再補,放心,年前肯定能結束。”

“這陣子你先好好養養身體,我還有事,先掛了。”

“好,您忙。”

電話那頭飛快傳來忙音,困擾三言兩語間被解決,路尋川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劇組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面前,小航搖下車窗:“路哥,走吧。”

路尋川回到旅館又被劇組一行人輪番問候一遍,沈琦昕最誇張,不知道從哪整來一個巨大的果籃放在他床頭,路尋川一扭頭還以為自己住進了病房。

小航正替他整理房間裏大家送來的東西,從跌打損傷膏到牛奶應有盡有,他一件一件地碼好,放在電視機櫃子上頭。

靠著沙發會碰著傷處,路尋川只能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他剛回覆完之前合作過的一個制片發來的慰問消息,又立刻連著彈出來三個窗口問他人怎麽樣了。

路尋川從沒發現自己人緣這麽好。

他盯了會兒未讀消息,最後還是選擇裝作沒看見,順便開啟了手機的勿擾模式。至少在今晚,他不想再回覆那些信息了。

路尋川點進另一個軟件,準備看看熱點新聞,眼神卻瞬間被另一行小字吸引——大家正在搜:網友H市機場偶遇褚亭西。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點了進去,幾張模糊的偷拍照跳了出來,照片裏褚亭西身穿一件白色羽絨服,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鴨舌帽壓得極低,正站在扶梯上看手機。沒有助理,沒有行李,卻還是被粉絲認出來了。

褚亭西孤身一人來H市做什麽?那答案呼之欲出。

恍惚間,手機屏幕裏的白色身影,與記憶裏松城冬天酒店門口的那個重疊。

一樣的冬天,一樣的傷,一樣飛奔而來的褚亭西。

小航正把一堆膏藥收進藥箱,發現路尋川的感冒顆粒只剩幾袋了,剛想問他要不要再補一盒。

卻聽見路尋川說:“我出去一趟。”

“啊?”小航猛地回頭,見路尋川已經飛快地套上了羽絨外套,起身就要往外走,“哥,你都傷成這樣了你要去哪?你好歹先把藥膏貼了吧——”

小航的聲音被他遠遠甩在身後,路尋川大敞著外套,幾乎是跑下樓,顧不了身上的陣痛。

木制樓梯被他踩得嘎吱作響,路尋川推門而出,旅館樓下的路燈依舊昏沈,雪簌簌地落下,他四處環顧,卻不見街上半個身影,只有寒風呼嘯著擦過他赤裸的臉頰。

路尋川站在路沿,這才清醒了一些,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過於荒唐。

誰說褚亭西是為他來的?萬一只是為了劇組今日的意外呢。卻又有另一道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萬一呢……萬一他確實是為你而來呢。

他握著兜裏的手機,直到雙頰從感到冰涼到有幾分刺痛,才深吸了一口氣,撥出了一個爛熟於心,卻很多年都沒再呼出的號碼。

手機鈴只響了幾秒便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微弱的電流音,和幾不可聞的呼吸聲,沒人說話。

因狂奔而劇烈的心跳還未平息,路尋川勉強穩住自己的喘息:“褚亭西,你在哪?”

那頭似乎楞住了,好幾秒後,褚亭西才輕聲回答:“我在家。”

他還不知道自己在機場被人認出來了。

路尋川暫時不想計較他不合時宜的扯謊,只是又問了一遍:“你在哪?”

背景裏傳來了清晰的談話聲,有人大聲喊著“店員結賬”,褚亭西猛地被什麽嗆了一口,咳嗽了半晌,終於說了實話:“……劇組旅館附近的便利店。”

“坐在那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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