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也是階段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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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也是階段性的嗎？
夜漸深，鏡頭散去，林野和蘇硯打著哈欠先回了房間，露臺上只剩下褚亭西和路尋川兩人各自玩著手機，空氣裏漂浮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默，像是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褚亭西指尖還勾著吉他弦，薄荷綠的琴身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偷偷看了眼路尋川，對方還在專註地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不知看到了什麽內容，眉頭微微蹙起來。
兩個人其實都察覺到了，似乎有什麽微妙的氣氛一直在他們之間蔓延，從第一天錄制後就不太對。
四個人聚在一塊時，說說笑笑一切正常，等到空間裏只剩他們兩人，卻總會沒由來的陷入尷尬的沈默，連呼吸都變得拘謹。
路尋川隱約知道其中緣由，褚亭西思來想去，卻說不清楚。
“你的吉他很漂亮。”最終還是路尋川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沈寂。
談到他的吉他，褚亭西立刻來了精神，抱著吉他往路尋川旁邊挪了挪，肩膀幾乎挨著肩膀：“你是節目裏第一個誇我琴漂亮的人！尋川，你眼光太好了。”
褚亭西的琴確實很惹眼，美式覆古風格，主體為清新的淺薄荷綠色，琴頭呈原木色，上頭有他龍飛鳳舞的簽名。
只是琴身表面磨損得厲害，漆面到處都是剮蹭的痕跡，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紋，像是被精心使用多年後，歲月留下的印記。
路尋川又看了看吉他，笑了笑：“就是它看起來比你年紀大多了。”
“可以這麽說，這款琴是做舊款，藍本已經五十多年了。”褚亭西指尖摸著琴身裂開的紋路，眼裏滿是珍視，“這把是我之前出國錄節目的時候特意去淘的，一共就三把，其中一把被我買到了，算運氣好吧。”
“後來朋友也想要一把，店主說得再等五年了。”
“現在我去哪兒都帶著它，睡前不摸一下，心裏不踏實。”褚亭西掃了一下琴弦，吉他清透的聲音一直傳到遠方。
“我很羨慕會樂器的人。”路尋川輕輕撫過吉他的琴身，溫潤微涼，竟像玉的觸感。
“我以前學過薩克斯，但是因為五音不全，學了一個月就被老師勸退了，我還記得退班那天老師跟我媽說，”路尋川垂下眼睛，模仿起那老師語重心長的口氣，“薩克斯入門最簡單了，你家孩子實在沒有樂感，還是別花這個冤枉錢了。”
褚亭西“噗嗤”一聲被他逗笑，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上帝給你關了音樂的窗，不也給你打開了表演的大門嗎？”
他說著又低頭調弦，指尖還因為剛才的大笑帶著顫，撥弦時手腕一歪，指腹不小心蹭到路尋川搭在琴身上的手。
他的手溫度有些低，兩人皮膚相觸的瞬間，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褚亭西猛地頓住動作，臉頰突然燒了起來。
路尋川疑惑地側頭看向他。
褚亭西慌忙收回手，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吉他，慌不擇路地開口：“想不想去海邊走走？”
“現在？”路尋川挑眉，對褚亭西突如其來的想法不置可否。
“你想什麽時候？”褚亭西已經抱著吉他站起身往樓梯口走去，明明是詢問的語氣，卻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路尋川笑著跟上：“那就現在。”
民宿就在海邊，兩人下了幾個坡便抵達沙灘，踩著細軟的沙子往海邊走。
雲層已經散去，海水在明亮的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海浪漫起，退下，在岸邊留下細密的白色泡沫。
褚亭西背著吉他仍走得很快，走兩步就要回頭看看路尋川有沒有跟上，像只怕丟了同伴的小鹿。
直到那海水已經湧到腳邊，打濕了他穿著沙灘鞋的腳背，他才突然停下，聲音輕得幾乎融進海風裏：“尋川，你……”
“嗯？”路尋川走到他身邊，偏頭看他，“想問什麽？”
褚亭西手緊緊抓著吉他肩帶，好半天才小聲問：“你談過戀愛嗎？”
路尋川沒料到他突然問這個，睫毛一顫，語氣聽不出波瀾：“問這個幹嘛？”
“沒什麽……就是好奇。”褚亭西避開他的目光，耳垂有些不易察覺的發紅。
他十幾歲就站在聚光燈下，生活被工作和粉絲填滿，身邊來來往往的不是工作人員就是年紀比自己大的前輩，連同齡女生都接觸不到幾個。
對感情這事，總帶著點天真的好奇。
“你不想說也沒事，我就隨便問問。”褚亭西又小心翼翼地補充，生怕路尋川覺得被冒犯。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路尋川笑笑，往後退了幾步，坐在沙灘上盤起腿，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坐著說。”
褚亭西跟著他坐下，又把吉他抱進懷裏。
路尋川看他一臉懵懂，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細節都記不清了。”
“高一的時候吧。”
褚亭西微微瞪大了眼睛：“高一？那你豈不是早戀？”
“還想不想聽。”路尋川瞥他一眼。
褚亭西立刻做了個拉鏈閉嘴的動作，示意他繼續。
“其實也算不上正經戀愛，那時候大家年紀都小，彼此有些好感，被朋友一起哄，就稀裏糊塗地在一塊了，”路尋川望向遠處的海面，陷入了模糊的回憶中，“現在想想，談戀愛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是多了一個人陪在身邊，你們會一塊去吃飯，散步，放學回家。”
褚亭西好奇道：“談戀愛是因為喜歡嗎？”
“總得帶著點兒吧？如果不喜歡，為什麽要談戀愛。”路尋川覺得他這問題有些奇怪，又有些可愛。
褚亭西又問：“那……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路尋川認真想了想，答：“大概就是，會忍不住想把最好的都給對方，會為了一點小事開心半天，也會因為一點誤會難過好久，情緒總會被對方牽著走。”
褚亭西從沒有過戀愛經歷，不太能想象出來那種感覺，懵懵地點頭，卻又突然覺得路尋川說得很具體。
他想到錄節目的時候，總忍不住要去關註路尋川的一舉一動；路尋川誇他唱歌好聽，他能偷偷高興好久；要是路尋川突然不理他，還會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
褚亭西正發著呆，路尋川又望過來，他有些心虛，忙追問：“後來呢？”
路尋川輕輕嘆了口氣：“後來又稀裏糊塗地分手了，在一塊久了，原本的新鮮感消失，再加上高二分班，學業壓力也大，後面漸漸就不再聯系了。”
“好可惜……”
路尋川倒沒什麽情緒，輕輕搖搖頭：“也沒什麽可惜的，我最近幾年發現，人和人的關系總是階段性的居多，總有人來，也總有人走。我現在都不太記得清她長什麽樣了，有時甚至想不起她的名字。”
路尋川現在的工作太忙碌，記憶力也早不如從前，那些他曾經以為會刻骨銘心的回憶，竟然也都慢慢淡去了。
只記得那女孩子也有像褚亭西這樣一雙圓圓的杏眼，只是對方總戴著眼鏡，厚厚的鏡片擋去那雙眼裏許多光彩。
褚亭西楞了楞，心裏像突然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悶悶的。
他看著路尋川的側臉，月光把他的側臉勾勒得很溫柔，但因為臉上沒笑意，顯得有幾分疏離。
他忍不住小聲問：“那我們也是階段性的嗎？”
路尋川好像沒聽清，又像是沒反應過來：“什麽？”
褚亭西說完才發現這話聽起來怪怪的，連忙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那你現在，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每天連軸轉，哪有空想這些，”路尋川又笑起來，看褚亭西臉頰泛紅，揶揄道，“怎麽了，問這些，你想談戀愛了？”
“我才沒有。別造謠。”褚亭西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心裏卻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那個人是路尋川，會怎麽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想用力把這想法甩到腦後，臉卻不受控制地發燙起來，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見他否認，路尋川也不再說什麽，他目光落在不遠處波光閃動的海面上，眸光深深的。
不知是不是褚亭西的錯覺，路尋川的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冷。
海風一陣陣吹來，帶著夜色的涼，只穿了一件單衣的褚亭西下意識地往路尋川身邊靠了靠，兩人肩膀徹底貼在了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
路尋川的鼻梁很高，輪廓柔和，褚亭西看得有些失神。眼神閃動間，路尋川卻忽然偏過頭，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了上來，褚亭西躲閃不及，兩人對視的瞬間，幾乎滯住了呼吸。
褚亭西的眼睛亮晶晶的，瞳色很深，那裏面有些慌亂，像受驚的小鹿。
路尋川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腦子裏亂糟糟的，只覺得褚亭西額前被風吹亂的那縷碎發格外礙眼，他鬼使神差地擡起手，輕輕拂開了那縷頭發，指尖不經意間蹭過他溫熱的眉骨。
“風大了，回去吧。”路尋川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在海浪聲裏格外溫柔。
褚亭西猛地回神，方才額頭傳來的觸感明明微涼，他卻像被什麽燙到似的點點頭，抱著吉他率先站起身，腳步還有點踉蹌。
路尋川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心思卻沈下去，眼底泛起幾分沈郁。
趙旭的叮囑還在耳邊打轉，他卻無法再將那些話放心上。
心事隨著海浪翻滾，路尋川閉上眼，褚亭西剛剛才那句“那我們也是階段性的嗎？”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連心臟都一同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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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鏡頭散去，林野和蘇硯打著哈欠先回了房間，露臺上只剩下褚亭西和路尋川兩人各自玩著手機，空氣裏漂浮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默，像是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褚亭西指尖還勾著吉他弦，薄荷綠的琴身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偷偷看了眼路尋川，對方還在專註地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不知看到了什麽內容，眉頭微微蹙起來。
兩個人其實都察覺到了，似乎有什麽微妙的氣氛一直在他們之間蔓延，從第一天錄制後就不太對。
四個人聚在一塊時，說說笑笑一切正常，等到空間裏只剩他們兩人，卻總會沒由來的陷入尷尬的沈默，連呼吸都變得拘謹。
路尋川隱約知道其中緣由，褚亭西思來想去，卻說不清楚。
“你的吉他很漂亮。”最終還是路尋川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沈寂。
談到他的吉他，褚亭西立刻來了精神，抱著吉他往路尋川旁邊挪了挪，肩膀幾乎挨著肩膀：“你是節目裏第一個誇我琴漂亮的人！尋川，你眼光太好了。”
褚亭西的琴確實很惹眼，美式覆古風格，主體為清新的淺薄荷綠色，琴頭呈原木色，上頭有他龍飛鳳舞的簽名。
只是琴身表面磨損得厲害，漆面到處都是剮蹭的痕跡，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紋，像是被精心使用多年後，歲月留下的印記。
路尋川又看了看吉他，笑了笑：“就是它看起來比你年紀大多了。”
“可以這麽說，這款琴是做舊款，藍本已經五十多年了。”褚亭西指尖摸著琴身裂開的紋路，眼裏滿是珍視，“這把是我之前出國錄節目的時候特意去淘的，一共就三把，其中一把被我買到了，算運氣好吧。”
“後來朋友也想要一把，店主說得再等五年了。”
“現在我去哪兒都帶著它，睡前不摸一下，心裏不踏實。”褚亭西掃了一下琴弦，吉他清透的聲音一直傳到遠方。
“我很羨慕會樂器的人。”路尋川輕輕撫過吉他的琴身，溫潤微涼，竟像玉的觸感。
“我以前學過薩克斯，但是因為五音不全，學了一個月就被老師勸退了，我還記得退班那天老師跟我媽說，”路尋川垂下眼睛，模仿起那老師語重心長的口氣，“薩克斯入門最簡單了，你家孩子實在沒有樂感，還是別花這個冤枉錢了。”
褚亭西“噗嗤”一聲被他逗笑，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上帝給你關了音樂的窗，不也給你打開了表演的大門嗎？”
他說著又低頭調弦，指尖還因為剛才的大笑帶著顫，撥弦時手腕一歪，指腹不小心蹭到路尋川搭在琴身上的手。
他的手溫度有些低，兩人皮膚相觸的瞬間，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褚亭西猛地頓住動作，臉頰突然燒了起來。
路尋川疑惑地側頭看向他。
褚亭西慌忙收回手，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吉他，慌不擇路地開口：“想不想去海邊走走？”
“現在？”路尋川挑眉，對褚亭西突如其來的想法不置可否。
“你想什麽時候？”褚亭西已經抱著吉他站起身往樓梯口走去，明明是詢問的語氣，卻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路尋川笑著跟上：“那就現在。”
民宿就在海邊，兩人下了幾個坡便抵達沙灘，踩著細軟的沙子往海邊走。
雲層已經散去，海水在明亮的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海浪漫起，退下，在岸邊留下細密的白色泡沫。
褚亭西背著吉他仍走得很快，走兩步就要回頭看看路尋川有沒有跟上，像只怕丟了同伴的小鹿。
直到那海水已經湧到腳邊，打濕了他穿著沙灘鞋的腳背，他才突然停下，聲音輕得幾乎融進海風裏：“尋川，你……”
“嗯？”路尋川走到他身邊，偏頭看他，“想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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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尋川沒料到他突然問這個，睫毛一顫，語氣聽不出波瀾：“問這個幹嘛？”
“沒什麽……就是好奇。”褚亭西避開他的目光，耳垂有些不易察覺的發紅。
他十幾歲就站在聚光燈下，生活被工作和粉絲填滿，身邊來來往往的不是工作人員就是年紀比自己大的前輩，連同齡女生都接觸不到幾個。
對感情這事，總帶著點天真的好奇。
“你不想說也沒事，我就隨便問問。”褚亭西又小心翼翼地補充，生怕路尋川覺得被冒犯。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路尋川笑笑，往後退了幾步，坐在沙灘上盤起腿，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坐著說。”
褚亭西跟著他坐下，又把吉他抱進懷裏。
路尋川看他一臉懵懂，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細節都記不清了。”
“高一的時候吧。”
褚亭西微微瞪大了眼睛：“高一？那你豈不是早戀？”
“還想不想聽。”路尋川瞥他一眼。
褚亭西立刻做了個拉鏈閉嘴的動作，示意他繼續。
“其實也算不上正經戀愛，那時候大家年紀都小，彼此有些好感，被朋友一起哄，就稀裏糊塗地在一塊了，”路尋川望向遠處的海面，陷入了模糊的回憶中，“現在想想，談戀愛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是多了一個人陪在身邊，你們會一塊去吃飯，散步，放學回家。”
褚亭西好奇道：“談戀愛是因為喜歡嗎？”
“總得帶著點兒吧？如果不喜歡，為什麽要談戀愛。”路尋川覺得他這問題有些奇怪，又有些可愛。
褚亭西又問：“那……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路尋川認真想了想，答：“大概就是，會忍不住想把最好的都給對方，會為了一點小事開心半天，也會因為一點誤會難過好久，情緒總會被對方牽著走。”
褚亭西從沒有過戀愛經歷，不太能想象出來那種感覺，懵懵地點頭，卻又突然覺得路尋川說得很具體。
他想到錄節目的時候，總忍不住要去關註路尋川的一舉一動；路尋川誇他唱歌好聽，他能偷偷高興好久；要是路尋川突然不理他，還會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
褚亭西正發著呆，路尋川又望過來，他有些心虛，忙追問：“後來呢？”
路尋川輕輕嘆了口氣：“後來又稀裏糊塗地分手了，在一塊久了，原本的新鮮感消失，再加上高二分班，學業壓力也大，後面漸漸就不再聯系了。”
“好可惜……”
路尋川倒沒什麽情緒，輕輕搖搖頭：“也沒什麽可惜的，我最近幾年發現，人和人的關系總是階段性的居多，總有人來，也總有人走。我現在都不太記得清她長什麽樣了，有時甚至想不起她的名字。”
路尋川現在的工作太忙碌，記憶力也早不如從前，那些他曾經以為會刻骨銘心的回憶，竟然也都慢慢淡去了。
只記得那女孩子也有像褚亭西這樣一雙圓圓的杏眼，只是對方總戴著眼鏡，厚厚的鏡片擋去那雙眼裏許多光彩。
褚亭西楞了楞，心裏像突然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悶悶的。
他看著路尋川的側臉，月光把他的側臉勾勒得很溫柔，但因為臉上沒笑意，顯得有幾分疏離。
他忍不住小聲問：“那我們也是階段性的嗎？”
路尋川好像沒聽清，又像是沒反應過來：“什麽？”
褚亭西說完才發現這話聽起來怪怪的，連忙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那你現在，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每天連軸轉，哪有空想這些，”路尋川又笑起來，看褚亭西臉頰泛紅，揶揄道，“怎麽了，問這些，你想談戀愛了？”
“我才沒有。別造謠。”褚亭西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心裏卻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那個人是路尋川，會怎麽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想用力把這想法甩到腦後，臉卻不受控制地發燙起來，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見他否認，路尋川也不再說什麽，他目光落在不遠處波光閃動的海面上，眸光深深的。
不知是不是褚亭西的錯覺，路尋川的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冷。
海風一陣陣吹來，帶著夜色的涼，只穿了一件單衣的褚亭西下意識地往路尋川身邊靠了靠，兩人肩膀徹底貼在了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
路尋川的鼻梁很高，輪廓柔和，褚亭西看得有些失神。眼神閃動間，路尋川卻忽然偏過頭，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了上來，褚亭西躲閃不及，兩人對視的瞬間，幾乎滯住了呼吸。
褚亭西的眼睛亮晶晶的，瞳色很深，那裏面有些慌亂，像受驚的小鹿。
路尋川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腦子裏亂糟糟的，只覺得褚亭西額前被風吹亂的那縷碎發格外礙眼，他鬼使神差地擡起手，輕輕拂開了那縷頭發，指尖不經意間蹭過他溫熱的眉骨。
“風大了，回去吧。”路尋川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在海浪聲裏格外溫柔。
褚亭西猛地回神，方才額頭傳來的觸感明明微涼，他卻像被什麽燙到似的點點頭，抱著吉他率先站起身，腳步還有點踉蹌。
路尋川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心思卻沈下去，眼底泛起幾分沈郁。
趙旭的叮囑還在耳邊打轉，他卻無法再將那些話放心上。
心事隨著海浪翻滾，路尋川閉上眼，褚亭西剛剛才那句“那我們也是階段性的嗎？”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連心臟都一同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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