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你又在等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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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了，你又在等什麽呢。
少年時期的心動仿佛仍在昨天，連耳邊的海浪聲都如此清晰，路尋川睜開眼，卻又回到十一年後冰天雪地的H市。
路尋川伸手按了按有些發僵的額頭，體溫已經恢覆正常，只是身體還是有些乏力，連坐起來都感覺輕飄飄的。
他靠在床頭喝了兩口水，翻到劇組群裏統籌發的消息，說是新鏡頭下午才能送達，今天依舊停工，明天恢覆拍攝。
進度又往後推一天，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到桌上的那袋膏藥上。
昨晚那個荒唐的吻又浮現眼前，牽扯著夢裏當年海島的朝朝暮暮，攪得路尋川心緒不寧。
他再也坐不住，索性披了件厚外套下樓覓食，剛出電梯就撞見同樣下來吃飯的沈琦昕。
沈琦昕盯著他看了兩秒，眉頭皺起來：“你臉怎麽這麽白？生病了？”
“估計有點著涼，昨天吃了藥，好多了。”路尋川擡手掩著嘴咳嗽了兩聲，嗓子還是有些發啞。
“前陣子還說我呢，結果自己先病了，”沈琦昕調侃完他，轉而又真切擔憂起來，“後面一堆外景跟大夜，你這身體能行嗎，不行跟蘇導說一聲？看看能不能調下場次。”
路尋川最不愛給別人添麻煩，連忙搖搖頭：“沒事，感冒而已。”
他堅持得很，沈琦昕也不再說什麽，兩個人並肩往餐廳走去。
沈琦昕隨口提起：“對了，褚亭西跟他助理一大早就走了。我早上下來吃早飯，在電梯裏遇著他們，說是臨時有工作，正好高速通了就趕回去了。”
路尋川腳步頓了頓，裝作不在意：“告訴我這個幹嘛？”
沈琦昕看他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終於沒忍住問：“尋川，你跟褚亭西……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兒？”
還沒到飯點，餐廳裏只有零散幾個人，她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什麽不懷好意的人聽了去。
路尋川垂眸掃她一眼，依舊看不出什麽情緒：“你怎麽會這麽想？”
“我總感覺你碰見他就不太對勁，”沈琦昕皺起眉頭，說得頭頭是道，“平日裏你跟誰都挺隨和，遇見褚亭西，跟應激了似的。”
“上次開機前飯局我就發現了，你好像不太想跟他說話？而且，褚亭西看起來也不太想搭理你。”
這一整層樓都是酒店餐廳，路尋川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落座，沒回沈琦昕的話，自顧自拿起桌上的紙質餐單。
“哎，你就說是不是吧？桌上那些投資人可能沒看出來你們倆有問題，但是——別懷疑一個女人的敏銳度。”
她的喋喋不休讓他感到有些煩躁，主要他也無法解釋真相。
沈琦昕看他沈默，更篤定自己的猜測有幾分道理，她伸長脖子往對面的路尋川湊了湊，神神秘秘的。
“你實話跟我說，我不告訴別人。你是不是以前得罪過他？”
話音落，路尋川七上八下的一顆心陡然落地。
沈琦昕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敏銳。
他悄悄松了口氣，勉強開了金口：“……算是吧。”
“真的？”沈琦昕一臉“被我說中了”的樣子，繼續追問，“你怎麽會得罪他的？我記得你們很多年前，不是上過一個綜藝嗎，當時還很多人說你們一見如故，還磕你們CP……”
沈琦昕沒好意思說自己以前也磕過，她沒看過完整節目，在網上刷到一些節目截圖和片段，看兩人站一塊賞心悅目，就順便磕了一嘴。
後來圈裏傳出這倆人鬧掰的消息，她雖然好奇內情，跟路尋川關系也還不錯，卻從沒多問，畢竟拿這種捕風捉影的八卦問正主，還是太冒昧了。
“節目營銷而已，”路尋川眼神掃過餐單上的菜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當時年輕氣盛的，因為小事起了點沖突，說話沒留餘地，後來也就不聯系了。”
他編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足以應付。
沈琦昕立刻信以為真，恍然大悟狀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
“說起來，我之前也認識一個女演員，表面上跟我姐妹情深的，結果背地裏發一大堆通稿拉踩我，我到現在看見她都來氣，恨不得繞著走。不過你面上還是不要搞太僵了，畢竟人家現在是投資方——”
她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什麽，眼睛微微瞪大，輕聲道：“他現在是投資方，沒給你使絆子吧？”
“沒有，”路尋川答得幹脆，他目光落在窗外，樓下有人正在清掃殘雪，“他公私分得挺清的。”
“那就行，也是，不然他也不能讓你來演這男主角。”沈琦昕點點頭。
路尋川沒作聲。
沈琦昕看他虛弱的樣子，又關切道：“對了，你那邊藥夠麽？不夠讓我助理給你拿點。”
“目前夠的，謝謝。”
“跟我還客氣，行了，趕緊點菜吧，我也餓了。”
兩人吃完飯，沈琦昕說要去附近的超市買些東西，路尋川懶得動，便回了房間。
剛進門又看見桌上那袋膏藥，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拆了一盒，拿出一貼。
淡淡的中草藥味在空間裏彌漫，貼在左肩舊傷處時，傳來一陣溫熱的刺痛。
路尋川把那膏藥按緊，輕輕嘆了口氣。
跟著嘆息，那人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如果有機會，當年的事我會跟你解釋清楚。”
褚亭西，六年了，你又在等什麽呢。
與H市灰蒙蒙的天色不同，A市正艷陽高照，絲綢一般的藍展開天空畫卷，燦爛日頭照得人心情都舒爽不少。
西亭娛樂的頂層辦公室裏，Yori站在辦公桌旁，正跟褚亭西逐條對近期的工作安排。
她把一張印滿人名的A4紙放到桌上：“Pari晚會名單已經出來了。”
褚亭西簡單瞥了一眼，迅速捕捉到密密麻麻的人名中“路尋川”三個小字，他早有心理準備，不算太意外。
“路尋川也去，這活動要不要想辦法給你……”
“不用。”Yori的“推了”還沒出口，就被褚亭西打斷。
Yori驚訝地擡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還是六年來，褚亭西第一次沒主動拒絕有路尋川出席的活動。
從前但凡兩人可能遇見的場合，他向來能推則推，實在推不了就改出場順序和座位。
怎麽回事？想開了？還是死灰覆燃了？Yori嗅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她觀察著褚亭西臉色，看他表情淡淡的，試探著問：“那紅毯順序跟座位要不要讓Pari那邊安排一下？”
她把“安排”兩個字咬得極重，生怕褚亭西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褚亭西不置可否，只說：“他們那邊有數。”
Yori徹底沒話說了，倒是褚亭西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開口解釋。
“姐，我總不能一輩子躲著吧，”他揉揉眉心，露出個有點無奈的笑容，“何況《鐵銹》拍完之後，還有的是見面的機會，逃不掉的。”
Yori知道他性子，也向來尊重他決定，便點點頭：“行，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就下周去試衣服。”Yori把Pari晚會加入行程表。
她繼續翻著手機上的工作事項：“最近發過來的本子我幫你挑了一輪，轉你郵箱了，電影電視劇都有，你自己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沒合適的就再等等。”
“綜藝方面，有一個輕綜藝的飛行嘉賓邀約，是黃導的新節目，就是去鄉下吃吃飯、聊聊天，你考慮下，回頭告訴我。”
褚亭西點點頭。
“明天下午兩點有個直播你別忘了，”Yori把桌上臺本往他面前推了推，“電子版我讓阿澤發你了，你今晚或者明天看都行，重點我標紅了。”
Yori指尖終於滑到文檔底部：“還有待會三點要開個會，跟視頻平臺合作的那個項目得最後確定一下。”
她說完，又把文檔上下行程仔細檢查一遍，才終於跟褚亭西確認：“暫時是這樣，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褚亭西拿起臺本翻了兩頁，突然嘆了口氣，用臺本遮住臉，把自己微微蜷進了辦公椅裏。
那口氣輕得像羽毛，卻讓Yori楞了一下。
她跟著褚亭西這麽多年，從他選秀出道到開公司當老板，極少見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疲憊的姿態。
Yori給他倒了杯溫水：“怎麽了？”
“好累，”褚亭西維持著那個姿勢，聲音慢慢的，“以前覺得當愛豆累，要保持身材，要練舞，後來覺得當演員也累，要趕場熬大夜。”
“當了老板以為能松口氣，結果現在不光要顧好自己，還要盯各種項目、管底下的人……真是連上吊都沒力氣了。”褚亭西無力道。
Yori失笑：“難得聽你喊累，以前問你，你總說沒事，能扛。怎麽，我們亭西也是終於上年紀了？”
“我只是一直沒說而已。”褚亭西摘下臉上的臺本，睜眼看向Yori，勉強勾了勾嘴角。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褚亭西喊了聲進。
工作室宣發抱著個平板電腦跑進來，臉色難看：“Yori姐，老板，忙嗎？……”
“怎麽了？”Yori心裏一沈，估計肯定沒好事了。
“老板在H市酒店的監控片段，不知道怎麽被傳到網上了，現在已經小範圍傳開了，大家都在問是誰。”
Yori接過平板，屏幕上是個一串亂碼數字的匿名賬號，整個賬號裏只有一條博文，文案寫著“95後流量酒店內與人爭吵”，刻意避開了大名。
她點開視頻，畫面顯示酒店的走廊，能看到褚亭西站在一個房間門口，許久後門才被人從裏面打開，看不清裏頭的人，褚亭西隨之走了進去，接著是模糊的爭吵聲，雖大多聽不清，說話人那句“褚亭西，你真他媽有病”卻格外清晰。不一會兒，褚亭西低著頭離開了房間，背影略顯失落。
監控裏褚亭西全程只有側臉，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認得出來，路尋川的聲音也極有辨識度。有心人要是想扒，簡直是易如反掌。
視頻放到一半，Yori的臉就黑了。
她把平板丟到褚亭西面前，就快要咬碎後槽牙：“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大晚上跑去路尋川房間幹什麽？”
褚亭西盯著視頻裏自己的背影，突然覺得很無力。
他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麽解釋，最後還是如實回答：“他肩膀有舊傷，我只是想去確認，他有沒有收到我讓酒店送過去的膏藥。”
褚亭西垂著眼睛，看起來委屈巴巴的，Yori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氣消了大半。
考慮到不明真相的宣發還在一邊，她說不了太直白的話，只能好聲好氣地跟他溝通：“亭西，你自己想想，這事輪得到你去嗎？你讓阿澤去都比你自己去合適。”
“再退一步說，就為這點事你需要待那麽久？怎麽還吵起來了？”
這事完完全全是他的過錯，褚亭西不再說話，拿起桌上冰美式猛灌了幾口，那液體冰涼且苦澀，卻壓不住喉嚨不住的發緊。
昨晚路尋川的質問仍如鯁在喉，眼下監控又突如其來流出，褚亭西感覺自己腦袋有點發懵。
Yori看著褚亭西沈默不語的樣子，心裏突然軟了下來。
她一直知道他從沒真正放下過路尋川，畢竟那五年的感情從來不是假的。
“行了，這事我來處理，”Yori收起平板遞給宣發，語氣冷靜下來，“現在還看不出這人意圖是什麽，不排除是對家搞出來的。你們先聯系平臺，把視頻源文件和相關博文刪掉或者屏蔽，避免進一步傳播。”
“讓公關部盯著點，有風聲就提前壓下去。以防萬一，聲明要提前準備好，具體的你們跟法務溝通。”
“再有別的什麽情況及時告訴我，晚點我在群裏通知開會。”Yori雷厲風行地統籌好一切，又扭頭看向褚亭西，輕輕嘆了口氣。
“你下次做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別再這麽沖動了。”
褚亭西的眉頭擰得很緊，他抿著唇點點頭，目光又落回窗外。
遠處廣闊的天際線望不見盡頭，對面高樓的玻璃幕墻反射來的日光刺眼，他忽然又想起了當年海島湛藍的天，混著梨花香氣的海風。
他才發現，那段溫暖純粹的時光，早已成為他人生中最遙不可追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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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頭喝了兩口水，翻到劇組群裏統籌發的消息，說是新鏡頭下午才能送達，今天依舊停工，明天恢覆拍攝。
進度又往後推一天，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到桌上的那袋膏藥上。
昨晚那個荒唐的吻又浮現眼前，牽扯著夢裏當年海島的朝朝暮暮，攪得路尋川心緒不寧。
他再也坐不住，索性披了件厚外套下樓覓食，剛出電梯就撞見同樣下來吃飯的沈琦昕。
沈琦昕盯著他看了兩秒，眉頭皺起來：“你臉怎麽這麽白？生病了？”
“估計有點著涼，昨天吃了藥，好多了。”路尋川擡手掩著嘴咳嗽了兩聲，嗓子還是有些發啞。
“前陣子還說我呢，結果自己先病了，”沈琦昕調侃完他，轉而又真切擔憂起來，“後面一堆外景跟大夜，你這身體能行嗎，不行跟蘇導說一聲？看看能不能調下場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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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堅持得很，沈琦昕也不再說什麽，兩個人並肩往餐廳走去。
沈琦昕隨口提起：“對了，褚亭西跟他助理一大早就走了。我早上下來吃早飯，在電梯裏遇著他們，說是臨時有工作，正好高速通了就趕回去了。”
路尋川腳步頓了頓，裝作不在意：“告訴我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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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尋川垂眸掃她一眼，依舊看不出什麽情緒：“你怎麽會這麽想？”
“我總感覺你碰見他就不太對勁，”沈琦昕皺起眉頭，說得頭頭是道，“平日裏你跟誰都挺隨和，遇見褚亭西，跟應激了似的。”
“上次開機前飯局我就發現了，你好像不太想跟他說話？而且，褚亭西看起來也不太想搭理你。”
這一整層樓都是酒店餐廳，路尋川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落座，沒回沈琦昕的話，自顧自拿起桌上的紙質餐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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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實話跟我說，我不告訴別人。你是不是以前得罪過他？”
話音落，路尋川七上八下的一顆心陡然落地。
沈琦昕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敏銳。
他悄悄松了口氣，勉強開了金口：“……算是吧。”
“真的？”沈琦昕一臉“被我說中了”的樣子，繼續追問，“你怎麽會得罪他的？我記得你們很多年前，不是上過一個綜藝嗎，當時還很多人說你們一見如故，還磕你們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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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琦昕立刻信以為真，恍然大悟狀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
“說起來，我之前也認識一個女演員，表面上跟我姐妹情深的，結果背地裏發一大堆通稿拉踩我，我到現在看見她都來氣，恨不得繞著走。不過你面上還是不要搞太僵了，畢竟人家現在是投資方——”
她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什麽，眼睛微微瞪大，輕聲道：“他現在是投資方，沒給你使絆子吧？”
“沒有，”路尋川答得幹脆，他目光落在窗外，樓下有人正在清掃殘雪，“他公私分得挺清的。”
“那就行，也是，不然他也不能讓你來演這男主角。”沈琦昕點點頭。
路尋川沒作聲。
沈琦昕看他虛弱的樣子，又關切道：“對了，你那邊藥夠麽？不夠讓我助理給你拿點。”
“目前夠的，謝謝。”
“跟我還客氣，行了，趕緊點菜吧，我也餓了。”
兩人吃完飯，沈琦昕說要去附近的超市買些東西，路尋川懶得動，便回了房間。
剛進門又看見桌上那袋膏藥，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拆了一盒，拿出一貼。
淡淡的中草藥味在空間裏彌漫，貼在左肩舊傷處時，傳來一陣溫熱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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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亭西，六年了，你又在等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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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亭娛樂的頂層辦公室裏，Yori站在辦公桌旁，正跟褚亭西逐條對近期的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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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亭西簡單瞥了一眼，迅速捕捉到密密麻麻的人名中“路尋川”三個小字，他早有心理準備，不算太意外。
“路尋川也去，這活動要不要想辦法給你……”
“不用。”Yori的“推了”還沒出口，就被褚亭西打斷。
Yori驚訝地擡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還是六年來，褚亭西第一次沒主動拒絕有路尋川出席的活動。
從前但凡兩人可能遇見的場合，他向來能推則推，實在推不了就改出場順序和座位。
怎麽回事？想開了？還是死灰覆燃了？Yori嗅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她觀察著褚亭西臉色，看他表情淡淡的，試探著問：“那紅毯順序跟座位要不要讓Pari那邊安排一下？”
她把“安排”兩個字咬得極重，生怕褚亭西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褚亭西不置可否，只說：“他們那邊有數。”
Yori徹底沒話說了，倒是褚亭西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開口解釋。
“姐，我總不能一輩子躲著吧，”他揉揉眉心，露出個有點無奈的笑容，“何況《鐵銹》拍完之後，還有的是見面的機會，逃不掉的。”
Yori知道他性子，也向來尊重他決定，便點點頭：“行，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就下周去試衣服。”Yori把Pari晚會加入行程表。
她繼續翻著手機上的工作事項：“最近發過來的本子我幫你挑了一輪，轉你郵箱了，電影電視劇都有，你自己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沒合適的就再等等。”
“綜藝方面，有一個輕綜藝的飛行嘉賓邀約，是黃導的新節目，就是去鄉下吃吃飯、聊聊天，你考慮下，回頭告訴我。”
褚亭西點點頭。
“明天下午兩點有個直播你別忘了，”Yori把桌上臺本往他面前推了推，“電子版我讓阿澤發你了，你今晚或者明天看都行，重點我標紅了。”
Yori指尖終於滑到文檔底部：“還有待會三點要開個會，跟視頻平臺合作的那個項目得最後確定一下。”
她說完，又把文檔上下行程仔細檢查一遍，才終於跟褚亭西確認：“暫時是這樣，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褚亭西拿起臺本翻了兩頁，突然嘆了口氣，用臺本遮住臉，把自己微微蜷進了辦公椅裏。
那口氣輕得像羽毛，卻讓Yori楞了一下。
她跟著褚亭西這麽多年，從他選秀出道到開公司當老板，極少見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疲憊的姿態。
Yori給他倒了杯溫水：“怎麽了？”
“好累，”褚亭西維持著那個姿勢，聲音慢慢的，“以前覺得當愛豆累，要保持身材，要練舞，後來覺得當演員也累，要趕場熬大夜。”
“當了老板以為能松口氣，結果現在不光要顧好自己，還要盯各種項目、管底下的人……真是連上吊都沒力氣了。”褚亭西無力道。
Yori失笑：“難得聽你喊累，以前問你，你總說沒事，能扛。怎麽，我們亭西也是終於上年紀了？”
“我只是一直沒說而已。”褚亭西摘下臉上的臺本，睜眼看向Yori，勉強勾了勾嘴角。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褚亭西喊了聲進。
工作室宣發抱著個平板電腦跑進來，臉色難看：“Yori姐，老板，忙嗎？……”
“怎麽了？”Yori心裏一沈，估計肯定沒好事了。
“老板在H市酒店的監控片段，不知道怎麽被傳到網上了，現在已經小範圍傳開了，大家都在問是誰。”
Yori接過平板，屏幕上是個一串亂碼數字的匿名賬號，整個賬號裏只有一條博文，文案寫著“95後流量酒店內與人爭吵”，刻意避開了大名。
她點開視頻，畫面顯示酒店的走廊，能看到褚亭西站在一個房間門口，許久後門才被人從裏面打開，看不清裏頭的人，褚亭西隨之走了進去，接著是模糊的爭吵聲，雖大多聽不清，說話人那句“褚亭西，你真他媽有病”卻格外清晰。不一會兒，褚亭西低著頭離開了房間，背影略顯失落。
監控裏褚亭西全程只有側臉，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認得出來，路尋川的聲音也極有辨識度。有心人要是想扒，簡直是易如反掌。
視頻放到一半，Yori的臉就黑了。
她把平板丟到褚亭西面前，就快要咬碎後槽牙：“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大晚上跑去路尋川房間幹什麽？”
褚亭西盯著視頻裏自己的背影，突然覺得很無力。
他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麽解釋，最後還是如實回答：“他肩膀有舊傷，我只是想去確認，他有沒有收到我讓酒店送過去的膏藥。”
褚亭西垂著眼睛，看起來委屈巴巴的，Yori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氣消了大半。
考慮到不明真相的宣發還在一邊，她說不了太直白的話，只能好聲好氣地跟他溝通：“亭西，你自己想想，這事輪得到你去嗎？你讓阿澤去都比你自己去合適。”
“再退一步說，就為這點事你需要待那麽久？怎麽還吵起來了？”
這事完完全全是他的過錯，褚亭西不再說話，拿起桌上冰美式猛灌了幾口，那液體冰涼且苦澀，卻壓不住喉嚨不住的發緊。
昨晚路尋川的質問仍如鯁在喉，眼下監控又突如其來流出，褚亭西感覺自己腦袋有點發懵。
Yori看著褚亭西沈默不語的樣子，心裏突然軟了下來。
她一直知道他從沒真正放下過路尋川，畢竟那五年的感情從來不是假的。
“行了，這事我來處理，”Yori收起平板遞給宣發，語氣冷靜下來，“現在還看不出這人意圖是什麽，不排除是對家搞出來的。你們先聯系平臺，把視頻源文件和相關博文刪掉或者屏蔽，避免進一步傳播。”
“讓公關部盯著點，有風聲就提前壓下去。以防萬一，聲明要提前準備好，具體的你們跟法務溝通。”
“再有別的什麽情況及時告訴我，晚點我在群裏通知開會。”Yori雷厲風行地統籌好一切，又扭頭看向褚亭西，輕輕嘆了口氣。
“你下次做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別再這麽沖動了。”
褚亭西的眉頭擰得很緊，他抿著唇點點頭，目光又落回窗外。
遠處廣闊的天際線望不見盡頭，對面高樓的玻璃幕墻反射來的日光刺眼，他忽然又想起了當年海島湛藍的天，混著梨花香氣的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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