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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這麽在意粉絲的感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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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這麽在意粉絲的感受嗎?

出海撈的一網海鮮最後裝了滿滿三大筐,節目組幫忙打包帶回了民宿。

幾個人先是大早上去市場擺攤賣掉了大半,又挑了一些肥美的,送給了上次錄制時幫過忙的島民,最後還剩下大半筐收進冰箱,結果整整吃了四天都沒能吃完。

“感覺今年都不想再想吃海鮮了……”蘇硯捂著被填得滿滿的肚子靠在沙發上,被撐得有點難受。

蘇硯是四個人裏邊最有廚藝天賦的,他自告奮勇掌勺這幾天,清蒸、白灼、姜蔥炒海鮮換著花樣來,手藝被眾人連連誇讚。

“沒想到蘇老師不僅有才華,連做飯都這麽美味,完美男人簡直。”林野把最後一只油燜大蝦丟進嘴裏,嘴角還沾著一點紅油。

“主要因為我自己一個人住,平常下廚多,比較有經驗吧,”蘇硯謙虛地笑笑,又好奇道,“你們之前是誰做的?”

褚亭西立刻笑瞇瞇地舉起手:“第一次是我和尋川!後面剪刀石頭布,輸的人下廚。”

林野又開啟誇誇模式:“他倆之前都沒做過海鮮,但是意外地做得很好吃!倒是我後面炒個蝦還炒糊了。”

“雖然是糊了,不難吃啊,有種特別的焦香。”路尋川笑著補充道。

林野聞言忙擺手:“尋川你就別安慰我了!以後做飯還是交給你們來吧,還是洗碗這項工作比較適合我。”

夜晚的風帶點涼意,拂得米白色窗簾輕輕晃動,鏡頭外攝影機微微轉動,靜靜記錄著和諧安逸的畫面。

蘇硯順著那透明窗子望出去,夜空深藍,點綴著閃爍的星子,忍不住感嘆:“天氣真好啊,感覺這裏的空氣都比城裏清新不少。”

“真的,我感覺來了之後皮膚都變好了。”褚亭西摸著自己滑溜溜的臉,表示讚同。

林野一邊收拾桌上的餐盤,隨口提議道:“如此舒服的時刻,如果有點音樂就更完美了。”

“這就來,”褚亭西眼睛一亮,幾乎從沙發上彈起來,“正好我前陣子剛寫了個demo,給你們來個獨家首發。”

他說著就要跳下沙發去樓上拿他的吉他,然而沙發太柔軟,他右腳一歪險些摔倒,幸好被路尋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蘇硯被逗笑,眼底都是溫和的笑意,調侃道:“亭西感覺隨時在摔倒的路上。”

路尋川松開手,挑眉聳了聳肩:“小孩子都是這樣,莽莽撞撞的。”

“我不是小孩子。”褚亭西面上一熱,反駁地卻沒什麽底氣。

他突然為自己身份證上的十七歲感到苦惱。

未成年就一定要被當作小孩嗎?他自認為早就已經長大了。

褚亭西還想再說些什麽來證明自己,奈何路尋川已經和蘇硯聊起別的話題,只好悻悻轉身往樓上跑。

待到洗碗環節結束,四人整了些低卡零食和茶飲,一同上了二樓露臺。

月光被雲層遮住,遠方漆黑一片,只聽得見海浪聲。

褚亭西抱著吉他坐在臺階上,指尖輕輕撥動琴弦,悠長旋律緩緩流淌,他把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地融進夜色裏。

新歌延續了上一張專輯的風格,依舊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澈,但比起前幾張專多了幾分深色的憂郁,像唱著一個濕漉漉的雨天。

一時鏡頭內外只有輕柔的音樂聲,直到尾音被風輕飄飄帶走,褚亭西才小聲打破了沈默:“其實我有時候挺累的,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粉絲總會說,你是全世界最棒的,做什麽都很好,可你自己知道並不是這樣。”他笑著輕輕搖頭。

褚亭西難得流露出脆弱迷茫的神色,路尋川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

同為愛豆的林野點頭附和道:“粉絲會對你很包容,但是公眾不會,這種情況下,就特別容易迷失。有時候,我都分不清到底哪些話是真的,哪些話是假的。”

林野雖然沒有他那麽高的人氣,但是也有同樣的困擾,這是所有受粉絲追捧的流量明星的共同困境。粉絲的聲音太大了,許多時候會蓋掉外界的聲音,稍不註意就容易走進信息繭房,迷失方向。

“而且他們的期待會把你架起來,你只能做得更好,不能退步,哪怕一點點,”褚亭西抱著吉他,笑得有點無奈,“不然他們會失望。”

“被那麽多雙眼睛註視著,也是痛苦的事情啊,”蘇硯感慨了一聲,又話鋒一轉,好奇地問他,“亭西,其實我還挺想問的,你出道那麽早,會不會羨慕那些同齡人呢?對於你來講,他們的生活會更自由吧?”

“剛開始的時候會。”褚亭西低頭笑了笑。

“我記得十六歲生日那天淩晨,我還在舞室排練,刷朋友圈看到初中要好的幾個同學聚在一塊,在街頭吃烤串。”

褚亭西回憶著,輕輕嘆了口氣:“當時挺羨慕的,感覺他們的生活很隨心所欲,也不會一直被鏡頭追著。但是後來也想通了,我能站在舞臺上,能聽見臺下那麽多人為我歡呼,這是我同學沒機會擁有的。得到一些,總要失去一些,很公平。”

“況且我也得對粉絲負責,不能說我想幹什麽就去幹什麽,那也太幼稚了。”他把“幼稚”兩字輕輕拋出,說得無比認真,好像自己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成年人。

路尋川想起自己十七歲時,還在課堂上跟同學偷吃辣條,根本沒想過對誰負責這種事情。

他突然覺得這樣的褚亭西很陌生,在他看來,對方應當更孩子氣一些。

沈默到頭,路尋川終於忍不住開口:“一定要這麽在意粉絲的感受嗎?你有時候也得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路尋川無法理解他對照顧粉絲感受的執拗,他從入圈開始得到的大部分評價都是中立溫和的,粉絲對他的態度也是放養居多,很少有人對他指手畫腳。

“畢竟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誰的偶像。”路尋川看他一眼,眸光深深淺淺的,說不清那裏面是什麽情緒。

褚亭西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麽跟他解釋自己的處境與他不同,抿住了唇,沒再說話。

氣氛一時陷入僵持。

蘇硯跟林野對視一眼,忙開口緩和氣氛:“在這圈子裏身不由己是常態,亭西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林野也跟著點頭:“是啊,亭西你別也把自己逼太緊。”

他們話裏安慰意味明顯,褚亭西不好意思地笑笑,輕輕撥了下琴弦。

他擡頭望向路尋川,轉移了話題:“尋川,你呢?你們做演員的,壓力是不是也挺大的?”

路尋川也不再抓著先前的話題不放,聲音平靜而坦誠:“我還好,不像你被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但壓力也有吧。”

“以前靠一部戲攢了點口碑,就總怕後面的作品跟不上。有時候選角色也糾結,同一類型的角色能帶來熱度,但演多了容易被定型;嘗試新角色,又會有很多人說不適合我。”

“不過我還是想嘗試不同的形象,何況觀眾也都喜歡追求新鮮,不然一直原地踏步,說不定哪天就被淘汰了。”他頓了頓,補充道。

“說得對,不管唱歌還是演戲,都得不斷嘗試新東西,其實寫作也是一樣的,只有突破,才有進步。”蘇硯深表讚同。

林野插了一嘴:“話說亭西有想過演戲嗎?感覺你這張臉,不去演戲怪可惜的。”

“我?”褚亭西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之前客串過幾個角色,覺得挺有意思的。有機會的話,我還挺願意試試的。”

“你才十七歲,有的是機會,”路尋川看著他,忽然接話,“你要是真想來演戲,我可以教你,雖然也算不上什麽前輩,不過一些表演的基本功還是可以教你的。”

褚亭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那太好了!”

剛才爭執的尷尬轉瞬即逝,蘇硯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笑著打趣:“那感情好啊,我們是不是將來有可能看見你倆在熒幕同框?”

林野也調侃:“亭西跟尋川這感情升溫的也是快,這才第二次錄,就約著上表演課了。”

他這話說得有幾分暧昧,褚亭西臉瞬間紅了,連忙低頭假裝調整琴弦。

路尋川也微微偏過頭,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

“對了,剛才聊的這些,後期應該要剪掉吧?”蘇硯忽然想起什麽,看向工作人員的方向,“放出去估計不太合適。”

導演組負責人接收到訊號,在鏡頭後回了個OK手勢,幾人才放心。

“肯定要剪的,”林野點點頭,“粉絲看了會擔心,而且太容易被過度解讀了。交心話咱們自己知道就行。”

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一段要播出去,網上絕對吵翻天,聊天話題看似正常,實則全是敏感詞。節目組本就想走溫暖治愈的路線,也不想靠吵架來維持節目熱度,那就違背初心了。

褚亭西沒再說話,只是重新撥動琴弦,舒緩的旋律再次響起。

月光溫柔地潑灑下來,露臺上海浪與吉他聲交織,隨風漸漸蕩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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