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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去不去Pari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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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去不去Pari晚會?

下午還有別的藝人約了攝影棚拍攝,室內拍攝進度推得很快,三小時不到一切順利完成,大家一邊彼此客套著辛苦了之類的場面話,一邊收拾著場地準備收工。

褚亭西在等工作人員幫忙摘完身上的配飾,轉場去休息室接受采訪。

他正發著呆,一道溫和卻富有氣場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亭西,好久不見,今天辛苦了。”

等工作人員卸掉褚亭西手上最後一條手鏈,來人也已走到他跟前。

女人四十歲上下,一頭幹練短發,妝容精致,穿一套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腕間手表泛著溫潤的光。

這人就是Pari現任的編輯總監——田芮。

作為在這本全球頂尖時尚刊物待了快二十年的核心人物,田芮不僅是國內時尚圈公認的前輩,在國際時尚領域也極具影響力。

“芮姐,”褚亭西乖巧一笑,“應該的,今天拍攝順利,也麻煩各位老師了。”

田芮笑著走近:“這麽多年,跟你合作總是最省心不過了。”

褚亭西趁機俯身從旁邊的桌上撈過一杯熱美式,他略顯俏皮地眨眨眼,卻不顯得諂媚:“芮姐,我應該沒記錯吧?”

田芮本來就因為褚亭西長得好看偏愛他,這下更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你心一直這麽細。”

“對了,下個月Pari的年度盛典在S市辦,有沒有興趣賞臉來一趟?”田芮接過咖啡喝了一口,像是隨口一提。

褚亭西卻暗叫不好,早知道剛才就不主動遞這杯咖啡了。

Pari的周年晚會是時尚圈一年一度的重頭戲,也是各種明星爭奇鬥艷的場合——老牌藝人撐場面,新晉小花小生搶版面——而且Pari每年的主題都別出心裁,格外有話題度。

所以小藝人擠破頭想拿邀請函,甚至有人願意倒貼資源換個紅毯位置,然而就是這別人巴不得倒貼都要去的晚會,褚亭西收到總監親自邀請只覺得為難。

上周Pari的邀約就躺在了他的工作郵箱裏,他和Yori商量後本來打算找個理由拒了,畢竟他已經連著兩年為了去Pari的活動,推掉其他一線雜志的邀請了。今年再去,其他合作方難免會有想法。

田芮見他沒立刻應聲,也知道褚亭西有自己的盤算,沒追問什麽,只笑著輕輕補充:“當天還會有不少品牌的亞太地區負責人到場,對你接下來的商務合作來說,也是個好機會。”

田芮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直接拒絕,就顯得不識擡舉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對上田芮的眼睛,笑道:“芮姐,謝謝您這麽看重我,不過我這邊還要再和團隊核對一下行程,怕有沖突,畢竟您也知道……”

褚亭西巧妙地一頓,見田芮了然地笑笑,才繼續說:“到時候再給您具體答覆,可以嗎?”

他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田芮聞言也不再強求:“好,不急。但我可把話放這了,晚會名額給你留著,希望能等到你好消息。”

言畢,沖他揮揮手帶上咖啡優雅地走了。

“一定,謝謝您,芮姐。”

褚亭西看著田芮轉身離開的背影,在心底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又被架到火上了。

這下回絕的話怕是更難開口了。

“今年去不去Pari晚會?”

“不去了吧。”

路尋川的回答實在過於幹脆,手機屏幕裏的趙旭露出了一臉無語的表情:“我提醒下你,你今年再不去,可是第三年拒絕Pari了。前年是因為你在劇組,去年又說因為褚亭西在不想去,要是被傳出去有些人又該罵你耍大牌了。”

已經快淩晨一點鐘,路尋川下戲才沒多久。

他剛回酒店洗完澡趙旭的視頻電話就撥了過來,本來不想接,但想著明天估計也沒空回他消息,還是按下了接通。

就是沒想到趙旭一開口又凈說些他不想聽的話。

頭發還在濕漉漉地淌水,路尋川隨意擦了兩下,把毛巾往頭上一搭,一長條人疲憊地窩進酒店的皮質沙發,眨眼睛的速度都慢慢的。

路尋川看起來要睡著了,趙旭見他沒回應,重覆道:“餵?聽沒聽見我說話?”

趙旭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路尋川捏了捏山根,嘆了口氣:“嗯……所以不去會有什麽影響嗎?”

“這種晚會一年到頭能有幾百個,哪個都要走一趟,我這戲還拍不拍了?”

他本來也不愛參加那些晚會,走走紅毯,站站臺,拿個人人都有的分豬肉獎,本來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多拍兩場戲來得實在。

趙旭被他兩句話懟得噎住,想了想,語重心長地說:“你今年拿了Pari的金九刊,總得給田芮一個面子吧。”

路尋川差點忘了這件事,一想是這個道理,剛想要應好,又想到什麽,眼神飄忽地擰巴住了。

趙旭知道他的顧慮,貼心道:“而且吧,我尋思今年褚亭西不一定會去了,他已經連著兩年年底都去Pari了,別的活動他不得雨露均沾一下?”

路尋川被戳中心事,但不想承認,嗤笑一聲轉移話題:“你倒是挺關心他的。”

趙旭用力清清嗓子:“不說他了,你這兩天拍戲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就是累。”路尋川不是愛抱怨的人,畢竟就是靠這個吃飯的,只是這戲確實磨人,忍不住想訴訴苦,“今天在軋鋼廠幹了一天活,現在渾身痛。”

蘇潛山的劇組苦是業內共識,他很少用替身,除了實在需要專業技能的,戲裏情節基本都是演員親力親為,也導致很多演員寧願錯過大紅大紫的機會,也不願意進他的組。

而且軋鋼廠裏機器轟鳴聲極大,散場時路尋川耳膜也隱隱作痛,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有些聽不清楚趙旭講話。

想到這,他把耳機音量調高了一些。

“也算是又讓你體驗上不同職業了,”趙旭笑完,又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有點心疼,“進了蘇導的組你就做好覺悟吧,他的戲就是磨人,但能出成果。”

“希望吧。”

路尋川根本還沒想那麽遠,他現在只想把戲拍完,然後舒舒服服地休假。

“對了,我看劇組明後天的通告單,都是露天夜戲,你拍戲的時候記得把暖寶寶貼上,別硬扛,我這邊處理完事過陣子去看你。”

路尋川“嗯”了一聲,想說你不來也沒事,看趙旭那副關心他的樣子,又把話咽下了,轉了話茬:“不過感覺蘇導現在脾氣好了挺多,講戲都和顏悅色的,我還記得頭次合作的時候我被他罵得狗血噴頭。”

趙旭想起當初那場景,樂了:“那時候蘇導年輕,你也年輕,都幾年了?得有六年了吧。”

趙旭說完才發現六年是個敏感詞,想撤回來不及了,還好路尋川似乎沒在意,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跟許越他們磨合的也還行麽?”趙旭趕緊補了一句別的。

“挺好的。許越挺機靈,就是年紀還小,經驗太少。”

白天拍軋鋼戲的時候,許越站位有問題,差點被鋼渣燙到,路尋川下意識伸手拉了一把,那瞬間他左肩肌肉被扯得生疼。

那舊傷是六年前路尋川拍蘇潛山戲的時候摔的,那時明明傷得不重,但不知怎的,後來陰雨天他左肩總隱隱作痛,來H市後或許是溫度太低,疼得更明顯了。

他揉了揉胳膊,沒提這事兒,面上沒什麽異樣,趙旭也沒發現。

“你現在也是前輩了,盡量帶帶吧。”趙旭說完,話鋒一轉,又轉回老話題,“Pari晚會的事你再想想,你那封面還在人家官方微博置頂掛著呢,你要不去,太不給面子了。”

路尋川沒接話,手機上彈出一條娛樂新聞推送“褚亭西雜志大片拍攝路透”,他本來想滑走,卻不小心點錯了,整條博文就這麽在屏幕上展開。

配圖裏褚亭西穿著一套白灰色的休閑運動裝,正低著頭讓化妝師補妝,他頭發剪短了不少,整個人清瘦利落,肩膀似乎變寬了。

路尋川想了想,六年前的褚亭西好像比現在瘦弱得多,但他也有些記不清了。

他指尖頓了一會,把那頁面滑走了。

“我再看看吧,”路尋川稍微松了口,“現在腦子沒空想,過幾天再說。”

聽他這麽回答,趙旭心安了一大半,又囑咐了幾句讓他好好休息,才掛了視頻。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角落的暖氣片偶爾傳來水流聲。

路尋川保持著掛斷電話的姿勢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不知過了多久才把頭頂的毛巾扯下來,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起身走到了窗邊。

這地方太偏僻,沒什麽正規酒店,劇組統一定了個老式旅館,雖然設施舊了些,但勝在幹凈,連帶插銷的木窗戶都一塵不染。

酒店樓下的路燈年代久了,燈光很暗,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

路尋川從一旁的桌上摸到煙盒,叼了一根到嘴裏,卻沒點,只咬破了那爆珠,清涼的檸檬味在整個口腔蔓延開來,他像吸一顆檸檬糖似的吸著煙嘴,直到口腔重歸平靜。

雪花不知何時又飄了起來,落在玻璃上,亮晶晶的一小片,飛快地融成一片水漬。

思緒仍然淩亂地糾結在一起,路尋川嘆了口氣,把那支沒抽一口的煙丟進了垃圾桶,轉身走向浴室去吹頭發。

鏡子裏,他的濕發貼在額頭上,眼裏全是紅血絲。

這幾天沒睡好,一半是拍戲累的,另一半是因為總想起褚亭西。

沒什麽辦法。

等路尋川吹完頭發躺到床上,已經一點半了,他關了燈準備睡覺,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卻是許越發來的消息:“路哥,明天下午的哭戲我還是有點沒吃透,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幫我對對?”

路尋川盯著那消息看了幾秒,回覆:“明天中午,休息室對。”

隨後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櫃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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