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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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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章節簡介:不就是死了爹麽,開心點

只是事到臨頭,戴舒彤也被嚇了一跳。

時固安排的地方跟戴公館是南北相對的兩頭,五進院子占了北邊一大塊地,前環水背靠山,放在前幾十年,那都得是王侯住的地兒了。

戴舒彤母女雙雙站在大門口,有點不知道先邁哪只腳。

十九姨太左思右想,覺得自己前一步棋走岔了,猶豫道:“這眼看就要兵荒馬亂了,住這麽大的地方豈不惹眼?還是找個不起眼的小宅子,能躲則躲才是。”

“十九姨多慮,放在任何時候,繁華顯貴之地才是最後保全的。”時固說著,提起了十九姨太帶出來的兩只箱子,徑直往裏走。

十九姨太不禁想原地跺腳,拽了把戴舒彤讓她也說句話才是。

戴舒彤跟她媽的顧慮根本就不在一條線上,進門第一句話是:“這麽大的房子,我們娘倆住怪冷清的。”

“一會兒添的人就會到了,等局勢穩定了,我就過來。”

戴舒彤一聽,更顯得驚訝:“你也要過來?”

時固笑著,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姐姐這是不打算要我了?”

時固從不認為戴舒彤是姐姐,也鮮少這麽叫,偶爾一次都是生氣或者暗地算計什麽的時候,叫出來就讓人覺得陰陽怪氣的。

戴舒彤聽著就不自在,也覺得自己這話問得不對,訕訕道:“你早就分了出去獨當一面了,豈還會像小時候一樣需要我領著。”

“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是需要的,只有你在,我才有家。”

時固驀然認真的語氣,令戴舒彤不禁心中軟了一瞬。他從小沒了父母,或許寄人籬下那幾年,也從未有過歸屬感。她雖然爹不疼的,可好歹是生在那裏長在那裏,稱得上是個家。

“那便等你結婚,真正的女主人來了,我再交割給她。”

戴舒彤玩笑著,伸手理了一下時固微翻的衣領,卻被他挪開了。

“安心住你的,不會有什麽女主人。”

時固說著話,眼神也沒落在戴舒彤身上,垂著眼皮神色微沈。

戴舒彤只當他年輕,還不喜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便沒有啰嗦。

時固把戴舒彤的東西放在了正中的院子裏,這裏足夠寬敞,有水有樹,屆時把戴舒彤那些花花草草搬過來,還有富餘的空間。

戴舒彤挺喜歡,可一人住著難免空落落的,就說還是跟她媽一個院先住著。

時固沒什麽意見,說這裏都是她做主,想在哪裏便在哪裏,只是東西沒讓人再怎麽搬動,只說需要了再來拿不遲。

大致安置好後,時固又叫了個青年進來。

青年脊背挺直,步伐穩健,一身精煉的氣質,手裏卻牽著一條與之極為不相符的土狗。

戴舒彤看見那土狗倒是兩眼一亮,往前跑了兩步,蹲下身把土狗抱到了懷裏。

“狗兒!”

被喚作狗兒的狗子,蹭著久別重逢的女主人的溫香懷抱,也是興奮地直叫喚。

時固耐著性子,任一人一狗親熱了一會,就牽著狗繩給分開了。

狗兒是戴舒彤撿來的,只是不好養在戴公館,便交給了時固帶著。

狗兒跟了時固幾年,倒也被訓練得有模有樣。時固牽住它的時候,它便蹲在他腳邊,前肢撐地乖順無比,只是吐著舌頭,滿眼希冀地看著戴舒彤。

“如今這裏均由你做主,就讓它回來陪陪你。”時固拍了拍狗兒的腦袋,才讓它回到戴舒彤身邊。

似乎接收到時固這拍一拍的訊號,狗兒過去也沒再黏著戴舒彤,只乖巧地蹲在她身邊。

戴舒彤現在滿眼都是狗,都忘了問身邊的人。

時固只得讓人又上前兩步,道:“這是良弓,這段時間家裏大小事都找他。你若有有要緊事找我,也跟他說。”

戴舒彤這才擡頭看過去,覺得這麽板板正正的青年,留在她身邊管些雞毛蒜皮的,實在是太屈才了。

奈何時固早已定下來主意,無論如何都要將良弓留下來。

戴舒彤拗他不過,也就隨他去了。

宅子裏的廚子早就預備好了,時固便順便留下來吃飯。

等飯的工夫,時固也抓著自己闊別許久的烏龜重溫了一下主仆情。

戴舒彤聽著他“龜兒龜兒”地叫,忍不住嘟嘴:“你取這名兒就是諷刺我的!”

她給狗取名“狗兒”,這小子就給龜取名“龜兒”,可不是專門笑話她沒水平!而且怎麽聽都像是在罵人……

時固笑道:“這不是隨你的風格麽。”

戴舒彤心道誰原意讓你隨了,可為這麽兩個寵物名字吵一架,又實在不符合她的作風。

下午的時候,時固留下良弓和幾個保鏢就回去了。

換到全新的地方,十九姨太還是有些擔心,害怕戴公館那邊會生出事來。她雖然在戴應天那裏不算個人物,可公館裏平白少了兩個大活人,若是讓戴應天知道,他們逃了……

戴舒彤看著戴公館的方向,緩緩搖了搖頭,“怕是也不用多擔憂。”

戴舒彤說著,眉心卻有化不開的輕愁。

她也說不上所以然來,直覺那個沒啥父女情的爹也沒啥機會來找他們娘倆算賬。

這直覺就跟老天爺給的一樣,轉眼就應了驗。

也就一天的工夫,戴舒彤在安靜祥和的大院裏種著自己的花,還未知曉外面已經翻天覆地。

消息還是一個洗衣的婆子傳進來的,戴公館一夜之間不覆存在,戴應天更是死得淒慘。

戴舒彤到底也算經歷了兩輩子的人,若把經歷人間的時間加起來,當她爹的娘也有餘,心裏擰了一下子,也就釋然了。

畢竟本來就沒多少父女親情,她父親也算在弛州風雲了多年,手上不可能不沾血,有此結果都是老天爺算好的。

只是得知戴應天是被時固殺死的,戴舒彤就不是那麽淡定了。

憑誰說,之前還在她爹跟前乖順得跟什麽似的人,轉眼就差在她爹墳頭跳舞了,這難道是一個人?

弛州剛洗過牌,外面還不怎麽安穩。戴舒彤出不去,只能去問良弓。

良弓時常在宅子和時固那裏兩頭跑,怕也是得了時固的交代,不會不清楚外面的情形。

良弓對戴舒彤的吩咐幾乎是有求必應,可一旦問及時固的事情,卻只言不知道,要麽就是請時固親自來跟她說。

戴舒彤覺得這卻扯淡,戴應天怎麽都是她親爹,她要當面問時固是不是你殺的,時固能承認?

懷著這沒法證實的猜測,戴舒彤這兩天都食不下咽。

十九姨太看了,如常一臉嫌棄地戳她腦袋,“嘖,瞧你這幅死了爹的樣子,開心點。”

戴舒彤都被她媽的話驚到眼皮支棱起來,心道那可不是她爹麽,還真死了,還是被她視為親弟的時固殺死的。

十九姨太也沒想到,戴舒彤在意那個都沒正經疼過她的爹。她見現在沒人,表情之間有絲別扭,偏著臉拉了下衣擺,道:“那不是你親爹,你親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浪呢。”

“什麽?!”戴舒彤委頓下去的神色再度抖擻起來,不過是被嚇的。

“嘖,還不是年輕的時候不經騙,被你那花花腸子的親爹給耽誤了終身。你外公又是個趨炎附勢的生意人,本來就打算把我送到戴公館,我後來心灰意冷,也就順勢而為了。只是沒想到懷了你,我費了好大的心思,才把這事兒瞞得天衣無縫……所以說,這男人最不可信,以後可別走了你媽的老路……”

對於以前的事情,十九姨太也不好意思多談,最後又是一通叮囑,著重提了時固。

一個連有養育之恩的長輩都殺的人,可見其冷心冷性,萬不能相與,不然以後死都死得不明白。

戴舒彤覺得,比起這個,自己的身世反而是最震驚的。

她想著虧得沒到父親墳前去燒紙,不然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不得嘔得跳出來……

“那我親爹是誰?”戴舒彤抿了抿嘴唇,覺得還是問個明白的好。

十九姨太對那個只顧自己前途的狗東西顯然恨透了,壓根不想提,只是女兒既問起,也就說了。

“那狗東西當年削尖了腦袋想出國,所以娶了一個官家小姐,出了國後就不知道死哪兒去了。”

同處一個屋檐下的爹,戴舒彤也不見得多稀罕,何況這麽個沒影子的。她見她媽不想多談,也就不多問了,好賴知道自己爹媽是誰就行了。

十九姨太一向不喜她這幅三不管的態度,如今倒是正合了她的意,安撫道:“以後我們娘倆相依為命,男人都是狗東西,一個也不要指望!”

戴舒彤輕嘆了口氣,覺得腦子裏還被各種突如其來的信息沖擊得嗡嗡響,對自己期許了多年的鹹魚生活,都有些沒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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