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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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執豐拿出好大的架勢,而在楚青歆眼裏他就像是一個氣急了的跳梁小醜,輕輕一撚,碎成了渣。

“好啊,若是真沒辦法,必須成婚那日,我定要讓你試試鐵鏈掛刀片是什麽滋味。”楚青歆發狠地低聲說道。

霍執豐從未見過那東西,但根據她說得已經在大腦裏有個形象,身體不由有些害怕,那東西像是給犯人用得刑器,她楚瑜赫是怎麽知道的,莫非她真得接觸過。

他想想便不敢繼續想下去了,他感覺自己面前本來柔弱的女人,突然變得兇險陰暗,有些讓人畏懼。

其實楚青歆根本沒見過那物件,不過在恐怖片裏掃過一眼而已,至於為什麽是掃過一眼,因為,她不愛看。

她不過是想要給自己塑造成一個比較狠的樣子,嚇一嚇這個目前還處於智障期,未進化的霍大少爺,沒想到自己把形象立得有點太大了,聽上去像是個殺人的慣犯。

她明顯感到身後兩個女子默默往後退了稍許。

她趕緊扭頭低聲解釋道,“騙他的,我幹不出來這事。”

那霍執豐身旁的女子被嚇得不輕,或許她也沒想到自己陪著少爺出門買衣,還能惹上殺身之禍,渾身顫栗,面色發白,雙唇微張。

楚青歆見她嚇成這樣也於心不忍,趕緊對著她冷言,“這裏的事,不牽扯你,你走便是。”

那女人一聽自己被放過,趕緊撒開掛在霍執豐胳膊上的手,鞠躬道謝後匆匆惶恐離開,只剩下一臉呆滯還要硬撐的霍執豐。

“還教育我嗎,霍少爺。”楚青歆看著剛才還一臉大男子主義的霍執豐現在被嚇得哆哆嗦嗦,突然有些好笑。

這家夥還沒黑化之前還挺廢柴,這薛嵐亭魅力到底是有多大,才讓他為了她,能從一個幹癟的廢物少爺變成了後期颯爽利落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愛情,還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不過現在看來,這家夥估計還沒了蛻變的可能了,畢竟他現在已經快要被自己嚇得尿褲子了,哪還有時間和這薛嵐亭產生所謂的邂逅。

她好像,又破壞劇情了。

楚青歆有些無奈。

“你……你說這些沒用的,我們兩人之間的婚事是那皇家給定的,你毀不了婚,我也一樣,就算是你把我千刀萬剮,也是沒有用的,況且你的父親楚衡已然同意了,後日就是成婚之日了,你我若是違命,那咱兩家就算是完了,求你想想吧,就那日,就算是你要殺了我,你自己的命也多舛啊。”霍執豐神色慌張,總算是露出了些人模樣,一改方才吊兒郎當不正經。

楚青歆將話聽進去了,現在的情況確實和霍執豐說得一樣,雖然他霍執豐生性頑劣,但也和她一樣,沒有這權利能說得上毀婚,畢竟,是皇室賜的婚。

那該怎麽辦呢,難道真要像薛嵐亭建議的那樣,去找賀玉,畢竟她是楚青歆在這個世界裏,最有可能在皇宮說上話的人了。

“你就不能想想辦法,怎麽說你也是皇親國戚。”

“我的天老爺啊,我們家不過是那嬪妃的遠房表親,才給皇室年年供奉珠寶,就為了做那生意罷了,你還真以為我家在皇宮能說上話啊,那皇家賜婚是恩賜,誰敢說不啊。”霍執豐急得眸裏含著熱淚,懸在邊緣,仿佛一觸即發。

“那怎麽辦,那怎麽毀婚是好啊。”楚青歆苦惱。

“毀婚?姑娘啊,你家前幾日剛剛毀了那三皇子的冥婚,現在又要毀這陽婚,你這不是毀婚啊,你是純慧根啊!求你放過我家吧,我保證這婚後不打罵你,全都依著你,求你可千萬不要亂搞啊。”

霍執豐在一旁嗚嗚喳喳,楚青歆是絲毫沒有入耳,只是一味想著毀婚的辦法。

“難道又要整點鬼怪,但之前那是冥婚,這陽間的婚事,怕是行不通吧。”楚青歆自言自語道,薛嵐亭和芳蘭也在一旁苦惱萬分。

霍執豐本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一聽這話更是驚了,“鬼怪……”

“姑娘,我求求你了,那鬼怪可萬萬使不得啊,我知道姑娘家是做這個的,但是那鬼怪萬一招來弄不走可怎麽辦啊。”霍執豐一個封建王朝的人,哪聽得了這些言語啊,全然把面前的楚瑜赫當成了能招鬼來的巫女。

楚青歆幾人正激烈探討著毀婚之事,而霍執豐在一旁極其窩囊地縮成一團。

楚青歆飄過一眼,看他也是可憐,畢竟不過是個還沒有行冠禮的孩子,給人家嚇成這樣,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

店門從外撞開,涼嗖嗖的秋風像是拿著刀片般劃入室內,挾持走了屋內全部的熱氣,隨後一位身材修長,颯爽英姿的男人攜著劍走了進來,威風凜然,讓四人的視線全都轉移到那人的身上。

那人利落地給幾人行了禮,然後目光轉向楚青歆,“楚姑娘,我受太子派遣來接你入宮。”

“入宮?做什麽?”楚青歆一臉茫然。

司邢將劍重新插到身後,恭敬地回道,“殿下說您到了,他親自同你說,姑娘跟我走就行了。”

“不不不,她走了,幾日能回啊,兩日後便是婚事了,耽誤了怎麽辦啊。”霍執豐摸了一把眼淚,接話道。

這時候司邢才認出這方才哭哭唧唧的窩囊廢居然是那臭名昭著的霍家大少爺。

司邢對他又是行了一遍禮,“霍少爺,您也在這裏,那就剛好了,我便不用跑第二趟了,我這裏有話要帶給你和霍老爺。”

“什麽話?”

“你同楚姑娘的婚讓殿下廢了”司邢淺淺一笑,但仿佛格外有深意。“麻煩霍少爺跑一趟,告知一下霍家老爺。”

一行人聽後都有所吃驚,只有楚青歆心中雀躍,這救星,怎麽自己撞上來了,她真是碰上大運了。

不過,這太子毀她婚,又叫她入宮,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父皇必須廢了這樁婚事,不然我這件事就極其難辦了。”賀玉坐在紫檀木椅上,話語間有些急促。

“放肆。”

案幾上的鎮紙被摔得脆響,聲音在本就清凈的書房裏回蕩,散發著駭人的威嚴。

奏折在手邊被重新折起,隨後又放到了一邊。

“朕看來是太寵著你了,才會讓你變得這般驕縱無禮,那婚事早已定下,沒有任何緣由,我便廢了它,你可想過是否合乎情理。”賀承荇語氣格外發冷。

“我知道這不合適,但是父皇,我要將那女子招進宮來做仵作使,她若是是個有家室的女子,豈不是更不合乎體統。”賀玉忿忿不平。

“說得在理,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一個姑娘來宮中做仵作使,有所不妥。”

“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你說有何不妥。”賀承荇再一次情緒激動起來,“你娘到處幫你謀劃親事,你這個不願那個不願,現在弄進來一個女仵作,這算怎麽個回事啊。”

“是仵作使。”賀玉強調道。

“好好好,我就問你,你當朝太子,安插一個仵作使在身邊幹什麽。”

“父皇,您不也清楚前幾日的事情嗎,我三弟死因未果,這便是原因。”

賀承荇頓了一下 ,身為皇帝,他自是清楚。

“這姑娘便是那日幫我查出三弟毒亡之人,就念在這份恩情上,我想給她在這宮裏安插個一官半職。更何況,她在這宮中還能幫我繼續調查,三弟死亡的真相,抓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我早已說過,這事輪不到你去管,你是太子,做好你分內之事就行。”賀承荇厲聲道。

賀玉站起身來,恭敬地給他行了禮,“父皇,這兇手一日查不出來,兒臣這心裏一日不得安寧。並且,兒臣也正處於這兇險之中,不得不為自己找到能夠信賴的幫手,以絕後患,免得這毒下到我的身上。”

“胡說,這宮中誰敢對太子下手。”賀承荇雖然是說得硬氣,但心裏也著實發虛,畢竟三皇子之事未果,誰也下不了定論。

“父皇,算兒臣求您這一次。”賀玉極其誠懇。

“罷了罷了,就去做吧。”

賀承荇總算是松了口,同時一抹笑意映上賀玉的面容。

他探頭向窗外看去,樹上最後一片枯葉穩穩落進魚塘中,被魚兒們爭先恐後地輕啄著,浮浮沈沈。

“你們殿下找我到底什麽事,能稍微透露一點嗎。”楚青歆在司邢的身後小步子緊緊跟隨著,想要從他的嘴裏撬出點什麽有用的信息。

“姑娘就別想從我這裏套出話來了,一會兒見了殿下,姑娘自然就知道了。”司邢扭過頭來,禮貌地微笑著,眼裏含著笑意。

“好,這件事不告訴我,那能告訴我,你們殿下為什麽要毀了我的婚約嗎,難道他知道我不願嫁給那霍家少爺,所以出手相助了?不過也不對啊,他賀玉也不像是這種人啊。就算是找我有事,用得著毀我婚約嗎?”

“可能是殿下想要搶親吧。”司邢接話道,那話格外認真,讓楚青歆一下便信以為真了。

“你說……什麽?”

楚青歆先是一頓慌亂,隨後看見司邢那副憋不住笑的模樣,一下就明白自己是被騙了。

這時候她才想起來,之前芳蘭說過她聽到的事情,司邢這家夥已經和薛嵐亭串通過消息了。

所以他也相信了自己心悅殿下的傳言,因此才逗她。

楚青歆也是不客氣,對著司邢其中一條胳膊就下了死手,司邢作為侍衛雖然不怕這輕微的痛楚,但還是極其配合地大喊著饒命,逗得楚青歆笑著手上松了力。

兩人一路嘻嘻哈哈走到東宮,迎面就撞上了剛剛趕回來的太子。

賀玉見到楚青歆笑意盈盈地同司邢打鬧,一時心亂如麻,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了,總有一種想把楚青歆從司邢身邊拽走的沖動,但是畢竟還是沖動,過了幾秒就平靜了下來。

司邢見到太子殿下,恭敬行禮,楚青歆依舊如常,不過心中倒是生出了一番不一樣的感覺。

前幾日見到的太子殿下,雖說威風依舊,但是穿著樸素,不免得有些掉價,而今日這殿下卻著實讓楚青歆感覺眼前一亮,華貴的衣衫襯得男人身體修長,肩寬腰細,一股利落的氣息撲面而來,甚至還帶著一種與眾不同的壓迫感,讓人感到格外地新鮮刺激。

還真是人靠衣裝啊,連太子亦是如此。

楚青歆直接邁上前去搭話,“聽說你找我,什麽事啊,太大的事我可不幫啊,看在你幫我擺脫了婚約,我可以勉為其難幫你個小忙。”

賀玉微微擡頭,示意司邢離開,司邢見狀便知趣地同兩人告了別就退下了。

他其實沒必要將司邢趕走的,接下來他要對楚青歆說的那些話,並非司邢不能聽的,但為什麽他心裏總有一個聲音,急迫地告訴他必須趕走司邢呢。

他擡手理了理身後因為急著跑回來而雜亂的發絲,才恍惚意識到,他又為什麽這麽迫切地想要見到楚青歆呢,明明只是叫她來幫忙而已。

分明那般期待同她的再次見面,怎麽因為司邢的在場,心變得詭異怪誕了起來。

賀玉垂眸看著楚青歆,那冰冷地眼神快要穿破楚青歆的皮膚紮進五臟六腑裏,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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