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自從兆施伶拜訪攝政王後，二人再沒聯系，或許是攝政王貴人多忘事，或許是攝政王真的如他自己所言，視兆施伶為優質人才，簡單的翻譯由手下的兵完成，有挑戰性的才交給兆施伶解決。

藤圈內衣的熱賣期已過，兆施伶繼續無所事事地騷擾商隱，而商隱則樂在其中地忍受她的騷擾。她其中一個騷擾商隱的方式，便是拉商隱去酒館。商隱不是天天都有空花天酒地，但每次都應邀赴會 —— 喜歡的女孩子一個人（明明還有一堆侍衛）在滿是醉漢的酒館他怎能放心。甲越炳不滿地表示，見色忘友的商隱最近不見踨影，又許又沒去青櫢，他的報刊快要沒有題材了。

其實她不怎麽喜歡喝酒 —— 準確來說是古代的酒。古代的酒又不醉人又難喝，她寧願喝果汁 —— 古代的酒濃度很低，度數跟啤酒或果酒差不多（怪不得武俠小說裏的好漢是一壇一壇地灌酒的）；而且古代的釀酒工藝不及現代，釀出來的酒又酸又澀。

那為什麽她還是要帶商隱來酒館呢？因為她看到心儀對象的各種模樣，包括酒醉的模樣（還有她要打發最近過多的空閑時間）。不幸的是，商隱的酒量不錯，她頂多只能看到商隱微醺的樣子 —— 看起來神色如常，眼神卻直勾勾的，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你。她總是被商隱不經意的撩撥害得對視不過五秒使不自然工地移開了眼神，雙耳通紅。

見識過微醺的商隱後，兆施伶決意要制造出酒醉的商隱以滿足自己的幻想。古代的酒精度數低不是問題，讀化學的她懂得利用蒸餾提純酒精，那蒸餾裝置的模樣她還記得 —— 為了應付考試，她可是重覆畫了十幾次蒸餾裝置的標註圖。真正的問題是，那蒸餾裝置是全玻璃的，就算她能僥幸在古代找到玻璃工匠，她覺得工匠的技術並沒有高超到能燒出冷凝管覆雜的雙層管套管結構。兆絕伶主走訪各匠人的家十數次（她真的很閑），終於找到了替代方案。最終的土制蒸餾裝置是這樣的：玻璃容器改為陶制，玻璃導管以竹管代替。

解決了裝置的問題，又出現了第二個問題：酒的沸點。學業不精的兆施伶只記得酒的沸點比水低，但到底是六十、七十、八十還是九十度她實在忘記了，只好逐個試錯。但試錯前她要先解決另一個問題：如何把酒保持在沸點。加柴升溫減柴降溫這道理她懂，找專業燒柴四十年的張嬸就可以了（她手殘）。

困難的地方在於古代沒有溫度計，很難斷定酒的溫度。努力翻找她腦裏有限的相關知識後，她只得出三個粗略的測量標準：洗澡的溫度大約四十度，冒小氣泡大約八十度，差不多冒小氣泡大約七十度（後兩個標準不是在化學課上學的，而是從姜汁撞奶的食譜上看到的）。憑著後兩個標準，她卷起衣袖動手實驗。七小時後，她終於試成了酒的沸點 —— 煮到七十幾度時，凝結出來的液體酒味最濃。

經歷千辛萬苦才提純出來的高度酒被兆施伶小心翼翼地倒進兩個無水無油的陶壇，然後她把用沸水燙過的梅子扔進壇裏釀個七七四十九日 —— 喝多了又酸又澀的酒，她有點饞甜甜的梅酒。這個步驟不止是為了滿足她的口腹之欲，是有其戰略意義的 —— 梅子的香氣能蓋住酒味，降低商隱的警愓，讓商隱不知不覺喝下許多。她驀地覺得有點心虛，自己千方百計灌商隱酒的行徑好像要拐騙美少男的邪惡反派。

裝滿兩壇酒後，陶碗還剩淺淺一層高度酒，兆施伶把剩下的酒進一個小瓷瓶裏 —— 這些酒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留作受傷時候消毒之用。她摸著下巴端詳眼前的蒸餾裝置，心想，一年前的自己肯定萬想不到，自己會研發出一個土炮蒸餾裝置來。雖然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從現代的化學課本抄來的，但她還是為自己百折不撓的研發精神而驕傲，因為這裝置是她狡盡腦汗、克服了若幹個資源難題才後因地制宜地制作出來的。為了紀念這個成功把化學知識學以致用的時刻。她咧嘴一笑，比了個 V 字手勢，跟蒸餾裝置自拍一張。

她又想，古代到處都是低度酒，這個裝置應該價值千金吧，可惜它見不了光。她怕懷壁其罪，引起貪婪之人殺人痔奪寶。而且她暫時也不能讓商隱知道，不然她灌醉商隱的陰謀便難以得逞。臨走前送給商隱當離別禮物吧，這麽有意義的東西，她想送給商隱，而且商隱家大業大，應該能護得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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