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在成功發挖商隱酒醉模樣之前，兆施伶捽不及防地先看到商隱受傷的神情。那希望破碎的樣子讓她事後仍耿耿於懷。

這件事發生的那天，兆施伶一如既往地找各種理由邀請商隱來她家玩，這次的理由是賞花。她終於下定決心把菜田從後花園移走，並以種滿油菜花的花圃取替，花圃的中央以排成心形的杜鵑花盆栽隔出一個空地，空地中心種了一棵木棉樹。春暖花開，後花園終於變化成了她心目中的景象。

商隱不是愛花之人，兆施伶的每次邀約他都欣然赴會，這次也不例外 —— 和心上人待在一起的機會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即使車程要四十五分鐘。為了花景耗費一個半小時在路上未必值得，兆施伶值得。商隱到後花園後，如兆施伶所述地目睹一片美景：木棉樹火的艷紅的一下子便吸引住賞景人的眼球，白色的花絮隨風飛散，像是春日下的一場雪。佳景養眼，而景中麗人更是為眼前風光錦上添花。

兆施伶牽起商隱的手，帶他順著鵝卵石小徑穿過花圃走進心形空。其實比起有一塊凹進去的心形，她更喜歡三百六十度都對稱的圓形，她選擇心形的原因，是為了能在對心形沒有概念的商隱面前光明正大地表達自己隱秘的的愛意。這年冬天沒有下雪，如果下年冬天她已經不在了，目下的春日雪景姑且算是彌補了她未能和商隱一起浪漫地看初雪的遺憾。

張嬸和花花一早便備好了茶和點心。兆施伶坐在她最愛的秋千上，一搖一晃地跟商隱閑聊：「最近在忙什麽啊？」「我有幾間租來的商鋪下個月約滿，在籌備續約事宜。我從你寫在雜貨鋪租約上條款得到啟發，想加入類似的條款，但你添上的條款都是對業主有利的，所以不能搬字過紙，具體內容還得再斟酌。」兆施伶亳不避諱地暴露自己當初的陰險心思：「我是特意不把對租客有利的條款加進去的，因為我是業主。不過，我記得幾個從租客角度出發的條款，現在抄給你，你就不用想破頭了。」

說罷兆施伶從秋千上跳下來，把商隱拖進她的書房。她拿出雜貨鋪租契作範本，洋洋灑灑地寫了個租客版本的租約。在這過程中，商隱一手撐在書桌上，一手扶住兆施伶的椅背，頭蛗地貼著。他的視線一會兒停在兆施伶的臉孔上，一會兒停在讓他讚嘆不己的周密條款。他心悅的女孩真是個聰明人，他心想。兆施伶如果知道他的想法，定會不好意思地澄清，她只是個聰明的背書機器，這些思維慎密的條款，是前人打了無數次官司後得出的精華。

兆施伶對商隱如此親密的姿態視而不見，她心知，就算她家鄉的人在商隱認知中有多開放，這樣親昵的舉動不是普通異性朋友之間會有的，但她決意掩耳盜鈴，只是要一天不捅破那層窗戶紙，他們便還是好朋友，她便還能沒有心理負擔地拋下商隱回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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