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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內風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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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內風浪大

回憶這種事情,是很傷人的,比磕CP還內傷。真想找到正主問個明白。可是,問不問的,都改不了後來的事實和結局。就像自己磕的CP,真不真的,又如何呢?

如果當時對方真的也是愛的,易魚會覺得很傷人。愛而不自知,是一種傷人。如果對方當時不愛,只是無心的行為,是自己解讀過了頭,易魚只會覺得更傷人。

反正,回憶不管怎麽解讀,都是傷人的。曾經的愛與不愛,都是傷疤。

這些傷疤,好不了,也消不掉,只能不去理會。

易魚只能問自己,當年為什麽那麽遲鈍呢?就算當年的肖明不是愛自己,但他的行為釋放出來的信號足夠善意了。

換成另外一個愛肖明的女生,大概率就是吃完婚宴之後的兩年裏得以歡歡喜喜地結婚,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俗氣結局。肖明肯定不會難受,而女生一定歡喜非常。

怎麽到了自己這裏,就順著另外一條路狂奔,十幾年後筆直地岔到了相忘於江湖的故事結尾?這障礙,到底是在什麽地方呢?如果易魚能夠戀愛腦,以肖明那般溫和的個性,何至於是後來的處境呢?

易魚想了,也許是她忽略了肖明的內心。她那時年少,太多地感知到了自身的痛苦,不明白對方更需要人陪伴。她以為自己是脆弱的,其實對面才是玻璃心,需要用心呵護。

熾熱的愛,溫度太高,灼傷了自己,也沒有給到對方溫暖,只剩下強烈的愛憎印象。

肖明需要人陪伴,他自然會有女朋友。而肖明陪著別人吃早餐乃至後來有女朋友這件事,嚴重地傷到了易魚,導致了她持久的痛苦和憤怒,內心深處不想去理解肖明,只會更深地埋首於自己的孤獨世界,與學業為敵,與自己的身體過意不去。

明明自從心動之後,易魚想要的只有肖明,以前的早就是過去式,以後的不過是尋而未果的流浪,但架不住當年早餐女孩帶來的強烈刺痛感,易魚對著肖明說了傷人的話。

曾經喜歡過的人,那時純粹機緣巧合的同桌,一個又一個的擋箭牌,出現在了早餐女孩的對立位置上。易魚想,年少時候多麽不寬容啊,如果自己覺得受傷了,那麽就要找到其他存在,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受傷。

真是白癡行為。

自掘愛情墳墓。

將來筆直地把自己的愛情給埋葬了。

讓自己半輩子都沒爬出來。

還誤以為是對方的錯,其實自己的責任大得不得了。

自己送自己兩個字,活該。

早餐女孩的殺傷力都那麽大了,正牌女朋友的殺傷力自然堪比核彈。易魚二十歲的時候,室友非常不理解,易魚為什麽覺得自己老了,覺得自己這輩子嫁不出去了。沒有任何能說出口的為什麽,就是因為肖明有了第一任女朋友,而易魚覺得人生都不再有希望了。破罐子破摔之下,也想要人陪。自己想要的得不到,就選自己能得到的。

易魚跟第一任男朋友談了好幾年,那也是一個溫和的男人,坦誠且真誠。他對易魚是真的上心,所以幾年後他終究是察覺了易魚對肖明的心思。

分手時候,前男友對易魚說,知道你心裏喜歡的人不是我,祝你以後能跟肖明幸福。

前男友不知道的是,易魚跟肖明從無幸福可言,甚至不及易魚和他。至少跟前男友之間,曾有過平淡卻坦誠的交流。

前男友的手總是溫暖的,眼神也一直柔和,激烈的爭吵印象中也不曾有過。易魚雖然對前男友不曾動心,但發自內心地認同他的坦誠和真實,對於他的陪伴即便無法心懷感激,但也自始至終不討厭。

當然了,如果人生可以重來,前男友這段可以從易魚的人生中拿走,不送,謝謝。不是易魚不尊重對方,而是,其實這份相遇確實毫無必要。

分手之後,前男友很快地結婚,對象不詳,此後與易魚再無絲毫聯系。沒有易魚,前男友的生活軌跡也不會有任何變化。這種相遇,真的是多此一舉。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前男友不是易魚想要的存在,也不是易魚想走的路。遇見了,互相陪伴了一程,不能說糟,但也不值得說好。

對於前男友存在的那幾年歲月,易魚沒有什麽有記憶點的痛苦,也沒有什麽發自內心的喜悅。過於平淡,也過於平庸。如果當時易魚已經四十歲,選擇那樣的生活可以無可厚非,反正已心死,跟誰過都不會有巨大差別。但讓易魚二十歲時候過那種生活,並不是出於理智的選擇。

對於肖明,易魚最近的一次距離就是看見他站在自己面前,對著自己的頭頂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而且,不好意思,差別雖有卻不大,與最萌身高差毫無關聯。至於肖明的手溫、體溫,以往的易魚對此一無所知,而且必將終生對此一無所知。

大學快畢業時候,肖明有一天對易魚說,他因為某個具體原因跟前女友分手了。易魚好像沒有因為這個消息欣喜若狂,也沒有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事實上,易魚後來都想不起來肖明姐姐婚禮與肖明分手的時間先後順序。

這真糟糕。

這到底是關註一個人,還是不關註一個人呢。易魚覺得難以置信。在回憶這面鏡子裏,易魚竟然看見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自己。易魚一直覺得,自己關註肖明遠勝於肖明關註自己,而自己對於肖明的愛是極其明確的,肖明的情感動向卻模糊不清。

那,只是因為易魚開了一面名為“易魚視角”的外掛,她得以時時刻刻看到自己的內心,而且還有前男友分手時的傷心宣言。除了這兩個曾經近距離觀察到易魚內心的人之外,這個世界上不會有其他人看得出其間的差別。

肖明是大學裏談戀愛了,可是易魚之後也談戀愛了。肖明後來分手了,再後來易魚也分手了。誰的戀愛真心,奔著婚姻而去,誰的戀愛只不過是一段短暫的擦肩而過,在未來不知的情況下,誰都看不出來。如何合適,任何一對戀人都有走入婚姻的可能。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對方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自己不會因此走進婚姻,只是因為寂寞、因為心傷,需要人陪伴,那麽這種選擇不能夠說是好的。不開始,才是對自己負責,對別人好。可惜,人年輕時候受了傷,沒辦法這般強大理智。總是要經歷過之後,才懂得不該開始的就不要去開始。

如果說當年的前男友讓易魚懂得了這個事實,那麽十幾年後回旋鏢打到肖明身上之後,結局也是一樣的。結束了,就是徹底結束了。對於易魚來說,結束了的事情,就沒有任何回頭的必要了。但凡當初有回頭的餘地,就不會結束。

一個人,可以因為不舍、因為無法釋然、無法放下而一直持續某種狀態,即便世界對此不解,這個人也無需對世界道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執念至此,可以被自己寬容。

但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想通了、放下了,那便是跨越了鴻溝。跨過去的坎,從頭再去邁一遍,是為不明。就算對方是肖明,也不再值得。

跟前男友分手之後,易魚知道了,其實感情無法成為一個人的避風港。不是自己想要的感情,無法成為避風港。假如是自己想要的感情,也許港內波浪更盛,掀翻自己也許更容易。一個人,終究還是靠自己,再辛苦也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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