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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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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VIP]

章節簡介:“本王被你傷了,要安慰……”

夜色如同一塊厚重無光的墨玉, 將整座王府浸沒其中。寢殿內,紗幔低垂,空氣裏還殘留著歡愉過後的靡靡氣息, 混雜著淡淡的檀香,一絲絲地纏繞著人的心神。

孟顏被謝寒淵吻得七葷八素,神思都仿佛在他舌尖下被點燃,燒成了一片混沌的灰。他的吻一如他的人一般, 強勢掠奪,每一寸輾轉著勢要將她吞吃入腹的兇戾。

就在她以為他要對她一番蹂.躪時,謝寒淵驟然停住了。

他退開些許, 額頭抵著她的額間, 粗重的呼吸拂過她微腫的唇瓣, 帶起一陣細密的癢。那雙在暗夜裏發亮的眼眸,此刻深沈如潭, 翻湧著她看不懂, 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濃烈情緒。

他什麽都沒說, 徑直起身,叫了水。

片刻後,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打破了內室的寂靜。孟顏側臥在柔軟的錦被間, 聽著那規律的水聲, 心頭卻愈發煩亂。

孟顏想著, 他究竟何時才能明白她的用意, 他到現在還不懂表達愛。他會用最直接的行動表達占有,卻吝於用最簡單的言語傾訴愛意。

他不懂, 一句尋常的情話, 更能熨帖一個女子的心。

謝寒淵如平日一般清洗了許久。

未幾, 水聲停了。男人帶著一身清爽水汽的回到踏上。

床榻微微一陷,一絲冷冽的月麟香強勢地籠罩過來。孟顏只覺後背一熱,旋即落入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被他從身後密不透風地擁住。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心跳聲沈穩而有力,一下,一下,透過薄薄的寢衣,可孟顏心底的孤寂感愈發深重,她睜著眼,終於忍不住,輕聲打破沈默。

“阿淵,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她嗓音有些發澀。

“想問什麽?”

孟顏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心底盤桓已久的疑問拋出。

“王爺對我這般是出於什麽心思呢?”

謝寒淵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毫不猶豫道:“當然是心悅阿姐。”他每一字咬得清晰篤定。

“那你為何從來沒對我親口說過?”

男人楞住,一時半會不知如何解釋。

“可本王的行動不就證明了一切?除了阿姐,本王何時待其他女子這般過?”

孟顏撅了撅唇,心底的酸澀翻湧上來,化作一句帶刺的話。

“那你從前不也對婉兒挺好嗎?”

謝寒淵擁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她竟還在耿耿於懷此事,難怪近來不對勁。

“明明是阿姐教我向善,對婉兒不過是出於救命之恩。”

這話落在孟顏耳中,激起更大的不悅。她冷笑一聲,嗓音裏滿是壓不住的譏諷:“可她對你心思不純,你還待她那般好,便是縱容。”

“是以後來我便將她打發出府。”謝寒淵的聲音沈了下去。

孟顏心中冷哼,不過是在自己假死後,他因痛不欲生才做出所謂的切割。根本算不得什麽,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若非她“死”過一次,他恐怕永遠也不會意識到婉兒是何等存在。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了上來,孟顏不想再與他爭辯這些陳年舊事。她閉上眼眸,將臉埋進枕下,沒有再吭聲,闔上了眼眸。

謝寒淵卻不肯就此罷休,突然道:“夫人想我怎樣,才能開心?”他有些無措道。

孟顏沒說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已經睡熟。

他不死心,又朝她湊近了些,滾燙的鼻息噴在她的頸側。

“夫人你教我,我這樣的男子自小在陰謀算計中長大,不懂那些風花雪月,你教我,我就懂了。”

這番姿態,讓孟顏緊閉的眼睫微微顫動。她緩緩睜開眼眸,蓄滿冷意的眼中倒映著窗外滲入的微光。她轉過身,四目相對,男人琥珀色的瞳孔盛滿了緊張、期待。

“要我對你言傳身教?“

男人眼眸翕動,仿佛被她眼中洞悉一切的微光燙到。他喉結滾動,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就……身教。”

臭不要臉。

孟顏正欲背過身,謝寒淵的臂彎猛地收緊,鐵鉗般的大手精準摁住她的軟腰,仿佛要將她攔腰截斷。

他頃身而上,將她徹底壓在身下。男人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沈甸甸地覆著她,帶著絕對的壓迫感。

“小櫻桃,本王心悅你,更想夜夜都要你。”他低頭,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垂,聲音含混不清。

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脖頸,激起一陣癢意。

“依妾身看,王爺更想要……妾身這具身子罷了。”她直言不諱,面色卻是扭曲,只覺脖頸被熱氣燙得發躁,偏了偏頭,躲開他作亂的唇。

謝寒淵不滿地輕咬一下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陣輕顫。

“阿姐這就是睜眼說瞎話了,本王是不是很久沒要你了。”

她尋思著,倒也是,確實有些時日克制了許久。

孟顏心念電轉,再次轉過身,眼神軟化了些許,伸出纖長的指尖,輕觸男人堅實的胸膛,感受著他胸腔裏那顆因她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那就暫且相信阿淵一次。“她嗓音恢覆了往日的溫度,”時辰不早了,王爺明兒還要早朝,也該就寢了。”

這算是給了他一個臺階,謝寒淵心頭一松,但仍不滿足,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那夫人親一口本王,本王方才被你傷到了,要安慰下才行。”

親就親吧,親得還少了麽?

孟顏湊近,輕輕嘬了嘬。她剛想退開,謝寒淵卻是早已蓄勢待發,趁勢擡手摁住她的後腦,不容她有任何退縮的餘地。隨即,他伸舌用力吮吸一番,這才意猶未盡地善罷甘休。

孟顏被他吻得差點喘不過氣,渾身都軟了下來。只好無力地配合著他,也算是對他的一種補償。

兩月後,秋雨敲窗,淅淅瀝瀝。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特殊的熏香,是謝寒淵身上常帶的,據說是西域進貢的珍品,可孟顏總覺得,那香氣底下,纏著一股若有若無、散不幹凈的血腥味。

她鼻尖微動,不錯,就是那股味道。近日宮裏傳來消息,太常寺少卿被吊在東門一月,活活曬成人幹。整個上京,誰不知是攝政王幹的。

轟隆

窗外忽而滾過一道悶雷,雨聲驟然變得急促,劈裏啪啦砸在瓦上。一陣疾風穿過未關嚴的窗隙,吹得燭火猛地一跳,殿內燭影隨之瘋狂亂晃。

明滅不定間,內室珠簾響起“嘩啦”一聲。

孟顏握著話本子的手一頓,下意識擡頭,謝寒淵走近。

他身著玄衣,銀發未束,散亂地披在身後,臉色甚至有些泛白,連腳步都透著虛浮,那雙平日裏睥睨眾生、浸著寒冰、戾氣的鳳眼,此刻無比驚惶,死死盯著房間的某個角落。

孟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靠近墻角的地面,有一個小小的、濕漉漉的影子。借著搖曳的燭光,她看清了,那是一只青蛙,很小,大概是不慎從哪個水窪裏誤打誤撞跳進來的,通體碧綠,蹲在那裏,腮幫隨著呼吸一鼓一鼓。

它就那麽安靜地待著,黑亮的眼睛映著燭火。

孟顏心頭掠過一絲極荒謬的詫異,重新將目光投向謝寒淵。揮手間便能決定成千上萬人生死,名字可令小兒止啼的男人,此刻竟微微發著抖,緊貼著身後的櫃子,好似那角落裏蹲著的不是一只小青蛙,而是什麽噬人的洪荒巨獸。

“它……”謝寒淵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是幹澀的,帶著一種孟顏從未聽過的脆弱顫音。

他連完整的話都說得艱難。

孟顏沈默地看著他,又看看那只無辜的小生物。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找死的念頭,悄然在她心底破土而出。她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緩步朝那只青蛙走去。

男人眼底的驚惶幾乎要溢出來,他想開口呵斥,想命令她停下,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孟顏在青蛙前蹲下,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輕柔地拈起了那只小東西冰涼柔軟的身體。青蛙在她指間蹬了蹬腿,溫順得很。

她拈著那抹碧綠轉過身,面向謝寒淵,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去。

謝寒淵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他試圖維持鎮定,甚至想擺出平日裏的威壓,但那蒼白的臉色和微微後仰的身體出賣了他。

“你……做什麽?”他的聲音沈了下去,試圖找回往日的冰冷,卻掩不住底色的虛浮。

孟顏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舉起拈著青蛙的手,故意讓那小東西滑膩的肚皮和蹬動的後腿,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視線裏。

她微微偏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王爺……怕這個?”

話落,謝寒淵像是終於被那逼近的鮮活的綠色小東西,擊潰了最後一道防線,他猛地向前一撲,卻不是攻擊小青蛙,而是將整個上半身,重重地埋進了她身前的衣襟裏。

他的額頭抵著她纖細的鎖骨,撞得她生疼。帶著一種尋求庇護的依賴,緊緊貼著她。他的身體竟然在細微地戰栗,溫熱的呼吸透過單薄的衣襟,熨燙著她的肌膚。

緊接著,謝寒淵嘶啞的帶著氣急敗壞般狠戾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你……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寢殿內有一瞬間的死寂,只有窗外綿密的雨聲,和彼此交織的並不平穩的呼吸。

孟顏感覺到懷中身體的僵硬和溫度,她先是一怔,隨即,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殿宇裏顯得格外清晰。

“王爺竟然怕一只青蛙?”她嗓音很輕,像一片羽毛。

孟顏清晰地感覺到,伏在她身上的這具軀體,因她這句話,劇烈地一顫。

埋在她衣襟裏的腦袋猛地擡起。

謝寒淵的臉色比方才更加蒼白,眼尾卻不知是因極度的恐懼,還是因著她這句話,泛起一層清晰又靡麗的紅痕。鳳眼裏的驚惶未褪,卻又糅雜了震驚、無措,還有一種被戳穿秘密後惱羞成怒的狼狽。

他就這樣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淬了毒的狠話來挽回顏面,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偽裝,竟像個不小心做錯了事,被人當面戳穿,卻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孩子。

脆弱,又倔強得可憐。

孟顏依舊拈著那只無辜的小青蛙,指尖能感受到它微涼皮膚下生命的搏動。

殿外雨聲潺潺,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時辰仿佛停滯一般。

一個荒謬卻又無法忽視的疑問,如同藤蔓,悄然纏上了孟顏的心頭。

他為什麽……會怕這個小動物?

怕這柔弱得一陣風就能吹走,一指頭就能摁死的小東西?

這恐懼來得如此真切,如此……不合時宜。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用那只青蛙刺激他。只是任由他半靠在自己身前,聲音放得極輕。

“王爺權傾天下,生殺予奪。”她頓了頓,目光從他蒼白的臉上,落在他依舊泛紅的眼尾,“為何獨獨,會怕這樣一只……毫無威脅的小蛙?”

謝寒淵身體一僵,仿佛被這句話刺中了某個隱秘的角落。他猛地從她衣襟前擡起頭,眼底的脆弱瞬間被一層驚怒覆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獸,試圖用兇狠掩蓋狼狽。

“誰怕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慣有的戾氣,眼神銳利地刮過孟顏的臉,“夫人,你是在看本王的笑話?”

他本能地否認,用憤怒築起防線,企圖將方才的失態全都隔絕在外。

孟顏卻並未被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嚇到。她神色平靜,帶著一絲了然的淡漠,輕輕晃了晃拈著青蛙的手指,那小東西配合地“呱”了一聲。

這聲蛙鳴,在死寂的殿內,不啻於一道驚雷。

“王爺若不怕,方才為何撲過來?”她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為何連看都不敢多看它一眼?”

謝寒淵的臉色白了又青,呼吸急促得如同瀕死的魚,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孟顏,那雙鳳眼裏情緒翻湧,驚怒、難堪,還有一絲被說破心事的羞憤。他猛地擡起骨節分明的手指,似乎想掐住她的脖子,就但手指在空中僵住,最終落下,卻只是攥緊了自己身側的衣袍。

“你懂什麽……”他從牙縫裏擠出聲音,透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嘶啞,“你什麽都不知道!”

孟顏看著他這副瀕臨崩潰的模樣,心底那點探究反而更甚。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微微傾身,目光鎖住他劇烈閃爍、無法聚焦的眸子,聲音壓得更低。

“所以……王爺可否告訴妾身?”

“或許……說出來了,就不會那麽怕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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