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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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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VIP]

章節簡介:“我夫君還在等我回家……”

夜色如濃墨, 沈沈地壓在天際。唯有幾顆疏星,在雲層後透出微弱而冰冷的光,像是在無情地窺探。

幽深的巷子裏, 夏風徐徐吹來,如泣如訴。

男人身影挺拔如松,即便是在這暗夜裏,依舊帶著一股淩人的壓迫感。孟顏的心猛地一沈, 腳步頓住。那股熟悉的氣息,早已刻入了骨髓。

“還有別的事麽?”她輕輕吐出這三個字,連指尖的微顫都掩飾得極好。

男人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月華勾勒出他深邃冷峻的輪廓, 頎長的背影格外清傲、嶕峣。

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利刃, 死死地釘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眸底翻湧著驚愕、痛楚,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焚燒殆盡。

“你竟然懷了別人的孩子。”他嗓音嘶啞, 每一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 “那個男子是誰?”

一抹月輝落在孟顏的眉眼上, 更顯清雅秀美,被賦予一層朦朧柔和的光暈, 猶如一塊精心雕琢的玲瓏美玉,散發著溫潤的光華。清澈如冰, 明亮似雪, 不含一絲瑕疵, 似乎在這紛繁覆雜的世間中, 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加純凈無暇的眸子。

孟顏垂下眼簾,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陰影。她撫上小腹的手, 帶著一種本能的保護姿態。

“這你就不必管了。”她擡眸, 迎上他猩紅的視線, 語氣疏離又堅定,“他是誰不重要!”

“不重要?”謝寒淵低聲重覆著這三個字,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

他向前一步,強大的氣場瞬間將她籠罩。男人身上獨有的冷香,曾是她最眷戀的氣息,此刻只會讓她感到窒息。

“既然你我重逢,那就好好做一次告別吧。”

此話像是一根刺,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他壓抑著胸腔中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悲憤,雙拳在身側攥得死緊,骨節因用力泛出駭人的青白。

他喉頭滾動,那股哽咽再也抑制不住,嗓音破碎著顫抖:“其實,我和婉兒什麽都沒有,那一次,我不過是故意為了氣阿姐,才拿著她的肚兜……”

遲了太久的解釋,他以為說出來,便能將那根紮在兩人之間的毒刺拔除。他死死地盯著她,期盼著能從她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動容。

然而,沒有。

孟顏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曾因他盛滿星辰和愛意的眼眸,此刻只剩死水般的沈寂。

她緩了緩,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其實,結果已經不重要了。”嗓音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

“重要的是,我已經心灰意冷,也已真正放下。”

“不可!”謝寒淵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他再也無法忍受,猛地伸手,攥緊孟顏的皓腕。

“阿姐可知,我每日都在回憶,反覆地回憶,回憶我們從相識到相知,回憶你對我的笑,回憶你為我包紮傷口時眼中的疼惜……我們的過去,你怎可說忘就忘,還……還懷了別人的孩子!”他情緒徹底失控,聲線裏帶著泣音道。

男人攥緊她那截雪白的皓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的骨骼捏碎:“你說,那個男子是誰!”

孟顏被他捏得生疼,秀眉緊蹙,卻是沈默,如同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拉鋸。

見她未出聲,謝寒淵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寒光,他忽而冷笑起來:“你不說,就以為我不知道嗎?我想知道的事,你覺得瞞得住嗎?”

這句話,是威脅,也是他最後的掙紮。

孟顏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迎著他吃人般的目光,一字一頓地回應:“是我夫君……蕭歡的。”

“蕭歡”兩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謝寒淵的頭頂轟然炸開。

男人的手,劇烈地抖了三抖。那股力道瞬間從腕間散去,卻又在下一刻以一種毀滅性的力量重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裏,眼中血絲寸寸蔓延,直至整個眼眶都變得猩紅一片。

“你竟然敢懷他的孩子!”他咬牙切齒,嗓音是從胸腔深處發出的怒吼,帶著山崩地裂般的震顫。

“我絕不允許他做孩子的父親!”

孟顏疼得臉色發白,不耐煩地掙紮起來:“你究竟想怎樣?”

男人發出一聲森冷的哼笑:“不就是個孩子嗎?懷了又如何!只要他一出生,睜開眼看到的人是我,那麽我便是他的父親,一輩子的父親!”

“你瘋了嗎?”孟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誰說要跟你在一起了?不可能!”

謝寒淵的指尖再度加重了力道,他俯下身,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話語卻冰冷如刀:“阿姐,你還可以利用我的。我如今的權勢,遠勝從前,你不打算再利用我了?”

男人的話,像是在提醒她過往那些不堪的算計和糾葛。可如今,這些只會讓她感到疲憊。

“我們都這樣了,你又何苦非得糾纏不休?”孟顏只覺一陣無力感,“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你重新尋一個家世清白、性情溫婉的女子,會比我更合適。”

“可我需要一個讓我不瘋掉的理由!”他幾乎是咆哮出聲,眼中是全然的絕望。他不是在糾纏,他是在求救。沒有她,他所擁有的一切權勢、地位,都不過是搭建在深淵之上的浮橋,隨時都會崩塌。

“你這不是愛,是占有!是那可悲的占有欲在作祟!”

見他偏執的模樣,她又道:“你還是不懂愛,謝寒淵,你也不配擁有愛!”

此話一出,將他所有的癡念和妄想擊得粉碎。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聲在耳旁呼呼作響,卷起地上的塵土,盤旋著,哀鳴著。

謝寒淵眸底那片濃郁的猩紅再也抑制不住,像決堤的血海。他嘴唇顫抖著,嘴角猛地一抽,一道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溢了出來,順著他臉部淩厲的線條,緩緩滑落。

那滴淚,像是熔巖,灼傷了夜色。

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強硬,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變回了那個會跟在她身邊,怯怯地叫她“姐姐”的少年。

“阿姐……”男人嗓音哽咽,帶著卑微的乞求,“我們……我們從頭開始好嗎?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回我們的家……”

孟顏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驀地甩開了他的手。這一次,她用盡周身的力氣。

“夠了!你放過我吧!”她後退兩步,與他拉開一道距離。

“如今你已身居高位,權傾朝野,既已獲得百姓愛戴,不如好好開始你的生活吧!而我,早已配不上你了。”

她的話,客氣而疏遠,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謝寒淵眸中最後一絲光亮,也隨之黯淡下去。他眸色一沈:“你想不想知道,孟清舟在哪?”

孟顏渾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電流擊中。

“我已經尋到了他,只是為免打草驚蛇,沒有告訴蕭歡。如今,只差最後一步了。”謝寒淵恢覆了慣有的冷靜,卻帶著一絲引誘的意味。

“怎麽,你知道阿兄的線索了?”孟顏的神情瞬間激動起來,方才所有的淡漠和疏離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急切。

謝寒淵看著她驟然變化的表情,心中又是一陣絞痛。原來,只有孟清舟,才能讓她失了方寸。

他緩緩道:“他就在修羅閣的密室裏。只是……如今已被做成了藥人。”

聞言,孟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臉白得像一張紙。雙手連忙捂住唇瓣,試圖堵住那聲即將沖口而出的悲鳴,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阿兄……阿兄可是世上最好的兄長。他們為何要如此狠心!”她失聲落淚,身體搖搖欲墜。

她擡起淚眼婆娑的眸子,帶著一絲最後的希冀望向他:“為何還沒將他救出來呢?”

“此事牽連甚深,還在調查幕後之人,需從長計議,爭取將他們一窩端。若貿然行動,不僅救不出人,反而會讓他陷入萬劫不覆之地。”謝寒淵解釋道。

男人話,給了孟顏一絲喘息的餘地。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拂去了臉上的淚痕。

“謝謝你為阿兄做的一切,無論結果如何,這份恩情我都會記在心裏。日後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她鄭重地對他說道。

雖然她心裏清楚,他可能這輩子都用不著她的幫襯。

“我不需要阿姐的幫助,我只需要你的人!把你的人給我!阿姐……”

謝寒淵的目光變得灼熱,他向前一步,逼近她。

孟顏卻像受驚的鳥兒一般,迅速後退:“沒旁的事,那我便告辭了,日後若有新的消息,還望告知夫君一聲。”

她擡頭望了望天:“夜深了,夫君還在等我回家。”

說完,她不再看他,決絕地朝巷子出口走去。

謝寒淵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冰涼。目送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看她一步步走遠,直至那抹素色徹底消失在盡頭,再也看不見。

良久,他緩緩收回手,攥成拳,抵在心口。那裏空洞得厲害,風兒呼嘯著灌進去,帶來一陣陣淩遲般的劇痛。

他仰起頭,對著那輪清冷的孤月,喉嚨裏發出一連串低沈的笑聲。笑聲越來越大,愈發淒厲,最後化作一道沖破雲霄的悲嘯,在空曠的夜裏久久回蕩,驚起樹梢宿鳥無數。

“既然我的愛你不要,那便試試我的恨!”

蕭府內,燭火通明。

蕭歡手中正捧著一盞上好的青瓷茶盞,裊裊的茶香彌漫在空氣中。他坐在窗邊,眉宇間卻藏著一絲郁色。

門被輕輕推開,孟顏緩步進屋。

“顏兒,回來了。”可在看到她臉色的那一刻,他溫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怎麽了?臉色這般難看,可是腹中不舒適?”

孟顏搖了搖頭,避開他關切的目光,低聲道:“方才……我與謝寒淵打了個正著。”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劃破了屋內的靜謐。

蕭歡手中的青瓷盞頃刻間墜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溫熱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衣擺,他卻恍若未覺。

他知道,他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她見了謝寒淵,便意味著他很快就要失去她了!

他看著她蒼白疲憊的側臉,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緩緩蹲下身,想去收拾地上的碎片,指尖卻微微顫抖。

“夫君,讓下人收拾便好。”

男人的手不小心被割破,一抹鮮血溢出,卻絲毫不覺疼痛。

他起身,朝她逼近,小心翼翼地問:“顏兒,你……可願意跟他走?”

孟顏的視線落在他染血的指尖: “夫君,你的手受傷了,妾身替你拿藥過來。”

“不必!你回答我!”蕭歡單手摁住她的臂膀。

孟顏的身體明顯一僵,聲音卻異常清晰:“不願!”

蕭歡苦笑一聲,他知道,她不過是嘴硬而已。那個人是她刻在心上、愛過恨過的人。那段過去,又豈是說斬斷就能斬斷的。

眼中的痛惜幾乎要溢出來:“可若……可若他強行將你帶走……”

她盯著蕭歡,一字一句:“我只會,更恨他!”仿佛是在向他做出承諾,又好似只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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