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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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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VIP]

章節簡介:夜色如墨,襯得屋子靜謐無聲。燭火搖曳,在墻壁上投下兩道……

夜色如墨, 襯得屋子靜謐無聲。燭火搖曳,在墻壁上投下兩道模糊的身影,一大一小, 影影綽綽。

“你無需如此。”孟顏垂眸道,聽不出情緒。

男人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在燭火下反射出幽冷的光,像是一頭伺機而動的野獸。

他心想, 當初他心智蒙昧時,她卻膽大包天,吃幹抹凈, 如今就不認賬了?竟像變了個人似的, 對他避之不及, 生分至此,仿佛那些荒唐繾綣的過往從未發生過。

這份割裂, 讓他心頭堵得慌。

“替我寬衣。”他沒理會她的話, 雙臂張開, 仰起線條流暢的下頜,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傲慢, 等待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孟顏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擡眼掃了一眼男人, 他眼底深處的那抹暗色令她心下一沈。當初謝寒淵縱使心智蒙昧, 骨子裏的掌控欲也並未消減半分。

孟顏暗自嘀咕:如今寄人籬下, 他說什麽, 依著他就是,權當是暫時妥協。

她上前一步, 站在他身前。那雙眼眸仍舊垂著, 睫毛在眼瞼下打出兩片扇形的陰影, 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脫到只剩褻衣時,她的指甲無意刮蹭到他嶙峋的喉結,帶著微溫。

“抱歉,我不是有意。”孟顏的手像觸電般收回,呼吸微滯。

謝寒淵眼眸微瞇,視線緊鎖在她微紅的耳垂和頸項。他心頭掠過一絲玩味,又摻雜著莫名的不爽。

“還有褲子。”

“這也要我脫嗎?”他自己沒手嗎?她又跟他沒任何關系!

男人聞言,心道,脫個褲子又怎麽了!此前她不僅幫他脫褲子,更是膽大妄為,別樣的風情……

如今她竟同他生分到這地步!一副恪守禮節的樣子,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孟顏在他的註視下,只覺臉頰的溫度越來越高,燒得她耳尖都跟著發燙。

他的眼神太過直接,帶著一絲審視。孟顏深吸一口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伸手觸碰到他的腰封,布料光滑,帶著些他身體的餘溫。她笨拙地解開,腿去他的外褲。

“好了,若無事我便休息了。”孟顏微微直起身子。

謝寒淵看著她急於抽身的模樣,心底的煩躁更甚。

半響,他默默躺下,輕聲道:“我也只是擔心你心絞痛,不想你因我而出任何差錯,畢竟你這病根因我而起。”

“你不必往你身上攬,這都怪我自己落了水,才染上的。”

“可我卻沒有先救你,你會不會不開心?”

孟顏笑了,笑容很淡,釋然道:“你救清兒是對的,清兒年紀小身子弱,我怎會不開心呢?況且阿兄及時出現將我救下,我並未發生任何不測,你無需自責。”

謝寒淵看著她臉上的笑意,聽著她雲淡風輕的話,她竟一點都不吃醋!她就那麽不在意他麽!

他寧可她怨恨他!

如今他就躺在她的身旁,可她卻一動不動!

也不學著眉蘭是如何引誘謝傾琂!

他心想,她就不能主動點?她若像眉蘭對謝傾琂一半的主動……

他可以不愛她,但她不能無視他的需求呀!

可明明是她給了他愛,給了他希望,如今,她想舍棄他?不管他嗎!

“你們女人都一樣,就像我的母妃……”

嗯?孟顏聽到此話,心中有些許觸動,她一直好奇,他和他的母妃究竟經歷過何事?他幼時又是什麽樣子?他的母妃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那你倒是說說,你和你的母妃。”

“阿姐想知道嗎?”她會在意嗎?

“有些好奇。”孟顏點頭,沒有否認。

“告訴你也無妨。”

自他出生之時,父親就因功高震主失去實權,他被聖上猜忌,被同僚排擠。母妃也因此失寵,便將所有的怨恨與不滿都歸咎於他身上,認為是他的出生帶來了不祥。

自此,生母恨透了他。父親雖不及母親那般憎恨他,但對他亦無任何關愛,只是將他視為可有可無的存在。

六歲時,他被母妃鎖在院子的枯井裏,還請來道士將那井口貼上“祛除晦氣”的符箓咒文。他餓了七天七夜,滴水未進,幾度昏死過去。最終,他憑借著強烈的求生欲,使出吃奶的力氣將井口的石頭推倒,才得以活下。

八歲時,母妃又將他和狼犬關在一起,盼著他被狼群咬死。他嚇得魂飛魄散,卻只能強忍恐懼,與那些兇殘的野獸搏鬥。最後,他只手憑一己之力絞殺所有狼犬,才保全性命。

十歲那年,母妃將他送入流寇窩,打算就此棄養。他在流寇窩裏受盡委屈,一不順從他們就被關進水牢,身子日夜被泡在臭水溝裏,忍受著蚊蟲鼠蟻的叮咬。他為了活命,靠著強大的意志力,趁一日他們喝得爛醉,僥幸逃離。

最後,回程的路上,他又差點被壞人拐賣,都被他機智化解死裏逃生……

待他回家的那一刻,他身上的衣衫已經破破爛爛,渾身黑黢黢,體無完膚,長滿膿瘡。

而那個生她的女人,見了他後更是嫌棄他!可是,他的父親卻在一個月前因肺癆病故,父親雖從未疼過他,可也從未傷害過他,是以,在他內心深處,唯一的亮光便是父親給的,就那麽一丁點微弱的光。

既然母妃那麽不待見他,索性,他就親手殺了她的母妃。但他並未直接致她於死地,而是在她的日常飲食裏加了一味慢性毒藥。

終有一日,母妃毒發身亡,謝寒淵才覺徹底解脫。

他曾經認為,這天下非黑即白,直到後來,他才發現,這世上更像是灰蒙蒙的。

孟顏安靜地聽完,沒有插話。看著少年講述時,平靜卻緊繃的側臉,感受到他放在身側,微微蜷縮的手指,言辭間蘊藏著巨大痛苦和壓抑。

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突然對眼前的小可憐有些憐憫起來,他竟有著這般慘痛的過往!如同活在人間煉獄下。聞所未聞,難怪前世的他會如此瘋魔!

那不是天生的惡,而是被生生扭曲,被逼到絕境後的爆發!

試問若換成旁人,只會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早就化為嗜血的羅剎,將這世間攪得天翻地覆了。

此刻,謝寒淵想,他本是個身處地獄之人,註定要被黑暗吞噬。他本應成為殺人不眨眼的羅剎,將所有傷害過他的人都趕盡殺絕。

可阿姐的出現,就像是生命中的一盞明燈,雖然微弱,但足以照亮整個黑暗。

“所以阿姐你還會繼續疼我?對我好,是嗎?”謝寒淵幽幽地道。

你的心明明有一道裂縫,卻還想將我強塞進去?孟顏在心中腹誹道。

“我疼不疼你,對你好不好,取決於你自己。”他還是不懂愛!

“阿姐,我對你不也挺好的?”少年說得小心翼翼,卻又理所當然。

孟顏在心中冷笑,不過是你自以為是的好罷了。

“我要睡了,不要再講話。”孟顏闔上眼眸,用最直接的方式結束了對話。

屋內變得沈靜,兩道淺淺的呼吸聲在夜色中交織。

一炷香後,謝寒淵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孟顏的側臉。她呼吸均勻,眉眼舒展,看起來睡得很沈。

他伸出一只手,緩緩靠近她的身側。指尖在距離她手臂約莫一寸的地方停下,沒有立刻觸碰。

此前她在他面前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莫不是見他失憶了,心智如三歲孩童,她才敢那般放縱自己?

如今她又保持矜持,一副深閨女子的羞澀做派。

“阿姐,我有點冷。”謝寒淵喃喃地道。

她緩緩睜開眼,只覺身側的溫度十分燙?心想,他怎會冷?他身子那麽燙,怎麽可能冷!

“被子裏很暖和,你……真的冷?”孟顏冷聲道。

“我就是覺得冷!”少年的嗓音帶著一絲執拗。

聞言,她只好將身子朝他挪近了些,手臂貼著他的手臂。

一股灼熱的溫度瞬間傳了過來。這哪裏是冷?分明熱得驚人!甚至能感覺到他手臂緊繃的肌肉。

“可以了吧?”

謝寒淵有些不悅,她竟這般勉強?

“睡吧,就這樣吧!”他悶悶地丟下這句話。

深夜,孟顏打起了呼嚕聲,她轉了個身,一只腿擡起,搭在他的腿上,連同手臂也橫在他的胸膛。

謝寒淵眼眸一睜,“嘶”地一聲:“你……你壓疼我了!”

孟顏睡得很沈思,完全沒聽到他說的話,也未察覺到他的反應。

謝寒淵只好握住她的膝窩,將她的腿又扳回了原處。

他悶哼一聲,這回總算輕松了!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自己正躺在一棵大樹下休息,可樹上突然卻掉下一根胡蘿蔔,不偏不倚砸在她的手中。

她捧起手中的胡蘿蔔,捏了捏,晃了晃,接著指尖輕彈幾番,心中奇怪,這胡蘿蔔怎麽會從樹上掉下?

可下一瞬,她忽兒發覺手中的胡蘿蔔變得越來越大,跟成精了一樣,她嚇得驚呼一聲,將胡蘿蔔拋向虛空之中。

眼前白芒驟現,她驀地睜開眼眸,原來是夢!

就在方才,謝寒淵渾身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阿姐醒了?”他眼眸定定地望著她,那雙眸子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剛做了一個夢,我夢到胡蘿蔔,成精的胡蘿蔔!”

“方才阿姐一直握著我,不肯撒手!”少年借著窗欞透進的月光,盯著她的眼道。

“什麽?我何時拉著你的手了?”

謝寒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身體稍稍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不是手!”

他疊聲道:“是在我失憶後,阿姐用得最多的東西!”

此話像一道驚雷,在孟顏的腦中炸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又迅速被羞憤的紅取代。藏在被子裏的手,死死地拽著褥子。

孟顏心中冷嗤:可你此前卻對我說,說你不記得失憶後的事!如今你這又是鬧哪一出!

“此前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她這般說道。

屋內再次陷入了靜默,只有窗外的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聲響。

謝寒淵眸色一沈,心想,難道她想撇清?她想撇清與他發生的一切?

“可我記得阿姐很喜歡!夜夜都要用!”謝寒淵側過臉,眼眸死死地盯著她,在夜色裏顯得格外銳利。

四周靜默無聲,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並非如此,而是你那時心智蒙昧,生了癔癥。”孟顏一字一頓道。

撒謊!他分明記得她那時情動旖旎的神情,她在他耳邊低吟,記得她情動時潮紅的臉頰,記得她眼中迷離、透著欲.望的光!

她是多麽得歡愉!多麽得享受!

謝寒淵的眸中閃過一絲寒意,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譏誚道:“是嗎?”

他側過身,在她耳畔悄悄地道:“可我曾丈量過,阿姐那兒的尺寸,恰好是我嘴唇的寬度……”

【作者有話說】

謝寒淵:我們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第一次寫長篇,希望小可愛多多支持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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