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節假日:春耕秋收假,寒暑假

關燈
第156章 節假日:春耕秋收假,寒暑假

三月末,各州郡大大小小的學堂和書院裏悄然流傳開一件跟每個學子都息息相關的要緊事兒。

——一份據說由禮部會同欽天監新擬的《朔朝歲時休沐令》正在各學官博士間傳閱討論,很快就要明發天下。

城南,按著建城那會兒功夫新建的洛川書院裏,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暖融融地照在講堂上。

年輕的學子們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往門外瞟,低聲交頭接耳。

“欸欸欸,你們都聽說了新發布那個的休沐令了嗎?”

“是不是要把咱們之前放的各種假都給加上,節假日也要成為定數啦?終於可以不用在清明、端午的時候看咱們祭酒和先生的心思而定下要不要放假的事了!”

“何止!我舅父在禮部當個小小的筆帖式,他就跟我們說,陛下把還把寒假暑假都給寫進朝廷法令了!還有春耕假、秋收假,都放了各一旬呢!”

“太好了,咱們那會兒在幽州時就是這樣放的假,幸好新朝也沒有更改。”

“對啊,如今是朔朝了,陛下是打算把這規矩推行到全天下了!江南、嶺南那些地方,以前哪聽說過專門放什麽寒暑假的啊?至多就是在耕作收那幾天放一放而已。”

“這……江南夏天也熱得很啊,水裏泡著都嫌悶,哪兒還有什麽心思學習,確實該放一放了。”

“又不止咱們放假,聽說連工坊的匠人,官府的官吏們,各大百姓都有份!春耕秋收假,就是讓他們能回家幫忙種地收糧!”

學子們越說越興奮,尤其是幾個從江南來的學生,眼睛都亮了。

他們離家千裏來洛城求學,有了這次法定的長假,那不就可以回去看看家裏人了嗎,簡直是天恩浩蕩啊!

“肅靜!”負責講臺上的先生敲了敲戒尺,眉頭卻緊鎖著,他清了清嗓子,“此事尚未明發,爾等不可妄議朝政。何況又不是放了假便無所事事了,功課不得荒廢。尤其是在寒暑假,每日需得溫書幾個時辰,回來就要考校!”

學習們開始慘痛哀嚎。

先生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若此法當真推行,於教化,於民生,確乎是仁政。只是朝廷還打算發布歷法,這肯定是每年都得費心了。”

先生的擔憂不無道理。定長假,尤其是與農時緊密掛鉤的春耕秋收假,首要便需一套精準可靠的歷法,否則假是放了,耽誤了農時,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這歷法的事最終落在了欽天監的官員頭上,其中有個官員名為趙真人。

說起這位趙真人,洛城裏知道他的人不算多,但知道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此人年約五旬,須發烏黑,面容清臒,常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道袍,有時會在欽天監的觀星臺上擺弄那些覆雜的銅制儀器,記錄星象。有時卻又會一頭紮進皇城西苑某個守衛森嚴的院子裏,一待就是好幾天。

趙真人早年是個游方方士,在士族手中討口飯吃,懂些煉丹看星的本事,亂世中顛沛流離。

後來被當時還只是郡守之子的南若玉發現,不僅沒計較他先前的“坑蒙拐騙”之事,還將他收羅麾下。

在南若玉治下十多年,趙真人一邊要琢磨火器,一邊還得幫小南同志這個不要臉的把自己的同行給拐來。

當然身為方士,老本行裏就有觀測氣候、記錄物候等星象天文研究,要不怎麽能掐會算,好對自己的客戶們吹得玄乎其玄呢。

就算前朝不許民間百姓私底下研究天文歷法這些東西,但是他們也可以偷偷鉆研嘛。

這種事都是民不舉官不究的,低調低調。

新朝成立,趙真人做不了正經朝官,就只領了個欽天監的虛銜,還要擔起為朔朝修訂新歷的重任。

此刻,欽天監的密檔房裏,趙真人面前攤著厚厚的舊歷書、十幾年來北地江南各地的氣象水文記錄、還有他那些實驗中關於節氣與物候關聯的筆記,頭發那是大把大把地掉。

自己這一生大抵就不該在十多年前遇見那個混世大魔王吧,他可算是被新帝拿捏得死死的,怎麽也翻不出對方的手掌心。

幾年前和同僚們算完了北方的,現在又得管南方,真是一刻都不得清閑啊!

同在欽天監的同僚東方修之道:“舊歷沿用前朝大雍歷,多有疏漏,節氣常差三五日,於農事不利,需得咱們上了心地鉆研。”

趙真人頷首:“確實,新歷須更精密。陛下所定長假,尤重寒暑與耕收,此四者又皆與太陽運行、地氣升降息息相關。”

倆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趙真人道:“譬如暑假,非定死某月某日,而是依各地暑熱指數,再結合夏至後太陽直射、雨季來臨時間綜合核定。北方早,南方晚,山地與平原也不同。寒假亦如是,看的是嚴寒指數與冬至物候。”

“那春耕假與秋收假又是如何看呢?”前來共事的禮部官員聽得似懂非懂,雲裏霧裏,只覺得趙真人嘴巴裏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是說到一起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於是便關心最要緊的。

趙真人目光炯炯:“這就需要依照各地主要作物生長周期,還有土壤解凍、雨水豐沛、霜降早晚而定。朝廷將劃分數個大區,每區下再細分,由地方州縣依新歷提供的框架,結合當地的實際來微調放假起始日。”

“農耕乃是關乎國運天下的大事,假必放在農忙最要緊、人力最緊缺的當口,且全國驛站、漕運在此期間需優先保障農資調運。”

官員聽得咋舌,這工程可太細致了。

但想想陛下對此事的重視,再想想若能成,也是於國於民的大好事兒,便只能硬著頭皮配合。

此次準備的新歷可不僅僅是一本告訴人們今天幾月初幾的黃歷,還是一套覆雜的農時氣候指導手冊。

為了它,欽天監幾乎全員出動,核對舊檔,觀測新象,還要與戶部、工部的田土檔案、各地上報的物產資料反覆比對。

到了四月初,第一版《朔朝新歷》就連同《歲時休沐令》,終於發往各部及重要州府征求意見,連百姓們都有所耳聞。

朔朝這個嶄新的朝代一切都很神奇,它的政令下達並不避諱百姓,甚至還允許百姓參政議政,極大地滿足了百姓們的歸屬感。

消息靈通的商人們當然最先行動起來的一批人。

專門開了個貨棧的東家捏著自個兒好不容易抄來的假期安排,跟賬房先生盤算:“春耕假一旬,秋收假一旬,南北時間還錯開……這意味著漕運、陸路貨運的忙閑規律都要變。”

他眼珠子一轉,就打定了主意:“咱們囤貨、發貨的時機得重新掐算。還有,寒暑假,學堂放假之後,城裏半大孩子多了,零嘴、玩具、話本子的銷路怕是要漲,還得提前備貨……”

一些大工坊的坊主則聚在一起嘀咕:“工人放假要回家幫忙,那工期怎麽排?工錢怎麽算?不過陛下說了,這些長假裏,自願留坊加班者,工錢都能加倍,應該能穩住一部分人手。”

像是春耕秋收這種假期是必放的,一切都有定數,他們早也習慣了,由著工人家中自行安排。

最愁的還是陛下剛定的那些節假日,那會兒也是正兒八經該放假的日子,要是大家夥兒都走了,產量該怎麽辦呢。

最熱鬧的還是各大學堂書院。

因為休沐令上明確規定各級官學和私塾須嚴格遵循新歷安排的寒暑假。在春耕秋收假期間,還鼓勵師生參與農事或進行鄉土考察。

至於具體的假期長短,則由地方根據欽天監發布的本地寒暑指數指導和農時建議來最終確定。

洛川書院裏,學子們圍著他們的先生追問:“也就是說,咱們洛陽的暑假可能比江南的短,但寒假更長?”

“大抵如此。”先生捋須,“陛下與趙真人考慮的是因地制宜,不讓北方的學子苦熬盛夏,也不讓南方的學子硬抗嚴冬,更不誤了各地的農時根本。”

“那……考試呢?學年怎麽算?”

“學年依然以春節為界,但課程安排會考慮假期調整。據說國子監那邊已經在擬新的課表了,韓祭酒那邊肯定是有數的。”

江南來的學子們松了口氣,又隱隱有些新奇。

原來假期還可以這樣算出來?還很有可能因為今年春天來得晚,春耕假就往後挪幾天?這聽起來似乎更合理了。

也有老學究私下搖頭:“自古寒窗苦讀,哪來這麽多假期?如此松懈,恐學子耽於嬉游,荒廢學業。”

但這種聲音很快被淹沒。更多的先生認為,學習張弛有度反而有益身心,且春耕秋收假讓學子知稼穡之艱,寒暑假避了極端氣候,都是聖天子恤士愛民之仁。

連國子監的祭酒大人韓慈都公開說:“陛下此舉是讓學問接上地氣,讓讀書人不至於成為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書蠹。”

五月初,經過修訂的《朔朝新歷》與《歲時休沐令》正式頒行天下,朝廷的邸報和各州府的官榜都詳細刊載了相關內容。

當那份劃著不同區域、標著不同假期起止示意圖的新歷張掛在縣學門口時,擠在前面仰頭細看的學子們臉上表情各異。

北地的學子們見怪不怪,甚至能指著圖對同窗說:“跟咱們在幽州時差不多,就是分得更細了嘛。”

江南的學子則仔細看著自己家鄉的標記,心裏萌生出期待和雀躍。

蜀中的年輕學子指著圖上一處註解念出聲:“盆地暑熱悶濕,暑期酌增五日——太好了!咱們這多幾日假呢,不用在學堂裏熬著,隨處尋個陰涼地兒念書也好。”

旁邊人哄笑起來,氣氛分外輕松。

————————

[捂臉笑哭]是的,我就做著這樣的美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