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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輿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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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輿論戰

三月初三上巳節這天有個活動,便是舉行祓禊儀式,也就是臨水祈福。

南若玉就幹脆在這天給大家都放個假,他自己也清閑清閑,也好叫辛苦了一段時日的官員百姓放松放松,拉動一下經濟增長。

錢嘛,只有流通起來才有價值。

南若玉和方秉間他們跟彼此表白完後,就去爬了下山,去尋個山泉體驗一下祓禊儀式。

古時的水墨山水畫實在寫實,遠山是淡墨畫,黛色的峰巒層疊著,風掠過崖壁,帶起陣陣松濤。

枝椏上掛著昨夜的露,被日頭一照,亮得晃眼。晶瑩剔透的山泉水從石罅中滲出,順著溝壑蜿蜒而下。

親衛們跟在二人後面,他們都是些粗枝大葉的武人,沒有發覺縈繞在倆人之間那奇奇怪怪的氛圍。

因為在他們看來,倆位郎君還是同以往那樣黏黏糊糊,像交纏在一起的粘牙糖。

南若玉背著手,想到了倆人交換心意的起源,還是感慨了一句:“我爹還是太閑了。”

如今就只剩下他們倆在幽州,家裏其他人都去了冀州黎溯郡,約摸半年的時間,現在都還沒回來。這不,自家老爹溜溜達達沒事幹,都有閑工夫計較他們的婚事了。

方秉間翹了下嘴角,也很樂意在旁攛掇南若玉,吹吹枕頭風:“是啊,叔父他學富五車,曾經又是憑借自己的能力當上過郡守,若是白白浪費他的才華,豈不可惜。”

鹹魚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個好主意:“咱們治下的世家不太好管,還有些拎不清的族老,我肯定是分不出心神應付他們,還不如讓我爹去折騰。”

他阿兄南延寧之前是作為料理那些人的主力軍,可是阿兄他還有其他公務,已經是身兼多職,要是再忙下去,只怕是遲早會跟自個鬧抗議。

要知道掛印辭官這個風氣還沒過去多久呢,若是他阿兄真不管他了,他往哪裏哭去。

正所謂大凡兒女都是債,他爹當初既然生出他這個混世魔頭,就該做好被坑的心理準備!

南若玉心裏有了定數,腳踩在地上,渾身都是輕飄飄的。

爬山的石階上生了青苔,有些濕滑。

他踩著,人搖搖晃晃。

但是方秉間走得卻很穩,每一步都特別踏實,南若玉就伸了手,搭在他的臂膀上。

方秉間另外一只手輕輕擡起,然後撓了撓他的手心。

南若玉覺著癢,用力抓著他的手。

今日偷偷牽小手任務——打勾!

*

至康城的春濕漉漉的,還有股揮之不去的頹靡甜香。

秦淮河的水流淌得很滯澀,畫舫上的絲竹聲裏摻進了幾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北方的消息雖然被長江天險阻隔了一層,但終究是傳了過來——璋王南若玉盡收山河北地,厲兵秣馬,還帶著水軍日益壯大的風聲,像一塊越來越沈的巨石,壓在江南有心人的胸口。

朝廷的“討逆詔”雷聲大雨點小,成了不少人心裏的笑話。

彌漫在士林中的無力與焦躁愈來愈濃厚。

南雍朝廷不可能無動於衷,不管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可憐的優越感和正當性,還是為了安穩人心,他們都必須要做點兒什麽。

很快,幾篇精心炮制的檄文從幾位以文采、氣節著稱的江南名士筆下流出,由名門望族撒錢般命人傳抄後,迅速在士子圈中流傳開來。

文章駢四儷六,引經據典,將璋王南若玉斥為“恃強暴虐之獨夫”,“棄聖賢之道,行商鞅苛法”,“以北地蠻風,壞中原禮樂”,更痛心疾首地指責其“廢黜士紳,擢拔胥吏,使尊卑失序,貴賤混淆”,乃是“背棄祖宗成法,禍亂天下綱常”的罪魁禍首。

文章寫得花團錦簇,情緒飽滿,極富煽動性,很快成為江南士林清議的主流聲音。

茶樓酒肆,文會雅集,無不痛罵北地蠻橫,嘆息禮崩樂壞。

仿佛他們罵得越兇,南方在道義上的城池便越堅固,那迫在眉睫的刀兵之災就能被這滔滔文采所阻隔。

劉卓初時看到這些文章時,心中暴怒,恨不能拔劍而起,將這些胡說八道的人一劍戳死。

正所謂主辱臣死,他的主公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他當然不會痛快。

但他想到主公如果看到這些文章時,恐怕會唏噓地說上一句竟然還將他給比作暴君,他真是何德何能被傳誦至此。

然後就把這些文章放一邊,順帶跟處理文書工作的文吏們說一句,這些紙可以拿去燒火,不要浪費了……

“哼,這些江南士族還是在喜歡在所謂的道統、禮法和貴賤這些舊框框裏打轉。他們看不見現在北方的百姓們能吃飽肚子,看不見工坊讓多少匠戶有了活路,也看不見邊地軍卒撫恤落到實處。眼裏只有他們那套即將失效的體面。”雲維氣沖沖地說著。

他又冷笑:“不,不對。他們不是看不見,而是不在乎,因為普通老百姓在他們眼裏根本不算人。”

因著劉卓要來南方打探消息,派遣探子和眼線,雲維要來南邊經商,所以二人就有了交集。

畢竟大家都是同僚,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要說上那麽幾句話。

劉卓頗為詫異地看向這個青年人,不由慨嘆,年輕人還是沈不住氣,越是叫人生怒的事,越是應該穩住,才不能叫那些敵人拿捏得意。

只是讓那些南人得意的事,他劉長風可做不到!

他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道:“打蛇要打七寸,別白白叫這些敵人給占了便宜。既然他們喜歡講道統,談禮法——那我們將他們所謂道統禮法的假面給撕下來!”

雲維拱手求他指教:“劉先生,那我們應該怎麽做呢?”

劉卓要做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他直接道:“據南逃流民口述,衙門殘檔和暗樁核實,我們整理出了那些江南士族兼並土地及逼死佃戶的證據。”

裏頭有時間、地點、涉事家族、田畝數目、佃戶姓名,還有受害者被他們以逼租、奪田、私刑、通嫁的手段搶占土地,甚至還有些按壓血手印的殘破田契、借貸文書以及南逃幸存者畫押的證詞。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數量堆積起來,觸目驚心。

他背著手,淡漠道:“總得讓那些人知道,罵人可不能光靠嗓門大。我們也不會傻乎乎地只等著被他們罵而什麽也不做。”

雲維遲疑:“劉先生,有些話維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卓爽朗地笑了聲:“你忸忸怩怩什麽,要說什麽便說吧,年輕人就該恣意灑脫些。”

雲維不禁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看來劉先生也是個性情中人啊!不曉得那位雲夫子怎麽磨他們性子的。

不過在知曉了劉卓的為人之後,他確實安心了許多,便直言道:“劉先生,許多百姓都是不識字的,若單單只是印些廉價的紙發過去,看到的也不過是士族而已。而士族慣會蒙蔽自己的雙眼,不去看不去聽。”

他憂心印了也是白印,浪費紙張。

劉卓微微一笑:“確實如此,是以我們當然不會只印紙張了。”

……

北方的反擊如期而至。

負責印刷的工坊連夜開工,將收集到的血案印刷出來。不用昂貴的紙張,就拿廉價的竹紙,不需要排版多精美,只要清晰可辨就成了。

這些紙張背後是空白的,寒門子弟就算是看了前面的字,也還能撿著後面剩的來寫,不信他們不願意撿回去多看。

只要有些良心的,看了這些之後,都不會再樂意與世家為伍。

劉卓之後又拉著自家師門的師兄弟一起親自操刀潤色,將那些血淋淋的事實編成一段段簡短、直白又極具沖擊力的故事。

還有個能人將故事編成朗朗上口、俚俗易懂的童謠,雇了些機靈又不起眼的孩童,在至康、蘇州、杭州等繁華都市的街巷傳唱。

孩童的聲音清脆,傳唱的內容卻辛辣刺骨。

士族們大怒,命家丁驅趕,甚至抓了幾個孩子逼問來源。

但是孩子被逮住之後就哇哇大哭,一問三不知,來的父母又只會磕頭求饒,看起來愈加可憐淒慘,把他們襯得更像是心狠手辣的惡人。

附近百姓們看他們的眼神充滿了異樣,要是他們真的動手的話,只怕是會坐實流言。

這些人不得不放開這些小孩兒,只是勒令他們今後不得再說這些。

但是童謠如野草,這邊掐了,那邊又起。

而且各地免費散發的冊子盡管被官府收繳了一批,卻總有漏網之魚,在私下裏瘋狂流傳著。

上面的時間、地點和姓氏都對得上號,細節雖無法一一核實,但那種具體的罪惡感肯定要比空泛的文章言論更易於傳播,更能觸動市井小民和那些並非既得利益者的普通寒門子弟的心。

這次魔法對轟讓南方士族內部也產生了裂痕,那些被點名的家族暴跳如雷,極力否認,攻擊這是北方的汙蔑。

一些名聲相對較好,或者與那些家族有隙的士人,則暗自冷笑,或是保持沈默,還有些私下裏覺得北方這一手雖然下作了些,卻著實打在了某些人的痛處,真是厲害。

這也更加讓人覺得棘手了。

這北方就跟這孫猴子似的,天生一副銅筋鐵骨,就像顆堅不可摧的硬豆子,任你蒸、炸、烹、煮,百般折騰,也休想傷他分毫,端的是煮不熟、蒸不爛、炸不透![註]

*

立夏剛過,蘇杭的梅雨便纏綿起來,天地濕漉漉的,滴落的雨珠在青石板上敲出細碎的聲響。

沈府書房的窗半掩著,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濡濕了緊靠窗戶的梨花木案幾。

沈家大老爺沈文眉頭緊鎖著,他接過管事遞來的信,問:“北方來的?”

“是,老爺。走的是閩浙海商林家的路子,林家二郎君親自送來的。”

沈文拆開火漆,抽出信箋。

這封信的字跡工整端方,用的倒是江南士族間流行的行楷,但遣詞造句間卻滿是幹脆利落。

信不長,說得也明明白白,是在告訴他們幽州織造廠願意派遣熟工南下“交流技藝”,協助江南改進織機、改良絲綢工藝。

條件也早便擺出來了,說是合辦工坊,北方出技術與部分新式器械,江南出地、出貨源、出人工,最後的利潤按章程分就是。

林家和管事都覺著這是件好事兒啊,所以巴巴就把信給送了過來,就是希望能在這其中牟取到利益。

“呵,”沈文輕哼一聲,將信紙擱下,“這些北方佬倒是會做生意。仗打著,錢也要賺著。”

他沈家的絲綢生意這幾年因南北商路時斷時續,再加上局部地帶的起義和戰事影響桑蠶產區,已是大不如前。

走海上是可以走啊,路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人。上頭那些當官的不許你走商,你有什麽辦法?一旦行商就是走私!

民不與官鬥,他們這些最低賤的商人壓根無可奈何啊。

庫房裏積壓的次等生絲,賬本上日益縮水的數字,族中各房日益尖銳的埋怨,都像這梅雨天,悶得人透不過氣。

北邊那些新東西,沈文其實早就動過心思,也想過派人去北邊取取經。可一來南北對峙,往來受到嚴密監督。二來,誰不知道技術是命根子,哪能輕易示人?

可現在這機會竟自己送上門了,還是那位璋王兄長南延寧主動遞出的橄欖枝。

管事看他神色不對,也想明白了其中關鍵,他也心生懷疑:“老爺。北人狡悍,那南延寧也是出了名的謀算深沈。而且他們在戰場上占盡風,怎會好心幫我們賺錢?”

“我知道。”沈文淵打斷他,揉了揉眉心,“可眼下,家裏的窟窿要補,船隊要養,上下幾百口人要吃飯。族裏那些老古板可以繼續罵北人蠻夷,可罵完了,銀子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迷蒙的雨幕,心裏也要擰出沈甸甸的水了:“何況信上說得挺客氣,還要我們一起摒棄前嫌,共謀發’。姿態至少是做足了。”

說實話,他們這些尋常商賈何曾碰到過這樣的好臉色,還是一個有如此高地位、身份的士族,還讓他們有些受寵若驚。

不止沈家,這幾日,蘇、杭、松江幾處有頭有臉的絲綢巨賈、與北邊有些藕斷絲連關系的士族門第,多多少少都收到了類似意思的密函。

有的言辭更直白,直接點出什麽“水力織機”啊,什麽“新式絡絲法”啦,什麽“勻染秘方”等誘人字眼。

好些南下的士族對他們北方人罵歸罵,可面對這些實實在在的、能變成雪花銀的利益,像鉤子一樣,撓得他們心癢難耐。

金錢也是毒藥,腐蝕人心,最終扛不住誘惑還是回信的人還是居多。

盡管他們態度謹慎,行蹤鬼祟,說些什麽條件還是需要慢慢談,但願意接觸的意願還是明確傳遞過去了。

十日後,北方那邊擬定的章程就出來了,那些個工坊關鍵崗位必須由北邊的工匠擔任或監管。

所有涉及核心技術的操作,均在特定工區內進行,非經允許不得入內。

賬目十日一核,按北地提供的格式簿記,甚至工坊雇工的工時、報酬、夥食、乃至輪休,都有一套現成的規章條目。

沈文看著那厚厚一疊章程,心中五味雜陳。

這哪裏僅僅是合作辦廠,簡直是在他的地盤上劃出了一小塊施行北法的地盤還差不多。

不過這些北方人也是挺膽大包天的,說來他們南方就來了,也不怕他們就此把人給扣下不還。

轉念一想,憑璋王的能耐和水軍,他們不僅不能隨便扣人,反而還得好聲好氣地招待他們。

這大抵便是強大的底氣吧。

*

北邊的反擊不止於此,某日,北方的傳聞一夜之間就在江南的市井茶樓中甚囂塵上。

北方推行的井田制是如何分配土地和新式農具的,田地裏又是如何提高產量的。

鄉村醫坊如何以極低的價格為百姓看診抓藥,蒙學堂如何讓農家子弟也能識字算數等政策與事例……

更絕的是這些輿論八卦都是摻雜在通俗易懂的故事裏面,故事中沒有大道理,只有普通人的悲歡與切實得到的好處,多數人便聽得懂了。

茶客們開始只把它們當是奇聞異事,聽得新鮮。

但故事裏那些具體的、關乎切身利益的好處,什麽有田種、豐收年、看得起病、孩子能讀書之類的,卻讓他們越聽心裏越酸。

“北邊種地,官府給發良種和租農具倒是真的,我家裏有個親戚就是跑商的,聽過那邊的傳聞,”

“那花幾個雞蛋就能瞧病也是真的?”

“這我倒不知曉了。”

“人家那邊的娃真能上學認字麽?”

“肯定啊,書本子都比從前百倍不止。”說話的人撇撇嘴,“你都不曉得,我家裏那個親戚居然還已經把娃弄去那邊上戶籍了,說是已經入學一年。嘁,也不看看他家那個憨娃有沒有本事了。”

疑問、羨慕、比較,在茶餘飯後的閑談中滋生。

好多人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以前都是對上層人漠不關心,除非被壓迫到沒辦法生活,否則都不會奮起反抗的百姓們突然關心起了家國大事。

他們寄希望於那位璋王殿下趕緊打到江南,將他的神通都施展過來。

哪怕很多官吏說這是他們北方的陰謀詭計,是故意來蒙騙他們這些單純無知的老百姓的也沒用。

那些個偏遠裏的小村莊都有貨郎在宣傳,還拿出了各種北方的物美價廉的商品,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好處啊。

這下更是任憑南方官吏說破嘴皮子,他們也對北方的向往堅定不移了。

而這還只是對下層和寒門的影響。

別忘了在北方還收攬了各種書卷,雖然多數書卷已經印刷出來,像是糧食布匹一樣打包售賣,但有些孤本珍本還在修繕,然後印刷了一批先放在各地藏書閣之中,並沒有傳播得到處都是。

南若玉想著的是不急,他們有的是時間把珍貴的學識傳播出去,以免出現孤本失傳的痛心疾首的事件。

現在這些就暫且作為誘餌勾一勾那些隱居的名士和著書立說的大儒吧。

前朝孤本、海外流入的奇書、甚至是雲夫子歷經半生整理的著作等書目名錄都列在了廉價的竹紙上面,發得四處都是,以前他們北方都懶得宣傳這些,自己人看都來不及呢。

這次卻來勢洶洶,好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文人儒生們也都聽到了風聲。

更誘人的是,幽州那邊公開表示,歡迎各地學者前來游學和切磋,在經過考驗之後他們還會提供食宿便利。

對於真正醉心學問的人,無異於是饑餓者看到了盛宴。

先動身的幾位隱士偷偷摸摸去了北方,之後就一去不回了。

他們仿佛魚兒入了海,一頭紮進了浩如煙海的藏書之中,隨即大開眼界,流連忘返。

短短一月,他們就將親朋好友給忘在了腦後,吃睡都在藏書閣之中,披頭散發,神情狀若癲狂。

要不是藏書閣的吏員特地前去提醒他們,恐怕這些人還會廢寢忘食地在藏書閣裏看書,萬事也都不管。

隱士們開始給自己的江南故舊寫信,雖然他們有的還是不太讚同璋王治理國家的理念,無法適應北地某些的風氣,到對北地學術氛圍他們還是持讚嘆和欣賞的態度。

因為對幽州務實學風的推崇,有些人開始委婉批評江南士林“空談性理,脫離實際”、“門戶之見太深,阻礙真知”等,暗戳戳地踩一捧一。

畢竟學術和學術之間也是有壁的,大家不可能萬眾一心,哪怕是儒學之間都分出了幾個派系相互攻訐。

很多人早就不滿什麽玄學談理,厭惡“務實就是俗不可耐”的風氣,只不過當時大眾觀念是這個,他們沒辦法抗爭,就只能將自己的思想偷偷摸摸地隱藏在玄學之中。

但是現在終於有了讓他們大書特書的機會,眾人就忍不住發了狠忘了情,大倒苦水順便踩一腳清淡空談之風。

這下可就捅了馬蜂窩,還引發了一場罵戰,幾位分量更重的,在江南士林素有清望的大儒也抵不住誘惑,要不就是為求證某個學術疑點,要不就純粹出於好奇,總之都相繼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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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明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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