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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你的報應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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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你的報應就是我

今歲的秋又是個實打實的豐年。

北地的風先一步涼了下來,卷著麥稈幹燥的甜香和新糧入倉後踏實的氣味,掠過剛剛一些平靜不久的州郡。

田壟間,農人們直起累彎了的腰,望著堆滿谷場的金黃,臉上是帶著汗水的笑意。

官吏們也暗暗松了口氣,庫房裏有了糧,心裏便不那麽慌了。

菖蒲城,璋王府。

後園練武場的沙土地被晨露打得微濕,南若玉和方秉間都只穿著一身窄袖玄色勁裝,手中一桿木長槍,使得矯若游龍,破空聲颯颯作響,驚得棲息在附近老樹上的鳥雀撲棱棱飛起。

不過一會兒,汗水就順著南若玉線條漂亮的下頜滑落,砸進沙土裏,洇開深色的水痕。

這一番鍛煉可把他累得夠嗆,反觀方秉間,居然還臉不紅氣不喘。

這般體力可真叫人羨艷。

南若玉一套槍法使完,反手將長槍擲給侍立一旁的親衛,接過汗巾慢吞吞地開始擦臉。

武師傅屈白一點評了幾句,誇他武藝比之前精湛,真是可喜可賀。

南若玉驕傲臉,不枉他鍛煉這麽多年,絕對比上輩子只是社畜的自己身體精壯許多。

方秉間也一番游走龍蛇,將手中長槍舞得虎虎生威,把屈白一傳授的功夫融會貫通。

結束後他隨意擦了把臉,就問屈白一近日去了哪,怎麽不見人影。

屈白一支支吾吾:“有點私事要處理,這不是見你們都窩在屋裏頭,也不需要我當個什麽護衛,所以就離開了一會會麽。”

方秉間眉毛微挑,和南若玉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倒是沒有再繼續逼問他倆的這位武師傅為什麽在前些日子要去容祐所在的洛州。

二人歇息片刻,又去沐浴更衣,就有侍女低聲稟報:“殿下,早膳備好了。”

南若玉“嗯”了一聲,和方秉間一前一後朝用膳的小院走去。

屈白一長出一口氣,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這倆妖孽弟子是愈發難應付了。

小院裏,梧桐葉已開始泛黃。石桌上擺放著海鮮粥,配上幾碟清爽小菜,再加幾根玉米和蝦滑煎餅。

秋日的蝦可肥,正是吃它的好時節。

南若玉坐下後,侍女立馬為他們添上碗筷。

他先喝了一口粥,就眼睛一亮,驚喜地同方秉間說:“今年這新米不錯,嘗嘗。”

方秉間就吃了兩口,米香濃郁,確實比往年陳米好吃許多。

二人安靜地用著早膳,只聞細微的碗筷聲。

直到他們差不多吃飽了,開始用溫帕子擦了擦手,方秉間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隨口問道:“秋收後糧倉滿了,新收的州郡人心也暫定了。阿奚,今年冬天你打算往哪兒去?”

他沒有委婉地問打不打,而是直接問往哪兒去,仿佛南若玉接下來要做的只是一次再自然不過的出行。

南若玉子頓了頓,擡眼看向他。

方秉間的眼神很平靜,因為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事,就算再討厭,再怎麽不願意接受征戰的對生命的踐踏感,也必須強行接受。

南若玉嘆氣:“先去看看輿圖吧。”

巨大的北方輿圖正掛在書房內。

秋陽升起,光線正好,將圖上的山川城池照得清晰。

黃河如帶,蜿蜒而下。其北,廣袤無垠的土地上,大部分已被標註上代表南若玉勢力範圍的深青色。幽、冀、並、雍、青、涼……連成一片,沈甸甸的,透著新生的活力。

但還有幾處是刺眼的空白,還有些殘留著些許代表南雍朝廷的淺黃色標記。

他們像幾塊哽在喉嚨裏的骨頭,不大,卻讓人不舒服。強迫癥看了最是不自在。

南若玉撓撓臉蛋:“鄭州、兗州,徐州……還有中間那幾塊地方憑著黃河天險,占著幾處渡口,商旅往來,極為不方便,倒是可以趁著今年冬天河水封凍前把它們拿下來。”

“只是秋收剛過,還不能太擾民。止戈為武,若是能用計謀奪下這些地方,就別動太多刀兵。”

二人這場關於北方最後戰事的對話簡短得近乎平淡,然而幽州發令,輻射在它周邊州郡動兵的動靜可瞞不過四方的探子。

首先收到風聲的自然是與鄭州、兗州毗鄰的州郡官吏,以及那些消息靈通的世家大族。

恐慌就像是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急速蕩開。

璋王動兵的消息隱約傳到鄭州後,驕橫跋扈的董昌就開始整頓軍務,然而他手段殘暴恐怖,還經常濫殺無辜,使得人心漸離。

他的弟弟董罡則在第一時間“病”了,病得十分嚴重,無法視事。

他將州內政務悉數推給幾位副手,暗地裏,董氏家裏的子弟、親信已經開始悄悄變賣不易攜帶的田產和商鋪,將金銀細軟打包,就等著第一時間快快跑路。

家族中年輕一輩的子弟,更是以游學和訪親為名,分批南渡。

徐州及那幾個郡的情況更為滑稽——

幾位靠姻親關系上位的郡守,初時還想對南雍擺擺忠臣的架子,發了幾道語氣激昂、誓與城池共存亡的檄文。

可他們轉頭一看,卻發現治下那些盤踞地方數代、掌握著實際人力物力的士族們早已人心浮動。

這些一直不願意服從北方的世家們眼瞅著此地待不下去了,只得拖家帶口,帶著多年積蓄,絡繹不絕地往南邊跑。

官府發的檄文告示就成了無人搭理的廢紙。

真正願意且有能力組織些許抵抗的寥寥無幾,剩下的大多是些與南雍朝廷捆綁太深,無法輕易脫身,或是土地基業實在龐大,實在難以割舍的家族。

他們一邊硬著頭皮整修城防、招募鄉勇,一邊不斷派出使者,攜帶重禮,星夜兼程趕往菖蒲城,希望能用錢財買得一時平安,或者探聽璋王的確切條件。

這股南渡潮與請降風不可避免地刮過了長江,吹進了至康城。

剛剛在舊都勉強完成登基大典,年號景和的南雍新帝正被江南士族林立,財政捉襟見肘,兵權分散的爛攤子搞得焦頭爛額。

聽聞北方最後幾個州郡也要不保,士族也要南逃,他又驚又怒。

他心裏清楚得很,若是讓南若玉全取北方,整合完畢,下一個目標必定是江南。

此刻再不有所動作,恐怕日後連“有所動作”的機會都沒有了。

於是,一道措辭嚴厲、蓋著新鮮玉璽的《討逆詔》從至康發出,飛送江南各州郡,並且試圖聯絡西蜀、嶺南等地勢力。

詔書中將南若玉斥為“悖逆狂徒”、“北地豺狼”,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舉義兵,匡扶社稷,掃清妖孽。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詔書發出後,響應者寥寥。

江南本地的豪強們更是心思各異。

有人覺得新帝根基未穩,貿然北伐是去送死。

有人與北邊有千絲萬縷的商業聯系,不想斷了財路。

有人則暗中與菖蒲城眉來眼去,待價而沽。

更有甚者巴不得朝廷與北邊打起來,好看清形勢,再決定投靠哪邊。

響應最積極的只是幾個與南雍帝利益捆綁極深的近臣和皇室宗親,但能湊出的兵馬錢糧也實在有限。

西蜀道路險遠,明王向來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對中原爭霸興趣缺缺,回了一封言辭恭敬但內容空洞的公文,意思是南雍帝英明,我就謹守藩籬,遙為聲援好了。

嶺南?山高皇帝遠,部落雜處,這會兒恐怕連詔書送到哪裏了都難說。

南雍帝的“天下共討”就成了至康城內少數人歇斯底裏的吶喊,大多數人心照不宣的沈默。

當南雍朝廷還在為如何共討逆賊扯皮時,北方的戰事已經展開了。

十月初,黃河尚未封凍,南若玉就以容祐、楊憬二人為帥,各領兩萬兵馬,自洛州與青州南下。

大軍前鋒還未抵達兗州邊界,董罡的“病”立刻痊愈了,派出長子為使,捧著州牧印信、戶籍圖冊,以及一份長長的、表示“痛悔前非、願效忠璋王”的請降表,恭迎王師。

楊憬按南若玉事先吩咐,未作刁難,收下降表,接管防務。

不過他們都還記得董罡之前是如何禍害兗州百姓的,把他塞到降將勞改營後就不管了,果然,之後便出現恨毒了他的校尉等人合夥將他給殺了。

這是他自己當上司當得不合格,可不管楊憬他們什麽事啊,畢竟降將和俘虜們進勞改營是慣例了,被璋王殿下打過的勢力都知道。

作為敵方,他們怎麽可能一無所知呢,肯定早有預料了吧。

鄭州那幾個郡的抵抗就更像是一場鬧劇了。

因為董罡不管不顧選擇投降,並且還被殺掉,一點兒也不顧親兄弟的死活,直接把董昌活生生給氣暈過去。

這對兄弟大抵就是對方的報應吧。

也因此事,守軍的士氣變得更加低迷,將領們也各懷鬼胎。容祐的大軍壓境,稍作試探性攻擊之後,一處關鍵渡口守將便開城投降。

連鎖反應之下,其餘城池或望風歸附,或在內應接應下迅速易幟。

個別試圖負隅頑抗的士族塢堡在裝備了幽州新式攻城器械的軍隊面前,連半日都沒能撐過。

而威名赫赫,戎馬半生的大將軍董昌也被手下的將領背叛,趁其不備殺害之後就割下他的頭顱去向容祐獻降。

真正的硬仗幾乎沒打幾場。

到十一月中,黃河以北徹底化作了璋王的領地。

在這場征伐中最忙碌的居然成了各路使者。

那些位於大軍兵鋒側翼或後方,原本就搖擺不定或想待價而沽的州郡,見鄭州、兗州如此輕易易主,哪裏還敢有半分僥幸?

一些尚未明確表態的郡縣使者來得比大軍的前鋒推進速度還要快。

他們攜帶的不僅僅是請降的文書,還有詳盡的田畝冊、府庫清單、兵員名冊,姿態低得不能再低,話裏話外都是“早欲奉王為正朔,奈何南逆阻隔,今日得見天兵,如撥雲見日”雲雲。

對於這些乖巧懂事的歸附者,南若玉也早有預料。

他親自在菖蒲城接見了幾個代表,態度出乎意料地和煦。

少年君王坐在主位,一身常服,並未身穿甲胄,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諸位不必惶恐,天下動蕩,各為其主也是人之常情。如今爾等能識時務,順天應人,便是大善。本王也並非刻薄寡恩之人。”

他讓侍從給這些戰戰兢兢的使者賜座、上茶,耐心地聽他們表完忠心,訴完“不得已”的苦衷,才緩緩開口:“北方已定,本王治下當與民更始。過往之事,只要未曾附逆死戰、戕害百姓,一概不究。爾等家族田產、宅邸,只要不是非法所得,照舊安居。子弟有才學者也可依新制,參與考試吏員選拔。有勇力者亦可從軍報效,憑功論賞。”

這話就好像定心丸,讓使者們懸著的心落下一半。

“不過諸位也知我的規矩。”

眾人心領神會,苦笑道:“璋王殿下的勞改營,我等自會前往。”

南若玉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眼神,口吻緩和:“勞改營不是什麽洪水猛獸,諸君是有大才之人,所做之事、時日各不相同,幾日便可結束,屆時諸位是走是留,想做什麽都可以順心而為。”

眾人拱手行禮:“我等謹遵殿下之令。”

其實大家也不知他口中之話的真假,姑且就當做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真心施舍吧!

*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臘月,吹來幽州的風變得格外硬,像是摻了冰碴子,刮在臉上生疼。

菖蒲書院坐落在山坳避風處,磚石建築群線條冷硬,巨大的玻璃窗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白霜,只在正午陽光最盛時才勉強化開些許,透進些有氣無力的光亮。

格物院選修課中的丙字堂內卻暖意融融,角落裏鑄鐵暖氣片嘶嘶地散發著穩定的熱量,這是書院工坊研究過後自制的水暖,通過鍋爐燒熱水循環,比炭盆幹凈暖和得多。

堂內坐了約莫二十來個學生,年紀從十五六到二十出頭不等,衣著各異,有漢家子弟的儒衫或利落的窄袖胡服,也有慕容家等胡族子弟常穿的、鑲著皮毛邊的錦袍。

課堂其實也有微妙的小團體分組。

靠東窗一側,以慕容明珠、慕容徒飛、慕容日盈等姐弟為核心,坐著七八個來自草原三州或東北平州的胡人。

他們坐姿並不十分端正,眼神卻明亮銳利,帶著草原鷹隼般的警覺與好奇。

靠西墻一側,人數稍少,以謝昭、楊儀為首,是幾個從南方渡江而來的年輕士子。

他們衣著相對素雅,坐姿端正,氣質沈靜,只是眉目間帶著與北地粗糲環境格格不入的疏離與審慎。

講臺上,教授百工應用與改良的先生剛剛結束了一段關於新式紡錘原理的講解。

這是幽州工坊結合了傳統紡車與一些機械傳動理念弄出來的東西,主要用於紡織羊毛,效率提升顯著。

其實當楊儀他們發現格物這門學術居然真的毫無保留地將所有的知識全都交給他們,並且可以仿造出來時,他們心中不是不震撼的。

全都教授出來,真就沒有任何代價嗎?璋王就不怕他們學到了這些之後,轉頭就回去告訴他們家裏人該怎麽弄出一批,然後搶占北方市場嗎?

大抵這些也跟教授的先生息息相關,他隨口便解答了他們的疑問。

若是他們能通過原理制作出一模一樣的,那便是妥妥的格物好苗子啊,應該深入鉆研,何苦繼續回南方再同只會之乎者也的文人一起拽文寫詩,兩者合不到一塊啊。

而且一般說來,工坊之中真正重要的都要更高級一點,他們也觀摩不到……

還有更打擊人的話先生們暫且沒說出口,璋王殿下早晚會一統天下,還分什麽你的我的,北方南方,到時候要建各種工坊都是向朝廷打申請,不然就是違規小黑廠,都是要被取締的,這就不是他們技術人員需要操心的了。

“好了,原理便是如此。今日課後諸生可去工坊觀摩實物。現在,有誰可就其應用拓展,或利弊權衡,略述己見呢?”先生目光掃過臺下。

被這樣犀利的眼神一掃,擺出提問的架勢,大部分學生都情不自禁地低下頭顱,學堂裏霎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短暫的沈默後,慕容明珠舉手站了起來。

她身量高挑,穿著一身緋紅色的騎裝改良袍服,長發編成數條發辮,綴著小小的綠松石,脖頸間圍著雪白的狐裘,襯得她肌膚微褐,眉眼深邃明亮。

“先生,”她的漢話帶著一點草原腔調,但字正腔圓,“學生家中的牧場試用此新紡錘已有兩月。其利在於速,一人可當往日三四人。然亦有其弊——”

“其一,對羊毛品質要求更高,粗硬雜毛易損機括。其二,需有穩定水流或畜力帶動,若是在偏遠牧場的話,定然難以鋪設。其三,紡出毛線雖勻,卻失了些許舊法手紡的蓬松柔韌,用於織造最上等的織錦的話,尚且做不到。”

她語速平穩,列舉清晰,顯然是下過功夫觀察實踐的。

先生聽著,微微頷首。

家中牧場……牧場……

有些個家境尋常的學子們在心頭默默嘆了口氣,這樣的差距在菖蒲書院是常有之,先生們也叫他們盡可能平常心地看待。

盡管那些家境優渥者能夠接觸到的更多,視野比他們更加廣闊,今後學業也容易得高分,但他們也不必而因此憤懣。

要知道,只往前數個十年,他們這些連寒門都算不上的田舍郎可是連和這些郎君娘子們站在一個地方都不配。

現在他們可以憑自己的能耐出人頭地,將來興許還能達到父輩遙不可及的高度,又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謝昭在南邊士子中,素以博聞強記、心思縝密著稱,所以在課堂中他表現得很積極。

他沈吟片刻,舉手站起身,向先生和慕容明珠的方向微一拱手,才開口道:“慕容同硯所言極是,此物利弊確需因地制宜。學生便補充一點,此紡錘造價不菲,且需定期維護,尋常牧戶恐難負擔。”

“而幽州工坊卻有個好法子來解決,那便是集中設點,代工收費。如此在草原三州交匯處就可以設共紡工坊,以解小戶之難。”

他頓了頓,又道:“學生曾閱戶部屯田司的簡報,上面提及正在選育更細軟之羊種,或可彌補新機之缺。”

謝昭既肯定了慕容明珠的觀察,又提出了組織和管理上的解決思路,還指出了技術改良的配套方向,思路很開闊,而且也很務實,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他是南邊舉世聞名的謝家這個高門大族出身的。

慕容明珠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是認真的思索。

她朝謝昭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他的話。

坐在謝昭右側的楊儀一直垂著眼,仿佛在專註地盯著自己面前空白的筆記本。

他穿著月白色襕衫,外罩一件青灰色棉鬥篷,面容清俊,氣質溫潤,只是眉眼間凝著揮之不去的郁色。

從上課到現在,他便一直神思不屬,直到謝昭開口時,他才幾不可察地擡了擡眼睫。

這時,慕容徒飛舉手開口了,他聲音洪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謝兄所言工坊設點確實是個辦法!不過草原遼闊,郡縣分散,如何管理、分配利益,怕也不易。我倒覺得,不如將此法與戰陣相結合。”

學堂的側墻懸掛的一幅北方草原簡圖前,在他請示過先生後,便走過去,旋即拿起木桿指點:“諸位也知曉,我軍騎兵奔襲,後勤輜重往往是大患,所以我們總會預定路線上提前設置幾處隱蔽的補給點。”

盡管慕容徒飛家在平州,但他們祖祖輩輩都是鮮卑出身的胡人,當然會曉得他們鮮卑人是如何作戰的。

不過見他竟然像個漏勺似的就把這些重要情報露個一幹二凈,大家還是有些忍俊不禁。

慕容家的子弟扶額,其他胡人也抽了抽嘴角,想到璋王殿下的能耐和新式武器與戰法,這些事說不說也沒什麽所謂了。

慕容徒飛仍在神采飛揚地繼續說著:“那咱們就可以借鑒這種方式,在補給點內置此類需畜力或水力驅動的簡易工坊,即可就近收集羊毛、加工成毛氈、衣物,甚至修理兵甲器械。雖不及大工坊產出,卻可應急,亦能減少長途轉運之耗損與風險。”

他竟將紡織工具與軍事後勤聯系起來,思路頗為跳脫,卻並非全無道理。幾個胡人子弟聽得眼睛發亮,顯然這種結合草原實際情況等軍用設想更對他們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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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回學校研習這幾天所有學生都要被老師抽問,真是皮子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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