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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鮮卑匈奴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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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鮮卑匈奴合謀

涼州。

又一年過去了,他們西涼漢子的兵馬仍舊未動。

張晏用幽怨的眼神望著自家老父親。

張立胡須抖了抖,不去看家中臭小子哀怨的目光,他輕咳一聲:“為父也沒想到他們胡人這麽沒骨氣,被打了,還丟了最大的一個地盤之後都不敢還手。”

他也想罵一句賀若佳揮是個懦夫了,可惜就算是他罵了對方也聽不見。

張立還能維持著父親的架子,語氣和緩地寬慰他兒子:“別著急,莫看那些胡人現在還處在歌舞升平之中,其實他們心中肯定很著急。現在幽州已經拿下了北方一大半,成了當之無愧的雄主。你覺得以幽州那位的性子,會容忍自己身邊自立了一個胡人國家嗎?”

張晏搖了搖頭,用肯定的口吻說:“當然不會。”

幽州都有一統天下的實力了,直接推過去也不是不可能。

張立笑了下:“你都能想到的事,那些胡人又怎麽可能會想不到呢?你可別忘了,在幽州起勢前,賀若佳揮帶領的鮮卑崛起可是有目共睹的事啊!”

張晏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什麽叫他都能想到,哪有老父親這樣貶低兒子的啊。

張立:“所以,鮮卑和匈奴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幽州坐大的。”

張晏一驚:“那他們豈不是要合謀共抗幽州?”

“是啊,”張立面無表情地說著,“在國仇面前,家恨都要往後排了。聽聞在幽州的治理之下,胡人都過得安居樂業。哪怕是他們要學漢話,和漢人通婚,改服易俗,他們也接受得很快。”

“若是再這樣下去,不知曉再過幾年後還能不能有鮮卑和匈奴了!”

粗獷的聲音硬聲硬氣地在空曠的草原之中響起,因著周圍都十分寂寥寬闊,所以他的聲音傳得很遠。

遠方的羊群縮在背風的山坳處,牧犬的爪子在凍土上敲出嗒嗒的脆響,用清澈純凈的黑色眼睛望著正在交談的雙方。

兩邊領頭之人都穿著左衽窄袖的錦繡短袍,並以華貴的貂皮等毛皮為領、為飾。右邊的那人頭頂戴著尖錐形的毛氈帽,左邊的則是垂裙風帽,他們發辮上皆綴著金環,下邊都穿的褲子和皮靴。

只是看他們雙方的打扮,便知道一個是匈奴單於,一個是鮮卑可汗。

兩個王不見王的人竟然放下了幾年前的仇恨,攜手走到了一起,任是再無知的人恐怕也能看出即將發生些大事。

匈奴單於發出一聲怪笑:“賀若老兄,我原以為你在霸占了咱們的草原之後,會帶著族人欣欣向榮,然後強盛起來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打得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逃亡了。”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發出哄堂大笑的聲音,眼中的惡意和仇恨不加掩飾。

一想到賀若佳揮是為了攻打他們才丟掉草原大半領土,這些匈奴貴族就滿肚子的火氣,不譏諷一番傲慢的鮮卑可汗,他們如何咽下這口氣。

遭受如此羞辱,賀若佳揮臉上還是沒有多少波瀾。

但是他右手邊的下屬可沒這樣好脾氣,當即就甕聲甕氣地反駁:“也多虧是我們大王在草原,尚且能穩得住局勢。如若換成你們這些軟弱之輩的話,只怕是整個草原都得跟著丟完。”

言下之意,手下敗將沒資格對他們這些勝者指指點點!

畢竟賀若佳揮是個能整合草原勢力的猛男,而之前匈奴單於在位的時候,可做不到這些。

匈奴單於面色微沈,他身後的那些人也跟著罵罵咧咧,鮮卑可汗身後的貴族亦是不服輸,那些人如何罵他們,他們就怎麽給罵回去。

好好一場上層貴族間的博弈,眨眼睛就成了村口那些大爺大娘們罵架的滑稽場面。

鮮卑可汗平靜的神情終於被打破,他狠狠擰緊眉,臉色鐵青,呵斥道:“夠了!”

在場大半的人幾乎都被他充滿威嚴的嗓門給嚇住,不自覺地就消停了,縮著脖子不敢再吱聲。

盡管匈奴單於極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也被驚得沒法發聲。他身後的人張了張嘴,還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賀若佳眼神裏揮不加掩飾的殺意給攝住,驚恐地垂下了腦袋。

“巴圖,我來這裏不是要跟你爭論什麽誰對誰錯,而是要放下以前的仇恨,共同對付如今的敵人——幽州之主南若玉。”賀若佳揮極有條理地將自己的思緒和盤托出。

巴圖冷哼一聲:“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賀若佳揮面色冷淡:“就憑你打不過那小兒。我鮮卑幾十萬鐵騎都沒法對他如何,你覺得以你們匈奴的騎兵,又能抵擋得了他幾時?”

“漢人有個詞叫唇亡齒寒。真要論起來,你們匈奴才是最應該害怕他的。等他強大起來,就會掉轉矛頭,第一個滅了你們在司州的匈奴國!”

巴圖嘴唇微微顫抖,能於亂世之中坐在他這個位置的,就算再蠢,政治敏感度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他最終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我知道了,那麽我們倆究竟要怎麽合作?你都已經說了,幾十萬鐵騎也不是幽州的對手,那麽加上我匈奴幾萬鐵騎又有多大的用呢?”

賀若佳揮:“既然明著無法對抗他們幽州鐵騎,那麽背地裏使點陰謀詭計總行了吧?兵者,詭道也。我就不信幽州小兒真是長生天降下來的神靈,任何人都無法對抗!”

……

二月初四,雍州西北的草原境內,在風陵渡的位置。

鮮卑薩滿赤足站在新壘的土臺上,身披七色羽毛編織的法衣,臉上塗滿赭石與炭灰混合的顏料。他高舉一柄鑲嵌狼牙的骨杖,對著南方嘶吼著古老的詛咒。

“長生天在上!以九十九匹白馬的鮮血,詛咒幽州軍火藥生潮!以九十九頭黑牛的魂魄,詛咒橫野軍戰馬斷蹄!以九十九頭山羊的酮體,詛咒玄甲軍刀劍生銹!”

土臺下,五千鮮卑騎兵肅立無聲,眼中閃爍著狂熱與恐懼交織的光芒。更遠處,被驅趕來的流民跪伏在地,瑟瑟發抖。他們大都是老弱婦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如死。

賀若術,又名布日都,他端坐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年約二十五,是賀若佳揮最器重的二王子,也是鮮卑年輕一代最驍勇善戰的將領。

“將軍,這些詛咒真的有用嗎?”身旁親兵低聲問道,語氣裏充滿著好奇。

賀若術扯了扯嘴角:“有用又如何?沒用又如何?阿耶要的不是詛咒生效,而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詛咒幽州軍,好給咱們部族的勇士們提振士氣。”

他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那些流民裏,混進去了我們的多少人?”

“一百二十七個。”親兵忙回道,“都是各部精心挑選的死士,身上藏著短刃和毒藥。只要進了雍州城池.…….”

“不夠。”賀若術打斷他,“再加三百人。告訴巴圖,他匈奴那邊也要出人。”

他眼中寒光一閃:“就說是我父親的意思。他若不肯,合作就到此為止!”

同一時間,雍州大營。

容祐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沙盤上,代表鮮卑軍的黑色旗幟插在風陵渡,代表匈奴軍的紅色旗幟則壓在司涼邊界。

果然,匈奴、鮮卑絕不會坐視幽州整合北地,必會反撲,而雍州首當其沖,現在他們果然坐不住了。

“探子回報,鮮卑薩滿正在舉行大祭。”副將前來稟報消息,他和自家將軍一樣不信神佛,因而頓了頓,就繼續匯報起接下來的事,“另外,雍州邊境外的流民已聚集近五千人,大多是真難民,但也有可疑人物混跡其中。”

流民在此時出現並不奇怪,北方以粟、麥為主要糧食作物,秋收後,農戶存糧需支撐到次年夏收。往往才剛到二三月份,上一年的存糧基本耗盡,新糧還未長成,很容易形成青黃不接的空檔期。

普通農戶本就家底薄弱,若遇上年景歉收,這個時期的糧食缺口會直接引發饑荒。

這個時候,若有能力的官府往往會以工代賑,幫助百姓們度過這一艱難時刻,或者盡可能帶領百姓們盡可能多種植糧食,少收一點稅賦,讓他們有足夠多的存糧。

很可惜,如今的大雍沒有幾個官府能夠做到這點,於是每逢青黃不接之際,就會有許多流民遷徙到雍州、並州與幽州等地。

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冀州。

容祐開口問:“他們之中多少人?”

“至少百餘。”副將指著沙盤上幾處關隘,“將軍,若是將他們都放進來,萬一有詐的話,我軍營地定然會有所損失。”

“若不放,那些真正的難民就會死在邊境。而且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現在我們還能知曉鮮卑人將算盤打到了流民身上,要是特地拔出探子,不知他們下回又會使出什麽伎倆。”容祐聲音平靜。

“傳我命令,開西側小門,所有流民分批進入。設三道檢查,第一道查戶籍身份,第二道搜身,第三道隔離觀察兩日。但凡可疑者,單獨關押。”

“是!”

副將剛要離去,又被叫住。

“還有,”容祐擡起頭,“給楊憬將軍傳信,請他率鐵鷹軍移至此處。”

他手指點在沙盤上一處山谷。

“這裏?”副將一楞,“將軍,此處距邊境有二十裏,是否太遠?”

容祐淡淡道:“鮮卑人若真想打,不會只派幾萬騎兵。賀若佳揮老謀深算,他兒子賀若術也不是莽夫。這場薩滿祭祀太過招搖了,他們心思肯定沒這樣簡單。”

副將恍然大悟:“那些胡人難道是想聲東擊西?”

“或是打草驚蛇也說不定。”容祐走到帳門邊,望向北方陰沈的天空,“傳令全軍,從今夜起,夜不解甲,刀不離手。”

涼州,銀城關。

張晏站在城樓上,遠眺司州的匈奴大營。

在幽幽的黛色夜幕下,匈奴營火綿延數裏,如地上星河。

“四日了,他們只是紮營,並無進攻跡象。這些匈奴人到底打算幹啥啊?”副將低聲道,“將軍,咱們是否主動出擊試探?”

這些涼州的漢子們都是有血性的,看到匈奴大營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好些百姓都被嚇得不敢出城,軍隊從上到下都是一肚子火,很想給這些匈奴人一點教訓。

最好是把他們都揍得鼻青臉腫,不敢再進犯!

張晏搖頭:“父親有令,敵不動,我不動。”

他年僅二十二,面龐還帶著幾分少年稚氣,但眼神已有了沙場淬煉出的銳利。

“趙擎,”張晏忽然對副將問道,“你覺得匈奴為何要陳兵邊界?”

趙擎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想牽制我軍,不讓我們支援雍州。”

雖然涼州對幽州那邊的態度暧昧不明,但是胡人總是認為漢族人想的都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旦雍州有難,他們涼州說不得就會立馬出兵支援。

而且他們這才猜對了,涼州確實會出兵援助雍州,這是他們對幽州那位的投誠信。

張晏轉過身,繼續問他:“那為何匈奴那邊只派兩萬人?匈奴控弦之士不下八萬,若真想牽制涼州,至少該派四萬大軍,形成壓迫之勢。如今這兩萬人倒像是做給鮮卑看的,哼。”

趙擎一怔:“將軍是說……就算鮮卑和匈奴合作,他們之間也依然是面和心不和?”

張晏眼中閃過思索之色,不忘開口命令:“傳口令給我父親,說明匈奴軍虛張聲勢,其意在觀察而非進攻。請示可否派小股精銳,繞後襲擾其糧道。”

話是這樣說,還沒等張立將許可的命令傳達出來,他就已經派遣了精銳士兵,自己擔任了先鋒官,一馬當先地沖在最前面進發。

當夜,子時。

在風陵渡的薩滿祭祀已持續了六個時辰。篝火熊熊,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賀若術突然翻身上馬,骨哨在他的唇邊吹響——這並非進攻的號令,而是撤退。

五千鮮卑騎兵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北方夜色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祭壇,和那群不知所措的流民。

雍州哨兵目瞪口呆。

消息傳到中軍大帳時,容祐正在擦拭佩劍。他動作一頓,劍鋒在燭光下反射出冷冽寒光。

“退兵了?”副將難以置信,“他們鮮卑人折騰這麽大陣仗,就這樣退了?我還以為今天夜裏會有一場大戰呢!”

虧他連覺都沒睡,一晚上都心潮澎湃準備跟著將軍立下戰功。

真是氣死他了!

副將不吝於用最大的惡意揣測鮮卑人:“難道他們是故意的?讓咱們的兵卒夜夜都無心安眠,睡不好覺,第二日打仗沒什麽精力,於是他們就可以乘其不備進攻咱們!”

容祐:“……”以前倒是沒發覺他這個副將想象力如此豐富。

容祐緩緩收劍入鞘,面上沒有什麽驚訝錯愕,開口道:“傳令下去,在邊境各關口加強戒備,巡邏隊增加一倍。所有流民加快檢查速度,明日辰時前必須全部安置完畢。”

“將軍是擔心鮮卑的陰謀還是在入城的流民這邊麽?”

“嗯。”容祐應了聲。

他走回沙盤前,手指順著風陵渡向北移動,說:“賀若術在等我們放松警惕,等流民中的死士開始行動,等他真正的殺招到位。”

他手指最後停在一處地圖上未標註的山口。

“這裏,一定有他們鮮卑想要的路。”

二月初五,剛到寅時。

第一批五百人的流民通過檢查後,就被安置在邊境臨時營地。他們領到了熱騰騰的紅薯粥和羊毛毯子,終於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許多人跪地磕頭,對雍州軍的仁慈感恩戴德。

負責安置的校尉心中不忍,下令多分發些幹糧給他們,反正今日雍州是個豐收年,而且紅薯、土豆之類的作物確實高產得讓無數人驚愕感動,能拿得出來餘糧救助流民。

只是他沒有註意到,人群中一個跛腳老婦在接過熱粥低頭時,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營地外的黑暗中,十幾道人影正悄無聲息地靠近哨崗。

就在寅時剛過去一刻鐘後,駐紮在靠近城門處的營地突然起火。

火勢蔓延極快,顯然是有人惡意縱火。混亂中,數十道黑影暴起,短刃在火光中閃爍,悍不畏死地直撲糧倉和軍械庫。

不少人手中都拿著油和火折子,一旦讓他們得逞,不但軍營有缺糧危機,武器庫損失嚴重,整個雍州都會隨之動蕩不安,

“敵襲!有敵襲——!”巡邏的兵卒終於反應過來,銅鑼聲撕破夜空。

幾乎同時,雍州軍東側防線外,五千鮮卑鐵騎如鬼魅般出現。

他們並不是從風陵渡方向襲來,而是從東北一處鮮為人知的山谷小道殺出!

領軍的正是賀若術。

“破關!”他長刀前指,“天亮前,我們鮮卑的勇士要站在雍州城墻上!”

鮮卑騎兵呼嘯沖鋒。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沖到關墻下時,地面突然塌陷——

出現在眼前的是整整六裏長的壕溝。溝底密布削尖的木樁,前排騎兵收勢不及,連人帶馬栽入溝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埋伏!”賀若術急勒戰馬,心中劇震。

容祐怎麽知道這條路?怎麽來得及布下如此規模的防禦?

城墻上,火把次第亮起。容祐玄甲銀盔,立於墻頭,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傳來:

“賀若將軍,等你多時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二十裏外,鐵鷹軍大營。

楊憬接到戰報時,天色微明。

“鮮卑主力果然從鬼哭谷出來了。”他將戰報遞給身邊的親兵,“容將軍料事如神。傳令,全軍輕裝,直奔此處。”

他手指點在沙盤上一處河灘。

親兵好奇地問:“這裏?將軍您不打算直接支援雍州關?”

楊憬眼中閃過厲色,冷笑一聲:“賀若術受阻,必會分兵繞後。我要在半路截殺他的偏師。另外,派快馬通知涼州方向。”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就說匈奴軍若動,請張晏將軍不必客氣。”

司涼邊界,匈奴大營。

巴圖也接到了來自雍州的戰報。他盯著羊皮上的消息,臉色變幻不定。

巴圖在司州建國之後,就選任漢人為官,現在跟在他身邊的謀士也是鮮明的漢人相貌,此人開口詢問:“鮮卑人動手了,但中了埋伏。單於,我們是不是也該出手了?”

“再等等。”巴圖擺擺手,眉頭緊鎖,“賀若術沒那麽容易敗。況且,我們真正的目標又不是涼州。”

他走到帳邊,望向東南方向:“張立那老狐貍,至今沒有明確表態,既不歸順我匈奴國,又不向大雍求援,還沒有對幽州示好。我倒是想要看看,他兒子接下來會怎麽做!”

接下來張晏的所作所為,恐怕都代表著那只老狐貍的心思。

巴圖話音剛落,營外突然傳來騷動。

一騎探馬疾馳入營,滾鞍下馬:“報!涼州軍一支千人精騎,繞到我軍後方,襲擊了糧隊!我軍糧草將近兩成被這支軍隊給劫掠,還有五成被放火燒了個幹凈!”

巴圖勃然變色:“什麽?!”

傳信兵忙道:“回單於,領軍的是個年輕小將,使一桿銀槍,攻無不克,勇不可當!”

巴圖咬牙切齒,恨不能生啖其血肉:“張晏……好小子,竟敢主動出擊!”

“單於,是否回擊?”

巴圖握緊拳頭,半晌,卻緩緩松開:“不。傳令下去——後軍變前軍,撤退四十裏。”

“單於?!”

“張晏敢以千人襲我糧道,必有所恃。”巴圖臉色陰沈,聲音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涼州主力可能已經動了。傳令各部,收緊陣型,小心埋伏。”

他沒有說出的真實想法是,賀若術已經中了雍州的埋伏,匈奴若再受挫,這場聯盟就真成了笑話。

他巴圖絕不能給賀若佳揮當墊腳石,若是敗了的話,就和幾百年前的先祖一樣往西跑,往北逃就是了,決不能陷在漢人爭奪天下的泥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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