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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掂量掂量你自己有幾分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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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掂量掂量你自己有幾分能耐

二月初五,辰時。

雍州關前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賀若術雖中埋伏,但反應極快,他立即下令分兵兩路:一路繼續佯攻關墻,另一路則繞向關側薄弱處。而他手下的兵力此時並不止五千騎兵,還有源源不斷的兵力正在調往這邊,想要合謀襲擊雍州邊境。

而司州的匈奴顯然也坐不住了,正在派兵支援鮮卑。

胡人騎兵的確悍勇,即便在不利地形下,依然發起一波波沖鋒。

關墻上箭如雨下,滾木巨石不斷砸落,連發的火藥也炸死了好些人,但鮮卑人踩著同袍的屍體,竟漸漸靠近了關墻。

容祐甚至親自持弓,連珠箭發,箭無虛發。

但敵人實在太多,仿佛殺不盡一般,現場幾乎成了屍山血海,讓人不寒而栗。

鮮卑人估計也是算準了幽州經歷過接二連三的幾次大戰後,手中的火藥包和火藥鐵球恐怕所剩不多,因此才打算拼死一搏……

賀若家的這父子倆果真有勇有謀,不容小覷。

“將軍,東側墻段快守不住了!”副將滿臉是血地奔來,眉心幾乎要打成一個結。

容祐看了眼天色:“再堅持一刻鐘。”

“可……”

“楊憬將軍快到了。”容祐搭箭,又射倒一名鮮卑百夫長,“賀若術恐怕也該發現不對了。”

副將把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有他們將軍這話在,確實不用太過驚惶。

果然,一刻鐘之後,當鮮卑軍終於在東側打開缺口,正要湧入時,關內突然殺出一支重甲步兵——

竟然是本該在二十裏外的鐵鷹軍重步營!

“怎麽可能?!”賀若術在後方看得真切,心中大駭。

他們的探子不是說楊憬那小子還在冀州當他的文官麽?!怎麽支援得如此之快?

除非……容祐從一開始就發現了他們的不對勁,因而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寫信給了對方,讓他即刻來支援。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從。二幽州那小兒不像是歷代的中原帝王那樣,對有兵權的將軍忌憚頗深,還給了他們很大的行事自主權,這些人調兵遣將就快得不可思議。

他們早就不該再用從前的眼光看待這些中原人了!

幾乎同時,側翼傳來隆隆蹄聲。楊憬親率六千鐵鷹輕騎,如一把尖刀插入鮮卑軍側肋!

城池內,玄甲軍的人也反守為攻,對胡人的兵卒展開兩面夾擊。

賀若術當機立斷:“撤退!向風陵渡的方向撤退!”

但已經晚了——

楊憬的騎兵死死咬住鮮卑後軍,而容祐也率玄甲騎兵開關殺出。

鮮卑軍潰不成軍,一路向北逃竄。

這場追擊持續了二十裏,直到風陵渡北岸。大抵是窮寇莫追這個道理,所以幽州兵卒也沒有緊咬著他們不放。

不過賀若術清點殘兵時,發現四萬騎兵還是只剩下一萬八千了,而且大半都還帶傷。

他停留在渡口,望著南岸的幽州軍旗,自打聽聞草原的喪失了大半在幽州手中之後,第二次感到了由衷的徹骨寒意。

幽州……幽州,就像是魔咒一般死死刻在他的腦海之中,他們簡直就像是胡人天生的克星。

二月初七,三方戰報匯聚幽州。

南若玉看完所有文書,將其輕輕放在案上,揉了揉眉心和發漲的腦袋。

“容將軍、楊將軍擊退鮮卑,斬首七千人,俘六千。涼州州牧之子張晏襲擾匈奴糧道,逼退巴圖兩萬大軍。”方秉間最後言簡意賅地總結道,“此戰大捷。”

南若玉輕輕蹙起眉:“雖說是大勝了,但這也只是剛開始而已。”

胡人這次是個試探,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點著司州的位置:“存之,你看啊,賀若術雖敗,但鮮卑主力未損。巴圖就丟了點糧草,更是一兵未失,主動退的兵。至於張晏麽……”

他手指往西移,點在涼州位置。

“這個年輕小將很有意思。以千人襲萬人糧道,不僅成功,還能全身而退。看似是個魯莽的楞頭青,但人家還是有幾分本事在身上的。”

方秉間頷首:“也確實是到了將領們群星並起的時候了。不過涼州本可以不動如山,因為匈奴圍而不攻,單單只是在防備他們而已。但小將軍張晏還是動了。”

南若玉摸了摸軟下巴:“看起來,他們是有意向我示好了嗷。”

方秉間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或許涼州早就有這個心思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而司州的匈奴就是他們的問路石。”

南若玉點點頭:“言之有理。”

他轉過身,吩咐身旁的書吏:“傳令下去,重賞雍州涼州的將士。以我的名義,再送張晏小將軍一副明光鎧,一匹從養馬場裏養出來的上好駿馬。”

“是。”

書吏去傳話時,方秉間就搖搖頭,失笑道:“阿奚,你這麽明目張膽地拉攏涼州?要是對方不是那個意思,豈不是要被你嚇壞了。”

“我只是生了愛才之心……”南若玉的這個謊話說到一半就給心虛地咽了回去。

“我只是想試探一下嘛。”南若玉輕聲道,“我也很想看看涼州州牧到底會不會接不接這個橄欖枝。”

他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不知道鮮卑和匈奴吃了這次虧,接下來會怎麽做。”

本來他還以為今年能夠修生養息,看來終究還是他天真了些。亂世之中,果然多數人都是身不由己,上位者亦然。

方秉間和他一起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過萬裏之外看到那片動蕩危險的戰場。

……

涼州,武威城。

張立看向兒子帶回的戰利品——兩成糧草,還有一面匈奴百夫長的旗幟。

“做得不錯。”他難得地露出笑容,“既展示了涼州軍的銳氣,又沒把匈奴逼到絕路。巴圖現在一定很糾結,到底是該報覆,還是該忍下這口氣。”

然而他的好兒子沒顧上他的誇獎,正撿著桌上一封信看個不停,臉上還掛著傻樂呵的笑容。

“嘿嘿,幽州產出的明光鎧,金光閃閃,還防箭刃和尖刺。還有他們的駿馬!阿父,我聽說幽州養出來的馬匹神駿勇猛,和當年的汗血寶馬別無二致!”

此時男人能擁有一匹這樣完美無暇的駿馬,就和後世得到一輛昂貴的勞斯萊斯差不多。

張晏張郎君的漆黑眼睛裏都閃著小星星,完完全全沈浸在了自己的美好幻想之中。

張立看他光顧著高興,甚至都沒聽老父親在講什麽,就氣不打一處來。

“沒出息的東西!老子都沒有定你貿然出擊的罪名,還在這憨頭憨腦地傻笑。”他嫌棄地罵了一句,“如今司州匈奴還在虎視眈眈,北邊還有鮮卑那條惡狼,就算是你的鎧甲和寶馬都沒法運過來,現在做這些美夢還太早了!”

張晏被老父親打破了美夢,瞬間變得有些垂頭喪氣,他問:“那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啊,阿父?”

張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長在脖子上那玩意兒是拿來做什麽的?就不能自己好好想想?”

張晏搓搓蒼蠅手,訕笑道:“這不是有阿父您在嗎,哪裏輪得到兒子來獻醜嘛。”

張立懶得理他,他走到窗邊,望向雍州方向,搖了搖頭:“如今就該輪到賀若佳揮出招了。老狐貍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

*

二月中,鮮卑王庭。

被張立惦記的老狐貍賀若佳揮卻只能無力地躺在虎皮褥子上,咳得撕心裂肺。這位統治鮮卑各部十五年的老梟雄此刻面色蠟黃,眼窩深陷,已顯油盡燈枯之相。

人間世事無常,分明在一個月前他還能前去司州邊境和匈奴單於巴圖談判叫板,一身威嚴叫人不敢冒犯。被他所看到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然而短短一月的時間,他就病入膏肓。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他已經老了,這頭雄獅顯然已經年邁得無法再揮舞自己的利爪,也沒法再用自己的利齒咬合敵人。

然而他們的外部卻還面臨著敵人的威脅,部落之中人心惶惶。

帳內,賀若佳揮兩個身為得力幹將的兒子分立兩側,其他兒子不是尚小沒長成,就是沒有多少能耐,未有資格到他的面前。

長子賀若渾,二十有七,身材魁梧如熊,滿臉橫肉,此刻正不耐煩地踱步:“父汗!雍州之敗全因二弟輕敵冒進!四萬鐵騎竟折損近半,此等大敗,簡直是我鮮卑的奇恥大辱!”

次子賀若術垂首而立,一言不發。

“住、住口……”賀若佳揮掙紮著坐起,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敗了就是敗了,咳咳…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

“那是什麽時候?”賀若渾怒目圓睜,惱得鼻孔出氣,“父汗,二弟損兵折將,難道不該罰他?”

他的舅舅和謀士們說得果真不錯,父汗果真是偏心二弟,他這個大兒子在對方面前什麽都不是!

賀若佳揮眸光幽深地看了賀若渾一眼,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也像是什麽都說了。

雄獅就算是老了,也是威震四方的獅子。

賀若渾渾身一顫,不敢再提。

只是他垂下腦袋,還是很不甘心。

賀若渾拼命壓抑住怨恨,道:“父汗,請讓孩兒領兵五萬。孩兒必踏平雍州,一雪我鮮卑前恥!”

賀若術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大哥若去,恐怕拿出十萬兵馬,能回來的都不足兩萬。”

“你!”賀若渾暴怒,手按刀柄,眼神裏充滿著殺意。

“夠了!”賀若佳揮猛拍床沿,喘著粗氣道,“都給我出去!讓、讓我靜靜……”

二人退出大帳。

帳外,賀若渾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等著瞧,我會證明誰才是鮮卑真正的雄鷹!”

賀若術面無表情:“大哥若執意要去送死,我不攔你。”

兄弟二人不歡而散。

帳內,賀若佳揮聽著兩個兒子的爭吵聲漸遠,眼中閃過深深的疲憊與憂慮。

他喚來心腹謀士:“去、去告訴巴圖……直言…咳咳…直言我病了,鮮卑暫由渾兒主事,讓他小心行事。”

謀士驚愕:“大汗正值春秋壯年,又何必現在就將所有的事交到大王子手裏。恕屬下冒犯,大王子他……他……”

賀若佳揮:“他魯莽沖動,暴躁……易怒,咳咳…並且驕傲自滿,非是合格的雄主。”

“渾兒之後必會再攻雍州,嗬…這些我都知道。”賀若佳揮出氣多,進氣少,他輕輕閉上眼睛,“巴圖那老狐貍若知道是我那個莽撞兒子主事,定會有所保留,行事會更小心,咳咳…那麽幽州和涼州定會竭盡全力防備司州。這樣,至少能給術兒留條後路。”

謀士頓住,盯著賀若佳揮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忽然覺著一陣不寒而栗。

可汗他,他難道是想葬送大王子和部落大部分勇士,以此來保全他們部落裏僅剩的有生力量?

他悲從中來,既如此,又何必以卵擊石再去冒犯幽州呢!

*

二月廿三,賀若渾以代父監國之名,集結鮮卑各部兵馬,攏共十萬鐵騎。

他甚至放出豪言:一月之內,必破雍州,擒殺容祐。

消息傳到司州,巴圖果然猶豫了。

“賀若渾那個莽夫,還想破雍州?如此囂張狂妄,是真蠢還是裝的?”他嗤笑一聲。

謀士道:“縱觀這位鮮卑大王子歷來的行事,可以看得出來,此子是真的有勇無謀。而二王子賀若術才更像他的父親賀若佳揮。”

“難不成賀若佳揮是真病了,不是為了裝病避禍?那為什麽繼承人會選擇賀若渾而不是賀若術?”巴圖眼中閃過一抹疑慮,他冥思苦想都料不到賀若佳揮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的這個老對手太棘手了,就像是只狡猾陰險的老狐貍,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的計謀給玩弄得死無葬身之地。

謀士低聲回覆:“據咱們在鮮卑的眼線回報,賀若佳揮確實病重,咳血不止。鮮卑各部雖表面服從賀若渾,但私下多有怨言,尤其賀若術麾下的部眾。而且賀若渾實在是太年輕了,其他部族的首領也不會完全信服他。”

“兄弟鬩墻,部族分裂。”巴圖眼中精光閃爍,冷笑一聲,“沒想到他賀若佳揮有朝一日竟也淪落到這個地步,看來是真的病得沒法再起身處理事務了。”

一想到之前聯盟時賀若佳揮高高在上的嘴臉,結果不過這麽短的時日內,對方就要魂歸長生天,巴圖一時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意,一時又不免悵然遺憾。

謀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詢問:“單於,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既然賀若佳揮已經老糊塗了,病得也起不了身。他的兩個兒子又不和,所以將來不足為懼。最重要的還是防備雍州那邊。”

“告訴賀若渾,我匈奴出兩萬騎兵助戰。”巴圖站起身,“但糧草需鮮卑提供,且我軍只負責側翼牽制,不正面強攻。”

謀士連忙詢問:“若他不答應該怎麽辦?”

“他會答應的。”巴圖冷笑,“莽夫急於立功,什麽條件都會答應。而我們就等著看他撞得頭破血流。”

他問了一句:“骨利哲別那小子呢?他不會以為投靠了我匈奴國就萬事大吉,什麽也不用做了吧?”

謀士趕緊道:“之前在鄭州這人大敗大雍將軍董昌,所以看上了鄭州這個擁有大雍龍脈、京城的地方。”

巴圖:“哼,他倒是野心不小。”

他微微皺眉:“傳信給骨利哲別,讓他回來援助咱們,別再外面繼續折騰了。若是不來,他這個匈奴國的臣子也別當了!”

……

匈奴與鮮卑調軍的動靜不小,糧草在源源不斷地運輸,大軍逐漸擺好了陣仗。

雍州大營。

容祐看著最新情報,眉頭緊鎖:“賀若渾集結十萬大軍,匈奴出兵兩萬,一共十二萬鐵騎。其中恐怕還有幾萬步兵和後勤,湊一湊,應有將近四萬大軍。”

副將臉色發白:“將軍,我們手下的玄甲軍只有六萬,其中一萬還要在各郡之中守城,不得妄動。而楊將軍的鐵鷹軍能夠動用的也不過一萬五。”

就算四十萬鐵騎之中機動的士兵只有十二萬,還有二十萬的的人,哪怕是站著任他們拿刀砍,手都要砍得酸脹,刀也得跟著卷刃。

“還有涼州軍可用。”容祐忽然道,“張晏那裏有多少人?”

副將思索了一會兒,道:“涼州邊軍約有五萬人,張晏那兒不好說,但他的父親涼州牧未必肯全力支援。”

容祐走到沙盤前,哼笑一聲:“放心吧,涼州牧早就已經有了投靠主公的意圖,不然那日就不會動兵了。現在就傳信給張晏,請求他的支援。”

“是!”

信件很快就傳到了涼州的武威城。

張晏接到密信後,立即去見他的父親。

他臉上激動的神色壓都壓不住,龍卷風似的一下就刮到了他爹面前。

“鮮卑和匈奴共四十萬大軍?”張立看完求援信,神情凝重。

張晏急切道:“是啊,父親,雍州現在危險!鮮卑和匈奴要是占據這兩州,也可以據險而守。況且,這是咱們的機會,幽州極有可能有實力度過這次危機,咱們屆時還怎麽表現呢!”

張立看著兒子,覺著他就像是急切在心愛的姑娘家面前表現自己的毛頭小子,留也留不住,留來留去反生仇。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問:“你覺得此戰,幽州的勝算在哪?”

張晏沈吟片刻:“若只靠雍州軍,勝算應當不高。但若加上涼州,還有幽州的雷霆火藥,可破千軍。據說還有一種名為火炮的神兵,聲如雷霆,可摧城墻。還有火銃呢,比箭還可怕,只要能瞄準,威力就極其驚人,不需要多強悍的臂力就可以擊穿人的精鐵做的甲胄。”

因為幽州的火藥武器一出,原本不受重視的匠人也被各方勢力給盯上了,硬要他們也研究制作出來同樣厲害的武器。

只是逢年過節時才會炸響的鞭炮,煉丹藥時才會使用的爐子……只可惜不管這些人砸進去多少的錢財,仍舊沒有絲毫成功的苗頭。

張立沈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一代英雄落下,又有一代英雄騰空而起。你且去吧,這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們這些人都已經老了,跟不上你們咯。”

他想到了賀若佳揮這個梟雄,鮮卑在他年輕時帶領下幾乎沒有嘗到過敗仗的滋味,但在他年邁時,卻遭遇到了接二連三的打擊。

幽州的進攻打碎了他的傲骨,令他在這個年紀就輕易病倒,恐怕不只是外邪入體,還有心病。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筆疾書:“你領涼州兩萬精銳,北上牽制匈奴。”

不是他不想派遣更多的兵力,只是在涼州,他們還得防備西北的羌人,不可能將全部的兵力都派出去。

“是!”張晏接過軍令,轉身就走。

“等等。”張立又叫住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將此物交給幽州的信使,告知幽州南氏,涼州州牧張立,願附驥尾。”

張晏頓住,原本興奮的神色煙消雲散。他知道早晚會有這樣一天,甚至歸附幽州其實已經在他們父子倆的進展之中了,但真當這一刻來了的時候,他還是會表現得有些無措。

他吸了吸鼻子,驟然發現自家老父親的鬢邊多了不少花白的顏色。

人都是有傲氣的,何況他們這些鎮守在邊境多年的西涼漢子,他的父親有朝一日竟然要向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人低頭,而且還是和自己同官級的少年人,不知道該是何等的心情。

張立掀掀眼皮子,不用思考都知道自己的蠢兒子在想些什麽。

“怎麽,又認不清你自己了?”他開口就是讓張晏十分熟悉的嘲諷味兒,“你多少能耐,你老父親多少能耐,還不清楚?早些投靠了人家才是正理。從前在大雍的幾個蠢貨手底下幹活,你老父親不是一樣幹下去了麽。現在好容易來個厲害的人主,何必還這樣扭扭捏捏,惺惺作態!”

張晏:“……”

張晏被嫌棄得腦中一片空白,恍恍惚惚地離開。

他記得自家老父親從前對大雍的皇室表現得還挺尊敬的,沒想到對方原來在心底是這樣罵他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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