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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格物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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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格物致知

303年春,京城的雪開始緩慢消融。

墳頭草開始冒芽的偽帝所興建的園子可惜落了荒,本來要拿來用捶丸的場地已經遍地都是瘋漲的枯草,流民們像是一只只灰撲撲的耗子一樣躲進去,在犄角旮旯中躲過這個寒冬。

然而這處荒園卻於某日突然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藏在裏面的流民被他們直接殺光,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端王嗅到血腥味,微微顰起眉:“人都殺幹凈了?”

侍衛跪在地上:“回王爺,都死了,應當沒人會偷聽到咱們的談話。”

端王嘴角噙著一抹陰冷的笑,並未對那些流民的死生起太大的波瀾,他反而是對自己手下這些探子們帶來的情報更為在意。

“大將軍董昌真是我那位好皇叔的人?”

一個探子開口應道:“回王爺,此事千真萬確。當初偽帝在世時,他二人就有所勾結,不然那董昌為何要背叛偽帝呢?絕不可能只是因為偽帝活得快要眾叛親離這樣簡單!他們還私交甚篤!”

另外一個探子也接話:“是啊,王爺,這幾日京畿防務一直在調動,禁軍統領也跟著頻繁更換,賢王府深夜進出的人更是屬下親眼所見,絕不可能只是因為賢王要對幽州南氏動手才做如此防備!明日宴請你的午宴說不得就是鴻門宴啊,王爺!”

端王面色陰晴不定,他的心頭終於凝結成化不開的寒冰,眼神裏迸發出怨毒的光。

“我的好皇叔果真‘憂國憂民’,他總愛罵我們幾個兄弟自私自利,不為這天下考慮。他倒是好,先把自家人給手起刀落了,自己就當他的大雍忠臣。我看是一心為了爭權吧!”

他怒火滔天,就更加不可能在明知道明日那場宴席是個陷阱的時候還鉆進去了。

端王將一口牙都快咬碎:“今夜我們就逃。”

侍衛們跪在地上,齊聲應道:“是——!”

然而端王一行人在深更半夜,月黑風高逃亡之時,埋伏已久的甲士卻在端王府宅外如潮水般湧出,齊齊圍住他的住所,刀劍出鞘的寒光讓站在門口的端王不由得瞇了瞇眼睛。

賢王從黑暗中走出,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我的好侄兒,你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啊?”

端王看見突然出現的皇叔,圍得密不透風的甲士,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心瞬間沈入谷底:“你、你為何會知道我今夜的行動,難道是我的人之中出了叛徒?!”

賢王冷眼看他發瘋,悲憫般地說道:“我的好侄兒啊,你還是低估了百姓。”

“原本我是不知道你察覺了我的意圖,不過呢,在下午的時候,突然有個臟兮兮的流民來到我的府中,告知我你今日在偽帝廢棄園子裏密謀一事。那少年也是個可憐人,親娘生了重病在裏頭歇個腳,誰知就被你給殺害了。你看看你,做事何必做絕呢?要不然他也不會拼著丟了命的風險也要你死了。”

端王愕然失色,張口欲言,卻只發出一聲喑啞。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百密一疏,敗在一個從來不放在眼中的螻蟻身上,這叫他怎麽接受這一現實!

賢王好笑地望著他:“侄兒啊,你就安心地去吧,往後皇叔會在逢年過節時給你墳頭敬上一杯好酒,也不枉你來人間一回。”

端王收起了驚詫的神色,哈哈大笑:“成王敗寇而已,你以為我會對你求饒嗎?楊岱,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人,以為我就不會對你留後手?”

“你想殺我,要的不就是我的兵權麽,可我就是今日死在這兒,也不會將兵權交到你手上!”

賢王臉上的溫潤笑意瞬間凍結,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撕破偽裝的陰冷猙獰:“你做了什麽?楊淵!”

被質問的端王懶得回覆他,直接帶著人往外沖,長劍朝著賢王而去。

“攔住他!留下活口!”賢王暴虐的命令下達。

箭矢開始破空而來,帶著淒厲的呼嘯,卻只是朝著端王的幾個心腹下屬和隨從們而去。

端王到底是舍不得自盡,最終還是被賢王給擒住了。

賢王冰冷無情地再次質問:“你做了什麽?”

端王哈哈一笑,說:“我將兵符交給了我的長子,命他帶著兵隊離開回封國。大軍下午就開拔離開了,你就算追上去又有何用呢,我手下的軍隊只認兵符不認人,你是攔不住他們的。”

“況且,我楊家子嗣性情一向涼薄。我兒沒有蠢到以為把兵符交到你手中就能活下來,所以不會為救我而放棄兵符。哈哈哈哈,楊岱,你的一切謀算都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笑得肆無忌憚,眼中的淚水都泛起來了。頭發也在打鬥之中散開,狂亂地披著,活像是一個瘋子。

賢王在一怒之下,拔出下屬的長劍,直接捅進了端王的心窩,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冷血殘酷得仿佛不是殺的自己的親侄子,而是一只雞。

站在一旁的士兵,包括董昌在內眸光都有了微微的變化。

賢王這人手段太毒辣,太迷醉於權利,堅信只要權利掌控在手中,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

南若玉還在鎮遠州坐鎮,在當地看著城池一點一點地修建起來,批閱等雪消融後就春耕的文書,就聽見端王身死的消息。

他寫字的毛筆微抖,手下就突然多出了一個毛毛蟲一樣的橫線。

此刻他顧不得這點汙漬,震驚地問:“難道我們的人沒有把消息遞給端王的探子麽?”

劉卓道:“給了。”

他將端王身亡的來龍去脈一一告知於南若玉。當天夜裏鬧出來的動靜其實很大,他們在甲士中也安插有自己人,所以也聽到了些消息。

再根據其他人打探的,拼拼湊湊也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南若玉嘖了一聲:“那端王還真是死不足惜。”

劉卓也在心中為那些可憐百姓的遭遇而感到惋惜:“善惡到頭終有報。幸而端王臨死前還留了一手,沒讓賢王得逞。”

不過他今日前來卻也不是為了說這個的,暫時止住了關於京城那邊爭權奪利的話頭,又同南若玉道:“主公,大雍境內又有羌人起義了。”

這個又字用的就很巧妙了,因為羌人不是第一回鬧起義了,一年之中最少也要來個兩次。

但話也說回來了,要不是被壓迫得活不下去,他們也不會冒著性命威脅反抗大雍的統治了。

這支流民軍的首領名為骨利哲別,少時被掠至荊州為奴,在當地士族的手下當佃戶,長得十分健壯,還非常有膽量,曾經還有過進山打虎的赫赫威名。

南若玉聽到這裏,覺著有點兒耳熟,眼神不由得向一邊瞄去,看到了屈白一。

他這位武師傅朝他謙和一笑:“都是年輕時做出的魯莽事跡了,打過兩只大虎兩三只幼虎,不值得一提。”

南若玉默默收回了目光,心說虎虎真可憐,怎麽人人都要打虎虎立威揚名。

劉卓也忍不住笑了,他繼續往下說,這個羌人首領雄武又善騎射,所以同他交好的人也很多。這也是為什麽此次起義,他振臂一揮就有那麽多人雲集響應。

這支流民軍比許多人想象中的還要悍勇,竟然只用了短短一旬的時日就占據了大半個荊州,又宛若排山倒海,直搗洛州,將洛州南邊的領土也給占下。

骨利哲別運氣好,當初在士族手下耕種時,被人家看中,幸運讀過幾本書,了解歷史。他知曉自己這種宛如風中飄零葉子一樣的流民軍獨木難支,很容易被各方勢力給剿滅。

於是他轉頭就去投靠司州建國的匈奴單於,奉對方為主,勉強有個名正言順的旗號,不再是從前人人喊打流竄的一支烏合之眾。

盡管骨利哲別治軍嚴苛,手段暴虐,而且他對漢人手段也很殘酷,但是因為他對羌人很好,領兵又有才能,所以他手下的士兵都心甘情願跟隨他。

南若玉嘆道:“果然亂世出梟雄。”

劉卓也道:“雖然洛州、荊州有一大半都落入胡人之手,但此事對咱們而言卻不算是壞事。洛州旁邊就是鄭州所在的京城,兩州遙遙相望,假使賢王有所行動的話,骨利哲別可不會介意去撿這個現成的便宜。到時候,楊氏皇族才是真的徹底顏面掃地,收都收不回來。”

南若玉撓了撓下巴:“賢王應該也算是腹背受敵了吧,現在就鄭州、冀州和他從前的封國豫州牢牢掌控在他手中,其他地方都是別人的。他想要合作打咱們的想法沒戲了。”

劉卓也喜笑顏開:“是,主公如今只需要防備冀州的王道就行。”

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必要時,主公還可主動出擊!”

南若玉沈吟片刻,道:“你我還是得防著賢王,也到了該離間他和董昌的時候了。”

*

大抵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南延寧,一個二十四歲的青年人,在過年時終於將自己的婚事給定下來。在今年秋他就要成婚,六禮也已經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了。

總算是解決了自己的一樁人生大事,他家裏人從上到下都松了口氣。

南延寧在幹活時都有勁了不少,今日還將很久之前就說的將辦報紙分刊這事提上日程。

如今的報紙更偏向於嚴肅時政,記載的都是官府發布的政令大事和各方的歌功頌德,就連連載的故事都是更偏向於教化的。這樣的報紙同時也備受眾人關註,售賣範圍也更廣。

畢竟紙張和印刷都是有限的,購買力也不是局限在上層。百姓們成日忙於耕種、幹活,大字不識一個,哪裏有心情和閑暇時候去讀報。

不過,因為報紙上能夠刊登廣告,不但沒有往裏頭砸錢,反而還小小地賺了一筆,可以由著他們造作。

現在他們要搗鼓的報紙分刊也不是和之前那樣面向廣大群眾,而是挑選了特定的人群投放。

其中就有關大夫們的醫術、墨家機關術、還有道家的各種“法術”,是為了集百家之長、探討學問的。

其實他家阿奚還想辦個旅游欄目,讓大家在走遍山河時刊登自己的見聞,祖國的大好河山去都去了,看也看了怎能不將當地的風土人情書寫下來呢。

就如之前他第一次去他爹南元的書房時,聽過的那本類似於地方志的書籍。

只是可惜現在山河破亂,各地都動蕩不安,百姓們都處在飄零之中,這會兒有誰敢冒死四處瞎溜達啊,不要命啦?

所以這個想法只能遺憾地暫且放下,先準備其他的再說!

負責組織這次的編輯過來問南延寧:“南主編,你說會有人來咱們這兒投稿嗎?這時候他們自家的學識都是要捂著當傳家寶的,又豈會公示給其他人?”

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們主公那樣大方!

不過仔細一想,今後這天下都將會是主公的,他傳給所有的百姓,百姓們的也是他的,他為什麽不將各種法子和方子宣揚得到處都是?

其實哪怕是有這樣覺悟的帝王也在少數,許多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哪怕是皇帝也更想將好東西留給皇家。

進了官府的東西,成了官府的技術,你還想拿去自家用?做夢吧你!

南延寧道:“一次兩次可能不行,但是多來幾回他們就忍不住了。大不了咱們就一直刊登阿奚給的那些醫術、機關之術。”

“忍不住?”編輯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南延寧沒有做過多解釋,因為編輯不是那些醫家、機關術傳人,所以體會不到他們對正統的堅持。

這種學術上的探討是最要命的,試想一下,對家把自己的學術刊登在報紙上,奉自己為正統,其他統統都是異端垃圾。假如未來再像現在這般發生戰亂,他們自家的藏書學術都在動亂離喪之中損毀、失去,然而對家的卻保存完好。

將來後人挖掘出來這些事跡,還要連連讚嘆,對,是的是的,就是對家那樣思考得,果然,他們才是真正的醫學/機關術/道家天才啊!

一月之後。

“撕拉——”一聲,報紙裂開的聲響在安靜的室內顯得十分清亮。

“背離古訓、隨意改方,簡直是偏離正統!哪裏能投稿登報,老夫要寫信痛斥這些無知庸醫!”

“拘泥古方是墨守成規?療效不及你們?你祖師爺是神農本草學派?哪裏來的無知狂悖小兒!真是氣煞老夫也!”

與此同時,爭論機關的報紙內容卻要溫和許多。

不少機關家的匠人都是湊錢買的報紙,他們探頭探腦,指指點點:“這個技術確實能夠制造更覆雜的機械、更堅固的工程。”

“實在厲害啊,從未想過竟然還能這樣做,想出這個機關的人簡直是天縱奇才。”

這段時日,其他幾家也發生著大同小異的境況。

有咬牙切齒,擼起袖子寫信去回斥的。也有置之不理,打算下回再來看看的。也有對上面的內容非常讚同的。

像這樣拋出一個點子,各方來信刊登,然後總結的事,負責報紙的部門還會繼續執行下去。

搞學問不能閉門造車,大家夥要進步就得一起討論嘛,藏著掖著做什麽?

背後主使南若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不過報紙分刊這事其實還不算落下了帷幕,在民間也或多或少引起了一些註意。

有的百姓並不是專業人士,買回來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

有那種久病成醫,或是因為家中有過病人,自己也會點兒醫術的買回來津津有味地看著。

也有對機關術的細枝末節感興趣的,買到手裏自己研究研究。

當初南延寧還寫信給南若玉,憂心忡忡地問,若是敵人的匠人從機關術學到經驗,研制出厲害的攻城器械來攻打他們該如何是好?

南若玉海回信安撫他,說他還不至於這麽笨,所以現在機關術上討論的都是跟民生息息相關的。他是個很慷慨的人,自然不介意敵人通過報紙上的內容把自己的領地打理得蒸蒸日上。

可惜,他太了解這個時代的統治者了。這些人是寧願把錢撒出去享樂,或者是重點放在軍事上,都不樂意提高百姓生活質量的。

他們只會想,自己不讓這些老百姓餓死都已經不錯了,他們又憑什麽還奢求更多呢?

南延寧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關於道家的學術其實也有很多好奇的,不如說,其實在百姓之間,引起軒然大波的還要屬它。

因為第一期的專題是走近科學,打擊坑蒙拐騙。

科學是什麽學?大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坑蒙拐騙這個字面意思他們還是懂的。

道家報刊之所以最吸引人註意,又因為它其中一面板塊是以小故事的內容進行的。

標題又寫得驚悚恐怖,讓人心中惶惶,又忍不住好奇地繼續往下看。

開頭是以鄉野離奇傳聞切入,說亂世之中有一廢冢,間輒現青白光,熒熒如鬼目,倏忽來去,鄉人皆怖,謂狐魅作祟。

亂世中,這樣的亂葬崗和墳冢數不勝數,有許多人都是親眼見過這種場面的,當即就驚得兩股戰戰,心裏頭升起巨大的慶幸——多虧當初逃得及時,這才沒被精怪吸去了精氣!

文章繼續往下書,說是有一道士帶著小童去捉拿妖孽,結果用盡照妖鏡、符紙都沒什麽用處。

這妖孽竟然這樣厲害麽?老道心中大駭。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忽然出現,指著那團青白鬼火說:“此必磷火也,而非精怪妖物!”

磷火,那是什麽玩意兒?眾人腦袋上冒出來一個大大的疑問,就連給不識字兒的百姓們念報紙的書生眼睛裏也是蚊香圈。

隨著書生繼續往下面讀,他們就知道說的是啥了。

這磷火啊,不過是由屍身腐爛過程中產生的某種易燃氣體自燃形成的,通常在潮濕環境中可見,呈藍綠色火焰[註]。此乃少年的夫子在格物時意外得知也。

正如糞窖中產沼氣,遇火則燃,而屍身腐爛後發臭的臭氣和糞水的臭味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世人多怪力亂神,根本不察細微。

這少年人原是在幽州菖蒲書院跟隨夫子學格物的讀書人,懂得不少格物的道理,通過觀察、實證,發現真相確實如此。很多百姓因為懵懂無知,所以才被蒙騙,也給了一些不懷好意的方士作亂的機會。

道士和小童震驚,嘆息道:未觀其變,就不可妄斷。只有自己親身經歷,才有資格說明真假。他們紛紛嘆服,並且加入了格物門下。

很多人忍不住失笑,這怕不是主公在給格物學打廣告。

但是也有人發出質疑:“尋常火色黃觸燙,可焚萬物。然鬼火是青綠色,拂衣不燃,豈能說是尋常的火呢?”

“此鬼火能逐人而行,遇水則避,不是精怪是什麽。”

“……”

然而他們的質疑詢問在翻過一頁後就得到了解答,此時閣下就肯定有不少疑問,諸如此類……就好像對方已經提前預知過他們會刁鉆地問出什麽問題來。

每個問題羅列下來都有答案,解釋得非常通俗易懂,即便是沒有學過格物之人也能理解其中含義。並且報刊還讓大家親自去取動物內臟或腐肉去實驗,看看折騰出來的火是不是也能色青藍、觸物不燃,隨風飄忽、還愛追人,而到了雞鳴之後就會散去呢。

文章言之鑿鑿,分析得極有條理,並不懼尋常人去查驗,大部分人其實已經相信了。

畢竟百姓們大都覺得虛假的東西很少會刊印在紙上,而且這事又騙不了他們的錢,還會讓一些坑蒙拐騙的方士騙不到他們的錢,做好事的知識又哪裏會有假呢。

就算有不信的,自己去試過之後,也啞口無言。

跟方士有關的報刊板塊莫名就成了格物宣揚知識的地方,一些有經驗的說書先生還會在看完之後自己拿來潤潤色,在茶樓食館裏評說,吸引一大票閑暇時過來消遣的看官。

不管百姓們是當娛樂方式也好,認認真真學裏面的格物常識以免被騙也罷,至少格物這顆種子是又丟了下去,能不能結果就看它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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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出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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