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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下回的戰場定是在草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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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下回的戰場定是在草原之上

翌日一早,容祐部下的輕騎就如離弦之箭般消失在荒原之中。辰初,關外就傳來悶雷般的蹄聲與隱約的呼哨,胡人後方的羊腸谷升起多處黑煙,幾支不大的輜重隊被焚燒殆盡。

胡人斥候前去探查,發現留守的兵卒屍首上面有著根根深入骨縫的箭簇,一看便知是漢人的傑作。

胡人前鋒意識到了糧食的拮據與信息的遲滯,也讓游騎不再敢肆意遠飆。

平原之上,漢人的步卒大陣就好像是移動的鋼鐵森林一樣緩緩迫近。左賢王聞訊大怒,親率五千精銳胡騎來襲。遠天之下,胡騎如褐色的蜂蛹狂潮般湧來,他們的皮襖與辮發在風中亂舞,彎刀映著晨光,閃成一片跳躍的星海。

他們追著容祐麾下一名小將率領的輕騎部隊,追逐著那看似倉皇的背影,變得毫無陣型,呼喝笑罵聲隨風飄至,帶著狩獵般的興奮。

胡軍當真被誘敵之術引來了……

南若玉把望遠鏡架在鼻梁上,頭一回看到敵方陣營的胡人模樣,隱約還能看見這支軍隊的首領。

從外觀上就能明顯看出他和尋常士卒的不同之處——此人是個虬髯大漢,身披鎏金邊緣的鐵甲,到處都嵌著金箔,胸甲前面更是鑲嵌兩塊圓形銅護心鏡,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生怕敵軍看不見他在哪裏似的。

放到後世,那真是能被輕輕松松一槍鎖定。

方秉間在他旁邊都沈默了半天,才幽幽地說:“所幸這是古時,這種獨特的打扮不但不是累贅,反而是身份的象征。”

對方大抵就是左賢王了,除了他能頭戴鐵制兜鍪,頂部還插幾根鷹羽,又拿護頸穿戴著,兩側盡是威懾力十足的狼面紋,也沒別的人敢這樣穿著了。

遠遠望去,可以看到他身旁的士兵皆穿粗布皮甲,無任何護具和裝飾。

屈白一要見多識廣些,對他們倆人解釋說:“鮮卑左賢王之所以穿戴如此耀目,是因為這樣更能被士兵們看見。只要主帥在側,士氣就能大振。”

他又提醒倆小孩:“接下來的場面會很血腥,看得難受了,就別勉強自己。”

他知曉這倆人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不能以尋常孩童的眼光來看待他們,卻還是要略作提醒,以免戰場上的兇煞之氣沖撞到他們。

南若玉從善如流地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沒有非得以什麽看到肉沫橫飛、血腥恐怖的場面之後才能更加珍惜生命的理由強迫自己看下去。

慈不掌兵,他知曉最終結果就是,不會去質疑將軍們的決議。

方秉間也放下了手,瞥向南若玉,只有屈白一還看得津津有味。

大抵是後者覺得有必勝的把握,所以用不著太擔心。

南若玉還是有些心慌,卻也知曉自己一直關註戰局也無濟於事,他轉身回了中帳,打算給自己找找事做。

而不論何時他做出什麽決定,方秉間都會緊隨其後。

戰場之上,五千胡騎奇襲而來,手中的彎刀舞得虎虎生威,一向是收割漢人性命的死神鐮刀。

“入陣!”令旗揮下。容祐部下的輕騎兵忽然從兩側散開,露出身後嚴陣以待的漢軍方陣。如林的長矛瞬間放平,盾牌砸入土地結成銅墻。胡騎前鋒收勢不及,驚馬撞上矛尖,慘嘶與骨裂聲頓時在荒野中炸開。

胡人主帥,也就是左賢王在遠處的山丘及時勒馬,見狀用鼻孔吐出怒氣,旋即又獰笑著下達指令,讓他們麾下更多的騎兵開始向兩翼漫卷,試圖用胡人最擅長的迂回夾擊。

然而他並不知道此舉是徹徹底底落入了容祐等人的圈套之中。

——就是此刻!

容祐立刻下達命令:“擲火營,放!”

數百個裝著火藥的鐵球被投擲機拋向天空,劃過弧線墜入胡騎最密集處。緊接著響起了沈悶連綿的轟鳴,混雜著鐵皮炸裂的銳響。

火光迸射,濃煙驟起,更大的混亂來自於戰馬——這些牲畜未曾經歷過如此聲響與氣浪,驚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紛紛掀落。

胡人陣腳大亂。炸裂的鐵皮威力也很大,直直插入人的肉|體,有些還直沖著眼睛而去,好些兵卒發出哀嚎聲,墜馬之後甚至還被馬蹄一腳踏碎胸骨,直接沒了氣息。

戰場上的慘烈讓人不寒而栗。

向前沖擊的號角發出長鳴,只見東方的峪口處煙塵沖天而起。阿河洛帶著重騎兵忽然出現,他們並非沖鋒,而是如同一道移動的鐵壁,踏著致命的步伐“壓”了過來。

這些騎兵是人馬皆覆玄甲,只露雙眼,長槊如葦列,陌刀如霜林。他們撞入的是胡人已顯散亂的側翼,所過之處不是砍殺,而是粉碎!

就好像是一柄刀切過黃油那麽容易,眨眼間,戰場上就充斥著汗、血、焦糊、硝煙,還有濃重的恐懼。

左賢王試圖收攏部隊,但敗勢已成,一切都是徒勞,他的親兵甚至差點兒就被突如其來的震天雷鳴給炸得人仰馬翻。等到硝煙稍散,他看見的是一支如墻而進的軍隊。

大地在兩千重騎兵的鐵蹄下劇烈顫抖,他們像一柄燒紅的鐵鑿,對準胡騎在火藥強攻下倉促組成的防線就狠狠楔入!

“退——!趕緊撤退——!”他頓時汗毛倒豎,恍惚間,有種被一群草原狼呲著獠牙盯上的毛骨悚然。

不管底下的士兵有沒有聽見這聲高亢的命令,他都逃亡得非常幹脆,不見絲毫猶疑。

“中原人的軍隊有巫術!”

“長生天在發難!”

“不,不,我要回家找阿耶阿娘——”

戰場上,驚恐的呼喊在胡語中蔓延,士氣崩塌,胡軍看不見主帥的身影,於是也開始倉皇潰逃。

“輕騎追擊,十裏即返!”容祐又開始下令。

輕騎兵的隊伍如風卷出,驅趕著殘敵。

其中一員小將名為朱紹,他原先只是洛州一名普通的農家子弟,父母都是士族手中的佃農。因為本人長得高大威猛,於是做了士族手下看家護衛的家丁,卻因為表現出眾受到人排擠。

又因一身勇猛的腱子肉也不被以體態風流為美的大雍人欣賞,所以一直是家丁中不受看重的最底層。

後來洛州大旱,父母在他面前活活餓死,而士族卻對此十分冷漠,不肯施舍錢糧,連一塊埋葬爹娘的地都不願意拿出來。

他知曉天災非是士族造成,他也怨不到這些人身上,但要他當真若無其事地面對這些人,他也做不到,只能是默默離開那片傷心之地。

聽到原先他做工那位士族的塢堡被流民攻破的消息,他只是停頓了片刻,說不出心中湧動的情緒是快意還是悵惘。

隨後他便加入到流民的逃荒之路,一路艱難求生去了雍州。恰逢當時姜良在此地建造工廠,他便老老實實地當個憨厚的工人,一年後,還在好心大娘的介紹下娶了一個踏實能幹的妻子。

他終於在度過一段絕望黑暗的時間裏,重新有了自己的家,漲了工錢,又順遂無憂。一切都似乎已經走上了正軌,他只需要和妻子在接下來平安幸福的生活之中誕下他們的孩子,然後度過平靜又普通的農耕和工人生涯。

然而在不久之後,他就聽聞容祐在雁湖郡和北邊胡人的那場戰役,又得知其將胡騎趕出大雍的國土之後,便毫不猶豫地投率容祐所率領的玄甲軍。

朱紹雖然出身貧農,但他不但勇於作戰,而且很有計謀,處事時十分冷靜切思慮深遠。

在投軍之後,他願意沈下心來鍛煉自己的騎射功夫,在平時遇見危險時總是願意一馬當先,又比其他將官更願意讀書識字,很快就升任為一員將官,並且受到手下人的敬重。

此時他見敵軍首領倉惶逃竄,而離他們的大軍接應還有一段路途,便駕馬直沖而上。

平日訓練裏出現任何狀況,朱紹都是第一個上並且能做出準確的判斷,使得他在小隊中很有,他的戰友也是毫不猶豫就跟在他身後。

幾人呈包圍的架勢圍剿著左賢王及其親兵,而對方身邊親兵寧死也不肯讓主帥陷入囹圄之中,連忙轉身來阻攔他們。

而朱紹卻悄悄繞過去,將身後背著的弓拉出來,手中的箭搭上弓弦,瞄準了金光燦燦幾乎要晃花人眼的敵軍首領。

“咻”的一聲,黑羽箭便切開了呼嘯的狂風。

左賢王仍在馬上馳騁逃離,黃驃馬還揚起前蹄。他的動作卻驟然僵住,捏緊韁繩的手凝滯,好像只憑借著死前的肌肉記憶掌控著。

黃驃馬忽地感知到背上的失衡,不安地慢下向前狂奔的蹄子,於是它的主人便以一種奇異又緩慢的速度滑落馬鞍,最終“砰”地砸進泥濘裏,砸起一圈暗紅色的泥漿。

親兵臉上的猙獰凝固成茫然,大聲呼喊:“大王——!!”

朱紹面無表情,重新抽出幾支箭,對準這幾個親兵,緩緩拉開了滿月。

……

左賢王的頭顱帶回來後,南若玉只是瞄了一眼——他沒什麽欣賞戰敗者頭骨的癖好。

確定了是本人之後,便可以論功行賞,他也見識一員猛將,朱紹。士兵好招,名將卻難有,此人有勇有謀,打仗能力不錯,確實可以提拔。

果然只有在真刀實槍上面才能夠見真章,璞玉也會在雕琢之後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彩。

現在卻不必著急此事,而是先行打掃戰場。

遠方的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血腥、硝煙和皮肉焦糊的氣味。傳令兵已將軍情匯總過來,左賢王及其五千精銳近乎覆滅,陣斬兩千,俘獲一千,餘眾潰散。

這也意味著盤踞在並州北部的胡人聯軍瞬間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核心機動力量,原本微妙的平衡也被徹底打破。

不遠處,軍醫大營已開始運作,藥味與血腥味混合,還有一股極為刺鼻的酒味隱隱飄蕩在其中。

傷患被軍醫和學徒們擡回幹凈的大營之中,將烈酒淋在他們的傷口上,引來各種壓抑的悶哼和嚎叫。軍醫用羊腸線穿過傷者的皮肉,還將上好的金創藥用在他們身上,更多的傷患被從鬼門關拉回來。

所幸他們有絕對的壓倒性力量,所以死傷者並不算多。在冷兵器時代,火藥和重騎兵在戰場上簡直可以說是無往不利。

南若玉這邊一切順利,還因為打了一場勝仗而喜氣洋洋,鬥志昂揚,可是胡人那邊就沒這麽高興了。

軍情傳報過去時,眾人驚得差點兒站不穩。短短半日的功夫,他們五千人的士兵就被全殲了?如此恐怖,南氏麾下軍隊的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更嚴重的還是左賢王的性命都搭了進去這事,如今他這個主帥屍骨無存,士氣也連帶著嚴重受挫。左賢王之子紅了眼睛,怒而將眼前的木桌劈砍成兩半,發誓要讓漢人軍隊血債血償!

可他所期許之事又豈是那麽容易實現的?

軍師與眾人商議一番,都更傾向遠離跟南氏的交鋒,最好回到漠北原牧地,保存部族血脈。哪怕他們部落的勇士全部加起來還有幾十萬,而且婦孺皆兵,但是平白損耗在此也令人痛心疾首。

接下來只需要繞道西北荒漠,沿途劫掠補給,這一萬五千的騎兵還是能夠順利歸家。

這些想要離開的將領都是保守派,此番被南氏的強悍給嚇破了膽,再也不覆之前的囂張妄為。

左賢王之子肺都要氣炸了,他親阿耶死在了戰場上,自己非但不能替父報仇,還得向仇人搖尾乞憐?便是殺了他都不願意這樣做!

他怒目圓睜,睚眥欲裂,怒道:“爾等不戰而逃,還是草原上的勇士麽?簡直叫人不齒!”

軍師搖搖頭,勸誡道:“您有所不知,他們中原人有句古話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也應當為咱們的部下好好想想,在沒有萬全之策時,又何苦跟那些陰險奸詐的中原人對上呢?”

左賢王之子早就已經被刺激得失去理智,他拔劍直接砍了軍師,冷冷地說:“簡直是妖言惑眾!不過一怯戰逃兵耳,這種人在軍中留不得!我們只需要驅民攻城不就行了麽?他們中原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百姓和名聲,就算取得不了勝利,我也要他們軍隊有同樣的損失!”

眾位將士齊齊打了個寒顫,猶疑之中,卻還是不得不聽從他的命令。

有人皺眉看了看軍師的屍身,腦海中警鈴大作,認為此事乃是不祥之征兆。

他們這些將領之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中小部落的首領,只依附於左賢王的勢力,對他的兒子可就沒有這樣尊敬了。

對方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現在看來還是已經失去理智那種,憑什麽讓他們繼續效忠聽話?

倒是右賢王那邊……恐怕理智要清醒許多。

一行人各有各的小心思,看似團結一心的部眾其實已經分崩離析……

而在樂陡郡這邊,右賢王受到了求援匯合的傳信之後,心情也是極度覆雜。

老對頭左賢王覆滅,他少了一個爭權奪利的對頭,按理來說應該感到竊喜和高興的。但是,南氏手下軍隊的雷霆手段展現出的恐怖戰力更讓他心驚膽寒。

也許左賢王是大意了,但再怎麽大意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失去了五千人,那可是機動性最強的騎兵啊!他們還是在最容易發揮騎兵優勢的平原戰場上,哪怕是逆風也能很快就潰逃出來,讓他怎麽可能不心慌?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草原人和中原人是絕對的敵人,或早或晚都會對上的,到那時,他的部下又該怎麽辦呢?

右賢王暫停了應對來自雍州的漢軍的進攻,加固營壘,派出大量游騎偵察三方的動向。

他和自己的軍師都知曉了南氏鐵騎和武器的威力,於是商議一番,決定不再繼續和此地的漢人軍隊糾纏,免得南氏調轉自己的部下,他們遭到兩面夾擊的話,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在虞將離他們尚且處在得知幽州獲勝的喜悅時,右賢王就率領自己的部下分散作戰,一鼓作氣沖出他們的包圍圈。

正所謂哀兵必勝,胡人的騎兵勇武,趁勢逼退面前的漢軍,然後迅速收攏部眾,挾帶著沿途掠奪的人口與財貨,全線北撤。

此時此刻,右賢王在心裏不停祈禱著北邊那些部眾勇士們千萬莫要輕舉妄動,他們沒有手腕,貿然行事恐怕會橫遭大難,不若等他趁勢收編那些所有的潰兵和地盤,再徐徐圖之。

*

一千人的俘虜如何處置?這個問題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反正南若玉沒有殺俘的嗜好,而且自古以來殺降都很不詳,他也沒必要給自己沒事找事。

出於人道主義考慮,某些重傷的胡兵也該治療一下,可是現在兩軍還在對戰……

南若玉思考過後,還是下達命令:“讓醫療大營內救治這些重傷者,輕傷之人也稍微包紮。另外,最好是將我軍只懲首惡、不殺降俘的事宣傳出去,往後遇到誓死抵抗之人恐怕還會少上許多。”

“令守將韓盛派一部分兵力將一些俘虜給打散運回幽州,軍官留下,倒是可用作後續籌碼……”

方秉間等他吩咐完,所有人走後,又忽地輕笑一聲。

南若玉摸不著頭腦:“你笑什麽,我哪裏做錯了?”

方秉間看他逐漸褪去幼時的稚嫩,眉目愈發清晰明朗,行事也老成持重,心中感慨:“不,你做得很好。我只是在想,挖礦修路又有人了。最好是將幽州的官道都好好休整一番,連驛站也得建設起來。到時候不論是傳信還是送包裹,都是利民利國的好事。”

南若玉挺直的肩膀也微微松懈了些,他轉轉脖子,托住雙腮,道:“你想得可真久遠,這場戰役還遠遠沒有結束呢。”

方秉間靜默了片刻,微微擡眉,仿佛挑釁一般,說道:“難不成你對我們會獲勝這件事沒有自信麽?”

南若玉轉了轉手中的筆:“嘖,你這人學沒學過歷史,懂不懂什麽叫驕兵必敗啊。”

事實卻是如方秉間所料,在恐怖的絕對實力面前,北胡無論做出什麽負隅頑抗的行為也不過只是垂死掙紮。

一日之後,胡騎卷土重來。

分明已經到了晚春時節,馬上就快邁入六月的大關,然而夕陽將將垂下地平線的天色卻陰郁得如同浸透血汙的麻布,遠處煙塵滾滾而來,卷著哭號與馬蹄的悶響。

斥候踩鞍下馬,聲音發顫:“容將軍!胡騎……胡騎驅民為前導,正向我軍緩行。其中約有兩三千百姓,多是婦孺老弱,已經在五裏之外了,他們身後皆是手持弓箭之士!”

帳中諸將臉色鐵青,饒是早就預料到可能會有這樣一幕,眾人心緒還是難以平穩。

此前並州就在北胡的戰線下,還有很多未曾逃走的百姓只能在胡人鐵蹄下艱難求生。這千人多的百姓不知是搜刮了幾個郡縣才找來的苦命人!

容祐再好的脾氣在此刻也壓抑不住了,怒氣沖沖地罵道:“果真是尚未開化的畜生!”

若是他們此刻發箭石與火藥過去,就會先傷百姓。那樣多老弱婦孺受傷,將士們看了定然於心不忍,而且道義也會盡失。可要是任其近前,胡騎借機掩殺,營壘危矣,他們手下的士兵也是命。

南若玉指甲攥得發白,他那一晚只是猜測,但是經過前日的戰役後,還以為胡人會倉皇逃竄,且戰且退,沒想到他們竟是選了狗急跳墻,誓死覆仇!

他沈沈吐出一口濁氣:“便按容將軍此前的計謀來吧。”

營帳外,不少兵卒也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在心裏唾罵胡人的陰狠無恥,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進去了。

朱紹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多年前還是貧苦百姓的時候,對胡人這一行徑深惡痛絕,指天發誓:“下回我朱紹定然會將戰場放在他北胡的草原之上,不讓我中原無辜百姓再受此戰亂硝煙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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