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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南·黑心肝的禍害·若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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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南·黑心肝的禍害·若玉

韓夫人在家裏急得團團轉,韓盛都要被她給轉暈了。

她擰著眉,忙問丈夫:“你可打聽清楚了?郡守一家可是真的都要去菖蒲縣?”

菖蒲縣,乃是幽州州府。相當於是後世一個省的省會,是很重要的政治經濟中心。

韓盛頷首:“那日我親眼見謝州牧來和南郡守談過,又去各地打探了消息,他確實是來過廣平郡,恐怕離卸任已經沒多久了。”

韓夫人揪著手帕:“謝州牧真的這樣幹脆,說放權柄就放了?”

她手握當家主母的權勢都不肯輕放,掌握一個州郡的生殺大權,說放下就放下,怎麽能讓人相信。

韓盛沈思:“謝州牧此人以百姓為重,比起掀起鮮血淋漓的爭端,他應當會更願意和平交接轉讓自己的權利。”

韓夫人:“那……南郡守又真舍得在廣平縣的一切?”

要知曉,好些工廠,書院,醫坊都還在廣平縣這邊呢呢,這可是南家辛辛苦苦地一手建立起來的。

韓盛挑眉:“如何舍不得?難不成你以為南郡守走了,這些就是別人的了?他們依然是南氏的產業,而到了菖蒲縣之後,甚至可以在整個幽州展開。”

他輕輕壓低了聲音:“屆時,說南氏是幽州的土皇帝都不為過。”

韓夫人的心都驚得飛快跳了幾下,緊隨其後的就是勃勃的野心:“咱們也趕快搬去菖蒲縣,一定要緊緊跟著南家。”

韓盛自然不會阻攔,因為他也是這般想的。

若是別人勢力微小時不去雪中送炭,人家繁花簇景時,還需要你錦上添花麽?

因此,在南氏一家即將搬遷之日,不但有對他們依依不舍的百姓官員,甚至還有大部隊跟著一起搬家,那隊伍不在少數,組成了一條綿延幾裏的長龍,幾乎望不到頭。

軍隊就護送在兩側,他們披甲戴胄,胯|下騎著高頭大馬,倒是給足了人安全感。

由於隊伍拖家帶口,腳程自然快不到哪兒去。一日過去,他們都還沒有出廣平郡的範圍。

南若玉起先還能在馬車上坐得住,後來就待不下去了,從車裏溜下來,和方秉間一起騎馬去了。

方秉間並不是在馬背上長大的,但他自小就學騎術,又和自己那匹一起長大的馬兒關系親近,就算是騎著已經成年的它出行也沒關系。而且他十二歲的年紀就已經身高腿長,腳也能觸到馬鞍上。

南若玉才八歲,就只能騎一匹溫順的棗紅色小馬,噠噠噠地跑在後面。

但他不覺著掃興,還是興致勃勃的模樣。虞麗修看了都心驚膽戰,生怕他出什麽意外,連忙讓南延寧好生看著幼弟,切莫讓他去跑馬。

誰知她此舉是肉包子打狗,連帶著一並過去的大兒子也“有去無回”了,除了記得阿母的叮囑,就沒想過要再回來。

行程走了十多天,幸好沿途還有驛站和縣城都可以落腳洗漱,只是在吃食和住處上還有些勉強。好在有些幹糧小點心可以久放,倒是沒那麽難熬。床榻上還有軟墊,平日也不是不能睡。

南若玉偶爾覺得無聊,就會和方秉間聊天,然後說要自己寫話本子,讓古人感受一下小說的魅力。又說可以試試搞個集旅游、美景、美食評析於一體的娛樂報紙,還想了半天有沒有什麽有趣的東西可以搗鼓出來。

他有著各種古靈精怪的奇思妙想,除了方秉間能習以為常地接受,其他人都是一臉的居然還能這樣玩的表情。

說實在的,在古代待了將近七八年的時光,方秉間都快將現代的記憶淡忘了,也只有南若玉這個擁有金手指的人還能想到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偶爾南若玉看了紀錄片和電視劇,閑下來就會聊給方秉間聽,說得繪聲繪色,興起時還會伸出手腳比劃。

不少人都挺好奇這倆平時的話怎麽能這麽多,這麽密,嘰嘰咕咕的,好像說一輩子都說不完似的。

*

盡管幽州地處邊境,但也不可否認它擁有不錯的地理優勢。而菖蒲縣作為其州府,山水環繞,易守難攻。它同時也是遼東、北方草原和中原的交通中轉站。

南方商人一般從洛陽出發,經涿郡抵達菖蒲城,再從次城北上草原,與鮮卑人交易絲綢、茶葉,換取皮毛和馬匹。

南若玉更是早前就惦記著菖蒲城周圍的山區礦產了,他老早就打聽好了,這附近盛產煤炭、鐵礦石、木材,打造的兵器都能屬於大雍的前列。

說真的,菖蒲城人口密集,兵源充足,糧食、馬匹儲備便利,而且地理優勢這樣好,別說是他了,就是胡人想要攻城,在沒有十成把握下都不敢輕舉妄動。

要不是謝禾此前有不傷百姓的覺悟,南若玉想要全盤接收幽州,估計還有點小小的難度。

他來了這裏之後也沒有大動幹戈,不曾做什麽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事,而是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州郡上的事,將一些不影響百姓現狀的政令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

此舉也讓當地許多正在觀望的士族驟然松了口氣,他們都被謝禾的突然退讓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甚至還沒討論出個所以然時,南氏就已經入主了菖蒲縣,大家就不得不捏著鼻子接受這個現實。

眾人紛紛去老實拜見新上任的州牧,完全不敢和這位有實權有兵力的上司公然叫板,否則廣平郡的士族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和傳聞中一樣,南州牧極其寵溺幼子,在面見一眾官員時,他身邊跟著的都是那孩子。

小孩眼如墨丸,瞧著清湛湛的,一看就知道將來會是個穎拔絕倫,面白如雪,嘴唇紅潤,很討喜的模樣。

要是他們家有這樣一個孩子,定然也很寵愛。

而且嫡長子再過幾年便會及冠,南州牧竟還有如此行徑,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不過這到底是別人的家事,眾人只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無事發生。

之前謝州牧的一眾班底離開,隨後就是南州牧的人上來,這些人就平心靜氣地看著這場“改朝換代”,尚且還不知曉,連他們屁股底下的位置都快不穩了。

觀察判斷並作出決定的,正是他們覺得會引起南家兄弟鬩墻禍根的小孩——南若玉。

而身為“骨肉相殘”的另外一個主角卻在為自己的親事頭疼,對那些政事啊,地位啊,權利之類的根本就提不起興趣。

南延寧早些時候剛回到廣平郡,他還是阿母懷中的心肝肉,每每都要仔仔細細地註視著他,說上一句我兒瘦了,全然是母子分別已久的上頭悲傷。

時日久了,這種激動愛惜的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阿父阿母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挑剔起來。

阿父是念叨著讓他不要和他幼弟待在一起太久,當心變得近墨者黑,好好一個世家郎君變成個黑心肝的禍害,禮法儀態盡失。

南延寧默默聆聽阿父的教誨,並未出一言反駁,心裏卻在想著自己在黎溯郡時使用著幼弟的法子,倒是收服了不少人。至少他們在別人的利益給得不夠時,會老老實實順伏他南家。

而在南氏愈發強大,長成了所有人都不可能忽視的雄獅之後,那些忠心來得應該會更加持久。

阿母則是開始日夜端詳他的眉目,然後就著手安排他的親事。

比起其他不容兒女反抗的母親,她就要開明許多,在選擇未來妻子的人選時,總是會詢問他的意見。

只是像背各路世家族譜一樣的相看,還是令他十分心煩。尤其是不知對方的相貌、性情的時候,這種對另一半的結合就全然成了忐忑,沒有任何的期待。

阿母總是會說謝家王家某某家的女兒教養得體,養在閨中就有好名聲,他的腦中卻是一片空空,苦不堪言。

這天他將自己的煩惱傾訴給了幼弟,說完之後本來還有些後悔,但是聽阿奚說了一句,倒是有個法子能讓他擺脫這段時日的煩擾,說不準在未來還可以一勞永逸。

南延寧不由一喜,忙問是什麽辦法?

阿奚道:“再過不久信堂兄不就要成婚了麽?咱們家就只有阿兄你有時間去慶賀了,你倒是可以去躲一躲風頭。而且宴會上也會有許多女客,你去見上一見要相看的人家,和她們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說話也是能行的,說不得就可以碰上一個志同道合的呢。”

南延寧清俊的面頰不由得一紅,跟幼弟討論婚事到底是太過了些。但又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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