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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鄉下人”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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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鄉下人”進城

虞麗修眼刀子朝著小兒子刮過去:“你可別逗我笑,要是妝給化花了,仔細你的皮!”

南若玉很不服氣:“是阿娘先揶揄我的。我來此可是惦記著阿娘您,想要提醒您不要忘了今日城中的龍舟競渡,這可是將士和民間百姓一起齊上陣,與民同樂,咱們一家人都可以去瞧瞧呢。”

“除了您的小兒子會專程來走上一趟,還有誰能如我這般貼心呢?可憐小孩剖心挖肝出來,卻討不到個好!”這孩子就差學著西子捧心的姿態了。

虞麗修眉心突突直跳,幽幽地說:“倒是我冤枉了你。”

她看著小兒子委屈的模樣,眼睛微微瞇了瞇,試探性地說:“瞧你那難過的勁兒,可是要我補償你什麽才緩得過來?”

南若玉假惺惺地推辭著:“阿娘,我哪裏能要什麽補償呢,您當母親的,就是打兒子罵兒子都使得。”

那副模樣比過年時推讓壓祟錢還要不走心,虞麗修差點被他氣得破功笑出聲。

“我說呢,怎麽在那吹拉彈唱半天,原是真有想要的。”虞麗修就猜到他不懷好意,打斷他的裝模作樣,“行了行了,當誰虐待你這個可憐人似的?你要什麽,直說便是。”

南若玉不跟她這個當娘的客氣:“那我真說了啊?我想要瓊嵐姐姐。”

虞麗修驚訝,瓊嵐錯愕。

這倆當然不會覺得他是有什麽男女之情,只是想不到他會突然來上這樣一句。

虞麗修幽幽道:“臭小子,你早就在打著瓊嵐的主意吧?我手裏的秦何都被你給拐走了,現在連瓊嵐都不放過。”

南若玉搓搓蒼蠅手,眼巴巴地看著親娘:“秦管事要去經營商隊,是我手下不可或缺的人才呢,所以才走不掉了。再說了,他幫我經營,不也是在幫娘親您做事嗎?我的就是阿娘的呀,您要什麽直接對秦管事說就是了。”

那慷慨大方的模樣,誰見了不誇上一句真是個孝順兒子。如果不是他馬上就開始圖窮匕見的話,興許虞麗修還會信了他的邪。

“至於瓊嵐姐姐……阿娘,您知道我這生意做大了,只一個管財政的不太夠呢。之前好容易來了一個何統給我分擔辛苦,誰知道他也快忙得分身乏術了,眼看著就要撂擔子不幹了,兒子就得遭罪了。我想著瓊嵐姐姐巾幗不讓須眉,就讓她來幫幫忙吧。”

他說著,還可憐巴巴地朝瓊嵐看去。

瓊嵐本就是看著他長大的,只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把他護得像眼珠子似的,這一個軟和哀求下來,哪裏還能拒絕得了。

虞麗修也只能半睜眼半閉眼地由著得力幹將被奪走,她伸出手揪住了罪魁禍首的小耳朵,半真半假地警告:“若是瓊嵐在你那受了委屈,我定不饒你這個小魔頭!”

南若玉告饒:“我哪裏會是那種小沒良心的,我可是把瓊嵐當成親姐姐看待,定不會虧待她的。”

瓊嵐笑看著,眼圈兒卻是微微泛了紅,心裏還挺高興。

人要到手了,南若玉就眉開眼笑,給他阿娘和瓊嵐留足了談話交接的時間。

他像是一陣風似的刮進來,又仿佛是風一樣刮走,虞麗修真是哭笑不得。

……

南延寧去給阿母請安的路上撞見了風風火火跑出來的幼弟,他眼尖,老遠就瞧見了弟弟手腕上的幾根五彩繩,有一條上邊還串著珍珠、玉石,可見他有多受歡迎。

幼弟討喜,這事他一向知曉,其中一根五彩繩還是他親自編織的。不過看到其他幾根,心裏頭還是會有些許的悵然若失——

阿奚在他看不見的時候,也結交了不少的友人。

南若玉不知兄長的煩惱,和他打了個招呼,旋即招呼著方秉間和他趕緊去武師傅屈白一那兒報道,倆小孩就算是公務繁重也不能錯過今日的訓練。

南延寧就沒這個煩擾了,他施施然地請過安後,就去處理一堆文人的信件投稿。

自打廣平郡的新報風靡之後,不只是幽州的士族會訂閱這種報紙,其他州郡的人也有所耳聞,並且搜羅訊息。很多人意識到這是個揚名的好渠道,信稿就跟雪花似的飛過來,投稿之人有些還是有名有姓的大官和士族。

一向以清貴自稱的謝氏和葉氏也在其中。

這幾方人在忙碌過後,都或早或晚地停了手,擡頭看了看桌上擺放著的鐘表,上面正指向辰時已過半。

在巳時過半那一刻,就是龍舟競渡開始的時間。

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地前往一個方向——護城河。

地處邊境之縣城的護城河至少都有十五米寬,深度卻略淺,多在三到四米之間。

一條長舟至多就兩米寬,有的還只是一米寬,在此進行競渡賽恰恰合適。

一旬以前,新報上面就提及了五月初五的競渡比賽,所以現在護城河畔都擠滿了前來圍觀的人。

河邊還有剛築起不久的高臺,上面橫陳著桌椅,後面和兩側都用帷幕遮掩,以隔絕其他人的視線。

這是機靈的商家——南若玉和方秉間委托手下人去辦的。按照觀賞位置的好與壞,售出高臺的價格也不一。

想要來此觀看的士族呢,大都不缺錢,缺的是一個給他們彰顯地位和財富的機會,他倆就很願意提供給他們。

士族們一邊在心裏罵罵咧咧郡守是鉆錢眼裏去了,一邊身體很誠實地掏錢享樂。

無數人又不禁感嘆南氏可真是賺錢的一把好手,說是天下巨富也不為過。

河面上一反平日的靜謐,水面上龍首高昂,彩旗獵獵,龍舟大競離開始不遠了。

南若玉磕著五香味的瓜子,喝了口果汁,心裏琢磨著什麽時候將碳酸飲料搗鼓出來。沒有肥宅飲料的肥宅人生是不完美的,往後這樣出門的日子可就不多了。

南元聽他在一旁哢嚓哢嚓,好像在聽貓抓板子一樣渾身赤撓。

士族平日裏講究一個食不言寢不語,可偏偏葵花籽出世後,擁有這樣響動的吃食一躍俘獲大雍從上到下的百姓們芳心,閑來聊八卦時,不知不覺就能磕一大盤,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

不過現在得了口糜也無礙,醫坊那兒還貼心地出了針對治療的藥品,保管藥到病除。

一想到此物出自何人之手,南元就一個頭兩個大。

南若玉趕在他親爹小發雷霆之前收了手,拍拍爪子,歡歡喜喜地朝他說:“阿父,快來和我一起宣布龍舟競渡可以開始了。”

南元也不曉得自己前世是做了多少孽,今生才會有這樣一個魔頭托生到他家中來討債——聽聽,瞧瞧,兒子命令爹,多麽的理所當然!

眾人見郡守和小郎君一齊出現後,氛圍不斷高漲,所有人都無比興奮。

有那不明所以的瞧南元只是攜幼子出面,卻將長子棄之不顧,眸光微閃,視線逐漸意味深長。

二人齊齊昭告百姓競渡開始,一聲鼓響後,十幾艘狹長的龍舟如脫弦之箭破開水面。每舟至少二十名赤膊的健兒,他們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健兒們齊聲呼喝著“嘿——謔——”,橈片整齊地劈入水中,激起雪白的浪花。舟首的鼓手更是癲狂,他赤足跺著船板,掄起鼓槌砸向牛皮戰鼓,那鼓聲不像節拍,倒像是沙場沖鋒的雷霆。

民間敢來和這些軍卒一別苗頭的,自然也不是弱者。競至中程,他們的龍舟竟是猛然加速。鼓手也是雙目盡赤,嘶吼著將鼓點催成暴雨。槳手們青筋暴起,肌肉虬結的臂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整艘龍舟幾乎要淩空飛起。

每行至一個節點,還有專人高聲通報他們斬獲了何物——這些全是小郎君為他們準備的獎品,有牛、有羊,還有馬,並非是勝者才能擁有賞賜。

所有人聽到那聲幾乎要喊劈叉的高聲呼喝,胸腔跳動的心臟差點就要躍出來了,一時間沖鋒在水中的兒郎們更加勇猛無畏,就好像是在戰場上英勇殺敵的將士一般。

岸邊觀戰的看客們終於按捺不住,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助威,就連護城河的水波跟著化作了奔流入海的激流般湧動。

有人在這場競渡之中看得意猶未盡,有人卻驚得面如金紙。沒有政治嗅覺的人只會覺得這不過是節日的嬉戲,而身處權力鬥爭的人明白,這其實是南氏進行的一場別開生面的力量炫耀、野心宣洩。

南若玉看得津津有味,覺著以後逢年過節都可以多來幾回這樣熱鬧的節目。他以己度人,在無聊乏味的日子裏,老百姓肯定也和他一樣,也想多看些熱鬧和找點樂子!

樂顛顛的小孩拾起一只粽子,他喜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便沒讓其他人幫忙。

剝開後粽皮,他發現是肉粽,頂著屈白一那一臉你居然是異食癖的驚恐目光,不慌不忙地吃完了它。

今日準備的粽子分甜鹹兩種口味,甜口有蜜棗粽、豆沙粽、桂花和板栗粽,鹹口則是鮮肉粽、臘肉粽還有蝦仁粽和蛋黃粽。

更有兼具鹹甜口味的蛋黃豆沙粽,非一般人能夠嘗試!

南若玉還一本正經地引誘屈白一:“其實鹹粽還挺好吃的,師傅啊,人活一輩子,難道你就不想多多體驗一番嗎?”

屈白一滿臉的敬謝不敏:“大可不必,鹹粽簡直是異端!”

方秉間正一口咬下蝦仁粽,咽完後,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怎麽會呢?生米煮成熟飯後,本就是要配著有滋有味的鹹菜吃啊。”

這是鹹甜黨的戰爭,而引起爭端的南若玉卻是一個鹹甜都吃的惡魔,這會兒正翹著邪惡的尾巴,混蛋的小眼神正在倆人之間來回打轉,就差在其中來回拱火了。

就在一場鹹甜黨的爭端即將開始時,小廝前來稟報,說是謝州牧來此,要和老爺見上一面。

大家也不鬧騰了,目光全都落在南若玉身上。

小孩甜滋滋地說:“還楞著做什麽,快請州牧過來呀。咱們身為東道主,自然是得好好招待這位貴客。”

南延寧和自家爹娘對上目光,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的神色。

看來難得一次的家宴,也被那小子玩成了一回請君入甕,這小子是越來越人精了。

*

謝禾和葉瀾坐在馬車上,二人各執黑白棋,正在進行一場圍棋的對弈。

馬車行駛到廣平郡的範圍內就變得很平坦了,在棋盤上的棋子不見分毫的移動,完全可以隨心所欲地任由主人調整位置。

“如此安穩,百姓豈能不追捧他南氏。而得了民心之後,南氏又有什麽得不到呢?”謝禾咕噥了這樣一聲。

葉瀾沒能聽清,便問了一嘴,卻被謝禾插科打諢敷衍了過去。

他們來得很低調,入城時和百姓一樣在隊伍中排著,入城之後,謝禾就讓車夫去城中最好的客棧等著,他們則是步行在街上,多走走,多看看。

二人來得還算早,離端午那日還有兩天,有的是功夫逛這座嶄新的城池。

沒有形容錯,廣平縣給人最大的感受就是新,從裏到位都好像被翻修過一遍。腳下踩著的青磚石路上還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塵埃也很快就被打掃的人給清理幹凈。

看了一會兒,他們也知曉了行人和車馬都是靠右行。

正當謝禾端詳時,突然聽見身側有道孩子脆亮的聲音響起:“兩位貴人,可要小的為你們帶路逛一逛廣平縣?小的不才,卻能稱得上是廣平城中的百事通,哪裏的美食味道最好,哪裏是最有意思的瓦子,在哪裏進貨能拿到最物美價廉的貨品,小的都能給您介紹。”

葉瀾在謝禾的示意下,給了小孩一個銀錠,立馬就得到更加殷勤和體貼的服務。

“你叫什麽?”葉瀾問他。

小孩的膽子很大,和他那利索的嘴巴皮子一樣惹人註目:“小的名為二虎,因為是走街串巷的報童,所以廣平縣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葉瀾還看到在城門口處站了好幾個如他這般的小孩,仗著自己身形小,很快就擠到了客人面前嘰嘰喳喳地招攬客人,不禁奇道:“你們怎麽小小年紀就出來幹活呢?”

二虎頓了下,才開口:“因為我們沒錢。”

葉瀾不由汗顏,覺著自己是何不食肉糜了……

二虎卻渾然不在意:“老爺應該是知曉咱們廣平有個清平書院,而適齡的孩童大都會被送去書院讀書這事兒吧。您覺著我們這些孩子住在城中,家裏人應當也算有些銀錢。”

葉瀾頷首:“正是如此。”

連謝禾都不由得站近了些,想要撥開喧鬧聽清孩子口中的話。

二虎解釋道:“因為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孩子,沒有父母。是官府和好心人出資,專門建了一個福利院來收養我們,給我們提供吃穿和住所,又教了我們認字,現在還讓我們挑一樣技能學習,其他的就該我們自己自食其力了。”

葉瀾沒料到這孩子還有那樣悲慘的過往,看向他的目光就不免帶了些許同情。

但是這小孩臉上卻沒有多少難過,甚至還在說起官府為他們做的事時,帶著感激和喜悅。

之後二虎也向他們證明了他是個非常合格的向導,他講話比一些成人都要條理清晰,安排的路線也非常適合兩人。

他們自北邊來,恰好就可以去城北最大的瓦子。因為此處住的大都是些富人,也舍得在商街花那筆錢。

“您二位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好今日從西域來的舞娘排好了舞,過不了幾時就會演出呢,現在去臺子上看都來得及!不光是歌舞表演,還有戲曲,話劇,口技演出……”

謝禾覺得他這說得天花亂墜的口舌,比之外面那些說書先生也不差了。

葉瀾被他說得生起了好奇心,本來是想瞧瞧廣平縣的民生,卻一不小心就要邁入享樂的引誘之中了。

他不由得看向謝禾,這位主公神色淡淡,好像不怎麽意外他會好奇,還朝他頷首:“走吧,去瞧瞧這些也無妨。”

葉瀾面頰微微泛紅,卻又聽謝禾說:“你我說不得就快要成為閑人了,不如早些適應這樣的日子。”

葉瀾嘴唇囁嚅了兩下,又用肯定的口吻說:“主公莫要妄自菲薄,以您之才,日後也絕對會得到重用。”

謝禾隨意擺擺手:“一把年紀了,談什麽重用不重用的,不如早些卸任,也輕快輕快。”

他二人交談時,二虎就已經幫他們將票給買過來了,那位置還挺好,在二樓的中央,頭一低就能看到大廳上面的表演。只是這包間的價格也相當美麗,但對世家出身的倆人來說並不算什麽。

別看價格貴,但是服務卻是最貼心的,桌上擺著的吃食十分精致,聽二虎介紹說,這些都是才從奇味點心鋪裏買來的,日日都會更換呢。

謝禾與葉瀾其實也沒少吃奇味點心鋪的糕點,這會兒見著了,自然也不會錯過。他們還賞了二虎一些,小孩樂得眉開眼笑,把他們誇成了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好人。

此地無愧於二虎誇讚的最好的戲園,表演精彩絕倫,引人入勝,便是兩個見多識廣的士族都看得眼也不眨,一個時辰就消磨在此。

二虎又問他們接下來想去何處,倆人不約而同地說了書鋪。

暢游在筆墨紙硯的海洋中,二人各自又買了不少的書和用具,一逛就無法收手。幸好店家承諾會給他們送到客棧,又有二虎幫他們記著,不然他倆對這麽多東西還真沒招。

逛了大半天,眼看天色漸晚,倆人都覺著饑腸轆轆。

二虎是個會看眼色的,很快就帶他們去了城中鼎鼎有名的奇味酒樓,又問了他倆客棧所處的位置,他就先離開一步,後面在廣平縣的這幾天,他都會來擔任他們的向導。

葉瀾見他聰明伶俐,不由心生愛憐,問他:“你可願來為我做事?倒不是要你過來為奴為仆,只是跑跑腿,日後說不準還能當個小管事。”

說句實話,二虎確實是在聽到管事時心動了一瞬。

但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可不好接,一不小心就得被噎死,而且他聽出葉瀾提及後者時,語氣裏的玩笑居多。

所以他輕輕搖頭,婉拒了:“小的是由廣平郡郡守和當地的好心善人培養出來的,自然應該留在廣平郡效忠當地的官員,日後也好來幫助廣平郡的人,只能是心領您的好意了。”

如此一說,被拒絕的人非但不會惱羞成怒,罵他不識好歹,反而還會誇他是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葉瀾見狀也無可奈何,看來這廣平郡郡守比他所想的還要有手腕,籠絡人心竟也不在話下。

謝禾搖搖頭,不再去看年輕人所做的無用功。

二人回了客棧,發覺廣平郡的客棧不僅比其他地方的要舒適明亮許多,裝潢還極有特色。

有那紙窗,也有那明瓦窗,掀開窗子就是風趣的漂亮窗景。在房間裏的擺設也不像是以往那種只有桌椅,茅廁,屏風和床榻,還多了些柔軟的,好似棉花團子的坐塌,壁燈的放置也定然是經過精心設計。

謝禾與葉瀾矜持地坐在榻上,就好像真的是被棉花給包裹在其中,十分安逸。

他們於是就打算好好逛一逛這間房,去瞧瞧它的櫃子,又看裏面放著的柔軟紙巾,撥弄兩下能夠喚來小二的搖鈴,再看看盥洗池。

在進到茅廁時,他倆發覺此處用的不是恭桶,而是連接著往下的坑位。坑上的墻面還懸著裝裱好的字畫,放眼望去筆墨傳神,氣韻生動,然而寫的卻不是什麽名家詩文,而是提醒如何沖此坑位。

葉瀾試著拽下那個把手,突然就有一道水聲響起,坑位立刻就湧上汩汩清流。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謝禾……謝禾能知道才有鬼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先前都說墨家子弟往廣平郡跑,現在看來果真不假。”

只是沒想到才幾百年的光景,墨家發展就神速,時鐘、自動沖水、略有耳聞的新式武器……還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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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禾/葉瀾(指指自己):我是鄉下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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