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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因為淋過雨所以總想為你打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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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因為淋過雨所以總想為你打傘

平洲和並州每年都會有流民出現。

有時是邊境沖突,胡人侵占百姓的家園,為了尋求安寧,他們不得不往南遷,沒有戶口的遷移就成了流民。

有時是豪強地主兼並土地,他們被迫在強買強賣下失去賴以生存的田產,無法維持生計後,只能淪為流民。

有時是“戶調式”的繁重賦稅,兵役或其他徭役,害得他們不堪重負只能逃避,尋找新的生存地。

還有的時候是因為雪災、旱災、和蝗災等各種生存環境惡化,勞苦的農民只能離開。

不只這兩州是如此,大雍的州郡皆是如此。

但這兩州的流民無疑是幸運的,就在他們隔壁的幽州忽然有一日開始蓬勃發展起來,出現愈來愈多的工廠,還有以工代賑的水利工程,這就要招收許多的流民去做工。

聽到消息的百姓聞風而動,就好像幹旱過後飛撲過來的蝗蟲一般湧入幽州。

僅僅只是三個郡就足以沈默地吞掉這些過來的流民,甚至連一個飽嗝都不用打。

同一時期,越來越多的讀書人進入幽州的廣平書閣學習,還有進入成人書院提升自己的,發覺自己適合廣平郡郡守聘任的人才就積極參加報名考試的。

南若玉發現聲名大噪的好處就是不少人會尋思著前來瞅瞅廣平郡到底是個什麽模樣,有些心高氣傲地會想著自己說不準就能在這麽個地方大展拳腳。

總之這來來回回的,他還真見識了不少特別的人物。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連考試這關都沒過,更不要說見到他本人了。

南若玉之前就特別喜歡和方秉間待在酒樓包間裏,偷偷去瞅那些前來投奔他們的才俊。

過了考試這關的書生就眉飛色舞,沒過的書生就一副懷才不遇的模樣。

好些人扼腕嘆息,說些什麽考試之類的題束縛了他,題目太死板僵化,發揮不出他全部的才能。

更見不少人搖搖頭,說什麽只考試不去接觸人,又怎麽能看出此人的人品優劣呢。

結果這些人就被知情者一頓冷嘲熱諷,說是連考試的題都答不過,一看就知道是嘴皮子利索,沒什麽真才實學。何況考試之後又不是沒有面試。假使碰上重要職位,還是得去郡守和小郎君那兒走上一遭呢,豈能不知來者是好是壞!

這些人被戳破後,也只得是掩面而逃,遭來不少大聲的哄笑。

南若玉展開今日的信紙,剛準備喚齊林階過來磨墨,卻想起來對方已經被他給趕去書院學習了。

到底是跟著自己學了這麽多年,還成日裏跟著他轉悠,明白他很多的想法,這種人才再多去和同齡人接觸接觸,指不定再過三年兩載就能用了。

南若玉當然不能讓好好一顆韭菜跟在自己身邊浪費光陰。

留在屋子裏伺候的侍女是個會看眼色的,瞧南若玉的眼神,就知曉自己該做什麽,立馬走上前去為他磨墨。

南若玉開始在心裏打腹稿,給方秉間寫今日他的見聞。

他寫信就跟用短信和人說話似的,想到哪寫到哪,不遵照格式,文詞也不優美,更加沒什麽深奧的典故。只怕是呂肅那老兒看了都得吹胡子瞪眼說我沒有教過你這個學生。

飽蘸墨汁,隨後在紙上慢條斯理地寫下蚊子大的小字——

“存之,你知道嗎,今日竟有何氏之族人來幽州廣平郡投奔咱們!起先我當他只是在廣平落腳,最終停留的地方會是幽州菖蒲縣,去找州牧謝禾。沒想到居然真是看中了我和我爹,哈哈哈,他真是慧眼識英雄。”

“何氏,你知道何氏吧!就是現在小皇帝的親家,大將軍何勝虎的那個宗族。我同你說,我這些日子吃了他們族中的不少大瓜,他那個族長笑死我了,竟然巴拉巴拉……”

“何氏還真有不少的聰明人,就連前來拜訪我阿父的那位也是勤奮能幹的,半點不因族中出了一個皇後就驕傲自大,對我阿父非常敬重,得知我是主事人之後,也並不輕視我。真不知曉為何何氏中會偏生出了何勝虎這個異類,這大抵便是好竹出歹筍吧。其中那位名為何統的士子對經濟財政好像還挺精通的,說不準我的財務大臣馬上就要出現了……”

方秉間收到信件前,正在視察雁湖郡當地的情況。

幽州偏北的雁湖郡地處胡漢交界,既有燕山山脈的畜牧條件,又有平原耕地與礦產資源,完全可以依托這些優勢發展特色產業,帶動全郡一並跟著增收。

有的地方牧草豐盛,方秉間還安排了他們種上苜蓿,而且當地人本身放牧技術也不差,就可以制出許多乳制品,諸如奶糖、黃油、煉乳等等,還有羊毛這一產業尚未飽和,光是僅憑廣平郡根本就沒法供應整個天下,甚至整個幽州都可以安排上這條產業鏈。

還有一些動物的油脂可以拿來做面霜、護手霜和唇膏,畢竟北方的冬又幹又冷,吹到人的臉上都快把皮膚都給凍皸裂了。

哪怕是在室內,因為每天都要依靠著炭火盆取暖,免不了會幹燥。這些脂膏就甭管男女老少,富裕還是不富裕的家庭,大都是需要的。

農閑時這些需要生計的活就可以給百姓們安排上了,累是累了點兒,但是到了兜裏的糧食、錢,還能吃到更多的肉、油和糖都不是假的,小孩長得都比往年更加敦實些,忙碌的百姓們也都甘之如飴。

鴿子咕咕的鳴聲在頭頂響起,方秉間回了屋內本來還在批閱公文,就擡頭一看,見那只白鴿嫻熟地落在了窗前,身體卻並不輕盈,從黃豆大的小眼睛裏流露出了類似幽怨的神情。

他憋著笑意,從鴿子的腳踝上面解下了負重頗多的信卷,然後再餵鴿子吃了些小麥和玉米,這只常常往返於雁湖與廣平兩郡的鴿子最喜歡吃的就是玉米了。

看在它這樣費心盡力幹活的情況下,方秉間也總會備上些玉米粒來犒勞一下這只可憐的鳥兒。

鴿子在旁邊啄食,他就展開信卷,瀏覽著南若玉給自己寫的內容,眼中的笑意幾乎翻湧而出。通讀一遍,他終於還是忍俊不禁。

這上面的字已經是很小了,看來小孩平日裏練字控筆不在話下,也是讓鴿子盡量不要太辛苦——本來背負信紙就已經很可憐了,結果紙張還那樣大一坨,簡直是要了鴿的小命。

他提筆回信,用簡短的文言文概述了一下現狀,隨即又提起了打算在雁湖郡也建所書院的事。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哪怕是讓百姓識點字兒,會算數也好,總比什麽都不懂,稀裏糊塗地一日接著一日過下去要強得多。

雖然現在雁湖郡和上容郡都不及廣平郡那樣富庶,但也可以置辦起來了,他們只要在這兩個郡各建一所書院就好。

寫完這些後,方秉間難得躊躇了——信上的內容全是公事公辦,顯得太疏離克制了些。

別人見了會如何想他不知道,但是南若玉看了肯定會氣鼓鼓的,很不高興,說不得下次見了面就會揪著他控訴,說他太冷漠了還有沒有同伴情雲雲的。

思慮再三,方秉間在末尾提筆寫下“別來甚苦,思君如滿月,夜夜減清輝[註]”的話,還已經想象到了展開信封看完後的小孩會怎麽驕傲地擡起小下巴,又矜持地偷笑。

他的唇角也翹了幾分。

但他沒想到在放飛鴿子之後,不過半月,小孩就跑來找他了。

當時方秉間正在給書院選址,要挑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留足了占地面積,往後不管是擴建還是書院自己種田養活自己,都可以任憑選擇。

他這邊剛擡眸要和衙役們確認,準備將文書地契一一留存好,那個混世小魔頭就人未到,聲先至——

“讓我來看看存之你清減了多少,哈哈哈哈。”

方秉間的睫毛猛地顫動了幾下,像被風吹動的蝶翼。他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迅速放大,帶著不可置信的光亮。

見著了樂顛顛跑來的南若玉,他嘴角輕輕抽動,想壓下驚訝的神色,卻又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居然還特地跑上這樣一趟,你可真不怕出什麽事兒。”方秉間還很擔心他的安危。

本來打算撲在他身上的南若玉撅了嘴,很不高興地說:“哼,我好心好意來看你,卻不想你居然這樣掃興!”

那眼神裏寫滿了“背叛友情”“你很無趣”這幾個大字。

方秉間無奈道:“誰讓我現在的身家性命都系於你一人之手,自然得護住你的周全。不過你能來看我,我還是很歡喜的。”

南若玉聽了他後面的找補,臉色好看了些,又指了指身後的屈白一:“你可別小看了你師傅,有他在,我的安危可用不著擔心。”

屈白一懶洋洋地拆他臺,陰陽怪氣地說:“您也別忘了雙拳難敵四手,上回不是您說我上了年紀麽,那就更比不得那些年輕人了。”

“我那是想讓你少吃點糖,才沒有後面你說的意思,你這明明是在添油加醋!”南若玉憤憤不平地反駁,決不許他給自己身上潑汙水。

方秉間想單手捂住臉,藏好不受控制向上咧開的嘴角。

南若玉來了,他身邊驟然就變得沒那麽冷清,高興的同時,竟也煩擾起之後的離別來了。

*

“崔兄,你接下來有何想法?”

“我……我打算先去書院裏教教書。”

廣平書閣裏,兩個讀書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來,才終於從壓低聲音的交談中解放,撩開了嗓門對話。

“書院啊,那確實是個好去處。如今你我囊中羞澀,若是再不給自己找個活計,只怕是要在廣平餓死。”

居廣平,大不易。

來廣平縣的行商,士人,工匠現在是不可勝數,客棧和民居的房價也跟著漲了一成。這還不算完,廣平縣的吃食現在也做得越來越精致美味,每每到了飯點,總會有那香氣四溢的霸道味兒悠悠蕩蕩地迎風飄來,攪得人根本無心向學。

有人忍得住這口腹之欲,有人卻忍不住。尤其是那些將家中妻小都接來住的,就是真沒轍了,你忍得住,那家中小孩兒能行嗎?看著自家孩子眼巴巴望著別人,將手指放在口中吮吸時,哪個當父母的不心酸。

家裏的妻子都跑去去織羊毛來補貼家用,若是他們這些當丈夫的再沒擔當點,簡直羞於見人。

家境稍微好點的也不會好到哪裏,他們的錢也是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出去了。筆墨紙硯要買,冬日幹燥要買塗脂抹臉的,成日裏的吃用都是叫的“索喚”“外賣”,自家壓根事不開竈的。

每到月底沒錢了,就只能去買一袋米煮成白飯和粥,就著家裏的那壇鹹菜吃,偶爾吃吃老面饅頭和湯餅換換口味。

這樣下去肯定遭不住啊,於是來了此地的讀書人也開始四處找活兒幹。

有幫人寫家信的,有給人書寫招牌的,也有每逢元日給人寫對聯的,都是各顯身手。

說起這春聯,還是小郎君給帶出的習俗——一到元日,小郎君就用紅紙在大門上張貼上寫好的新聯。上聯下聯和橫批全是些祝願來年好運的吉祥話,寓意十分美好。

後頭就有不少人學起了這個新風潮,來來去去的,竟成了整個廣平郡的習俗,還隱隱有向整個大雍擴散的趨勢。

不過,給人寫字也只能是賺點小錢,終究比不過正經的活計。

書生們一合計,有去翻看報紙上招聘的,也有在官衙附近的布告上看的,擺在書閣門口的招人告示那更是不會錯過。

書閣前的告示板上除了官方招人,還有些私人招募的。活兒有夫子、管事、賬房、畫師等等,一連串看下來還真是五花八門的,只能說讀書人確實是香餑餑,能幹的可不算少,也不是什麽力氣活兒,就連月錢都很高,更不必受那風吹日曬之苦。

好多平民百姓在見著了之後也會駐足看上一會兒,他們是不識字的,但是可以豎起耳朵聽旁邊的書生們交談呀。

能聽他們說哪裏哪裏的月例高,哪裏更清閑,哪裏能夠往上再攀一攀……

不少人更加青睞的還是官府發布出來的活,若是當夫子的話,傭錢倒是其次了,主要是還有假期也會發錢,還能夠讓他們邊教學生邊自己讀書,運氣好的話,說不準就能碰上一兩個官吏,於之後的仕途也有益。

只是大家都這樣想,那麽競爭就很激烈了。而且書院的選擇也有遠有近,大家都想留在廣平縣,偏又不可能人人都能留在此處……

老百姓哪裏懂他們的這些煩惱,他們只覺得就連那些小小憂愁都是莫名其妙的,有錢拿還清閑,月例都是一樣的,在哪裏幹不是幹?

但他們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都想方設法弄明白了讀書的好處。

有那心疼孩子的,就找盡了門路,今歲的秋收後說什麽都要把孩子塞進書院裏讀書!

之前嘀咕的兩個讀書人現在就煩惱著該去哪個書院任教的事兒,廣平郡他們是指望不上了,就只能是在雁湖郡和上容郡碰碰運氣,而他們又更傾向於去馮郡守所在的上容郡。

孟文此前名聲不顯,大家都不確定雁湖郡在他的治理下會是個什麽模樣,還是上容郡更周全些。

“我看崔兄的算術好,說不準拼一把還真能留在廣平呢。”同伴恭維道。

崔姓書生也很謙虛:“哪裏哪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不過是先盡一盡力。”

到了八月末,秋收開始前,書院招收學子的消息就如期而至。

還是同以前一樣,書院裏男女都招,只不過清北書院是男女混讀,而廣平書院為了照顧士族們那可憐的神經,還是暫且分了男女學。

南若玉打算等過幾年風氣好些了,就全都給他男女混讀。

都是他的小韭菜,還分什麽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書院裏的小娘子們都是很爭氣的,成績大都優異,張貼在校園排名上,最前面的都是她們美麗的名字。

好些人不知是出於什麽考慮,竟也選擇送女兒來讀書。所以在新一屆招生時,小娘子的人數要比前幾屆多些了。

畢竟現在家家戶戶都過得好了,多送些孩子來讀書,哪怕是只讀一兩年也能負擔起。

南若玉見著了就很欣慰,這可都是他努力後結出來的成果呢!

同時,在廣平書院他也開始招收起了平民學生,畢竟也有不少生活在廣平縣裏的普通百姓,他們的孩子自然也是要讀書的。

名額不算太多,大概只有士族之子的一半,而且要家裏有錢或是孩子本身聰慧才能進去讀書。

反正書院是南若玉一手創辦的,所以他當然是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況且先前士族捐的那些錢他也給他們立了榮譽稱號,還將其刻在石頭上供學子們瞻仰呢。

後頭他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這不就是後世的貴族學院嗎,長此以往就成了權貴的玩物了,那怎麽能行!

從小處他就得未雨綢繆了——為了防止穿著上、吃食上面會出現攀比情況,也是南若玉自己早就想操辦的了——他要搞校服,他要搞食堂!

學校的靚麗風景除了學生們朝氣蓬勃的面貌以外,還有就是他們賞心悅目的著裝了吧。

兩個書院統統都安排上,上學都得穿校服,春夏秋冬加上換洗的,一共八套,剛好合適兒。

書院的校服款式當然不能一樣,甚至連顏色都要有區分。而且每個季節肯定也會有細微的差別,南若玉還打算把另外兩個郡的校服一並包攬到手中,這可是個不小的活。

此人既要會織衣,還要會設計,那麽畫工上邊就不能差,這樣合心意的織娘可不好找。

南若玉一直在考慮這事兒,傍晚過來給他阿娘請安時都還魂不守舍。

虞麗修揉揉眉心,故作埋怨:“大的小的都不省心,來看我這個當阿母的都還在想著公務,我當初怎麽就沒生個女兒呢?瞧瞧茹娘多貼心啊,還曉得每日過來同我說說話,給我繡了好些花樣別致的荷包。”

南若玉眼睛一亮,這不就是他燈下黑了嘛,差點兒就忘了眼前還有個現成的!

他高興對虞麗修一笑:“阿娘,您可提醒了我!”

他連忙將自己的想法說與阿娘聽,也是讓她別再生他的氣了,他是有好好在跟親娘講話的。

虞麗修也是無可奈何,盯著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好半天,又好氣又好笑:“也不知你這個小腦瓜裏成日哪來這樣多的想法!”

南若玉朝她笑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又和親娘黏黏糊糊了一會兒。他是個慣會撒嬌賣癡的,會哄人得很。

虞麗修和全天下所有的娘一樣,見不著自家孩子念得緊,見多了又煩,擺擺手就讓他自個忙去了,她可招架不住他的伺候。

南若玉也不多停留,直朝著方姨娘和南茹住著的小院跑去,風風火火的。

虞麗修註視著他的背影,搖搖頭:“還是年紀小,沒個定性,也不曉得大了之後能不能穩重些。”

……

小院裏的兩號人顯然是沒料到南若玉會突然造訪。

便宜爹大抵是上了年紀,對某些事並不熱衷,一月裏只有一兩天想起來了才會來她們小院裏坐坐,其他時候大都是不來的。

方姨娘和南茹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二人的性子嫻靜,不爭不搶,當家主母又是個好心腸的,缺不了她們的吃穿用度。娘倆住的地方又僻靜,閑暇時無人打攪,也過得怡然自得。

方姨娘明顯有些拘謹,在南若玉過來後又是放上了自己做的點心,又擺上了茶水。

南若玉讓她用不著這樣忙活,他過來是打算托阿姊做件事兒的。

方姨娘思索了一下,自己先離開了,就留這姐弟倆好好聊。

南若玉在面對自己熟悉的人時是向來不懂什麽委婉,講話也不會拘束,直接開門見山地提自己的想法。

南茹被幼弟親口拜托,起初是心下甚喜。她深知弟弟本事之大,眼界之高,能得他青眼,便是自身價值的印證。

然而欣喜之餘,她卻仍生出幾分怔忡,恍惚地問著:“我……當真可以做此事嗎?”

南若玉啃著點心,猜測方姨娘是不是跟膳房裏的廚子學過,手藝還真好。

他聽了南茹語氣裏的自疑,理所當然地說:“阿姊當然能做到呀,不然我為何來尋你?你就放手試一試唄,不行我再另尋人就是了。”

他這般輕松寫意的態度感染了南茹,十幾歲的小姑娘顰起的眉松了,唇角帶了點笑,溫聲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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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出自張九齡的《賦得自君之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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