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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發條鐘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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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發條鐘表

許多百姓之所以會成為世家隱戶,和成為流民的原因是大差不離的。

要是碰上做工的世家心善,繳納的賦稅就能比朝廷少一成,又不用服勞役,那就是天大的善人了,能夠值得他們感恩戴德。

唯一有些困擾的,大抵就只有碰上惡霸和欺辱時,沒人會給弱者撐腰。倘若欺負他們的還偏偏是士族的話,就只能忍氣吞聲了。

但這些爛在泥沼裏的掙紮,相比起在外忍饑挨餓,或是可憐地死在外面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外頭的百姓過得越是淒慘悲哀,他們就會越老實滿足地在世家的手裏幹活,以此來獲得庇護,免得淪為外面人間煉獄的一份子。

有些人甚至還會慶幸和得意,多虧他們有先見之明才能找到護佑自己的主家,否則就只能和外面那些難民一樣了。

但是現在廣平郡和上容郡的世家隱戶早就拋棄了這些得意洋洋的想法,看著外面那些日子過得漸漸有了起色,蒸蒸日上的百姓,直接是吃了一整個檸檬——酸得不行。

郡守教了當地百姓肥田之法,分了高產作物種植,家家戶戶都有了餘糧,養活的兒孫更多。

工坊和興修的工程都要人,農閑時大家都有活兒幹,月月日日都有工錢,蓋的房子也越好,單身漢娶了媳婦,孩子也送去了書院讀書。

服役只有十幾天,還有肉有飯吃,根本不會像是以往那樣把人給填進去。

至於畏懼兵役?那就更不可能了!現在外頭的人都是削尖了腦袋進軍隊,你不把自己鍛煉得結結實實,人家根本就不會看你一眼!要是能升任個小將官兒,全族人都要來給你慶賀嘞。

官吏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上頭有監察的官員,偶爾還會下鄉過來視察一番。若是當官的不過分還好,若是太過分了,幹了魚肉鄉裏的事,連一個大宗族勾結起所有的害蟲都給全鏟了,半點都不容忍,像從前那樣囂張是絕對不容許的。

人口買賣的氣焰被摁壓住,官府都處處缺人,哪裏能讓你隨意買賣。要是有那當場被抓獲,且證據確鑿的拍花子都是要被施以極刑的!

偶爾再來個釣魚執法,都沒人敢買了,誰還敢賣?

看著看著,眾人的羨艷之情就如何都壓不住了。

世人都是向往好日子的,沒人樂意吃苦。

尤其是現在官府招工還有學校招生都需要辦理戶籍,像以往這樣繼續當隱戶是不可能的,於是好多人都悄悄趁著秋收之後出逃。

而那些士族們藏匿隱戶本就是違法亂紀之事,他們也不能因為人跑了就報官,只得是忍氣吞聲,默默吃了這個啞巴虧。

也不是沒人想過要管束得更嚴格一些,架不住那些隱戶會倒打一耙說自己是被拐來的,他們又沒有能證明的戶籍,強說是奴隸那就更不可能——在大雍,士族能蓄奴多少都是有定數的,超過這個數會被視作是有不軌之心。

說來說去也只能怪他們留不住人,要麽將耕種的收成改換一二,要麽再多給那些隱戶點好處,否則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人逃走。

不單單只是這些世家的隱戶看著縣裏村裏的百姓日子過得好,心裏癢癢,連帶著山裏頭藏著的那些山民們也遭受不住這種強烈的誘惑。

山民們住在山間本就不怎麽方便,不管是去換鹽還是日用品,那都得走個十裏八裏的路程,還要小心別被奸商貪販給宰了。

他們沒有戶籍,哪怕是碰上了騙子拐子也是沒人主持公道的,不像世家的隱戶,好歹有主家照看著,不至於碰上事兒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大家一合計,幹脆一起跑出來算了。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嘛。

戶曹掾近來就發現了一件神奇的事,他們廣平郡的人丁貌似是越來越多了,不只是新生兒,還有外來的流民,山間的隱戶……這種政績放在京城那些官員身上,妥妥地能被他們吹個十年八年都不會停歇的。

不過他心知這事兒是小郎君的功勞,而他們也這些人也不過是好運得了郎君的一點恩澤罷了,沒什麽好得意的。

他不再關註此事,轉而拿起本旬的報紙翻看,發現今日的頭版要聞居然是“體檢”。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湊過去仔細翻看,才發覺原來是類似於把個平安脈的意思。

譬如征兵就要核驗身體,不再是像之前那樣隨意抓壯丁入伍,而是要視診身長、體力,不合格者就遣返。官員也要檢查身體,無疾者方可到任。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病向淺中醫,若是身體有點兒什麽小毛病,最好還是盡早做療愈比較好,以免愈發病重,這也是為他們自己考慮。

而且官吏們要是去體檢,全都是由官府出錢,家眷還有優惠,他們自己用不著煩心。

要是民間百姓的話,除年長者以外,其餘皆是百姓自己掏錢體檢了。

另外官府也會讓醫者對流民逐人診察,預防疫癘傳播。

通知是在秋收時發布的,但是體檢卻是在秋收結束後的一個月裏進行,也成為了此後的一個慣例,連帶著在千年後的未來,這個日子也成為了國際體檢日。

韓盛一家對以後的尚不知曉,他們只是遵照著小郎君的要求,作為官員及其家眷前往城西郊外的醫館去體檢。

城西郊外的塢堡再也不是無名無姓的地方,因為此地是最早出現工坊的地方,也被人們親切地稱之為“新工鎮”。

韓盛就聽妻子說:“聽聞有不少醫術高超的大夫都在此行醫、學習,不論是什麽重病到了這兒都能夠被救回來,說是能活死人肉白骨都不為過。”

他尚未開口,就聽二兒子韓江冉忍不住道:“阿母,真有這樣厲害嗎?”

韓夫人搖頭:“不知道,許是吹噓過了頭,許是真有這個本事。不過,你要知道此地的大夫確實比其他地方有水平就行了。”

她還有件事沒說,那便是醫坊裏頭居然還專門設有為婦人看病的部門,據說在那裏產子的婦人,活下來的幾率都比其他地方不知高了多少。

而且醫坊裏竟然也在漸漸培育大量女醫,日後婦人看病也不會像是從前那樣難以啟齒,更不至於有任何病痛都得生生熬著忍著了。

韓夫人摸著女兒的腦袋,輕輕地摸了摸,她家的這個小娘子還真是個有福的,不必受前人的苦。

馬車一路行駛到新廠鎮都是穩當的,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顛簸。不只是因為他們這輛馬車做工極精貴奢侈,還因道路平坦,一路過來的官道都是修繕過的。

韓家人一到鎮上就撩開簾子,四處張望。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建築群吸引了他們的目光,沒等他們多加探尋,馬車就慢慢停下來了。

車夫在外邊喊道:“夫人、老爺,前邊兒都是堵著的馬車。您二位看是要坐在馬車上等,還是下來走呢?”

幾人往外探出個腦袋,往前一看——謔,還真是如此。

一條長街上只怕是停滿了士族的馬車,長龍一般往後蜿蜒。恐怕有不少世家大族都等著今天過來體檢呢,他們一家人來得都算是晚的了。

反正閑來無事,待在馬車裏也悶得慌,他們就下來走走打發時間,打算步行到醫坊去。反正這鎮子就只有一條主街,這麽的人,也走不丟。

沿街路上也有擺攤叫賣的,有吃食,有用具,也有小姑娘喜歡的珠花簪子。士族們大都不怎麽稀罕,他們已經見過太多華美的珠寶,這些尋常百姓的用品壓根就入不了他們的眼,至多是有些鄉間的野趣。

唯有某個攤販前竟是圍著一群穿著打扮不凡的小郎君和小娘子,旁邊跟著緊張兮兮的僮仆,生怕這些小主子們磕磕絆絆,擠擠挨挨受了傷。

韓江冉見突然有熱鬧可以湊,立馬樂顛顛地跑過去,讓自家親爹娘去醫坊排隊就是了,他們玩夠了自然會過來。

韓家大娘子是矜持穩重的,她畢竟也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是個大姑娘了,自然不能再像從前小時候那般咋咋呼呼。

但是她也沒有沈穩冷靜到哪兒去,一聽大家發出驚呼詫異的聲音,她就將自己的穩重和端莊遠遠地拋在了身後,仗著自己的身高優勢望向被圍著的攤子。

被眾人圍觀的是桌上一只做得很精巧的木制小狗,稀罕的是它居然自己走動起來,沒有人推,沒有人碰,四條腿一前一後地往前邁著步子。

這是用了什麽妖術?!

韓家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發現並非是他們的錯覺,那小狗還真能走,只是要人擰一擰身後的小尾巴才能走動。

場中還真有天真稚氣的孩子問這個擺攤的匠人,是不是他將真的小狗魂靈給捉來,又把它關進了木制小狗裏面……

這個木匠哈哈一笑,搖頭道:“小郎君可知墨家機關術?”

年紀小的孩子才啟蒙沒多久,就讀過些聖人書,識得幾個字,哪裏會知道這些。

但是那些年紀大點兒的士族小孩就懂得可就多了,當即道:“是那個在先秦時期的墨家?傳聞還有墨家鉅子發明過機關鳥呢!”

“我原以為那是哄小孩的,沒想到竟是真的,可真厲害!”

“機關術真神奇,你也是墨家傳人?”

木匠又笑了:“小人並非是墨家傳人,只是為諸位郎君娘子解釋一二,這並非是什麽邪術罷了。小人只是利用了機關做的發條,才做了這麽個小玩意供大家賞玩一笑。說來還是因為小郎君的一次提點,我才想到了此物……”

這時眾人又紛紛回想起了小郎君曾經制作出來的玩具——迷宮、拼圖、積木。

那位才是真的強大到叫人望塵莫及,他就仿佛是無所不能一般,其境界已遠超了他們的父母。正因差距懸殊至此,阿父阿母也絕不會不自量力,說出“你看看人家小郎君”之類的話來對他們說嘴。

他們也沒能玩多久,前邊兒的小廝們已經前來催促他們快些過去,體檢馬上就要輪到誰誰誰了……

小孩們心有戚戚,說句實在話,他們對看病就醫可沒什麽好印象。若是生了病,就得吃苦藥,一碗碗湯汁灌下去,保管你一連幾日都再沒有從前的好胃口。

然而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們這些小孩兒哪裏敢跟親生的阿父阿母叫板,蔫頭耷腦地拖著沈重的步伐就去醫坊體檢了。

韓江冉等人來得晚,還要輪上一會兒才等得到他們呢,他和阿姊與弟弟都不急,還在問匠人這些該怎麽賣,他們想買些回去玩玩。

木匠搖頭:“非是小人敷衍郎君,只是小人如今的技藝還不算精湛,不知現在做出來的木制玩具是好是壞,等過會兒小人便想將它們呈給小郎君看看。若是可行的話,小人自是不會放過這樁生意,會適時拿出來售賣的。”

聞言,周圍的一圈小孩子們都流露出遺憾和惋惜之色,這到底是給小郎君的,他們哪裏敢爭搶?

韓江冉倒還算平靜,他猜這玩意兒制出來肯定不容易,也不簡單,價格定然不菲。今日出來本就是為了體檢,又不是帶著他們玩樂,阿母願不願意掏這個錢買它都還另說呢。

他不如就在這多看幾眼蹦跳的小狗和青蛙,還能給木匠出出主意:“你雕刻動物如此栩栩如生,不如下回雕只大蟲出來,要是再著色上去,一定會有許多人爭相購買。”

其他人眼前一亮,也跟著附和道:“對對對,老虎威猛,就要老虎!”

木匠尋思著可行,垂頭向他道謝。

韓家的小廝過來喚他們一行人了,韓江冉沒料到這樣快,望聞問切不是要很長時間麽,前頭那麽幾大家子,居然一下就能輪到他們了?

等他過去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醫坊的大夫和學徒足夠多,所以細分了不少的名目,單是眼口鼻舌耳都有各自的大夫等著。

他阿母道:“人皆有自己專精的,有人擅長治小兒病,有人擅長治婦人,此醫坊應當就是如此。”

眾人了然,趕緊進去墜在隊伍後面侯著。

在醫坊前還張貼了碩大的體檢流程,圖文並茂地引導眾人,讓頭一回過來的病人不至於手忙腳亂,可以說是考慮得極為妥帖。

他們在看診時,大夫就會陳述病情,學徒就會在一旁奮筆疾書,刷刷刷地幾下就寫出了一頁的墨寶。

韓江冉探頭看了幾眼,頓覺這是有字天書,於是默默地坐了回去。

聽醫坊的管事說,之後他們這些病癥就會整理造冊,只需要在半月過後來取就行了。

一旦檢查出什麽病情,大夫一般都會當面說,這些病案也好讓他們另找的大夫心裏有個數。

韓江冉一家子都很健康,無病無災的,倒是讓那倆當爹娘的松了很大口氣,肉眼可見地放松起來。

在歸家時,三個小的還往先前路過的木匠攤位上看了一眼,只是那人已經離開了。

韓江冉說不上自己心裏有沒有失望,應當還是有些可惜的吧。

他本以為自己要很久以後才會跟那種發條玩具有交集,還有可能是它們上市時,他就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沒有幼時要拿著玩耍那些的心情。

但沒想到只是短短半年,他就在自己的家中見到了類似的物品——發條鐘表。

此物一出,當真是轟動整個大雍。所有人都沒想到世上竟真有如此神奇之物,居然能精準無誤地指向時間,比之日晷、圭表和漏刻都要方便好用。

墨家這些匠人手藝還真是鬼斧神工,這般便民利器也被折騰出來了。

不過因為它造價高昂,暫時只在世家大族的門戶裏面流通,但只要有小郎君在,就絕不可能讓它們只出現於上層人的桌上。

*

事情還要從年前說起,南若玉只是打了幾個噴嚏,就被爹娘勒令去醫坊看診,當兄長的南延寧也在一旁附和。

虞麗修是想著將大夫請到府上來給他看病,南若玉卻覺著悶在家裏挺長時間了,不如趁此機會出去逛逛。

他喊上方秉間,自家阿兄也跟著不請自來,而他們的武師傅屈白一也很自然地坐在了馬車上。

無煙的銀絲碳在車中緩慢燃燒,外面是霜雪凜冬,裏邊兒卻溫暖如春。

南若玉在方秉間的幫忙下脫掉兔氅,心說眼前這一馬車人都可以組成一桌麻將了。

他又幫方秉間扒掉狐氅——二人互幫互助都是常態了。

只南延寧看著眼酸,心道這外族小子真是好福氣,他幼弟自小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家中仆人無數,也只怕是只有對方才能讓幼弟降貴紆尊做這些吧。

閑著也是閑著,大家就在車內玩起了飛花令,輸了的就要把自己面前擺的那盤黃油小餅幹給讓一塊出去。

不用想,這都是倆小孩為了武師傅的牙而想出的一片苦心。

武師傅領不領情他們就不知道了,只是看對方鉚足了勁想贏,結果輸得一塌糊塗就可以知道,他今日的心情奇差無比。

車子行到新廠鎮,突然聽見馬車頂上傳來一道輕巧的磕碰聲。

隨即又是倉皇無措的告饒聲和護衛的冷斥。

南延寧命車夫停下,南若玉則是掀開了厚厚的簾子,探出一雙烏溜溜的靈動眼睛。

護衛手中正拎著一只木制大鳥,左邊的翅膀已經被磕碰掉了一角。被他斥責的中年男子穿著灰色布衣,滿臉的驚恐害怕,正慌忙告饒,大冬天的卻連鬢角都冒出了豆大的汗。

南若玉感覺身旁湊過來一只毛茸茸的腦袋,不用說都曉得是誰,他讓出來一個位置。

護衛過來請示時,南若玉就和方秉間的那對藍眼睛撞上了。

默契使然,他倆甚至用不著交談就能看出對方是什麽心思。

南若玉揪住了他哥,並在對方不讚同的目光中,讓護衛把那只小鳥拿給了自己看。

後面那個制作出木鳥的匠人唯唯諾諾地跟在後面,還在小聲告饒,說他並非是故意讓鳥兒撞上馬車的。

畢竟南若玉他們乘坐的這輛馬車只是外表看著樸素,實際配飾確實頂尖,護衛和仆從都有不少,一看就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南若玉瞅了幾眼,又不好意思動手拆,便拿給了一旁的方秉間,而他則是問起了匠人的名字,平日裏做什麽營生的,他剛才是在做什麽?

這人一五一十地回答,不敢有半分隱瞞。他說自己叫風輸,家中世世代代都是做木匠的,幸得小郎君的恩惠,才讓他們一家老小有如今這樣富裕優渥的生活。

他本人很向往先秦時期的墨家,最崇拜的就是他們高超的技藝,又因為自己和墨子公輸班的名字相近,更是對其神往已久。

聽聞廣平書閣出現後,他不由得慶幸自己在夜校裏認識了許多字,還能試探著去書閣裏面翻找有沒有關於墨家的巨著。雖然沒翻到幾本,但還真讓他找著了關於機關制作的書籍。

只是裏頭很多知識太深奧,他看也看不大明白,因為骨子裏有著不服輸的那一面,所以他還是趁著空閑時實驗了不少。

南若玉一聽就知曉這還是自己造的孽,他完成的任務太多,也不曉得那些書是什麽時候得的獎勵,留給直接塞進去了。

他一見這人好像在物理動手上有些天賦,立馬就生起了愛才之心,和方秉間你一言我一語地給他灌輸了不少物理小知識,把人說得雙眼發直。

最後南若玉還留下了一本書,並將對方的鳥給帶走,說是下次做了什麽有意思的玩意,盡管來找他。

這種廣撒網的事,南若玉近些年做得並不算少。有時候去到一地,他還會手裏撒些豆腐方子之類的傳授給百姓,讓他們多一份賴以生存的保障。看中了某個人才,就淘一淘他備上的古代版·生物/化學/物理·從入門到入土知識書,扔給對方鉆研。

他不知道自己灑下去的種子會不會生根發芽,也許它並不會起效,也許它就是能開花結果。

但他很清楚,要是不去做,就永遠沒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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