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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胡騎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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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胡騎入侵

城北玉容坊,粉黛盈門,車馬不絕。

滿室盡是脂粉香,木架上羅列著粉盒與黛硯,而妝奩上擺著的光亮明鏡則清晰地折射出妝鋪的精致格調。

依在櫃臺上的掌櫃娘子有些年紀了,歲月在她眼角描了幾條細紋,卻成了她風情的一部分。有熟客進門,她未語先笑,眼波橫過去,帶著陳年花雕的酒暈,暖洋洋的很是醉人,有種顛倒眾生的風流韻致。

店裏一個沈穩的女郎走到她身側,安靜地聽候著她開口。

掌櫃娘子最喜歡的便是她聽話沈穩的性子,不由得多提點了幾句:“金蘭,你一會兒是要教那些夫人太太們的婢女如何化妝,就得拿出夫子的威嚴出來,萬萬不可讓她們輕慢了你。這和給夫人們化妝時不同,有人得捧著,有人就得一手大棒一手甜棗。”

金蘭耐心聽著,俯身傾耳以請。

掌櫃娘子就愈發滿意,溫柔地拉住金蘭的手,徐徐地說:“要是有人蠢笨學不會,你也別忍著,直接同那些夫人們說就是了。咱們背後的東家可是郎君,有他撐腰,誰也不能給你氣受,是不是?”

金蘭溫溫柔柔地頷首應道:“多謝掌櫃提點,金蘭銘記於心。”

她其實心裏頭還藏著一個心思,只是剛冒起了個苗頭尖兒,不知能不能成,就先不同掌櫃的說了。

金蘭因為性子沈靜寡言,學什麽都又快又手穩,所以在被郎君挑中的一眾人之中,她學的化妝術居然是最好的。

因著這一手出神入化的技術,她居然也在有朝一日成了以前連攀附都不敢的夫人娘子們眼前的座上賓,最後還被那些推崇自己的夫人們給攛掇著開了一個教學班,來聽講的人居然還不少呢。

正如外面的學徒找師父交錢,她這個班開起來後,哪怕是再高的拜師費用都沒能攔得住眾人,但她最終也只定下了一個班十五人。

這在往常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可不知為何,真的當她跨出這一步時,金蘭也覺著沒什麽大不了的。她的的確確是眾人之中學成最為優異的那一個,也有做夫子的資格。

若是她這回教這些婢女們化妝小有成果,她是不是也能為一些平民女子開班教學呢?

遠在各地之外,不也有那些有錢的夫人娘子麽,她們難道就不想讓人給自己的化妝了麽。

而且……金蘭咬咬唇,她的客人之中其實也並非沒有男子,甚至還有瞧上她,想要討她回家做小妾的,只不過被她以小郎君還需要她的名義給婉言謝絕了。

不管是否有懷揣著齷齪心思的,至少說明了男子也是一個很大的客戶群體。

金蘭胡思亂想時,又聽見掌櫃娘子用壓抑不住的驚喜笑聲招待貴客:“夫人來得可是正正好呢,咱們鋪子裏又上了一款桃花白玉保濕露,還有這款洛神花口脂。若是用了,更襯得您如洛神下凡。”

貴客也是展顏一笑:“那我今兒個倒是要好生瞧一瞧,再用用這些合不合心了。”

“這是自然的。”

裏間的韓夫人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也是半點兒不猶豫地過來,大大方方地和郡守夫人寒暄起來,嘴裏說著好聽的恭維話。

她既然能以交際聞名於眾人耳中,那張嘴自然是極會說的,開口就道若是她們能生得郡守夫人這般好模樣的話,只怕是這玉容坊都沒什麽生意可做了。如今郡守夫人來這兒,只是為了給自己的花容月貌添色,哪裏像是她,卻是為了遮瑕。

虞麗修不免有些好笑,假做嗔怪道:“哪裏就有你說得這般誇張了,我現在為了家裏的孩子也是操心頗多,容顏也早已不在,哪裏比得過你們年輕人的容華?”

“沒有夫人說得那樣誇張,我遠遠看去,還當夫人是二八芳華呢。”韓夫人又驚訝地轉過了話題,“如小郎君那般聰穎過人,才華出眾的孩子,也要讓夫人勞神麽?那您碰上我家裏那三個混賬孩子,只怕是每日都不得安寧了。”

虞麗修無奈一笑:“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小的那個膽大包天,至於這大的麽,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只是他如今不在我身邊,倒是不好為他挑選。”

韓夫人遲疑:“這……娶妻生子,大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夫人您為大郎君挑選,應當是不成問題的。”

虞麗修:“說是這樣說,只是總也要問問孩子的心意,讓他們能夠相看一二。否則若是婚後不合,平添一份孽債。”

當初她阿母就是為了追求愛情,才下嫁給了她阿父,婚後過得也算幸福美滿。受自己親娘的熏陶,她對自家孩兒的婚事僅限於插手在盡可能門當戶對的情況之下,其餘就由著他們自己折騰。

韓夫人:“夫人說得是極,還是您考慮得妥帖。不過大郎君離及冠還有幾年,這些日子您慢慢挑選也來得及。”

“不急也不行,一家女百家求,能夠做當家主母的是要好好挑挑……”

他們南家如今大半產業都是小兒子的,他爹是個甩手掌櫃,若是兒媳婦進門拎不清,只怕是鬧得家宅都不安寧,甚至連兄弟鬩墻反目都有可能。

大兒子如今去黎溯郡已有四年之久,也該讓他回來陪陪家裏人了……

*

千萬株油菜織成一片齊腰的花海,那片金黃像一塊巨大又流動的蜜,不由分說地撞入眼簾。

北方大都是種的春油菜,卻是四月耕種,九月收獲。它們榨出來的油色如琥珀流霞,瑩潤若凝脂,細流如素練。入鍋遇熱,香而不膩,煎炒烹炸皆相宜,潤菜而不奪本味,乃是上好的香油。

只不過南若玉現在種的油菜不是本土的白菜型和芥菜型油菜,這兩種油菜更適合拿來當野菜吃,而且也是要等再過幾百年後才會發現榨油效用。

他拿的是後世從歐洲引進的甘藍型油菜,這個品種更適合榨油,出油率更高,油脂的品質也很好。

之後他命人種的葵花籽差不多也是跟著油菜花前後腳收獲,加上花生,這幾種出油率高的作物一經出現後,當然能給廣平郡的百姓帶來更多的收益。

當然,種植這些經濟作物可以,卻不能把糧食作物給拋之腦後了。

他要做的便是把控大局,確保百姓的生活在日漸富裕起來的同時,守住基本的糧食紅線。

小孩伸出細嫩的手指輕輕摸上眉心,心道掌權也不是人能輕松幹好的活兒啊。

莖葉搖曳,蜂群振翅。

也有人在望著這片濃密的油菜花田,對這樣豐收的盛景喜愛非常。

劉卓在幫南延寧盤踞於黎溯郡,並且讓他們南家的自己人上位後,就順應心中的好奇來到廣平郡了。

他也是瞧出來了,反正呢,再過不久南延寧也會從黎溯來到廣平,自己不如早些過來先探個底。

尤其是師門眾人也俱在廣平郡,他早晚都會走上這樣一遭,不如就快些過來和他們相會。

小路旁,一群孩子們嬉戲打鬧的聲音由遠及近。

“哈哈哈,我以後要當大將軍,你們就全都是我手下的兵。狗蛋,你瞧著聰明,就讓你來當我的軍師吧!”

“順娃,憑啥就讓你來當大將軍,我們不行嗎?”

“就是就是,咱們就應該輪流來當大將軍,不能讓好處都給你一個人占了!”

幾個孩子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地吵鬧著。有人聽來煩心,有人卻覺得那小嫩嗓兒充斥著昂揚向上的朝氣。

劉卓面露沈思,卻是從這些個小小孩童的身上推斷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信息——

他們現在似乎不是很怕兵卒了,非但不畏懼,反而隱隱有推崇之意。由小見大,從底層人,特別是那群單純的孩子們的態度,便可以瞧出民間風向。

廣平郡背後的主人,他師門諸多人的主公,可不簡單啊。

劉卓唇角凝著一絲笑意,卻見那個被眾人喊作順娃的孩子不服氣地大喊一聲:“我的武藝最高強,所以我才能當大將軍,不信你們看——!”

他揮舞著自己的小木棍,在油菜花田的邊緣刷刷刷地揮舞幾下,頓時鵝黃的細小花瓣與綠色葉片齊飛,泥土和青草花朵的氣味共舞。

劉卓臉上的笑頓消,其他幾個孩子也忽然噤了聲。

順娃發覺不對勁,轉頭一看,自家爹娘正用陰惻惻的眼神望著他。

很快,打孩子的動靜就和孩子殺豬般的慘叫交相應和,組成了一支驚天動地的樂器。

劉卓不由好笑地搖搖頭,揣著手慢慢離開了這戶小村莊。

他其實心裏是很高興的,邊境的百姓越是武德充沛,軍隊越是勇武壯大,那麽就越能護衛家國周全,想來那些胡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被劉卓惦記的胡人現在卻已經對著大雍的邊境蠢蠢欲動起來。

入了秋後,草原的風已帶著凜冽的哨音。當第一層薄霜覆蓋大地之際,北方的胡人便如蟄伏已久的狼群,開始躁動起來。

他們的勃勃野心從來就沒有消散過。

在中原王朝勢力強盛時,這些胡人們就會乖乖退回草原,在暗中蟄伏起來。一旦當中原的這頭雄獅露出疲態,諸如先帝駕崩新帝登基之時,他們就會張開獠牙,狠狠撕開邊境的一道血肉。

現在這個部族的進攻並未得到新可汗的授予,但也是在他的默認下進行的。

即將出發去大雍朝邊境進犯的戰士們都長得身形魁梧,蓬亂的發辮在風中飛揚。整個夏天豐美的水草已經將他們的坐騎滋養得毛皮油亮,肌腱飽綻。

他們算準了時機,就等著安插在中原中的哨子回稟漢人們秋收結束,將糧食全都已經堆放在了庫房裏後,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腰肥體壯的駿馬踏碎枯草,聲響如沈雷般匯聚,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沒有號角,亦無戰鼓。部落首領立於陣前,舉起手中嵌著骨飾的長刀,發出一聲撕裂長空般的尖嘯——

“沖啊,兒郎們!去掠奪入冬的戰利品!”

頃刻間,成百上千的騎兵就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南方那道蒼老的土黃色邊墻席卷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如黃雲蔽日,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對糧食和鹽鐵的貪婪。

邊塞的烽火臺上,一道孤直的狼煙驟然升起。然而,比烽煙更快的是胡人前鋒,他們已如鬼魅般掠過矮坡,手中的套馬索呼呼作響,弓弦震動,帶著骨哨的響箭如蝗蟲般撲向戍邊的土卒。

騎兵來去如風,搶掠如電,在邊境線上撕開一道血腥的口子,留給南方的就只有焦黑的土地以及殘破的旌旗,還有那回蕩在朔風中那得意而猖獗的呼哨。

……

幽州雁湖郡被攻占的消息傳至整個大雍,時人和朝堂都震動了。

南若玉他們就在幽州,得知消息的速度自然是會比南邊的人要更早些。

更確切點兒地說,他們的消息也會更加全面。

這一次胡騎的兵鋒應當是早有準備,而且沒有如往常般散作漫天星火,四處劫掠就離開。他們打的是閃電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化作一支尖利的匕首刺進雁湖郡的郡治。

南若玉看到了情報,略皺了眉,告知自己的一眾部下:“胡人這回的目標很明確——他們要疆土。”

騎兵迅速占領府庫、衙署與各處要隘,當周邊郡縣的援軍還在集結時,城頭就已經變換了大王旗幟。更重要的是,胡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屠城立威,而是以極高的效率肅清殘敵,加固城防,並且派出了游騎牢牢控制了郡治周邊的所有交通孔道與糧倉。

郡守早在烽煙燒起時就倉惶逃竄,連自己的家眷都沒顧得上。雁湖郡的縣令也是逃的逃,死的死。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還是它隔壁的上容郡郡守,居然直接掛印離去,丁點兒骨氣都沒有,簡直讓人恨得牙癢癢。

上司都跑了,底下的官員又豈能穩得住?不曉得現在上容郡有多少縣令會驚懼逃亡!屆時叫那些百姓又該怎麽活?

南若玉看到那些消息,氣得拳頭邦邦硬,每次他都會被這些當官兒不幹事的人給震驚到,難以想象他們還會幹出什麽沒下限的事,偏偏這樣的人反倒不在少數。

方秉間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無聲地安慰著。

呂肅亦是憂心忡忡:“不知朝堂又會如何應對。”

馮溢算是知道現在朝廷百官的德性,搖搖頭:“只怕是等他們說個一二三出來,黃花菜都要涼了。”

楊憬站出來,端的是少年將士的意氣風發,拱手道:“憬願為主公驅除胡人,還我河山。”

南若玉微微壓了壓手,讓他坐下。

“反擊確實迫在眉睫,我們不能再等朝廷的動向了,不如主動出擊。”南若玉也轉動起自己的小腦瓜。

他看出來了,這是北方胡人對大雍朝的一次試探,也是多虧了一年多前小皇帝的勢弱以及他將自己的小舅子何勝虎的兵力給悄悄帶到了京城,和攝政王楊祚的兵力相互削弱。

醜聞並沒有只在大雍境內傳遞,甚至連草原的胡人都有所耳聞。

好容易等到鄰居的掌權者是個軟弱無能的廢物,上邊的官兒也是廣談玄不幹實事,只追求風流瀟灑的名士派頭,沒什麽真本事的廢物,這都不去搶地盤又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他道:“從情報上來看,胡人出動十分迅速,靠得也是咱們沒反應才占據雁湖郡,所以他們的兵力都在郡治雁湖縣,不敢太過分散。”

容祐道:“依小郎君之見,是要先奪回雁湖縣?”

南若玉頷首。

他也不多說,立馬開始點兵點將,主將是容祐,副將則是楊憬,軍師點的是馮溢。一看便知,他是想讓這次的戰役打得更加穩妥些。

之後他又很民主地詢問:“你們可有異議?”

眾人齊聲道:“並無。”

南若玉點點頭:“戰場變換莫測,你們要見機行事,不必非聽我的話。既如此。你們也早些行動吧,莫要延誤了戰機。此次我還為你們準備了一批特殊的武器,也是我頭一回用在戰場,但願能讓你們如虎添翼。”

聽他這樣一說,在場眾人都不由得生起了好奇之心。

但既然他要賣這個關子,他們也只得接受。

……

趙真人也是有生之年頭一回上戰場,上回看楊憬殺叛賊就嚇得他兩股戰戰,直打哆嗦,這次居然是去和那些茹毛飲血的蠻夷對戰,他接到命令後,心肝兒都在直打顫。

不過他主要是負責向敵軍投放火藥的,並不是要去對敵打仗,一顆心又放了一半回到肚子裏。

其實之前他們在一起鉆研殺傷力如此之大的武器時,心裏就早有猜測了,真等這一刻到來後,也不過是一只靴子終於落了地罷了。

此次對戰共有五千兵力,他當時還覺著有些少。騎兵只有一千,剩下四千是步兵,怎麽跟那些全是騎兵的蠻夷打?

但是見到那些令行禁止的士兵之後,趙真人又覺得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他們全都是精兵不說,身上的甲胄和武器都是精鋼淬煉,在戰場上絕對能發揮出以一敵百的效果。

另外還有醫坊裏的一批人跟著一起隨行。

杜若,冬青的師父和一眾學徒都是作為軍醫一起過去的,他們手中還帶著一大批的醫用藥品,隨時準備對傷者進行救援。

糧草也是搶先運往前線,方方面面可以說是妥帖至極,對任何一個將軍來說,都可以稱得上是完備的後勤了。

容祐自幼熟讀兵書,也學過歷史,尤為慶幸自己能遇上這樣貼心備至的主公。楊憬也知曉,日後他上戰場,小郎君也會信奉幼時的承諾,讓他這個主將只需要負責打仗,再無其他後顧之憂。阿河洛這次身為守將,不能上戰場殺敵,對此很是羨慕,暗下決心下次要表現得更出色,讓郎君也看到他的能耐。

與其同時,雁湖郡中,郡府的府庫大門被斧劈開,粟米粒和鹽巴撒了一地,地面還有尚未幹涸的血跡。

忍饑挨餓的老頭終於壯著膽子從家裏跑出來,看著地面上散落的粟米,心臟都跟著怦怦直跳。

胡人在闖入郡縣之中,首先就是侵占府庫和郡守衙門,接著就是去搶占其他百姓——一開始是高門大戶,然後才是挨家挨戶地搶百姓的糧食。

在蠻夷用凜冽的大刀威脅之下,沒人敢不給。反抗的已經成為了屍體,被他們用刀串成肉串取樂,或是將人捆在馬腿上拖行,還發出猙獰的大笑聲。

他們不是人,他們簡直是畜生。

老叟也不是非給自己吃,而是家裏兩歲的孫子需要,他們這些大人勒緊褲腰帶還能忍一忍,小孩子又怎麽熬得住?小娃兒現在餓得都奄奄一息,連哭鬧聲都變得微弱起來。

他不敢想象再繼續拖下去會發生什麽。

粗糙宛若雞皮的雙手刨著地上不要的粟米,灰塵混在一起,他終於捧了一掌心。

欣喜的神情凝在臉上,他剛一擡起頭,臉上卻變成了驚恐的扭曲,來不及轉變的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表情變得格外的滑稽可笑,也從此就定格在了此時。

這個胡人戰士甩掉了刀上的鮮血,嘴裏嘟囔著什麽還以為是要反抗的漢人之類的話,最後揚長而去。

而曾經肅穆的郡守府邸之中,此刻卻滿是篝火熊熊的狂歡與放縱。

胡兵們撬開了府庫裏裝著的所有箱籠,把裏頭的綾羅綢緞全都拿出來分割,他們不是披在身上,而是拿起來隨意墊坐在胯下,或是撕成布條纏繞在勝利者汗涔涔的額頭上。

有些機靈的還是偷偷將其給藏了起來,暗想著以後能把它們賣出個好價錢。

首領命令底下的兵卒用繳獲的銅鼎炙烤著整只的牛羊,油滴濺入火中,劈啪作響。在尋歡作樂之中,到處都是他們粗野的狂笑與不成調子的胡歌。

院落一角,幾個喝得醉醺醺的百夫長正悄悄把鑲著寶石的官印收入衣襟裏面,首領見狀也只是睜只眼閉只眼。而在更暗的角落裏,充斥著女人的哭泣與皮囊傾倒的咕咚聲。

他們已經占據了雁湖郡兩天了,然而大雍這頭雄獅卻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的大腿被人生生插上了一刀,時至現在也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

也許是還在爭吵,又或者是他們正在考量。但無論如何,雁湖郡現在都已經成為了他們鮮卑人的地盤,就算是大雍想要搶奪回去也要付出血淋淋的代價。

更大可能就是大雍做不到了,他們的統治者懦弱無能,更甚至說,他們還能砍斷雄獅的大腿,從腹地橫沖直撞,最終殺死它成為中原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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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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