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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蛋糕成了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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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蛋糕成了年貨

廣平縣,韓府。

韓江冉用期許的眼神看著韓夫人,苦苦哀求道:“阿母,您帶我們去奇味樓吧,這個季度的鋪子不是收上了銀錢麽?”

韓夫人拿帕子摁了摁額角,不由怒道:“臭小子,你那好記性是用在這上面的麽?家中的廚子聽見你們這些皮猴子盡想著去外頭吃,只怕是要哭暈過去。”

韓江冉移開視線,嘟囔道:“誰叫他們不思進取的。”

韓夫人大怒:“誰說的,鐵鍋咱們家也費勁打了一口。近來風靡整個廣平郡的佐料也全都給買了回來,廚子們也比往常用心,你竟還不知足!”

韓江冉被他阿母說得啞口無言。

韓家大娘子見狀湊過來,輕聲細語地哄道:“阿母,奇味樓的廚子是人家專門挖來研發新菜的,出的價錢都令人咂舌。何況誰家廚子手裏頭沒個祖傳的方子,味道那是大不一樣。咱們家常常吃一個廚子做的膳食,也覺著膩味,偶爾嘗嘗外邊的也是人之常情嘛阿母。”

韓家小郎君也過來撒嬌:“阿母,我也想去奇味樓用膳。”

韓夫人瞧著自家三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地攛掇,也漸漸地心軟,松口道:“好吧,就偶爾去一回,你們的心也不得就此野了。”

三個孩子嘴角翹起,臉上皆是打了勝仗的表情,他們歡呼一聲,又記起剛才答應阿母的話,一個兩個顯得乖巧無比。

韓家這一大三小乘著馬車去了奇味樓,只給他們的阿父留了話,讓他在家吃,不必憂心他們。

回了家卻沒見著人的韓父:“……”

……

奇味樓的包廂是專門開放給大主顧的,韓江冉這些個孩子老早就蹬蹬蹬地往自己心怡那個靠窗的包廂裏跑,仆從們就在後面攆:“郎君,娘子,慢些,慢些!”

韓夫人的眉心跳了跳,看幾個孩子的眼神愈發危險。

許是母子連心,亦或者是覺察到了竹筍炒肉的殺氣,幾個孩子回頭望來,接觸到母親警告的目光後,立馬消停下來,瞧著比綿羊還溫順柔軟。

等她們在桌子旁圍坐好後,韓夫人又訓斥了他們一二。

原本幾個孩子只是隨意嗯嗯地聽著,卻聽他們的阿母用“不聽話以後就再也不帶他們來奇味樓”來威脅後,瞬間面色一凜,變得比老黃牛還老實。

韓夫人:“……”

正當這時,小二問候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丫鬟忙去開了門,小二滿臉笑容地端著一只托盤走了過來。

還未看清那是什麽,就先有一股濃郁醇厚的香甜氣味鉆入鼻腔,令人不禁口舌生津。

韓夫人凝目望去,開口:“我未曾點這個。”

小二一邊為他們放下盤子,一邊開口解釋:“夫人,這是我們酒樓免費贈送的糕點,可只有你們這些包間裏的貴客才享有呢。糕點不是酒樓賣的,而是咱們酒樓背後那位東家新開的點心鋪子裏供應的。”

“客官您若是想買,去奇味點心鋪買就好了。”

他說完後就帶著托盤躬身離開。

而韓江冉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將那只松軟的糕點塞進了嘴裏,眼睛就不由一亮,好像味蕾與香甜緩緩交融,讓人只想沈醉在這種陽光一般的美好之中。

相較於這些沒有自控力的孩子,韓夫人品嘗時就要矜持許多,不過她在嘗到糕點的味道之後,同樣覺得新奇喜歡。

韓小郎君竟是最先吃完糕點的,他舔了舔嘴巴,稚聲稚氣地喊阿母:“我還想要。”

除了他以外,其餘兩個孩子也在用渴求希冀的眼神望著她。

韓夫人倒沒有一味地滿足他們的要求,而是意味深長地說:“今日你們來了奇味樓,已經算是我的放縱了。”

三個孩子不免有些黯然。

奇味樓的菜一盤一盤端上來,都是他們曾經點過而且很喜歡的,嘗起來也是一如既往的美味,可他們還是感到小小的失落。

孩子怎麽可能會抵抗得了糕點的魅力和誘惑呢!更不要說不能夠被滿足的失落感了,完全是千金都不換的。

於是在桌子上,韓家大娘子就沖兩個弟弟擠眉弄眼。

他們這點眉眼官司自然是一絲不落地全進入了韓夫人的眼中,只是她不動聲色,平靜地看著他們打算做什麽。

韓家大娘子就依偎到韓夫人懷中,望著她說:“阿母,就算我們不買奇味點心鋪的糕點,也去逛一下吧。”

韓夫人怎麽可能不知道她的那點小計謀,都去逛了,還能不買麽?這種謊話簡直脆弱如泡沫。

韓家大娘子眼珠子一轉,機靈勁兒十足,她脆生生地說:“阿母,你好好想一想,這糕點滋味如此好,是不是會有很多人喜歡呢?”

韓夫人好整以暇地聽著,頷首示意她繼續說。

韓大娘子:“奇味樓送上來的糕點還可能只是眾多品種的一樣,他們甚至會有千百種滋味不同的甜點。既然很多人都喜歡,肯定會成為近來各家各戶的寵兒,阿母不想去知曉一二麽?”

這話可就戳到韓夫人的心窩裏去了,她聽罷呼吸都重了些,滿意地看向女兒:“那就去瞧瞧吧。”

三個孩子立馬興高采烈起來,兩個弟弟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阿姊。

韓江冉也悄悄擠到阿姊旁邊,跟她說:“要是阿母不答應我們買的話,我這裏還有很多零花錢。”

韓大娘子用看傻子的眼神望著他。

韓江冉不明所以。

韓大娘子:“你笨啊,錢自己留著,後頭還能命小廝跑腿去奇味點心鋪買些回來嘗嘗。現在能用阿母的,當然不能跟阿母客氣了。”

韓江冉恍然大悟——還是阿姊老謀深算!

奇味點心鋪離奇味樓不遠,他們不需要坐馬車,正好走兩步消消食。

霸道的甜香就這樣在蕭瑟的秋風席卷下占據了街巷,好些人聞著味兒想要探尋香氣的來源,在看見是賣糕點時,不免露出嘴饞的神色。

韓江冉和阿姊、弟弟對視一眼,加緊了走過去的腳步,然而他們已經走得這樣快了,卻還是慢了幾步。

只見奇味點心鋪裏裏外外都擠滿了人,連個落腳之處都沒有了。

鋪子裏的夥計拔高了聲量喊:“欸欸欸,別擠別擠,排好隊啊——這份牛軋糖是您的吧,請收好!”

“客官,你要的蒸糕!”

“一經離櫃,概不退換,請客官們清點好!”

那些新奇點心的價錢貴是貴了點,但是聞著滋味也太香太霸道了,好些人已經咽了無數回口水,都想嘗個新鮮呢。

幾個小孩看得瞠目結舌,韓江冉更是眼前一黑。

這下好了,他們的阿母決計不可能讓他們擠進去搶甜點的!

韓夫人啞然失笑,碰上這樣的狀況,她也沒轍,只好吩咐幾個小廝去鋪子前蹲守,買回來就拿到家中。

自今日起,這些新式糕點就先在廣平縣盛行起來,之後輻射到郡中各縣,直至整個廣平郡都大開花。

……

冀州黎溯郡,南氏族地。

南延寧見到了家中人送來的東西,原本之前都是族地這兒往幽州那邊的家宅那邊送東西,畢竟冀州要比幽州富庶,那兒什麽都缺,需得常常往那填補虧空。

但在不知不覺中,就成了幽州那邊往族地送東西,送的大都還是些新鮮的。

一開始還有小孩子愛玩的戲具,尤其是那些個積木、拼圖,直到現在都還是族中一些孩童們的心頭寶呢。

後頭就是些果醋、雞精等調味品,南延寧見了還算鎮定,如今竟是又往家中送來了幾箱白糖,倒是讓他有些吃驚了。

依照阿母托人吩咐下來的話,南延寧先將白糖分了下去,而後又拿起幾封信,其中一封厚厚得差點兒鼓脹出來的信件最先引起他的矚目。

南延寧拿起來一看,發覺是署名是幼弟。

他拆開一看,裏頭竟然大都是些糕點的制作法子,還有就是些零散的菜譜了。倒是讓他有些哭笑不得,想想倒也不覺奇怪,幼弟果然是個孩子啊。

思慮了一二,南延寧對崔管事吩咐道:“在族地這兒也開個奇味點心鋪吧,總不能就我一個人嘗到那些新式糕點的味道而又不顧族人吧。”

崔管事應聲:“喏。”

至於給族人做吃食還要收錢……這是理所當然的事,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他們也不是什麽很富裕的人家,可以隨便拿珍貴點心供應那樣多的族人。

……

雍州河川郡,虞家。

虞將離拿到阿姊的信件時,已經入了冬。

他們早已換上了厚厚的冬衣,從口中吐出的也是一團白氣。

信件旁伴隨的還有白糖以及一個憨厚老實的廚子,他說他是郡守夫人專門派來給娘家人做點心的,手藝也是極好,嘗過的人就沒有不誇的。

虞將離幾乎是一個照面就曉得他是誰調教出來的,他心下不由得好笑,想也沒想就去讓廚子下去做些點心過來。

待拿新鮮出爐的糕點上了桌,所有人都震驚了。

家中的老太太她上了年紀,牙口已經不大好,漸漸也對吃食失了興趣。今日嘗到綿軟且甜而不膩的糕點,一時多吃了些。

那廚子還做了好些粘牙的糖,幼童們是最喜的,高高興興地圍聚在一起吃,瞧著很是熱鬧。

只可惜家裏頭和阿奚同歲的那大胖小子還沒長齊乳牙,吃不到又焦急,好似熱鍋上的螞蟻般團團轉,望著糖直流口水。

四丫頭心軟,給他舔了兩口,他高興地謝過姑姑,抱著糖在那舔。

好久沒看到這樣歡樂鬧騰的合家歡場面了,兩個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家看得樂樂呵呵,一直說著還是姑娘心疼他們,碰上什麽好東西都念著他們這些老家夥……

新式糕點和糖倒是真的在幾郡大出風頭,尤其是近來又趕上了過年,冬日食物腐爛得緩慢,將一些糕點裝在盒子裏,還能當作年禮。

就連坐在皇宮中的那位小皇帝吃了底下人獻上來的牛軋糖都誇讚不絕,好似忘記了災年叛亂的煩擾,覺著現在還是什麽太平盛世一般。

糖和附加的糕點確實是在上流社會打出了名頭,好些人明裏暗裏都在打聽這是從哪冒出來的新鮮玩意,倒是和半年多前的積木、拼圖這種戲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戲具到底是小孩子玩的,但是吃食卻是人人都能品嘗。聽聞就是不愛吃甜食的都無法拒絕那等香甜濃郁的美味,更不要說本就嗜甜之人了,早就打聽此物出處在哪了。

有心人算了下,光是那些糕點就能讓背後的東家賺得盆滿缽滿,一朝輕易間暴富,順利得叫人眼紅,這讓人怎能不心生歹意。

只是後頭打聽清楚了,東家的背後可是南家,還有虞家撐腰,哪是那樣容易被人覬覦的?他們只好是悻悻地偃旗息鼓。

*

雪好像是瘋了似的,扯絮撕棉,沒完沒了地往下潑灑。原先還算齊整的官道,此刻連個影子也尋不著了,徹底被這厚厚的、松軟的白色吞了下去。

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人呵了一口氣,將兩手揣在袖口,嘆道:“這真是和南國截然相反的景色啊。”

他身旁的護衛也道:“大人,小的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雪呢,不是濕的,居然是幹的,就像是沙粒一樣。”

他抓了一把的雪正淅淅瀝瀝地往掌縫裏往下落。

路邊老樹的枝椏都被壓得折彎,樹杈和梢頭都堆滿了厚實的白雪。

風不算猛,卻絲絲地透著寒氣,像無形的針,專往人的骨頭縫裏鉆。

他口中的大人乃是朝廷派來賑災平亂的參軍——馮溢。

馮溢此人幼年以神童為名,還被雍朝的開國帝王召見過,在皇宮之內同三品高官奏對而不露怯,深得當時帝王的賞識。不過後來他因厭煩官場傾軋,就隱居在瑯琊山修習黃老之術。

後來他被當時的青州王,也就是如今的攝政王楊祚畢恭畢敬地三請下山,就幫著他協調各方關系,穩定人心。結果因攝政王手下人的排擠,而他也不願與攝政王同流合汙之故,於是漸漸邊緣化,在朝堂上竟還只能當個攝政王手下的參軍。

若不是荊州和如今幽州的事要緊,他也早就想收拾包袱主動請辭,和前幾年膽大包天的呂肅一樣——老子不幹了!

待幽州事畢,無論如此都不得再留。

馮溢可太了解頭頂上司是個什麽鬼樣子了,而小皇帝在朝堂之上選他去幽州平叛安的什麽心思也昭然若揭。

這兩方鬥法,難道真是把他當傻子?

只恨清談誤國,權臣誤國,他也不能完全放任百姓於不管不顧。

馮溢慢吞吞地搓了搓手掌:“歇息片刻咱們就收拾收拾繼續往前走吧,馬上就要到廣平縣了,翻過它,很快就會抵達叛亂之地——上容郡。”

他的目光幽遠,翻越了黑山白水,仿佛已經看到了身處水深火熱中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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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下bug,前文的慕容祚應該是楊祚,皇室都姓楊。[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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