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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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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幽州實乃苦寒之地,早在十月末便已經大雪飛揚。

今日便是漫天都卷著鵝毛般豪邁且壯闊的雪粒,眼瞧著從灰蒙蒙的天際傾瀉而下。細碎的雪籽敲打著窗欞,倘若此時將那窗子推開,就會聞到那堅硬冷冽,極致純粹的冰雪氣息。

南若玉上輩子是個南方人,就沒見過這樣波濤洶湧的大雪,天地都化作白茫茫一片。

他啊啊地指著外頭的景色,半天憋不出個雪字。

就是這個動作讓他身邊的婢女趕緊起身,把窗戶給拉上,不讓南若玉被外頭的寒風吹到些許。

南若玉:“???”

他觀賞大雪美景的打算就這麽水靈靈地被弄沒了?這對嗎?

南若玉頓時發覺了不能言的不便之處,恰好他也到了該講話的年歲,學會了再往外蹦出字兒來也不算太為難他這個鹹魚。

反正他這一“無齒”小孩兒要的也不多,每日也是圍著“吃”“喝”“睡”“玩”“出門”這幾個字眼打轉,慢慢地再多增加一些詞。

這十幾日下來,便是不能完整地串聯成一句話,也能叫人曉得他想要什麽。

這不,他才剛學會嘚啵嘚啵講話,頭一個要的便是那“梨”。

嬰孩能吃的本就不多,就是吃食也沒什麽味兒,從外頭買來的梨還得上鍋蒸得軟爛,再拿小勺子一點一點地餵給他吃。

除此之外,他倒還能吃點“棗”“橘”之類的水果。也賴這時候的食材單一,做法也多是蒸煮烤,即便他並非幼童,那桌上也見不了幾樣好吃的。

甚至這個年代的人比起熟食的肉,更偏愛吃生肉。

他們吃的都是那種切得薄若蟬翼,再沾著各種醬汁的肉片,每每嘗到便覺著仿若是什麽人間美味,渾然不在意那肉裏夾帶的寄生蟲。

但這並不妨礙南若玉嘴饞,因為不管好的壞的都不是他能吃的。

南元見狀就笑罵道:“這小子怕是喊那些吃食都要比喊他阿父阿母更利索。”

南若玉懶洋洋地嫌棄眼皮,把手中轉著的小布球往旁邊一擱,奶聲奶氣地喊:“母,阿母。”

他胖乎乎的小手抱著郡守夫人的手背,得意洋洋地看著南元,露出只有幾顆乳牙的笑容。

郡守也是個成年人了,哪會跟一個嬰孩置氣,只是看他那小模樣,還是忍不住好氣又好笑地逗他:“那你會喊阿父嗎?別不是只能喊一個阿母就樂顛顛地出來炫耀了。”

南若玉不是個小氣的,看在他爹一大把年紀還來彩衣娛崽的份上,勉為其難地喊道:“阿,阿父。”

雖是沒有喊得百分百口齒清晰利落,卻也讓南元眉開眼笑。

這不是他頭一回當爹了,但心中的喜意仍是半點不少。

正說著話呢,今日南延寧也冒著大雪過來給南若玉講講各種名人小故事。

郡守夫人喚著身邊的婢女瓊嵐趕緊拿帕子來,又急忙忙地親自動手為自家孩兒擦拭身上那點飄浮的雪花,婢女們就捧著暖爐在一旁替他烘烤。

“今兒個這麽大的雪,不來也是使得的,何苦走這一趟?”她很是心疼,制止了南延寧即將出口的話,“快些去先將外衫換了,烤一烤再來說話。”

南延寧莫敢不從。

他進裏屋換了一身後,才施施然地出來見過父親母親。

南元也道:“你這身子骨弱,要是走上這一遭病了該如何是好?”

南延寧:“阿父教訓的是。不過孩兒自己的身體自己知曉,斷不會拿自個的身子骨開玩笑。我來也是想同阿父阿母說說話,再給阿奚說說書。”

一聽還有自個的事,南若玉擡起了頭,滿臉的問號。

南延寧小課堂正式開課了,受害者南若玉沒得拒絕的選擇。

*

素心院。

“大郎君同斷水去了夫人的聽竹軒,這雪那麽大,想來午時也得留在聽竹軒用飯,應是不會再回來的。”

幾個丫鬟婆子說著話,尚且落得個清閑。

其中一個婆子目光閃爍,站起身來,卻是唬著張臉:“便是大郎君不在,你們也不得隨意偷懶。屋裏的衣衫要熏好,前日裏張大夫所說的安神藥也得熬制好了,待大郎君回來後,熱一熱便能喝,可是不能由著你們這些人玩鬧。”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有人暗自翻了個白眼,有人一陣訕訕。

屋內便安靜下來。

其中一人便起身說:“趙嬸兒,我們自是曉得,只是歇一會兒罷了,您就莫要同我們置氣。”

趙婆子頷首:“我也不是非得多說這麽幾句閑話,只是郎君不在,我這個做乳母的當然要管著,無非只是緊緊你們的皮子而已。不過你們且安心地說說話,我也是不會同郎君告狀的。”

她這樣說著,又自顧自地去了大郎君的屋子裏,“便讓我先忙著,替大郎君理理屋子,你們好生歇著吧。”

待她走後,這一屋子裏人才又覆此前的熱鬧來。

有那個性子急的小丫頭便撇嘴說:“她還真當自己是個主子了?又是拿出主人家的勁頭打我們一巴掌,又是給我們顆甜棗,真當誰會對她感恩戴德?”

性子穩重的阿婆便橫她一眼:“莫要多說,她是大郎君的乳母,給過郎君奶吃,這情分自是不同。你們氣歸氣,還是得管好自個的嘴,能不招惹便不招惹。”

大家也都知道是這個理,於是不再繞著這事深聊。

卻說那趙婆子進了大郎君的屋,也不是像她口中所說的那樣看顧著郎君的衣物,打理著郎君這間屋子,而是探頭探腦,四處鬼祟地翻來翻去。

如此反覆,她才在一只陶罐後的木箱裏翻找出來一箱的小金魚,立馬就咧開嘴笑起來。

她趕緊擡頭往後瞧一眼,凝神聽了片刻後,這才伸出手在裏頭抓了一把就往自己的衣襟內側裏塞。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婢女剛掀起那暖簾就見到這一幕,不由大吃一驚。

這位婢女就是方才唯一一個敢起身同這趙婆子嗆聲的人,名為木秀。

她怒喝:“趙嬸兒,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偷拿主家的東西!”

“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麽呢,你說我拿了,誰瞧見了,誰來證明?少在這裏紅口白牙汙人清白了!”這趙婆子也就慌亂了一瞬,見著木秀身旁無人,又鎮定下來。

小姑娘氣得面紅耳赤,顯見的沒有碰上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一時間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我方才分明親眼瞧見了!”

趙婆子眉毛一揚,不屑地說:“可有證據?”

木秀氣得無法,偏又確實攪不過這胡攪蠻纏的趙老婆子,只瞪著一雙眼,紅著面皮不作聲。

趙婆子面色緩和下來,對她誘哄道:“今日你要不說此事,往後我若得了什麽好處,那定然是分會分給你一份的。”

“你這小妮子,可別一直心心念念著大郎君了,也多為自個兒考慮考慮。你那阿娘可是在病中吧,那也是缺錢的,難不成你就不想要些賞賜?”

木秀饒是被戳到了痛腳,也依然梗著脖子:“主家待咱們這些下人又不差,豈是能讓你一直蹬鼻子上臉的。且大郎君眼明心亮,誰知他會不會曉得你幹得這些腌臜事。”

趙婆子見軟的不行,便陰沈著臉給這丫頭來硬的:“呵,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倒是去鬧啊,看最後鬧到頭上是誰吃虧!你一個才來大郎君院裏不久的小丫鬟,講的話又有幾分重量,怕是沒見到郎君太太,家裏頭的管事便能將你打發了。”

“且依照大郎君在我這吃乳的恩情,便是讓你配我那兒子也是配得的。”

她那吊梢眼一揚,挑剔又譏誚的目光便在小姑娘身上一掃,旋即扭著身便走了。

獨獨留木秀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眼一閉,一行清淚便從她的臉上滑下來。

正是因為她清楚趙婆子所說皆是真的,所以才更加惱恨。論親疏,自是這位陪伴大郎君十幾年的乳母更親近。論理,她手頭也沒什麽實證。方才自己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旁人也是不知曉趙婆子行事的,說不得去告狀時還要被反咬一口。

況且夫人平日裏還會賞賜乳母些好東西,還說大郎君出生時在病中又讓乳娘喝了藥,吃了奶才好,乳母也算半個娘,也得尊重,這是大戶人家的禮,得規規矩矩地守著呢。

木秀無法,只得讓此事不了了之。

誰曾想她這邊軟和了,趙婆子那又翻起事來。

木秀聽著同她關系好那位小丫頭口中說的話,激動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麽?”

小丫頭也很是同情地望了她一眼:“那趙婆子已經在向管事打探你的生辰八字了,還放出話來說,不日就要請媒人上門說和呢。她還要回稟夫人,請夫人給你們配婚呢。”

他們這些下人都曉得,趙婆子的兒子不是什麽好東西,還聽聞他不學無術,最喜歡吃喝嫖賭。最可恨的還是有次趙婆子回了趟家,竟帶了臉青紫回來,一瞧便是讓人動了手,她卻不叫任何人為她做主。明眼人一聽,便知這是她那兒子幹的好事呢。

這次郡守來廣平郡上任,她還將她那位兒子給捎上,打發混在了後院采買的人裏。不過近來又不安分了,有往那花街柳巷去鉆的架勢呢,也不知道往沒往那賭坊裏鉆。

木秀心裏一個咯噔,恨那趙婆子好狠的心,竟是想拿這般的法子將她給拿捏住。

可她一個家奴,別說婚配了,便是連找誰做主都沒法。

大郎君平素是不管這些雜事的,而她這樁小事又豈能鬧到夫人那?便是上前分說了,怕也是覺著她這個小丫頭不安於室的,將她隨手給打發出郎君的院子,那她娘的病又該如何是好?

淚水撲簌簌地從木秀臉上落下,不知不覺間,她竟走到一片白皚皚的池子邊,見左右無人,於是捂臉痛哭起來。

“你,哭,什麽?”

突然間,一道奶聲奶氣的小嗓兒磕磕巴巴地在她耳邊響起,將她恍惚的心神給猛地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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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加油][加油]噔噔噔!

鹹魚小法官堂堂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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