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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少年包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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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少年包青天

南若玉現如今也是能蹦能跳,還能小嘴講話鬧騰了。

他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徹底待不下去,成日吵鬧著要出去玩兒。

“出去,玩!”喊得多了,這幾個字如今也能從他口中輕巧地溜出來。

這可是冬日,哪能任由這小祖宗鬧騰,丫鬟婆子們連聲哄著他。

“小郎君,您瞧外頭這天寒地凍的,也無甚美景可賞,一點兒也不好玩兒。”

“郎君來瞧瞧這個,這只布貍奴縫得多靈巧可愛。”

“郎君若是覺著無趣,便來聽聽故事吧,奴前兒個可是聽說了個有意思的。”

南若玉扭過頭,一個也不理,只一句:“悶,出去!”

他的態度可堅決了,這些人使出渾身解數都不能讓他回心轉意。

眾人拿他沒轍,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去請求夫人的意見。

於是郡守夫人便從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看這個冤家,她大抵是前世欠了孩子們的,這會兒也只得任勞任怨地來照料他。

“我當是哪裏來的混世魔王呢,攪得家中一點也不安寧,卻不想竟是我自個家的。”郡守夫人擡手接過南若玉,捏了捏他的肥腮。

南若玉見了她就喊“阿娘”,這小嘴巴甜的,小小年紀就知道該怎麽拿捏人。

郡守夫人在他面前是嚴厲不了哪兒去的,卻還是點著他的小鼻子好生說道:“事先說好,倘若你這次出去一回,有個什麽病痛的,這個冬天你都得在屋子理好好給我貓著!”

“聽見了沒,阿奚?”

南若玉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非常恭順乖巧。

郡守夫人便叫人給南若玉拿來狐皮做的大氅,給他在領口處系好,又往他手裏塞了只喜鵲纏枝暖爐,這才放他出去。

好容易出來這一回,南若玉在聽竹軒這小小的院子裏自是待不住的,他非得央著人帶他出來,好好逛一逛他家那奢華的邸宅。

放眼望去,四面皆是冰天雪地,到處都是亂瓊碎玉。厚厚的一層積雪就像是砂礫一般,幹幹的,不像是南方那般濕潤,握一把在掌中便化成了水。

小廝們需得在房前屋後掃雪,處處都不得閑。

南若玉出來溜達了一圈,雖是沒碰上什麽好玩兒的,但是能出來透口氣就讓他很滿足了,便不怎麽願意打道回院,一心只想著好好逛逛。

在靠近他阿兄的素心院時,他忽地聽見一陣哭聲。

南若玉沒管僮仆們那微變的神色,小手一指:“過去,看看!”

他年紀雖小,卻是個極有主見的,這小嘴巴一張倒也能完整地說出事情來,家中兩位大人又能耐得下性子聽他講話,因此無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眾人帶他過去,往那一瞧,卻見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在那抹眼淚,哭得好不可憐。

南若玉直覺有情況!這就跟觸發NPC就發布任務似的,讓他立馬就激靈起來,沒有一點兒不可打攪人家的自覺,偏要湊上去問小姑娘哭什麽。

那小姑娘恍恍惚惚地擡起頭,卻是被面前的大群仆從給嚇了一跳。

只見諸多人簇擁著一個小奶娃娃,而對方身上披著白絨絨的大氅,那玉雪可愛的小臉蛋就縮在毛茸茸裏邊兒,更襯得他嬌小精致。

木秀猜出了他的身份,忙慌見禮:“婢子見過小郎君。”

南若玉擡手免了她的禮,仍用一雙好奇的眼睛盯著她。

木秀心中略有幾分忐忑不安。

可一想到趙婆子那雙陰狠的雙眼,還有前路會叫她死無葬身之地的火坑,她便一咬牙,就將此前的事情都交代個一幹二凈。

“因著我沒同意那趙嬸子的要求,她便四處打聽我的生辰八字,說是要將我嫁與她家中那兒子。”

木秀此時只顧著說個痛快,待全都交代完了,發覺周遭一片安靜,又不由得後悔起來。

尤其是見著小郎君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心裏十分忐忑。

幾個月大的孩子能明白這些麽,她若是鬧起來,又能被人伸張正義嗎?

南若玉聽得義憤填膺,那趙婆子偷拿東西便算了,竟還欺負人小姑娘,這也太惡毒了。

不過他也沒有沖動地只聽信一家之言,一揚手,便道:“查!”

南若玉這邊兒的動靜早便有人見著了,忙去給郡守夫婦稟報,又有人拔腿去告知南延寧。

郡守聽了,有心想去瞧瞧熱鬧,可這不過就是一件小事,他要是大張旗鼓地過去,倒是很不妥。

他就只好命底下的小廝放機靈點,時刻都去瞧瞧,記得稟報回來給他聽。

郡守夫人聞言更只是笑笑:“小兒玩鬧,且由著他去吧。”

她自是沒動的,不過她還不忘吩咐了仆從,若是小郎君玩累了,或是身上出了些汗,可得趕緊帶回來,不能在外由著他。

到底是在素心院發生的事兒,自是要知會小院主人南延寧的。

南延寧本是想去接一下他這個弟弟,誰曾想他自己就一頭紮進了他的小院裏,嘴巴裏還含含糊糊地喊著“阿兄”“阿兄”。

“你慢些。”南延寧無奈地從乳娘手中接過了那只奶團子。

慢不了啊!本來冬日就很無趣,如今能夠懲惡揚善,南若玉可興奮著呢。

他拍拍南延寧的肩膀,催促道:“阿兄,查,查!”

南延寧也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小奶膘:“是是是,小祖宗,你阿兄早就吩咐下去了。”

他瞥了眼忐忑不安站在屋中央的木秀,倒也沒說什麽。

既然弟弟要看上這麽一臺戲,那這個臺子他搭上就是了。

如此便喚來了院子裏的奴仆,且都過來分說一二。

南若玉睜著眼睛瞧他阿兄院裏的人。

護衛都在院子門口,攏共有四人,輪換著來守院。他們平素是不會進來的,這次便也沒喊人入內陳說。

伴讀有一位,名為斷水,常年跟隨在他阿兄身側。另有一名管事,還有四個婢女,三個婆子以及四個雜役,再來便是那個被告偷盜的乳母,趙婆子。

由此便可觀出,大戶人家光是一個幾歲的孩子,身邊伺候的仆從都有十幾二十個,他阿兄這還是精簡了的。若是王氏謝氏那等頂級門閥,光是一個嫡子身邊伺候的人都遠超五十呢。

眾人都還不知曉大郎君命人把他們都喊過來是做什麽,介於平日裏郡守夫人禦下有方,雖是一臉茫然,也不敢交頭接耳,全都低眉順眼地站著。

南若玉一拍手:“阿兄,問。”

南延寧確實是好性,由著他這一小孩兒使喚,當即便問:“三日前,上午你們哪些人在我屋裏伺候著?”

趙婆子腦中嗡的一聲,心臟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掌狠狠攥緊。

她強自鎮定下來,恨得牙癢,擡眸狠狠剜了眼站在屋內眼圈紅紅的木秀。

立即便有一名婢女站出來回話:“稟郎君,當日是趙婆子和木秀去過您的屋內,除此之外,上午便再沒人進去過了。”

幾個婆子和丫鬟們也應和道:“確有此事,我們都瞧見了。”

一個灑掃的雜役在他們說完了後,還說:“當日是趙婆子先昂首挺胸地出來,後來木秀姑娘紅著眼出來的,就跟今日一樣。”

南延寧淡淡地掃了眼被孤立出來的木秀和趙婆子,神色不辨喜怒。

他一個年僅十幾的孩子,周身的氣勢卻比在場任何一位成人都要強多了。

他說:“我屋子裏放小金魚的木箱子被人翻動過了,裏邊的金魚一條沒少,但早前我就叫人莫要動我屋內的木箱。當日只有你二人在,這究竟是誰碰的呢?木秀已經同我說了,是乳母你伸的手。”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趙婆子,看得她冷汗淋淋,驚慌失措。

眾人也是聞言大驚,都是一並相處的,知曉只有趙婆子膽兒才這般大,木秀哪裏做得出來。只是沒想到這人老實了這麽些年,如今竟做出這等蠢事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那不是生生要將自己的前路撅斷麽。

誰曾想趙婆子咬死了不認,竟還倒打一耙:“大郎君,是木秀那死丫頭偷拿的啊。她阿娘害了急病,需得買藥錢救命,於是那天便動了歪心思,被我逮了個正著,這才收了心而已。被我罵哭了之後,她心生怨恨,這才攀咬到我身上。”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著,臉上再是誠懇老實不過的樣子,還有做了好事被人冤枉的氣憤。

聽了她這般說辭,大家便又驚疑不定地望著木秀。

小姑娘哪受過這等冤屈,氣得面紅耳赤,渾身發抖:“你胡說!明明那時候是你偷拿的,還用盡千方百計威脅我,這幾日更是要故意把我嫁給你那兒子好借此來拿捏我!倘若不是你做賊心虛,怎的還會讓我一個手腳不幹凈的女孩進你家的門!”

這聲厲喝好似一根棒子狠狠砸在趙婆子身上,讓她支吾個半天都說不出辯駁的話。

南若玉看得津津有味,雖說現場的逼供瞧著不太像他在電視上看的那樣驚心動魄,一環緊扣一環的推理破案現場,可瞧著也是有滋有味的。

那小丫鬟也很有膽識,在他們面前倒也不慌亂,還能極有條理、口齒清晰地辯駁那趙婆子,竟全然沒有被壓得回不了口。

趙婆子回過神後繼續狡辯:“我只是想結個兩姓之好,覺著你同我兒八字相配,便不在乎你手腳幹不幹凈,進了我家門我自會好生教導……”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南延寧一句冷淡的“夠了”給打斷。

她張了張口,觸及南延寧那雙幽深冰冷的眼睛時,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言。

趙婆子垂眸之際,一只玉簪子突然砸到了她面前,碎裂成了幾瓣。

她定睛一看,登時就癱軟在地上。

南延寧:“瞧著眼熟吧?這玉簪子我有好些時日沒見著了,原以為是搬家之時給弄丟的,豈料碰上相識的人說是在當鋪見到這玉簪,查來查去竟是被你那好兒子拿來當了還賭債。”

“不曾想我身邊還留了個家賊。”

趙婆子當即就跪地磕頭求饒:“大郎君,奴知錯了,奴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再也不敢了!只是您不在意的玉簪而已,郎君可還記得奴對您的恩……”

早有眼色極好的護衛在發覺主子眼中的不耐時,趕緊將人給拖了下去,以免礙了主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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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包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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