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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鹹魚就鹹魚了,誰還挑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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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鹹魚就鹹魚了,誰還挑日子?

快樂是會轉移的。

南若玉開心,簽到系統就不開心。

尤其是南若玉這麽長時日以來都不太樂意做任務,直接把它晾在一邊,更是讓它氣得臉紅脖子粗——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鹹魚的宿主。

他就舍不得努力一點嗎?

瞅瞅,能坐著就絕不站著,能躺著就絕不坐著,這都十個月大了,才剛學會爬來爬去,還是眼饞他阿兄手裏頭那點蜂蜜才費勁巴拉攆上去的,簡直叫它沒眼看!

更不必說任務這些了,那自然是沒有完成的。

它的成就獎勵造紙術已經從第三個成就任務用到第五個成就任務去了,可惜南若玉根本就沒有要把獎勵收入囊中的打算,成日裏就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真是讓它恨鐵不成鋼。

就只能瞧瞧南若玉一歲後解鎖系統商城,能不能吸引他積極做點任務了,反正現在它是沒什麽指望。

如今已是十二月,入了冬後,南若玉穿得就厚實些了,遠遠瞧過去,就像是一顆紅艷艷的球,喜慶,吉祥,又好笑。

穿得這樣厚就愈發不方便行動,一來二去的,南若玉更不想動彈了。

一般人約摸都是在十個月大時學走路,可南若玉偏生就是不想動,走路都有丫鬟婆子抱著,他是一點兒也不想費勁的,誰也奈何他不了。

郡守那一家子倒也不覺著如今他不會走路有什麽大不了的,都依著他了,自小便可見其溺愛之程度。

這日南延寧過來請安,南若玉早早地便睜開了眼,叫人餵著吃那軟爛的粟米粥。

自打他能吃那些輔食後,奶是無論如何都餵不進他的嘴巴裏,還會盯著他們這些大人的吃食流口水,咿咿呀呀地叫喊著。

家裏人無法,只得依著他。

庖廚便將那些飯菜都打得軟爛成糜狀,如那貧民家中一般,吝惜地撒丁點鹽進去,再一勺勺餵進他嘴巴裏,填填他那張好吃嘴。

郡守夫人對來請安的南延寧說:“馬上便是正月了,翻了年要不了多久你就十三歲,馬上得吃那十四歲的飯了,我兒如今也大了……”

南若玉用他那沒有萌生出來幾粒的小乳牙磨著嘴裏壓根不用咬的粟米糊糊,對他娘這話還沒什麽實感。

直到他娘又說:“阿奚也是一樣,正月再到立春,他便是一歲,虛歲就是兩歲了。過得可真快啊。”

南若玉睜圓了眼睛,聽著他阿娘悵惘的口吻,對這樣計算年歲的法子相當之不可思議。

他不是幾個月大的寶寶嗎,怎麽說來說去突然就兩歲了!

南延寧也連聲道是,他面上露出遲疑的神色,卻還是開口:“阿娘,想來我不日也要去族學了。父親他在外赴任,我身為他的孩子,也應當回族地去拜見祖父,在他跟前盡孝。族中還有許多兄弟姐妹,孩兒也應當回去多多拜訪,聯絡一下感情。”

郡守夫人聽著,便靜默下來,她又何嘗不知呢。

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本就根深葉茂,族人多得不計其數,彼此之間得多多維系感情,才好在一族之中擁有更多的話語權,掌握更多的利益。

若是常年在外留任,而又與族中少有往來,怕是族內都要犯嘀咕了,疑心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連宗族都不在意了。

南元這一脈倒是還好,乃是他們南家的主支。南元這個官當得本來就是家族裏面運作而來的,他平日裏也會對族人也多有照拂。

比方說族中要來這邊做個生意,買塊肥沃的小地,那上頭有人豈不是簡簡單單就解決了?這一來二去的,族裏怎麽也不會把你忘記。

而且南元的堂兄恰恰又是他們這一族的族長,他們家平日裏也多有受益,必須得感念一二。

再者而言,不多與族中來往,若是有後人淪落為旁支,說不得一不小心就要過上窮困潦倒的日子,需得好生考量。

郡守夫人心裏是門清兒的,但心裏卻怎麽也舍不得。

她的這個孩兒是打小就帶在身邊的,從來也沒與她分別過,且他體弱多病,偏又性子好,便愈發叫人擔憂了。

她便遲遲沒有說話。

南若玉這段時日對這位兄長也生出了些感情,聽聞他要走,心裏那是一萬個不樂意。

他啊啊地叫喚著,又覺得費勁,然後艱難地憋出來了一個“不”字。

為了說出這個字,他那奶呼呼的小白臉兒都給憋紅了。

郡守夫人和南延寧都很詫異地看向他。

“不、啊啊,不,走!”南若玉平日裏犯懶,也不愛動彈他那小嘴巴,碰上真要說話的時候還挺困難,半天都憋不出來個正經兒的。

連“阿兄”那倆字都喊不出來。

倒是圍觀的眾人眉開眼笑,紛紛喜氣洋洋地恭維著小郎君會說話啦,小郎君的口齒可真清晰。

簽到系統都麻了,要是南若玉早兩個月囫圇著說出這些話來該多好啊,任務成就豈不是輕輕松松就完成了麽。

現在……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南延寧的心裏也隨之湧上一股滾燙的喜意,他想這就是他嫡親的弟弟,每日只是同他說說話,念那麽會兒書,他便對他這個阿兄念念不忘,連走都不讓。

哪怕年歲尚小,也分得清誰親誰疏。

他伸出手去將南若玉抱了過來,剛一入手還有些驚訝。

無他,這孩子當真是實心崽。他剛開始還以為就是外表瞧著多穿了幾件衣服才圓滾滾的,雙腮只是有些嬰兒肥,沒想到入了懷中也是真墜手。

“阿兄也不願走,只是阿兄要去族中求學。如今教授阿兄的夫子同阿兄說,他已經把該教的都教給阿兄了,剩下的便也教不了我什麽,他已經向阿父請辭了。如此一來,只有族學才有合適阿兄的夫子,阿兄不得不去。”

哪怕南若玉不過一小兒,南延寧也還是細細地同他解釋,面上不見丁點不耐。

南若玉呆住,不由心有戚戚,連古代都逃脫不了追求優秀名師的命。

可見一位優秀的老師是多麽受人追捧。

南延寧見他聽進去了,剛要說話,卻又聽到從幼弟口中蹦出來一個字——“學!”

鏗鏘有力,萬分堅定,可以說是對他的阿兄寄予厚望了。

在南若玉的人生準則裏就沒有“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句話,根據能量守恒定律,他阿兄卷,他爹卷,他娘卷,那他就不卷。

計劃通!

南延寧都忍不住笑了:“你這麽點大就知道激勵你阿兄我好好學習,那阿奚,你平日裏是不是也該好好學些聖人言呢?”

南若玉睜著懵懂無知的雙眼啊啊兩聲,你在說什麽,寶寶聽不懂。

“阿母你瞧,阿奚他慣會躲懶,想來還是要我這個阿兄多去學學,將來好撐起門戶。”南延寧嘴裏打趣。

郡守夫人就將南若玉接過來抱在自己懷中,點點他的小鼻子:“你啊你,哪能任由你躲懶呢。你阿兄生來便病弱,怎能事事都依賴他,往後你也得好好修行,好護著你阿兄。”

借著幼孩潤滑方才僵硬的氛圍,郡守夫人也沒了方才那般的分外不舍,倒是能接受大兒子需得遠離父母庇護,千裏迢迢趕往族學裏進學一事了。

不過,兒行千裏母擔憂,她眉尖顰著,輕輕地說:“你阿父如今在幽州廣平郡任職,雖說與宗族所在的冀州並臨,可是宗族所在的黎溯郡卻要再南些,都快緊鄰豫州了,這路途是真遙遠啊。”

且她剛把小兒子生下來這年,朝中不怎麽太平,也是到了近段時日才安穩下來,怕就怕路途中遇到些匪患。這世道,人吃人,比天吃人還要兇險。

南延寧輕聲安撫說:“阿母莫要煩憂此事,兒要去冀州也是翻了年,待這立春後面才出發了。屆時阿父會派兵卒護送我,且族中那邊也會命人打點一二,便是遠些也不算什麽。”

他也不是頭一回遠行了,來這廣平郡便也是也他不遠千裏跟著父親母親過來,斷不會有那不長眼的人撞上來,某些“匪禍”也能避開。

郡守夫人頷首:“如此便好。去了那邊要代我和你阿父向長輩問好,平日裏的禮節切莫落下。不過萬事皆要以自己為先,我兒身體康健才是最好的,可別為了學業壞了身子,那才是得不償失。”

南延寧聞言便應好。

南若玉也是心滿意足,這樣便好,他阿娘愛娃不雞娃,想來日後也不會硬要他出人頭地,光耀門楣。

說起族學,便不得不提一提南家的宗族了。

往日裏郡守夫人想著孩子還小,便沒怎麽提,她也擔心南延寧記不住幼時的事,便得重頭給他捋一遍。

黎溯南氏,乃是當地一流的名門望族,往前數到春秋戰國時期,他們這族人還是齊國國君嫡子的後人呢。之後南氏一族更是憑借著金錢人脈,枝繁葉茂地發展紮根在黎溯一地,支系都有出任高官、名士。

往前數兩個朝代,南氏一族出過幾任宰相,不過那時候的宰相不怎麽好當,他們大都不得善終,不是自盡就是被皇帝自盡。

再來便是前朝,那也是個短命王朝,只有那麽三四任皇帝,很快就被竄了權奪了位。但在這極短的國祚之中,南氏族人也曾官拜尚書、中尉,到了第二第三任帝國時,還有族人官至司空,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當地極有名望,顯赫一時。

族中之人極其擅長急流勇退,常常願意以幾人犧牲的代價保全整個宗族,這也是他們能在王朝末年活下來,並且威望名聲不減的緣由。在朝廷裏當官的為前朝守貞便可,不至於連累他們所有的族人。

南氏的文化底蘊也極其深厚,世代精通經學、文學、書法和律歷,族中有大量藏書,也是他們能夠立足且世代為官的根本。

郡守夫人美眸一望,發覺不只南延寧端正守禮地仔細聽著,就連南若玉都聽得津津有味,一雙眼兒睜得溜圓。

她本以為南若玉不耐聽這些,怕是已經閉上了眼兒夢周公去了呢。

郡守夫人剛要啟唇打趣這個小兒子,她那老貨丈夫的輕狂笑聲便傳來。

“我瞧你們坐的還挺齊全,一家人是在說什麽悄悄話呢?”

再仰天看看這日頭,一眼便知他這是翹了班過來的。

南元直奔南若玉這兒同他逗趣,拿著手裏頭的松仁在他面前晃悠,可惜在小兒子這裏吃了閉門羹——南若玉理也懶得理他。

他只好悻悻地坐下。

郡守夫人便告訴他:“我們是在說雲廝入族學一事,翻了年他便要前去冀州黎溯郡了。”

南元夜默了默,好生叮囑了好兒子一番。

“你此去也不必操心太多家裏的應酬事,我與你的長輩們都有書信往來,大人之間聯絡便是,你且安心讀書。我在族地那還有個忠仆,姓崔,到了族中,凡事你找他即可。”

他這老父親還活蹦亂跳著,倒也不需要大兒子撐起門楣。

南延寧喏然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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