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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我能抱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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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獨發:我能抱抱你嗎

學騎馬董爭是認真的,他很快跟教練約了課,還買了一大堆帥氣的裝備,甚至在考慮要不要買個馬場。

了解一圈之後覺得管理馬場十分地麻煩,他退而求其次,到沈奪的馬場辦了個svip會員。

董爭支付了一筆高昂的費用之後,才覺得沈奪真的非常有銷冠氣質,不知不覺就從他兜裏掏走那麽大一筆錢。

董爭很小氣很市井地算計:“都這麽熟了,都不優惠點。”

沈奪:“你嫁給我,免費,嫁不嫁?”

得,本想調侃一下,卻掉到別人的坑裏。

董爭:“為什麽不是你嫁給我呢?”

沈奪在這方面好勝心不是那麽地重,特別能屈能伸道:“那我嫁給你,馬場陪嫁,娶不娶?”

董貞被他逗得耳廓通紅,卻很嘴硬道:“好好好,回去準備八擡大轎,迎娶沈氏大公子。”

沈奪反問:“你不是直男嗎?”

董爭:“……”不聊了,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坑。

這個周末董爭就泡在馬場裏,第一次把工作忘得徹底,成年之後,他第一次玩得這麽盡興。

原來松弛一下,生活才會被填得滿滿的。

董爭已經在嘗試松弛的生活方式,肖正喬卻還忙得像個陀螺,連周末都在應酬。

一切都如沈奪所料,肖正喬的項目吸引了一批激進的投資者,這些投資者像一群亡命賭徒,投資的時候喜歡加杠桿。

再激進的投資者也是以賺錢為目的,越激進反而越想多賺,他們投資前也做過背調,知道宇思科技最有價值的人就是董爭。

畢竟董爭在行業內有口皆碑,有他參與的項目會得到行業的認可,自然也能得到市場的認可。

這就讓肖正喬犯了難。

董爭董爭,又是董爭,沒了董爭這個行業難道就發展不下去了嗎,他就不信了。

以他對董爭的了解,董爭看到這個項目,不是一票反駁就是滿腹意見,根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說假大空,說不切實際。

公司是他的,難道他做決策之前沒有經過思考嗎,為什麽一定要聽你董爭的!

上次他的退讓,董爭並沒有低頭,他也知道,離兩人分道揚鑣的日子不遠了。

董爭去錦城集團升級設備的這段時間,肖正喬不停到訪國內外的高校,拿出優厚的待遇做籌碼,吸引到不少國內外教授的專家和學者的興趣。

他很快就能再重新組成自己的核心技術團隊,脫離董爭已經指日可待。

這天很快就到來了,有兩個名校博導願意和宇思科技合作做項目,還有個在國外知名AI實驗室工作過的海龜博士來到宇思科技上班,說是帶回了多少項高精尖的專利。

這些人都是在行業內的佼佼者,公司宣傳部再稍稍潤色,就能堵住那些投資者的嘴。

資本只看利益,並不是非董爭不可,投資也不一定要錦城集團,市場上有錢人還是很多。

肖正喬信心滿滿,準備大幹一場。

但董爭怎麽解決呢。

在肖正喬一籌莫展的時候,又是楊明開站了出來。

楊明開一針見血道:“董事長為什麽不想著讓董首席單飛呢?”

這是藏在肖正喬心底最隱晦的心事。

但他創業沒錢的時候,為了讓董爭拿錢,他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他有肉吃,就少不了董爭這一份。

當時董爭是反對公司上市的,公司上市之後,董爭總是若有似無地嘲諷他越來越像資本家,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瞧不上。

如果董爭能提出單幹,那他會欣然同意的,而且會對他全力支持。

若他再提出讓董爭單幹,那他這輩子估計都在董爭面前擡不起頭。

肖正喬:“這不妥。”

楊明開一直觀察肖正喬的微表情,知道他在猶豫,便開始長篇大論。

楊明開:“如果董首席單幹,成立自己的工作室,那對咱們都是好事,董首席一來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被公司規範化之後的條條框框束縛,二來,這個項目我們可以和董首席的工作室合作,這可以安撫那些投資者的心,且項目的風險不需要公司全部承擔,可以轉移一部分的風險。”

這個辦法簡直一石二鳥兩全其美。

肖正喬也不傻,一下就找到了問題的難點:“一,你怎麽說服讓董爭出去單幹?二,你怎麽確定董爭出去單幹之後會跟你合作?”

楊明開向來只負責離間插針,需要解決問題的時候他就會完美地把皮球踢了回來。

楊明開笑笑說:“你看,我這腦子就是不好使,忽略了本質問題。”

肖正喬白了他一眼:“以後沒有系統的計劃不要胡說八道。”

楊明開:“是是是,但最了解董首席的人就是您了,您跟他好好溝通,應該有辦法,我們搞不定,並不代表您搞不定,至於生怕董首席成立工作室之後不跟咱們合作,我覺得大可不必,董首席有了自己的團隊之後,工作室得生存下去吧,成員要發工資吧,項目要經費吧,我們拋出高昂的利潤,即使董首席不願意,他的團隊會不願意嗎?有錢不賺是傻子,說不定到時候董首席才能體驗您此時的難處呢。”

若是董爭聽到楊明開這番言論,肯定會給他點讚,他研究肖正喬比研究自己還要透徹,才能對著肖正喬的痛點狂下猛藥。

楊明開說完之後拍拍屁股走人,留肖正喬在辦公室琢磨可行性。

肖正喬長長吐了一口氣,資本逐利,有錢就是爺,那些金字塔頂端的人,有幾個是溫善純良的?背信棄義算什麽!

他和董爭道不同,自然不相為謀。

而董爭白天在西郊工廠如火如荼地升級設備,下了班去馬場學騎馬,忙得不亦樂乎,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根本無暇顧及肖正喬打的小算盤。

西郊工廠的調度很給力,很快就把生產線上的機器布置好了。

調度跟他解釋:“沒有安排很多機器,因為這周四是清明,我們集團不調休,連周末一起放四天,除了值班的人,所有人都放假了,所以可能要延長一下你在這裏升級的時間,您得忙到五一了。”

董爭:“應該的。”

董爭這才回過神來,原來真的快要到清明了,不知不覺,他已經在錦城集團呆了快兩個月。

他馬上27周歲,感覺17歲剛過沒多久,怎麽就27了呢。

董爭:“對了,工廠要進行例行的人員普查,要帶上身份證,去哪裏登記?”

調度一楞:“有這事兒嗎?我幫您問問,我沒聽說。”

董爭沒當回事,沈奪上午給他發了短信,說這幾天要隨身攜帶身份證,工廠例行排查,工廠流水線人口流動性大,時常需要排查登記也是常事。

董爭泡在西郊工廠,技術五宅還是來幫忙。

他們兩個月來都耗在這裏,搞得董爭挺不好意思的。

董爭問:“沈奪把你們招進來,沒給你們安排活?”

周徐說:“董事長說,你又不來錦城集團,讓我們跟你多學點東西。”

董爭:“……”錦城集團人均兼職幹人事。

董爭從書包裏拿出在書城買的兩本書甩給周徐:“沒事多看書。”

其中一本是董爭找了很久的那本,另一本是沈奪隨意一抽就抽到的那本。

沈奪看似隨意抽,但其實是有備而來,而且他肯定讀過,不然內容怎麽跟自己想要的那麽契合。

估計沈奪是早就看到了這本書,不過是想在他面前賣弄一下。

對知識的渴望超乎常人的幾個人一擁而上,沒料到在兩本專業書籍當中看到了一本花花綠綠的言情小說。

周徐掏出來:“師父,這是什麽?冷酷少帥的天才女友?”

董爭:“……”

那天和沈奪一起吃飯,忘了還給他了。

沈奪那麽寶貝這本書,為什麽好幾天了都不問他要回去呢。

幾個人起哄:“哇哦!”

董爭:“還給我,別弄壞了,這可是作者親筆簽名的。”

“這麽好看嗎?都翻成這樣了。”

董爭決定給沈奪留點臉,不告訴他們這是他們沈大董事長親自去簽售會讓作者簽名的藏書。

董爭:“別廢話,還給我,搞爛了你們可賠不起。”

保不齊飯碗不保呢。

幾個人一直以來都覺得董爭是技術大拿,神一樣的存在,有這麽個接地氣的愛好,倒是有點人樣了。

董爭小心翼翼地把書收起來,找個時間還給沈奪。

而周徐另有自己的看法,師父百分之百戀愛了,以他對董爭的了解,董爭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書上。

這本書肯定是師母的!

胡亂瞎猜只會浪費精力,不如直接發問。

見董爭笑盈盈地把這本書收回到包裏,周徐一本正經發問:“師父,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董爭嘖了聲,嘲他:“看來你還是工作太少,有時間胡思亂想,有沒有興趣回宇思科技?”

周徐走得比兔子還快:“來,師父,主板裝好了嗎?我們開始調試吧?”

董爭朝他勾手指:“來啊,繼續聊啊,怎麽不聊了?”

雖然今年在宇思科技日子過得很拉胯,但周徐還是學到了不少人情世故的。

該認慫的時候就得馬不停蹄地認慫,硬碰硬的結果只有牛馬受傷。

周徐:“再聊忙不完了啊。”

董爭笑罵一句出息,就投入到工作中。

本來周四清明放假後錦城集團連休,董爭本想周三趕點進度,但宇思科技要開股東大會。

董爭不想參加,但肖正喬一定讓他回來,說是有要事商量,還說電話溝通不方便,最好面談。

董爭沒去參加股東大會,而是直接去找了肖正喬。

肖正喬開完股東會議之後滿臉興奮,新的技術團隊得到了董事會的認可,一切都按著他的計劃來。

肖正喬:“坐,我跟你商量點事。”

董爭坐下。

肖正喬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第一批DZ0910升級之後的使用報告,西郊工廠已經發回函,運行得很好,指標和產能都提高不少,錦城集團很滿意,並且透露出進一步合作的意向,幹得不錯,獎金少不了你的。”

董爭點了下頭:“好。”

董爭安靜一會兒,肖正喬沒說話,他起身要走:“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肖正喬做了一會兒心裏建設,終於把這琢磨了好幾天的事情說了出來:“小爭,你有沒有考慮過單幹?”

董爭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平靜地看著他。

意外的是沈奪又猜對了。

琢磨這件事的這幾天,肖正喬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簡單直接地說出口比較好。

憑他對董爭的了解,董爭雖然聰明,但他懶得花心思繞彎彎,繞彎彎才琢磨透的事情,他會很反感,不如直接說出口來得誠心。

肖正喬也想過,他開口說這件事的時候,董爭會有什麽反應,震驚?不甘?責怪?鄙夷?或者都有。

他也早就想好了對策,一一跟董爭解釋其中緣由。

他預想過很多的說辭,唯獨沒想過董爭會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開弓沒有回頭箭,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即使沒有等到他的回應,肖正喬也要說下去。

肖正喬:“你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會被公司的條條框框束縛,你可以專註自己的事情,你放心,你手上的股份我會出高於市場價一倍的價格收回,DZ0910的收益我再拿出50%給你,而且往後我們還可以繼續合作,以你的行業地位,會有很多人找你合作,我現在手上幾個大項目一定找你,你做項目所得的利潤比公司給你的股權分紅要高很多。”

董爭始終一語不發,沈默地等著肖正喬說完。

肖正喬:“雖然之前咱們達成了某種協議,但是行業在發展,市場也在變化,如果有好的改變,我們應該尊重市場的規律,倒是不必墨守成規,這麽多年來,我並沒有為難你,也沒有虧待你,以後我仍然會像之前那樣關照你,你放心。”

董爭笑了笑,肖正喬這麽苦口婆心給他擺事實分析利弊的時機並不多。

第一次是拉著他一起創業的時候,第二次是DZ0910帶著缺陷上市的時候,第三次是宇思科技準備上市的時候,這是第四次。

肖正喬做事風格就是這樣,事先安排好了一切,等著他點頭就行。

說不定連新工作室的地址都幫他選好了。

從經濟和利益上,肖正喬確實沒虧待他,他還賺了一大筆。

董爭笑了下,肖正喬沒來由覺得心虛。

肖正喬:“當然,我也只是個想法,你不同意也沒關系,考慮一下就行。”

董爭笑道:“嗯。”

肖正喬:“我本想等DZ0910升級完再跟你商量這個事情,畢竟DZ0910這次也算畫上了個完美的句號,你在宇思科技也沒有遺憾了,現在DZ0910運行良好,現在提也不算早,早點提你就多點時間考慮嘛。”

董爭:“可以。”

肖正喬:“什麽?”

董爭:“你的方案可以,什麽時候簽約?”

董爭的爽快讓肖正喬有點意外。

肖正喬:“你不考慮考慮?”

董爭:“我上哪兒找那麽優厚的條件?”

肖正喬從董爭的眼神裏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冷淡,就像和一個普通的人談一場普通的生意。

肖正喬心裏莫名發虛,下意識道:“你再想想,有什麽……”

董爭:“你什麽時候擬好合同,我過來簽字就行。”

董爭說完,朝他點了下頭轉身離開,肖正喬下意識地起身,追出去兩步,但董爭沒有回頭,他停下腳步,聳了下肩膀,松了口氣坐了下來。

董爭從肖正喬的辦公室裏出來,長長地松了口氣。

原來人和人之間的關系說簡單也簡單,始於普普通通的交談,亦結束於普普通通的交談,其中的起伏跌宕都淹沒在時光中,變成了歲月長河中一顆可有可無的細沙。

挺體面的。

董爭才回到工作室,沈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董爭看著來電顯示,心想這人可真坦蕩,一點都不避諱。

這人是神算子吧。

董爭:“沈大董事長有何貴幹?”

沈奪:“我在你們公司門口,下來。”

董爭忍不住笑出聲:“來驗證自己的預言啊?”

沈奪半真半假道:“十八線帥氣小明星來接心頭寶下班。”

董爭:“等著。”

本以為沈奪會開著個高調的跑車出現在公司門口,沒想到他只開了一輛攬勝,安靜停在路邊打著雙閃,見到他,摁了下喇叭。

董爭坐進副駕,沈奪立刻啟動車子走了。

董爭笑話他:“十八線小明星最近業務不行嘛,跑車呢?”

沈奪接他的梗:“最近準備收心娶老婆,賣了豪車攢彩禮。”

董爭接著他的話開玩笑:“人家答應嫁給你了?你這麽積極。”

沈奪:“嫁不嫁?”

董爭:“我怎麽知道嫁不嫁,我又不是你心頭寶。”

沈奪:“那如果你是我心頭寶,你嫁不嫁?”

董爭回敬了他一個白眼,某些人又開始挖坑了。

沈奪:“我這個條件,在婚戀市場上行情應該算不錯的吧,你嫁不嫁。”

董爭:“沈董事長一表人才,風度翩翩,我高攀不起,無福消受,只可遠觀不敢褻玩。”

沈奪:“我隨你褻玩。”

董爭:“……”

畫面感太強,董爭這時候沒辦法比他更不要臉。

董爭俯身,從車底板上假意撿起個東西,虛虛地往沈奪臉上一投:“chua。”

沈奪笑著調侃:“這是要嫁的意思?”

董爭笑罵:“這是你的臉,掉地上了,我給你撿起來,裝回去。”

沈奪:“身份證還在身上嗎?”

董爭:“還在呢。”

董爭以為沈奪會帶他去哪家好吃的餐廳,結果這人總是出乎人的意料,直接開到了機場,再七拐八彎,停在一輛小型飛機前。

董爭:“你要帶我去哪裏啊?過兩天清明,我要給我爸媽和爺爺掃墓。”

沈奪:“你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晚了點?”

董爭:“不行,我得回去掃墓。”

沈奪拉住他,給他發了個小視頻。

視頻是沈奪錄的,對面是他爸媽的合葬墓碑:“叔叔阿姨,我要帶董爭去過生日,今年他不能給你們掃墓了,我提前過來替他掃墓,你們不要介意。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

墓碑打掃得很幹凈,還補了有點褪色的字,鮮花很美,在鮮花中間,有一張列裝DZ0910設備的生產流水線的照片,和一份DZ0910設備運行良好的技術鑒定報告和合格證書。

董爭忍不住笑出聲。

DZ0910的完美句號,是用戶親手劃上的,父母一定會開心。

沈奪這個人,未免太全面了點,全面得讓人心動。

沈奪把人拽上了飛機:“他們答應了,還說比起給他們掃墓,他們更希望你開心,走吧。”

飛機是小型飛機,只有兩個人的座位,以沈奪的身價,略顯寒酸。

董爭問:“你不應該有個豪華大包機才對嗎?”

沈奪:“那個大家夥沒勁,沒這個好玩。”

董爭發現,沈奪這人真的精力旺盛,其實他飛來飛去忙得跟陀螺一樣,但閑暇的時間把“玩”這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玩得開懷痛快。

董爭:“你會開飛機?”

沈奪:“恐高嗎?”

董爭搖了搖頭:“不恐高,不過你這時候才問是不是沒什麽誠意?”

沈奪耳機一扣,墨鏡一戴:“要上廁所趕緊去,要飛一個半小時。”

董爭戴上耳機,扣好安全帶:“走。”

沈奪:“上了我的飛機,就相當於把命給我了,還不嫁?”

董爭:“再貧我下去了。”

沈奪笑了下,拿出一把跟辦公室抽屜鑰匙一樣的鑰匙插進飛機鎖眼裏。

董爭:“……”這飛機鑰匙還沒買房開發商自帶的鑰匙氣派。

沈奪準備起飛,和塔臺對話,跟著塔臺的指示,進入跑道,騰空起飛。

沈奪:“你想過為什麽你願意跟著我說走就走嗎?”

董爭決定說他的話讓他無話可說:“總歸不是想嫁給你吧?”

沈奪笑笑:“那是因為你潛意識裏信任我。”

這是沈奪第二次對他說這句話。

董爭笑了笑,不願意去細想這個問題,他害怕一旦深想,得出他無法承受的答案。

思維一轉,董爭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董爭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沈奪。

沈奪眨了眨眼:“帥?”

董爭:“你怎麽知道我爸媽的墳墓在哪裏?你不是說你不調查我嗎?”

沈奪當然不會承認猴年馬月前他尾隨董爭到墓地卻看到他和肖正喬抱在一起的事。

沈奪揉了下鼻尖:“查肖正喬的時候,多多少少查到點你的。”

飛機顛了一下。

董爭連忙扶穩:“算了算了算了,不重要,你好好開,認真開,這可是飛機。”

沈奪:“你知道肖正喬幾乎每年都去尼爾號。”

“尼爾號是什麽東西?”

沈奪:“你真不懂?他沒告訴你?”

董爭哼笑了聲:“你真以為我們是連體嬰呢,他到哪兒我跟到哪兒。”

沈奪:“你們在國外是。”

董爭:“……”

沈奪:“你們還經常睡在一起。”

董爭:“……”就普通朋友一般住標間,董爭都覺得沒什麽,怎麽從沈奪的嘴裏說出來就變味兒了呢。

沈奪:“就這關系,他每次回國去尼爾號都不帶你,看來是有難可以同當有福不能同享的塑料關系。”

沈奪想挑撥離間的小算盤打得天上的神仙都聽到了。

但讓沈奪意外的是,董爭居然沒有追問尼爾號是做什麽的。

若他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樣在意肖正喬,那麽此時一定會追問尼爾號吧。

沈奪:“尼爾號是豪華巨輪,獵奇外圍,擦邊球。”

沈奪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留心董爭的表情。不料董爭不僅沒表情,還反問他:“你肯定也去過,不然不會知道這麽詳細。”

沈奪:“……”

董爭一本正經勸人:“你不要亂搞,容易得病,上去的估計都不是正經人。”

沈奪倒是有點搞不清他的腦回路了,他這時候不過問肖正喬,倒是擔心起他來了。

奇怪的同時又有一點竊喜,董爭的關註點在他身上。

沈奪:“我向來熱愛生命潔身自好,董首席要不要看體檢報告?”

董爭噗嗤一笑,手肘輕輕推了他一下:“好好開,這可是飛機。”

手臂傳來不輕不重的力道,沈奪心裏莫名一酥。

偌大的機場變成了一個小方片,高樓大廈都變得很渺小,人類的錯綜覆雜的水泥路都變成了一條條細細窄窄的線,更別說在上面飛馳的汽車了,根本就看不到。

此時真切地感受到人類社會的渺小,只有平時毫不起眼的山川河流、天空白雲一直在延綿不絕,寬闊無邊。

之前董爭也經常坐飛機,但很少窗外景色,不是窗戶一拉睡覺,就是拿著筆記本敲敲打打。

沈奪問:“漂亮嗎?”

董爭點頭:“漂亮。”

沈奪:“開心嗎?”

董爭:“開心。”

沈奪:“讓你更開心,要不要。”

董爭:“好。”

沈奪沒有食言,帶著他來到了大草原。

沈奪的朋友很多,他們驅車到草原,他的朋友已經給他準備了一個蒙古包,沈奪能用當地的語言和他們流利交流。

董爭從沒有見過大草原,沒住過蒙古包,也沒見過成群的牛羊,也沒見過這麽雄壯野性的駿馬。

每一幀的風景都像加了濾鏡。

他吃了烤全羊,騎了駿馬,開了越野車,登到高處看蜿蜒曲折的河流,再從滑草場上急速滑下,讓疾風肆意妄為地滑過臉頰。

晚上,蒙古包外燃起熊熊篝火,男男女女圍著篝火起舞,董爭跟著他們歡唱,沈奪穿著蒙古服裝彈著馬頭琴,目光毫不掩飾地跟著他移動。

篝火熄滅了,草原變得靜謐,他們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黛色的夜空中繁星點點,天空很低,似乎伸手就能夠著,沈奪拿來望遠鏡,幫他尋找那些地理課本上講過的星星。

他像一個孩子一樣撒歡。

那個孩子童年被困在黑暗中,少年飄在異國他鄉,青年四處闖蕩,像個機器人一樣一板一眼地往前走,直到今天才停下來,一點一點回補這麽多年來錯過的風景。

這天是清明節,也是他的生日,沒有豪華誇張的生日蛋糕,沒有浮誇艷麗的花束,也沒有精心設計嘩眾取寵的生日快樂歌,但每一秒都很真實美好。

傍晚,沈奪驅車帶著他到了一座山坡上,山坡朝西,視野開闊,可以看太陽慢慢西沈。

兩人肩並肩坐著。

董爭:“我小的時候,爺爺忙著管理公司,爸媽忙著科研,我經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長椅等他們回家,後來辛叔跟我說,不用一直在外面等,太陽下山的時候天邊會有晚霞,晚霞出來了,他們才會回來,晚霞一來,他立刻叫我出來。”

後來爸媽走了,爺爺走了,他一個人在國外生活,回來之後,肖正喬變了,辛叔也退休回家了,二狗子時日不多,兜兜轉轉,又只剩下他一個。

沈奪想到了那次無意間看到他電腦桌面的照片,夕陽下,一個穿著白襯衣的小男孩伸出雙手,朝夕陽走去。

太陽漸漸西沈,董爭起身,閉上眼睛,伸出雙手,慢吞吞往前走。

看著董爭的背影和他摸索的手,沈奪的心猛然一陣抽痛。

此時的董爭也穿著白襯衣,他的背影和照片裏小男孩的背影重合,孤單到讓人心疼,讓人想著巴不得把這世間所有的美好打包起來,全都捧到他的面前。

沈奪起身,走到他旁邊。

董爭睜開眼睛,長長地松了口氣。

剩他一個又如何,世界那麽美好可愛,無須顧影自憐。

他轉過身,面對沈奪,笑了笑:“沈奪。”

沈奪:“嗯。”

董爭:“我很開心,謝謝。”

沈奪:“許願了嗎?”

董爭:“許了,我想看世界上每一個角落的風景,不辜負眼睛。”

沈奪從兜裏掏出一個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精巧的胸針,胸針嵌著一顆粉橙色的寶石,和天邊的日落一樣的顏色。

沈奪將胸針別在他的襯衫衣領上:“把日落送給你隨身攜帶,以後都要像今天這樣,做讓自己開心的事,生日快樂。”

董爭低頭看寶石,有點鼻酸。

這是帕帕拉恰藍寶石,是五萬分之一的奇跡。

他不知道沈奪這麽做對他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假意,亦或只是為了獲取他的價值,但他更願意相信,此時的沈奪是真誠的。

而他卻真真正正地對沈奪動了心,不僅僅是之前像對肖正喬那樣的依賴,而是像對伴侶一樣渴望,甚至自私地想讓沈奪的光芒只照耀他,是難以克制的情動。

所以沈奪一出現,他的餘光就有了去處。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眨著酸澀的眼睛看向沈奪:“我能抱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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