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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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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獨發:我喜歡你

從大草原回來,董爭繼續到錦城集團升級剩下的設備,期間再也沒有回過宇思科技。

沈奪送給他的胸針是可拆卸的結構,寶石卸下來就是一顆吊墜,董爭找來了一段黑色皮繩,把寶石掛在了脖子上。

他本以為節後肖正喬會馬不停蹄地擬好合同等著他簽字,但肖正喬遲遲沒有動作。

董爭也無心理會,現在他可有太多的事要做了,下了班之後直奔馬場騎馬,在大草原上打滾四天,他的騎馬技術突飛猛進,教練都瞠目結舌。

教練問他:“你是不是又請了個厲害的教練?”

董爭說:“沒有,假期的時候去了一趟大草原。”

除了騎馬,董爭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他從大草原帶回來了一把馬頭琴,琴聲蒼涼悠遠。

他生日那天晚上沈奪穿著蒙古服裝,抱著馬頭琴奏了很久,那些短視頻平臺裏耳熟能詳的曲調,不再是死板的背景音樂,而是活生生地展示在他的面前,格外悅耳動聽。

董爭很好奇,到底還有什麽技能是沈奪不會的。

馬頭琴是沈奪的一個朋友送給他的禮物,他說馬頭琴聲一響,就能想起廣闊的天空和草原,想起成群的牛羊,心裏就會開闊很多,能忘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董爭抱回來拉了幾次,越發感興趣,於是請了個老師教學。

董爭去了一趟培訓班,裏面全都是孩子,董爭自覺丟不起這個臉,就讓老師上門教學。

董爭練琴的時候,最遭罪的是二狗子。

二狗子年紀大了,每天懶洋洋的趴在貓窩裏,董爭這麽一折騰,它只好從貓窩裏爬出來到處走走。

或許有了些運動量,二狗子吃東西稍微比平常要多一些。

趙叔每天都跟董爭說,二狗子今天又吃了多少東西,董爭一高興,練得越發賣力,二狗子跑得就越勤快了。

沈奪會給他發消息叫他一起去吃飯,但是他都推脫了,說要去學騎馬,要學馬頭琴。

一來確實也忙,二來,董爭有點刻意回避沈奪。

那天在日落下,他沒克制住沖動,想抱一抱沈奪,話才出口,沈奪已經把他扯進了懷裏,緊緊地擁抱他。

沈奪的胸膛很寬闊,也很溫暖,他當時心跟著感覺走,手也環上他的腰。

兩人就這麽安靜地擁抱了很久。

直到日落西山,沈奪才松開他,還對他說:“如果你需要,我隨叫隨到。”

想起沈奪說的這句話,董爭覺得臊得慌,但嘴角亦忍不住向上翹。

這段時間沈奪也沒有為難他,似乎刻意給了他時間去消化這些難堪的情緒,這樣的距離讓他感覺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時間就這麽不疾不徐地走著,五一前夕,DZ0910設備終於全部升級完成。

生產線全部重新啟動,連續運行五天,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那麽多年一直刺在他心上的針終於拔掉了,他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

他走在生產線上,一臺一臺撫摸著這些設備,它們像極了他的父母,簡單又純粹,一輩子就紮在一個地方,孜孜不倦,專註地做一件事。

完成了任務,董爭和工廠交接後本想直接回宇思科技交差,但廠長說,這次升級任務是董辦直接下的任務,恐怕他得親自去一趟總部和董辦交接。

董爭有點忐忑了,去總部以為著要面對沈奪,他好像還沒有緩過勁來,還不知道怎麽處理和沈奪之間的關系。

董爭知道,自己處理私人關系的能力差勁到令人發指。

私事還有理由推脫,但公事當然無法逃避,董爭做足了心理建設,來到了宇思科技的總部,直接去了董辦。

董辦的一把手是孫奇,看到董爭來便說:“升級的項目是董事長負責的,正好今天他在辦公室,董首席直接進去吧。”

董爭逃不了,調整好心態,只好硬著頭皮敲門,得到了應允,董爭走了進去。

從大草原回來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沈奪見到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勾起嘴角,一語雙關道:“終於肯來了?”

董爭有點難為情地撩了下鬢角,公事公辦地把文件放到他的辦公桌上:“西郊工廠的設備已經全部升級完成,這是質量報告和合格證書。”

沈奪沒看,而是朝沙發擡了擡下巴:“坐。”

董爭坐了下來,沈奪走到旁邊的冰箱,拿出一杯烏梅汁遞給他:“知道你要過來,我讓老九中午送過來的。”

董爭心頭一熱:“謝謝。”

沈奪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他去接了電話,董爭小口抿著酸梅汁,悄悄打量他的辦公室的同時,想著一會兒要怎麽處理和沈奪之間的私人關系。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沈奪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布局沒什麽變化,只是墻上那副極光的水墨畫變了,變成了草原和落日,和那天他們擁抱時的視野很像。

董爭看到這幅畫時,沒來由覺得竊喜,這幅畫在這裏明目張膽地掛著,卻藏著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

竊喜的同時但又有一絲尷尬,沈奪怎麽能明目張膽地掛在這裏呢。

尷尬之後又有點愧疚,沈奪對他挺好的,可他竟不聲不響地躲了那麽多天,挺過分的了。

在落地窗前還有一盆蔥。

地中海風格的長方形烤漆花盆裏,郁郁蔥蔥的一盆蔥。

董爭記得,之前沈奪第二次來到宇思科技的時候,從他的工作室裏拿走了一盆蔥。

蔥估計都沒想過,它此生還能養在這麽個精致的花盆裏。

董爭走到花盆前蹲下來,拿著棍子給蔥松了松土。

沈奪打完電話走到他身邊:“從你的工作室裏拿走的那盆。”

董爭蹲著,矮了一大截,猛然站起來,卻雙腿發麻,踉蹌了一小步,手臂挨著沈奪。

沈奪細心地發現了他脖子上的鏈子,黑色的皮繩在白皙的脖子上格外明顯,十分性感。

沈奪彎了下嘴角。

董爭從包裏拿出那本言情小說遞給他:“放在包裏好久都忘了,前幾天收拾東西才發現,還給你。”

沈奪接過。

他都忘了這本小說的去處,沈願恨不得跟他拼命,說大哥談戀愛之後重色輕弟,心裏根本就沒有他這個弟弟。

沈奪答應陪他騎一個月的馬才善罷甘休。

沈奪接過:“原來放你那兒了,書是沈願的,這小子差點跟我拼命。”

董爭嘴比腦子快:“不是你的嗎?”

問完之後,他都忍不住笑出聲。

沈奪:“你看完了嗎?”

董爭:“我沒看。”

沈奪:“沒看啊,還想讓你跟我講講劇情呢,那我繼續看了。”

董爭:“……”有劇情嗎。

沈奪一邊翻開言情小說,一邊碎碎念:“上次看到哪頁來著?”

生怕他沒臉沒皮地念出來,董爭拿回小說合上,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下班再看。”

沈奪看著他:“別啊,上次正看到精彩的時候,撓得我心癢。”

董爭心想我可去你的吧,這麽多天沒想起來要回去,現在就心癢了。

沈奪:“不看也行,那得想辦法緩解一下我抓心撓肝的感覺吧?”

意識到沈奪又開始不正經,董爭憋著笑說:“那你去沖個冷水澡。”

沈奪朝他張開雙臂:“那董首席給抱一下。”

董爭:“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邏輯關系……”

董爭還沒說完,沈奪已經將人摟入懷中,緊緊抱著,董爭怔了怔,安靜地任他抱著。

沈奪:“董首席不會因為一個擁抱就尷尬這麽多天都不敢來見我吧?”

被猜中了心事,董爭連忙解釋:“我沒有,我最近很忙呢,在學馬頭琴。”

其實他心虛,不是僅僅是因為尷尬,而是他會想起沈奪,想到他的擁抱。

沈奪沒給他臺階下,繼續自己的話題:“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董爭:“真沒有。”

沈奪:“我是守法好公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沈奪覺得挺無奈的,本以為能夠進一步,沒想到某人有蝸牛屬性,稍微探了下觸角,被刺激了下又縮回去了。

董爭:“你多想了,我真的沒有。”

沈奪:“好,你沒有,但我想你了呢。”

董爭安靜地埋在沈奪的懷裏,聽他強有力的心跳。

沈奪明白,某只蝸牛已經收回觸角,要等他主動伸出觸須,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麽墨跡糾結難伺候的一個人,自己還那麽心甘情願往上湊呢。

怎麽就這麽喜歡呢。

*

升級完DZ0910,董爭回到宇思科技交差。

他編好技術資料和設備檔案,整理在一個文件盒裏,拿去給肖正喬。

肖正喬:“之前我讓你寫關於DZ0910的BUG升級的詳細技術報告,在裏面嗎?”

董爭:“都在裏面。”

肖正喬:“那就好,一會兒我轉給研發林博士他們看一下,如果他有問題,你指導一下他們,做好交接。”

這段時間肖正喬組了新的技術團隊,肖正喬覺得很有必要做好技術交接。

DZ0910全部升級完成,董爭在宇思科技最後的一點念想也有了著落,沒心思再去教導或者培訓宇思科技任何一個人。

他沒接話,而是說:“我的股份轉讓的事,合同擬好了嗎?”

這個事在肖正喬這裏一直沒有進展,因為董爭答應得太過爽快,反倒讓他猶豫了。

加上他問過其他董事,他們對董爭想減持股份這件事抱著消極的態度,董爭在行業內的口碑一直都在,建議新的技術團隊做出一點成績之後再讓董爭減持。

肖正喬:“這個事不著急,慢慢商量。”

董爭覺得好笑,肖正喬到現在還在做春秋大夢,開弓沒有回頭劍,既然已經決定分道揚鑣,他不缺這20%股權的錢,他只是不想給肖正喬回旋的餘地。

天塌下來都不可能。

董爭撿體面的話說:“如果你沒有思路,那我來起草?”

肖正喬被他著急分割的樣子弄得很惱火。

董爭:“我最近在談戀愛,缺錢。”

聽到董爭說缺錢,肖正喬是不相信的,董爭家裏的錢夠他把五個宇思科技買下來了。

肖正喬:“你要多少,我給你就是。”

董爭:“五十個億。”不多不少,正好是宇思科技20%的股份。

肖正喬:“……”

董爭胡扯:“我在蕭山給男友買了個別墅,又給他爸媽買了個大平層,加上裝修安保家政和物業,差不多這個價格,我家裏的錢你知道的,我爺爺請了專門的團隊,這種離譜支出肯定是不會批。”

肖正喬在猶豫。

董爭知道肖正喬在擔心什麽,肖正喬把他摁在這裏,無非是想穩住董事會,穩住人心。

但董爭一天都不想在這裏多呆。

董爭:“五一之後我把合同初稿擬出來,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肖正喬被董爭的果斷搞得心煩氣躁,但董爭沒再看肖正喬的臉色,直接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上了一天班之後董爭覺得在這個公司水土不服,幹脆又請了個長假,也不管肖正喬同不同意,網上走了流程之後直接走人,真真正正撂挑子,回家陪二狗子。

二狗子的毛白了很多,像一個垂暮之年的老人。

董爭放下馬頭琴,把二狗子抱在懷裏,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曬太陽。

董爭:“二狗子,你後悔被我撿回來嗎?”

二狗子很少搭理他,只有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它才會有反應,輕輕舔了下的手臂。

董爭:“以後我如果養新貓了,你介意嗎?”

二狗子蹭了蹭他的手臂。

董爭笑道:“你還會搖頭呢,二狗子你沒必要那麽懂事,我說這話的時候你豎起貓來咬我我會更開心。”

二狗子爪子伸出來,輕輕撓了他一下。

二狗子是只貍花貓,左前角的毛卻是全黑的,看起來特別威風。

如今這條威風的腳軟綿綿的,黑亮的毛變得暗淡,還長出許多的白毛。

二狗子的精力有限,不能逗它太久,董爭把它放回貓窩。

董爭摸了摸二狗子的腦袋:“二狗子,下輩子無論變成什麽,都要回到我身邊來,懂了嗎?”

二狗子睜開眼,輕輕地喵了一聲,似乎在答應。

董爭每天練習騎馬、練習馬頭琴,陪二狗子,當他騎馬能夠跨越障礙物時,馬頭琴也能夠拉出一首完整的曲子,雖然不怎麽動聽,但勉強能聽出個調子來。

奇怪的是,沈奪這段時間倒沒有像之前那樣一有機會就讓他離開宇思科技,而是化身他的酒肉朋友,一有空帶著他到處吃喝玩樂,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趙叔打心眼替他高興:“董先生最近狀態越來越好了,都不去醫院了。”

說到醫院,董爭想到了江樹莓,他已經許久沒有和江樹莓見面了,之前他只要生病,江樹莓就會出現,現在他身體好了,兩人見面的機會竟少了。

他喜歡聽趙曉醇規劃未來,趙曉醇每次都說得繪聲繪色,讓他覺得那些虛無縹緲的未來真實又美好。

趙曉醇說要買個大房子,只寫江樹莓一個人的名字,還要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風風光光把江樹莓娶進門,讓她那個拋夫棄女的娘看看,自己當年丟掉了個什麽寶,再買個大鉆戒帶在江樹莓的手上,閃瞎她媽媽的眼。

趙曉醇說了很多次,江樹莓總是笑他說不膩,但董爭總是聽不膩。

其實江樹莓不需要趙曉醇這麽替她打臉,她工作之後,她媽幾度死乞白賴想跟她重歸於好,都被她拒絕了。

但愛到極致就是心疼。

趙曉醇恨不得讓江樹莓從小到大受到的委屈加倍地還給當年讓她受委屈的那個人。

年後她說她請了婚假說要度蜜月去,但朋友圈卻沒發一個,清明又說回老家沒時間,平時他倆都忙,節假日之外董爭也不好意思叨擾,就這樣一拖就是小半年。

董爭一直約江樹莓,江樹莓一直說沒時間,無奈之下,董爭只好掛了個江樹莓的號。

江樹莓向來是周四的門診,董爭在醫院的官網上逛了半天,都沒看到江樹莓的排班。

董爭直覺不妙。

董爭去了一趟醫院打聽,原先VIP病房的小護士告訴他:“你不知道嗎?江醫生已經辭職了,老趙得了肝癌,年後她親手動的手術,動完手術後恢覆不是很理想,他們就離開S市了。”

董爭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晴天霹靂。

年前的江樹莓神情憔悴,提到趙曉醇時總是遮遮掩掩,十分悲傷。

他早該知道的。

董爭:“他們去哪裏了你知道嗎?”

小護士看他慘白的臉色,才知道自己多言了,原來江醫生沒有告訴董先生。

小護士:“我也不知道,我也好就沒跟他聯系了。”

董爭道了謝就離開了醫院,感覺整個人飄在半空,很不真實。

為什麽江樹莓要瞞著他呢。不是說好了兩人之間知無不言的嗎。

但他又怪不了江樹莓,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為公司的事情焦頭爛額,對江樹莓缺少關心。

董爭開著車,本能地來到了萬安公墓。

他盤腿坐在墓碑前,駝著背,看著墓碑上的遺像發呆。

董爭心裏騰升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滿腦子都想著小護士說,趙曉醇手術之後恢覆得不理想。

董爭冷靜了下,抹了把臉,沈了口氣,開始打國際長途,用流利的英文和對方交談。

“對不起教授,深夜打擾您。”

“小爭?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教授哼了聲:“當時你要回國,我攔都攔不住你,這麽多年你拒絕我這麽多次的邀請,還要我幫你?”

董爭很謙遜道:“人命關天,您說條件。”

教授安靜許久,董爭沈默地等著他,董爭知道,對方在想條件。

教授:“最近這兩年他治愈的病人數量在上升。”

董爭:“我知道。”

教授:“你知道我一直珍惜你的才華,如果我幫了你,你要答應到我這裏來。”

教授有個技術很前端的AI人形機器人實驗室,之前他不讓董爭回國,甚至拿出實驗室一般股權的豐厚條件挽留他。

董爭拒絕了,跟著肖正喬回國創業。

董爭沒有猶豫:“好,我答……”

他的手機被人奪走了。

董爭手一空,擡眼看向來人。

沈奪打著一把黑傘,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他的身邊,還彎下腰奪走了他的手機。

沈奪盯著他,對著電話說:“抱歉,現在有其他事,先掛了。”

沈奪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董爭有點驚訝,又有點生氣:“你怎麽在這兒?”

他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沈奪。

他蹭地從地上起來,爬過來搶手機,沈奪把手機舉起來。

董爭皺著眉,拽著他胸口的衣服,踮著腳尖夠手機。

沈奪高高舉著,身體往後仰,董爭就趴在他的手上。

沈奪比他高大,董爭沒搶到。

董爭很生氣,皺著眉頭質問他:“你幹什麽?還給我!我有事!”

沈奪沒還給他。

董爭已經很著急,但仍耐心跟他解釋:“我朋友生病了,需要治療,他那裏有全球最高端最全面的治療手段,你還給我。”

沈奪冷聲道:“所以你打算跟他們交換籌碼,離開這裏遠走他鄉?”

人命關天的事,董爭已經喪失理智,口不擇言:“我朋友生病了,癌癥,人命關天,你知道嗎?在你心裏,是我的商業價值重要,但在我心裏,是我朋友的重要,手機還給我。”

沈奪沒還給他手機,董爭控制不住了,發瘋一樣地搶手機,沈奪一個沒站穩,被他拽得身子往前傾,董爭哪能撐得住沈奪的重量,腳一滑,整個人往後仰。

沈奪眼疾手快,抓住了身邊的石柱,一把抓住董爭。

本來應該是董爭後腦勺著地當人肉墊子,卻換成了沈奪。

沈奪摔倒在地,董爭撲在他身上,毫發無損。

哢一聲,也不知道是哪裏折了,之後傳來沈奪一聲悶哼。

董爭一擡眼,傻眼了,沈奪閉著眼,皺著眉躺在地上,表情痛苦,整個人無法動彈。

董爭連忙從他身上起來,蹲在他的旁邊,手忙腳亂不知道扶他那裏:“沈奪,沈奪。”

沈奪粗重地喘著氣,眼睛閉著。

董爭想去摸他的腦袋,但之前學急救的時候隱約有印象,人摔倒了不能亂扶起來,會容易造成其他傷害。

至於怎麽扶,什麽時候扶,他一概想不起來了。

董爭既生氣又無奈,既委屈又悲哀,百感交集,蹲在他身邊無聲無息地掉眼淚。

董爭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即使真的想掉眼淚,也會想方設法給憋了回去。

如今閥門一開,收也收不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奪緩過勁來,睜開眼看著他,心裏鈍痛,那股無名火立刻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心疼。

沈奪可能手可能扭到了。

他忍著疼,低聲哄人:“我沒死啊,你這麽哭,把黑白無常都給招來了,我現在沒力氣跟他們打架,他們真的把我綁走了怎麽辦?別哭了,好不好?”

董爭無聲抹了把眼淚:“對不起,你哪兒疼?我扶你起來去醫院。”

沈奪像賭氣一般,把搶來的手機遞給他:“先處理你的事?”

董爭也顧不上丟臉了。

要什麽臉,他在沈奪面前又不是第一次這麽狼狽。

董說:“也不急於這一時,先送你去醫院,你腦袋摔到了沒有。”

沈奪覺得自己在董爭面前特敏感,特沒出息。

上一秒還覺得董爭為了朋友選擇遠走他鄉放棄這裏的一切,包括他;現在又覺得自己暫時先被選擇而感到開心。

他大概是中了董爭的毒。

董爭垂著頭不說話。

不願看他多擔心一秒,沈奪說:“趙曉醇手術之後恢覆不理想,我已經安排他們出國康覆。目前他恢覆得不錯。”

董爭不可思議地看向沈奪。

沈奪:“你的糟心事太多,他們為了不讓你擔心,選擇隱瞞你。”

董爭心裏的大石頭猛然落了地,他身子一軟,毫不顧及形象地攤在地上,捂著臉用力抽泣。

沈奪:“你不要哭,也不要委屈。”

董爭傷心之餘不忘道歉:“對不起,剛才不應該跟你說那樣的話,我太著急了,所以口不擇言。”

沈奪擡手,掐去他剛掉下來的淚:“搭把手,扶我起來。”

沈奪說過不調查董爭,但沒說不調查他身邊的人。

他稍稍一查江樹莓,就查到了江樹莓和董爭的淵源。

之前沈奪去找過江樹莓,得知沈奪是為了董爭而來,江樹莓一再拒絕見他,即使他以能給趙曉醇更加先進的醫療手段作為交換條件,江樹莓都拒絕了。

他也找過趙曉醇,也以更加高的薪資和職位作為誘惑,趙曉醇也不為所動。

兩人都選擇不背叛董爭。

江樹莓甚至還罵他:“董爭應該在實驗室裏搞研究,就是被你們這種沒良心的資本家給利用了。”

後來趙曉醇手術後病情惡化,沈奪答應他們說不會用他們要挾董爭,他們才答應出國治療。

臨走之前江樹莓拜托沈奪:“沈董事長,老趙的病不要和小爭說,他會難過的,他挺不容易的,我們不想讓他操心。”

沈奪江樹莓最好和董爭說實話,但江樹莓有自己的出發點,他也不便多說什麽。

董爭看著沈奪受傷的樣子無從下手,沈奪倒是淡定,雖然臉色慘白,還是指導董爭把傷口給簡單固定和包紮好了。

沈奪再三強調自己真的沒摔到腦袋才說服董爭直接開車去醫院,不然他得躺在墓地裏等120來拉回去。

要真的是120來拉走,那醫生估計都認為他是董爭從墓地裏刨出來的。

董爭的小超跑座位太小,他開了沈奪的賓利去了醫院。

董爭開得很快,但開得很穩,加速減速並沒有任何不適感,估計比救護車還要穩妥還要快。

大洋彼岸的教授孜孜不倦打來越洋電話,電話每響一次,董爭就感覺被打一次臉,臉色也沈了幾分。

沈奪:“那些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你啊,還想再次栽進坑裏?”

董爭自知理虧,抿了抿唇不說話。

他沒有別的辦法,在他的生活中,趙曉醇和江樹莓都是很重要的人。

他一直在失去,他不想再失去了。

眼看某些人端著,沈奪十分主動地搬來了臺階:“也怪我,沒跟你說實話,如果跟你說實話,你心裏也有個底。”

董爭臉色終於緩和了些。

沈奪:“所以,董少爺以後遇到什麽事,能不能想到我?我自以為,我們之間應該算得上朋友。”

董爭沒說話。

沈奪:“怎麽?我還算不上你的朋友嗎?你對朋友有什麽要求?列出來我朝這個方向努力。”

沈奪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受了傷之後還要忍著疼低聲下氣哄別人。

董爭:“算。”

車子下了高架,過了個減速帶,車子顛了顛,沈奪不小心撞到了受傷的位置,本該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因為董爭這句話,他硬是能笑出聲來。

“不是你的問題,只是我習慣一個人解決問題,”董爭頓了頓又說:“你很好。”

沈奪很受用,這比什麽止疼藥都管用。

他向來得寸進尺,得到了回應,就想得到更多。

沈奪:“董少爺,我很疼,你別不說話啊,跟我說說話轉移一下我的註意力唄,你跟我說話我就不疼了。”

董爭:“對不起。”

沈奪:“我不想聽你道歉,我想聽點別的。”

董爭只想聚精會神開車,想快點到醫院,但不想讓他疼,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配合他,轉移他的註意力。

董爭:“你想聽什麽。”

沈奪想討點嘴上的便宜:“你說,沈奪,你好帥,我喜歡你。”

董爭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緊了緊,嘴也輕輕抿著。

沈奪嘖了聲:“不說啊,小氣鬼,那給我唱首情歌……”

車子又過減速帶,猛地癲了一下,董爭突然開口:“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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