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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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師父！”
孟秋鴻猛地睜開眼，眼前一片雪白，她喘著粗氣，支著身體坐起身，感受著太陽穴的刺疼，她伸手輕輕揉著。
“孟大人，你醒了！”一道女聲傳來，語氣裏頭滿是焦急和驚喜。
孟秋鴻擡眼望去，只見花魁雙目紅彤彤地向她跑來。
她下意識地低頭檢查了下自己的腰封，見沒有被解開過的痕跡，她才松了口氣。
“什麽時辰了？”她擰緊眉心，依舊在揉太陽穴。頭好痛，跟要裂開了似的。
“剛過晚膳時，大人你餓不餓？大夫來看過你了，說是受涼發燒了，最近只能吃些清淡的。”花魁乖巧站在她身旁，“大人，我給你煮了些清淡的梅花粥來，還給你弄了些鹹鴨蛋，地道郵城來的，你吃蛋白不會油膩……”
“我不餓。”孟秋鴻扶著床沿，走下床去，避開花魁要來攙扶她的手，腳步虛浮走向銅鏡前，看著自己臉色慘白似浮雲，像是一陣風，就能輕易吹散她。
她嘴角難看的彎了彎。
師父，我又夢到你了，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差勁，想帶我走了？
她這麽苦澀地想著，耳邊響起花魁的關心聲。
“孟大人，你別總站著，身體會吃不消的……”
孟秋鴻轉過身，腰背倚著梳妝臺，笑看花魁，吊兒郎當道：“喜歡我？”
瞬間，花魁立馬矢口否認，但她失措的神色，還有泛紅的耳垂和臉頰卻出賣了她藏不住的心思。
孟秋鴻輕笑了聲，搖搖頭站直身子，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牌子放在梳妝臺上，那牌子又厚又小，看得出，是她存了許久的。
“禦史就是一得罪人的行當，別念著我了，指不定哪天我嘴快了，就被哪個大員派人暗殺了，若是再跟你扯上了關系，還得把你拖累，不值當。”
孟秋鴻擡手理了理衣裳，“這金子你拿著，贖了身，該還有剩的，帶著你哥哥去江南做生意去，那地方地大物博，你哥哥又會混世，定能闖出一番屬於你二人的天地。”
花魁聽著這話，只是在搖頭，她捂住嘴，淚水流不盡似的滴著。
孟秋鴻又從腰間拿出一錠金元寶，小小的，“這錢是給春桃的，她也是個可憐人，拿了錢叫她找個僻靜地方隱居去吧，她心思純良，總是會吸引一些惡毒之人，她又鬥不過。”
“大人……你……”花魁嗓音顫抖著想問什麽，但嗓子發堵，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孟秋鴻來到窗邊，打開窗戶，由著夜風將她發絲吹亂，也無所謂身體上最後一絲暖氣被帶走。
她終於開口道：“你的哥哥已經幫我找到我想知道的了，我不會再來了。至於尾款，你讓他去我給他的回信中找，找到是他的，找不到尾款的話，就讓他自認倒黴吧！“
說完她帶著壞笑，躍下窗戶，跑到花樓後方小巷中，消失在黑夜，不見了蹤影。
圓月高懸，顯眼地掛在黑夜，月光灑下，將京城中，高大寬廣的房屋影子拉得老長。
孟秋鴻早已穿回官服，大步往都察院趕。
其實她是不太相信春桃說的某些話的，倒不是覺得那人有膽子哄騙她，而是認為對方也不是什麽大人物，一些更深的東西，又能知道多少？而且孟鶴也沒理由，會在半夜三更去花宅那樣的煙花之地，除非有要緊事，一個地方縣令又能有什麽要緊事？
這麽想著，不知不覺間，她就已經回到都察院了。
擡頭望去，只見一人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門口前，左右徘徊，時不時地還會擡手擦擦眼睛。
孟秋鴻笑了。印象中施有信好像一直就是那種會哭的人，只是他嘴硬，哭了說是眼睛進沙子了。
還記得孟秋鴻曾和旁的大臣們說過：施有信就是嘴硬，眼睛都腫的像是個紅饅頭，他居然說自己只是被人打了兩拳。
光這句話，她就害得施有信，大半個月在朝堂上都擡不起頭來，當然她也沒討到多少好，也是被這廝狠狠參了幾回。
“施有信，你在等你爹嗎？”孟秋鴻眉眼彎彎地瞧著他，揚聲道。
施有信一聽，身軀一震，隨後在誰都沒反應過來之際，他腳步一轉，立馬連滾帶爬的跑下臺階，站定拉住孟秋鴻的手腕，擡起來，細細看著對方身體每一寸角落，“受寒了？怎麽鼻子不大通氣的樣子？”
“兒子大了，知道關心父親了。”孟秋鴻笑著掙開手上的束縛，走上臺階，一節、兩節……她在往上走，也在與施有信拉開距離。
施有信連忙擡步跟上，口中還念叨著：“受寒了得吃藥，你看大夫了嗎？”
孟秋鴻搖搖頭，含笑道：“餓了，你去給我煮粥喝。”
“該你的！”施有信擰眉拒絕。他覺得自己下廚太像下人了，即使從前有過下廚的心思，但別人指使的，和自己自發的，是兩個感覺。
“那我們就去金山吧，現在還沒人了，咱去煉僵屍破案吧！”孟秋鴻無所謂道。
“你不餓了嗎？”
“你不是不肯給我煮粥嗎？”孟秋鴻無辜道。
“受不了你！”施有信嘴角壓不住地上翹，“行了，我請你去吃飯，滿意了吧？”
孟秋鴻搖搖手指，“不要，要麽你去燒，要麽我們去金山查案！”
“……”好無理取鬧的要求，施有信嘴角抽了抽。沒辦法，他只能帶著人去熬粥。
倒不是他多寵孟秋鴻，主要是他有事要告訴對方。
就這樣，兩人一路匆匆，大路不走，幾乎全數翻墻。他們一路互相嘲諷著跑到施有信家的竈房中。
“怎麽煮粥？你會嗎？”孟秋鴻抱臂故意問。
“廢話，我當然會！要先淘米，淘完了，再讓水和米一起下鍋，這樣做出來的就是粥了！”
“你燒的粥是不是總是糊？”孟秋鴻好笑地問。
“……跟你有什麽關系。”施有信老臉一紅，嘀咕道，“你愛吃不吃！”
孟秋鴻樂了，“把沈底的粥翻一翻，就不會糊底了。”她尋了個草堆，翹上二郎腿躺著，口中叼著根枯草，教導著。
“要……要你說，我知道。”
孟秋鴻點點頭，陰陽怪氣道：“嗯，總之我是相信你的，畢竟我覺得你就最有禦廚的氣質！”說完，她自己大笑起來。
施有信悄悄“哼”了聲，淘完米，開始生火。
準備完一切後，施有信坐在竈臺後，開始往竈膛裏丟枯草。
孟秋鴻耳邊窸窸窣窣一陣後，橙光幽幽升起，周圍開始被溫暖包圍，耳邊是“哢噠哢噠”地火焰燃燒聲。
“孟秋鴻，你睡著了嗎？”施有信塞了堆枯草進火堆。
“草別塞太多，不然一會火就過了，又得重點。”
施有信聞言，聽話地少拿了些枯草，“你的師父，是個老和尚嗎？他眼睛長長的，看著好兇。”
孟秋鴻立馬睜眼，表情是難得地冷硬。隨後她腦中一轉，想起了剛剛在花樓發燒時做的夢。她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你猜。”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應該是，他臨終前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你應該沒聽到，但在夢裏，我聽到了。”
孟秋鴻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師父臨終前，那枯槁的臉龐，和他漸漸虛弱的話語。
那時她不敢聽，她害怕師父真的會離開她，所以她逃跑了。
孟秋鴻“切”了聲，完全不相信，“施大人，撒謊的人，天打雷劈哦！”
“他說：你要小心些，為自己多考慮些，秋鴻，師傅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你去考取功名，走你自己的路，別讓我再繼續耽誤你了。”施有信見火小了，就又塞了把草進去，“孟秋鴻，我們是共夢了嗎？我好像看到了你的小時候，見證了你的童年。”
孟秋鴻猛地坐起身來，她拼命喘著粗氣，感覺胸口棉花堵住了似的，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
施有信聽到這邊的人聲響，轉過頭來，就看到孟秋鴻紅著雙眼，坐在草堆上大口呼吸。
“你怎麽了？”他沒有靠近對方，只是出言關心。
“啪嗒”，竈膛中的火焰在燃燒，釋放著叫人能是舒展身軀的溫暖。
但孟秋鴻卻覺得好冷，像是把她一個人丟在冰天雪地，讓冰雪慢慢將她吞噬、掩埋。
“好冷，好餓。”孟秋鴻眼睫顫了顫，她嗓音沙啞，搓了搓雙臂，望向施有信。
施有信嘴角彎了彎，“粥應該好了，你要嘗嘗嗎？”
“你翻鍋了嗎？該沈底了！”孟秋鴻猛地站起身，驚呼道。
施有信一聽，心中大驚，也忙起來，焦急地跑向鍋前。
二人一陣乒乒乓乓，手忙腳亂，最終還是得到一碗焦粥。
“……”孟秋鴻。
“……”施有信。
二人對視一眼，看著對方滿臉黑漬，忍不住嘲笑對方。
“你笑什麽？”孟秋鴻問。
“你臉上黑漬漬的，跟剛種了幾十畝田，被太陽曬成碳似的。你笑什麽？”施有信問。
孟秋鴻笑容瞬間收起，冷眼看著對方。
“……”施有信幹笑兩聲，收回笑臉，“我的意思是說我自己，你知道的……”
最終兩個碳做的人，還是將那碗燒焦的粥喝完了。
味道要怎麽說？不好喝，粥是白裏夾著黑，一股濃濃的焦味，但兩人還是惡心地喝完了。
飯飽後，二人趁著月色，匆匆向金山花宅而去。
駿馬在夜色中奔跑，殘影而過，頂著寒風，速度只快不減，不難看出二人急切的心思。
可實際上呢，在他們到達花宅後，二人就各扶著一棵樹，吐得個昏天黑地。
“施有信，你毒教的啊，嘔……嫉妒我的聰明才智，想謀財害命是吧，畜生啊……”孟秋鴻邊吐邊吐槽。
“真搞笑，你見我少吃了嗎？嘔……我吃了整整兩大碗哎好吧，我還專挑得黑炭！”施有信申訴。
“滾！”申訴無效。
終於，在兩個可憐人大吐特吐之後，他們來到花宅後方的深坑。
他們站在不遠處，看著一排又一排的骷髏，彎腰拜了拜，眸中盡是誠懇。
“開始吧。”孟秋鴻轉頭跟身旁的施有信點點頭道。
施有信上前一步，拿出一直別在馬上的包裹，開始煉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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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鴻擡眼望去，只見花魁雙目紅彤彤地向她跑來。
她下意識地低頭檢查了下自己的腰封，見沒有被解開過的痕跡，她才松了口氣。
“什麽時辰了？”她擰緊眉心，依舊在揉太陽穴。頭好痛，跟要裂開了似的。
“剛過晚膳時，大人你餓不餓？大夫來看過你了，說是受涼發燒了，最近只能吃些清淡的。”花魁乖巧站在她身旁，“大人，我給你煮了些清淡的梅花粥來，還給你弄了些鹹鴨蛋，地道郵城來的，你吃蛋白不會油膩……”
“我不餓。”孟秋鴻扶著床沿，走下床去，避開花魁要來攙扶她的手，腳步虛浮走向銅鏡前，看著自己臉色慘白似浮雲，像是一陣風，就能輕易吹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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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人，你別總站著，身體會吃不消的……”
孟秋鴻轉過身，腰背倚著梳妝臺，笑看花魁，吊兒郎當道：“喜歡我？”
瞬間，花魁立馬矢口否認，但她失措的神色，還有泛紅的耳垂和臉頰卻出賣了她藏不住的心思。
孟秋鴻輕笑了聲，搖搖頭站直身子，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牌子放在梳妝臺上，那牌子又厚又小，看得出，是她存了許久的。
“禦史就是一得罪人的行當，別念著我了，指不定哪天我嘴快了，就被哪個大員派人暗殺了，若是再跟你扯上了關系，還得把你拖累，不值當。”
孟秋鴻擡手理了理衣裳，“這金子你拿著，贖了身，該還有剩的，帶著你哥哥去江南做生意去，那地方地大物博，你哥哥又會混世，定能闖出一番屬於你二人的天地。”
花魁聽著這話，只是在搖頭，她捂住嘴，淚水流不盡似的滴著。
孟秋鴻又從腰間拿出一錠金元寶，小小的，“這錢是給春桃的，她也是個可憐人，拿了錢叫她找個僻靜地方隱居去吧，她心思純良，總是會吸引一些惡毒之人，她又鬥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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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鴻來到窗邊，打開窗戶，由著夜風將她發絲吹亂，也無所謂身體上最後一絲暖氣被帶走。
她終於開口道：“你的哥哥已經幫我找到我想知道的了，我不會再來了。至於尾款，你讓他去我給他的回信中找，找到是他的，找不到尾款的話，就讓他自認倒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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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高懸，顯眼地掛在黑夜，月光灑下，將京城中，高大寬廣的房屋影子拉得老長。
孟秋鴻早已穿回官服，大步往都察院趕。
其實她是不太相信春桃說的某些話的，倒不是覺得那人有膽子哄騙她，而是認為對方也不是什麽大人物，一些更深的東西，又能知道多少？而且孟鶴也沒理由，會在半夜三更去花宅那樣的煙花之地，除非有要緊事，一個地方縣令又能有什麽要緊事？
這麽想著，不知不覺間，她就已經回到都察院了。
擡頭望去，只見一人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門口前，左右徘徊，時不時地還會擡手擦擦眼睛。
孟秋鴻笑了。印象中施有信好像一直就是那種會哭的人，只是他嘴硬，哭了說是眼睛進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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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這句話，她就害得施有信，大半個月在朝堂上都擡不起頭來，當然她也沒討到多少好，也是被這廝狠狠參了幾回。
“施有信，你在等你爹嗎？”孟秋鴻眉眼彎彎地瞧著他，揚聲道。
施有信一聽，身軀一震，隨後在誰都沒反應過來之際，他腳步一轉，立馬連滾帶爬的跑下臺階，站定拉住孟秋鴻的手腕，擡起來，細細看著對方身體每一寸角落，“受寒了？怎麽鼻子不大通氣的樣子？”
“兒子大了，知道關心父親了。”孟秋鴻笑著掙開手上的束縛，走上臺階，一節、兩節……她在往上走，也在與施有信拉開距離。
施有信連忙擡步跟上，口中還念叨著：“受寒了得吃藥，你看大夫了嗎？”
孟秋鴻搖搖頭，含笑道：“餓了，你去給我煮粥喝。”
“該你的！”施有信擰眉拒絕。他覺得自己下廚太像下人了，即使從前有過下廚的心思，但別人指使的，和自己自發的，是兩個感覺。
“那我們就去金山吧，現在還沒人了，咱去煉僵屍破案吧！”孟秋鴻無所謂道。
“你不餓了嗎？”
“你不是不肯給我煮粥嗎？”孟秋鴻無辜道。
“受不了你！”施有信嘴角壓不住地上翹，“行了，我請你去吃飯，滿意了吧？”
孟秋鴻搖搖手指，“不要，要麽你去燒，要麽我們去金山查案！”
“……”好無理取鬧的要求，施有信嘴角抽了抽。沒辦法，他只能帶著人去熬粥。
倒不是他多寵孟秋鴻，主要是他有事要告訴對方。
就這樣，兩人一路匆匆，大路不走，幾乎全數翻墻。他們一路互相嘲諷著跑到施有信家的竈房中。
“怎麽煮粥？你會嗎？”孟秋鴻抱臂故意問。
“廢話，我當然會！要先淘米，淘完了，再讓水和米一起下鍋，這樣做出來的就是粥了！”
“你燒的粥是不是總是糊？”孟秋鴻好笑地問。
“……跟你有什麽關系。”施有信老臉一紅，嘀咕道，“你愛吃不吃！”
孟秋鴻樂了，“把沈底的粥翻一翻，就不會糊底了。”她尋了個草堆，翹上二郎腿躺著，口中叼著根枯草，教導著。
“要……要你說，我知道。”
孟秋鴻點點頭，陰陽怪氣道：“嗯，總之我是相信你的，畢竟我覺得你就最有禦廚的氣質！”說完，她自己大笑起來。
施有信悄悄“哼”了聲，淘完米，開始生火。
準備完一切後，施有信坐在竈臺後，開始往竈膛裏丟枯草。
孟秋鴻耳邊窸窸窣窣一陣後，橙光幽幽升起，周圍開始被溫暖包圍，耳邊是“哢噠哢噠”地火焰燃燒聲。
“孟秋鴻，你睡著了嗎？”施有信塞了堆枯草進火堆。
“草別塞太多，不然一會火就過了，又得重點。”
施有信聞言，聽話地少拿了些枯草，“你的師父，是個老和尚嗎？他眼睛長長的，看著好兇。”
孟秋鴻立馬睜眼，表情是難得地冷硬。隨後她腦中一轉，想起了剛剛在花樓發燒時做的夢。她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你猜。”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應該是，他臨終前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你應該沒聽到，但在夢裏，我聽到了。”
孟秋鴻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師父臨終前，那枯槁的臉龐，和他漸漸虛弱的話語。
那時她不敢聽，她害怕師父真的會離開她，所以她逃跑了。
孟秋鴻“切”了聲，完全不相信，“施大人，撒謊的人，天打雷劈哦！”
“他說：你要小心些，為自己多考慮些，秋鴻，師傅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你去考取功名，走你自己的路，別讓我再繼續耽誤你了。”施有信見火小了，就又塞了把草進去，“孟秋鴻，我們是共夢了嗎？我好像看到了你的小時候，見證了你的童年。”
孟秋鴻猛地坐起身來，她拼命喘著粗氣，感覺胸口棉花堵住了似的，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
施有信聽到這邊的人聲響，轉過頭來，就看到孟秋鴻紅著雙眼，坐在草堆上大口呼吸。
“你怎麽了？”他沒有靠近對方，只是出言關心。
“啪嗒”，竈膛中的火焰在燃燒，釋放著叫人能是舒展身軀的溫暖。
但孟秋鴻卻覺得好冷，像是把她一個人丟在冰天雪地，讓冰雪慢慢將她吞噬、掩埋。
“好冷，好餓。”孟秋鴻眼睫顫了顫，她嗓音沙啞，搓了搓雙臂，望向施有信。
施有信嘴角彎了彎，“粥應該好了，你要嘗嘗嗎？”
“你翻鍋了嗎？該沈底了！”孟秋鴻猛地站起身，驚呼道。
施有信一聽，心中大驚，也忙起來，焦急地跑向鍋前。
二人一陣乒乒乓乓，手忙腳亂，最終還是得到一碗焦粥。
“……”孟秋鴻。
“……”施有信。
二人對視一眼，看著對方滿臉黑漬，忍不住嘲笑對方。
“你笑什麽？”孟秋鴻問。
“你臉上黑漬漬的，跟剛種了幾十畝田，被太陽曬成碳似的。你笑什麽？”施有信問。
孟秋鴻笑容瞬間收起，冷眼看著對方。
“……”施有信幹笑兩聲，收回笑臉，“我的意思是說我自己，你知道的……”
最終兩個碳做的人，還是將那碗燒焦的粥喝完了。
味道要怎麽說？不好喝，粥是白裏夾著黑，一股濃濃的焦味，但兩人還是惡心地喝完了。
飯飽後，二人趁著月色，匆匆向金山花宅而去。
駿馬在夜色中奔跑，殘影而過，頂著寒風，速度只快不減，不難看出二人急切的心思。
可實際上呢，在他們到達花宅後，二人就各扶著一棵樹，吐得個昏天黑地。
“施有信，你毒教的啊，嘔……嫉妒我的聰明才智，想謀財害命是吧，畜生啊……”孟秋鴻邊吐邊吐槽。
“真搞笑，你見我少吃了嗎？嘔……我吃了整整兩大碗哎好吧，我還專挑得黑炭！”施有信申訴。
“滾！”申訴無效。
終於，在兩個可憐人大吐特吐之後，他們來到花宅後方的深坑。
他們站在不遠處，看著一排又一排的骷髏，彎腰拜了拜，眸中盡是誠懇。
“開始吧。”孟秋鴻轉頭跟身旁的施有信點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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