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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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不是,說不是,孟秋鴻!她在心中嘶吼,在掙紮,此時此刻的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

“怎麽不說話呢?是被在下猜中了嗎,孟大人,你女扮男裝入朝為官,這可是欺君大罪,要誅九族的。”陸松笑了,“噥,這個白綾就是證據!”

聞言,孟秋鴻忽然怔楞,片刻她驀地松了口氣,她身體放松下來,慢慢回溫。

九族?她哪裏了還有家人,既然毫無顧忌,那還有什麽好怕的。當上左都禦史這麽多年,她除了對天下無權百姓,被達官顯貴欺辱,心懷不忍,遂選擇為民發聲,除此之外,她還有什麽貪生怕死的理由嗎?

一個原本該死在10年前的壞孩子,因為一個愚笨的善人活下來了,她該做的也都做的差不多了,怕什麽,賭一把!

孟秋鴻笑了聲,繼續裝醉,踉蹌著腳步,扶上圓桌,給自己倒了杯清茶,她嘲諷道:“白綾就是證據?白綾能做什麽證據?本官愛好怪癖的證據嗎?”

陸松聽著她的否認也不惱,不疾不徐向她靠近,看著她的細腰和纖弱的背影,陸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孟大人要開始否認了嗎?”

孟秋鴻聽著咽唾沫的“咕咚”聲,側眸瞧了眼橙黃燭光下,映出的兩道在漸漸靠近的影子,“陸松,你很好奇我是男是女嗎?”

“當然!”陸松擡手,將要搭在孟秋鴻肩上。

孟秋鴻看準時機,腳步一轉,準確無誤的倒在對方肩頭,她腰身沒發力,身子正柔軟地向一側滑去,眼見著就要摔倒在地。

陸松註意到身體上的異樣,下意識擡手,一把摟住孟秋鴻的腰身,這一瞬間的觸感,不必多言,對方是男是女,他心中已有定奪。

“陸鎮撫使當真好奇的話,自己來看看嘍!”孟秋鴻感受著腰間漸漸在收緊的有力手臂,唇角勾起。

她擡起迷離的美眸,美人醉醺醺的神態,惑人到叫人心顫,她的目光路過陸松略薄的雙唇,眼神繾綣,她笑了聲,視線再向上,就看到對方通紅的耳垂,像是貴人們常吃的櫻桃,看著就甜。

孟秋鴻擡起纖細似蓮子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陸松灼熱的耳垂。

這一下,引得對方身體一陣顫栗。

“這裏,怎麽這麽燙?”她問。

陸松的心臟,此刻燙似巖漿,那心裏頭好像還藏著一只野兔子,正在上躥下跳的拼命求生。他面上目光閃躲,一邊張開嘴大口呼吸,一邊瘋狂咽唾沫。

孟秋鴻見此眉頭挑了挑,在欣賞夠了對方的窘迫後,收回手指,她捂著嘴,大笑出聲,那明晃晃的嘲笑,如一盆冰水,將陸松兜頭澆下。

陸松心臟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那活蹦亂跳的野兔子,也似在聽到孟秋鴻笑聲的一瞬間,突然死了,一動不動,在迅速腐爛。

他側過頭,面上緋紅迅速撤離,冷硬道:“別碰我,站好!”

“為什麽?不想知道我是男是女了?”

“我心裏有數了。”陸松道。

“是嗎?不再求證求證了嗎?萬一你猜錯了呢?”

“用不著!”陸松感受著掌心的溫熱,咬牙道,“再不站好,我就直接松手了!”

“你不是一直說你心悅我來著嗎?不想跟我在一塊了?你在下面怎麽樣?”

“孟秋鴻!”陸松沒有動作,說著毫無威懾的話語,“我數到三,再不站好我松手了!”

“怎麽不自稱‘在下’了?陸松,你喜歡我。”孟秋鴻肯定道。

陸松原本就又急又深的呼吸在迅速加劇,他還好熱,背後的汗珠都透過裏衣滲出來了,又黏又膩的。

他看著孟秋鴻再次探出手來,準備繼續在他耳垂上作惡。

陸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面無表情地將人拉開,待二人之間隔出了安全距離後,陸松呼吸才稍稍平緩,“孟大人,告辭,”言罷便欲走。

孟秋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滿是汗漬的掌心,“陸松,你會到處誣陷我是女子嗎?”

陸松沒說話,他想抽回手,但孟秋鴻無骨似的溫熱手掌,有魔力一樣,叫他舍不得妄動,“你是女子嗎?”他嗓音低啞,藏滿情事。

“你希望我是嗎?”

陸松沒有回頭看她,只是默默抽回手,搖搖頭,輕聲道:“今夜我沒來過。”

話音隨著陸松一起消失,孟秋鴻看著他漸漸融入夜色的身影,帶著調笑的表情瞬間消失到無影無蹤。

陸松這個人,就是嘴上功夫了得。那天這人非要跟著她和施有信去客棧時,她就發現了,這種人吧,嘴上情情愛愛的,但心中卻是一個沒開過葷的大小夥。

孟秋鴻勾出袖中從青樓中帶出的信紙,腦中猜測著陸松會不會將,她是女扮男裝,欺君為官的事情說給那背後之人。

雖然陸松容易害羞,但他這個人本質又是極度的……陰毒、自私。

還是要早做應對的。

孟秋鴻嘆了口氣,垂眸看著信紙上歪歪扭扭的大字。

你爹,夫宗再金山。

“……”孟秋鴻看著這七個字錯三個的信,心臟頓感一陣疲憊。她想了想還是打算一會回封信,告訴他們下回找個字認得全的人來寫信。

你爹,失蹤在金山。

金山?孟秋鴻記得她看過有關這事的卷宗。

那地方,曾經可是人間天堂,天下男人誰不想去,後來卻因為一場山火,將輝煌燒盡了,那年的火災死傷人數近五百多人。

她的父親,為什麽要去那處出了名的女人窩?

孟秋鴻今日到底是喝了些酒的,即便不多,她也是稍有醉意的,此刻腦袋更是昏沈得厲害,好似世界都在旋轉。

既想不通,那就不想了,之後找個機會去金山看看吧。

這麽想著,孟秋鴻倒頭趴在床上咂巴著嘴睡著了。

帶到月亮落下,今年的冬季的第一個太陽慢慢地升起,今日是冬至,是該吃餃子的時候。

但孟秋鴻今日卻是吃了湯圓,她囫圇吞棗般快速解決早餐,隨後趕忙就去都察院了。

歷來從冬至這天起,朝野上下,各個部門,都必須緊鑼密鼓的忙起來。

戶部要清算今年國庫賬目,禮部要開始著手準備新年禮儀,和年後的皇帝游街大典……而他們都察院,也需要覆盤今年大小案件,存好人證物證,送往刑部和大理寺那邊覆查,確保沒有冤案,最後再進行匯總,交與皇帝查看。

孟秋鴻來到督察院,細細交代禦史們要做的事情,隨後才策馬上朝。

孟秋鴻整個早朝,都在思索都察院有什麽還沒做的,偶然偷閑,發現施有信又告假了。

“!!!”娘的,這廝真是個畜生,這麽忙的冬至,還不來處理事物,都積給老娘處理,施有信,你真是枉為人吶!

孟秋鴻心中要崩潰了,但面上不顯,下朝後匆匆離開,再次策馬回到都察院,開啟忙碌。

時間就這麽匆匆流逝,一眨眼,一個多就過去了,期間陸松沒再出現過,平淡的生活除了變得忙碌了些,再無其他。

此時街道上,大家都已經穿上了厚厚的襖子,今日清晨的天空也飄起了鵝毛大雪。

孟秋鴻上朝時,趁著涼風卷起轎簾,匆匆瞥了眼,便專註批改文書去了。待到下朝後,她更是立馬上轎回都察院,忙到腳不沾地。

而今日才上朝的施有信,剛想上前去跟孟秋鴻打招呼,順便再試探試探這人是否還心悅他。

可惜,人家孟秋鴻眼裏壓根沒有他,直接聽著禦史的匯報,快步路過他,便離開了,期間半個眼神都沒分給過他。

這……這是不喜歡我了吧,這樣……這樣也好。施有信擡手搭上自己毫無節奏的心跳脈搏,他覺得心臟好似在訴說著不甘,為什麽不甘心?他還有什麽不甘心的?

施有信摁下心中的不快,也往都察院趕,快過年了,他手頭也有事情要處理。

就這樣,他緊趕慢趕,總算是將手頭事務完成一部分,才匆匆忙忙前去找孟秋鴻,想找人一塊吃午餐。

但對方閉門謝客,謝所有客人。

“為什麽?”施有信問,“她不吃午飯嗎?”

“孟大人近日每天都帶了幾個饅頭來的,她有時候處理公文的時,偷閑啃一口,有時候審問罪犯時,背對人就著水把饅頭咽下去。”官兵道。

“她這麽忙只吃這點怎麽可以,很傷身體的,萬一她撐不住暈倒了怎麽辦?”施有信一聽,登時急了,“來,孟秋鴻在裏邊吧?讓我進去,我跟她說道說道!”

“大人,請別為難屬下!”官兵行禮阻攔。

施有信眉頭擰緊,他遙遙望向裏屋,雖然門窗緊閉,但他覺得,自己還是能看到孟秋鴻忙到焦頭爛額的身影。

他覺得自己有些討人厭了,只得點點頭,不再堅持,耷拉著腦袋,離開了。

暮色落幕,夜色降臨。

施有信一回家就鉆進廚房,鎖上房門,盤腿坐在火竈邊,他已經琢磨了會飯菜,身旁圍著數十個盤子,裏頭盛滿了焦黑的菜品,辨不出來它們原先的模樣。

他不服輸,捧著《菜肴108道》,再次升起火來,手忙腳亂地炒起了飯菜。

當然,結果和先前的20道菜一樣,都是黑黢黢一團。

施有信擡起手,看著自己滿是刀傷的雙手,他嘴角癟了癟,眼眶泛紅,擡手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才能忍住淚水。

他打開門出去,交代了廚娘明日煮些江南甜菜,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去到井下,來到他的僵屍爹娘身邊,訴說著自己的委屈:“我明明只是覺得孟秋鴻每天吃饅頭,還要忙碌都察院的事務,會很辛苦,想做菜給她吃,但是我做了好多次,還差點把手指頭給切斷,為什麽就是做不成,爹娘,我很笨嗎?難怪沒人喜歡我。”

他的委屈,蕩在井下,傳出陣陣回聲,可沒人應答,全是他一個人的自我譴責。

第二日,施有信帶了廚娘做的江南飯菜給孟秋鴻,還強硬的要幫她處理事務。

孟秋鴻拗不過,只得同意,她坐在一邊,含淚吃著甜膩的紅燒肉,滿心滿眼都是對批閱公文的渴望,對膩到作嘔飯菜的拒絕。

可施有信是一片好心,話說多了,反倒叫別人以為自己在嫌棄,傷了二人之間的和氣。所以孟秋鴻忍了今天這一回,盼望著明天就好了。

可當真就好了嗎?當然不!

施有信再次送了甜膩飯菜來,孟秋鴻負責吃,他負責幫著處理事務。

就這樣,時光匆匆,事務每天都在減少,終於在新年前夕,今日的公文沒有來,只有皇宮送出來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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