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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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二人來到都察院面前，將兩匹快馬交給官兵，大步走進去。
“咱不上朝嗎？”施有信問。
“你猜咱們什麽時候休沐！”孟秋鴻朝一旁守門的官兵勾了勾手指，交代道，“一會錦衣衛送來的人，先點點數字，把人頭核對了再來叫我，對了，還有屍體，等明天再去找仵作來驗屍。”
官兵對她行完禮，就領命告退了。
孟秋鴻轉頭，瞧著施有信還真在扒算手指頭數日子，腦中就一團亂麻，這人還真有夠老實的。“行了，別算了，今天休沐，陸松那個天天用不著上朝的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
“這幾天忙成這樣，我能記得什麽！”施有信理直氣壯地回懟。
“嘿，你還頂嘴！”孟秋鴻很是不悅，隨後想到什麽，立馬彎了彎眉眼，軟著語氣道，“走，咱先去單獨聊個天去！”
施有信看著她一臉壞心思的模樣，不自覺後撤半步，拒絕道：“別這樣，我們就是同僚，不大方便單獨……”
孟秋鴻哪能顧得上他多說什麽，拉了人就走，“磨磨唧唧的，怎麽，你待嫁大姑娘啊！”
施有信原本還想拒絕，但被這句話一激，就大大方方跟著走了，“孟大人，慎言，小心我參你！”
二人走在都察院大道上，一路暢通，路上值班禦史們恭敬行禮完，立馬在背後嚼起舌根來，大致在說：稀罕啊，這倆個死對頭今天還手拉上手了，他們真是斷袖啊？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孟秋鴻對這些話倒是無所謂，她滿腦子都是案件。但施有信卻是將頭埋得低低的，耳尖通紅，真就跟大姑娘似的。
二人來到孟秋鴻平常辦事的地方，關上門窗，壓低音量，竊竊私語。
“只要嫌犯經錦衣衛審過，通常都得被逼瘋，所以咱們得做萬全的打算。”孟秋鴻將施有信摁坐在木椅上，一手撐著扶手，另一只手，指骨彎曲，敲著一旁的案桌提醒。
施有信看著自己被她圈在懷中，不自在地扭過頭去，不看她，再輕輕“嗯”一聲。
孟秋鴻看著施有信的模樣，眉頭挑了挑，壞心思又起，她邊說邊幫對方捋著發絲，語氣輕挑：“不如這樣，咱們白天時，人照審，然後晚上，你就把那個死掉的步月，煉成僵屍怎麽樣？”
施有信不僅要聽明白這人說了什麽，還要忍受，發絲輕輕擦過耳垂的瘙癢，再憋住那溫熱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耳垂，蝴蝶扇動翅膀似的，這激的他脊背泛起細密地顫，心底升起撓不到的癢來。
“你幹什麽！”施有信一把將人推開，站起身，加大音量，“孟大人，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地做什麽！”
孟秋鴻憋住笑，轉了圈，坐在木椅上，鼻尖縈繞著施有信的氣息，“現在，你也可以這麽對我。”她張開雙臂，做邀請狀，“施大人，你過來，咱們繼續談談將步月煉成僵屍，你需要準備些什麽！”
“就算那些戲班疑犯都被錦衣衛嚇瘋了，為什麽要把步月煉成僵屍？這對破案有什麽好處？”施有信撇撇嘴道，“不如實實在在查案，別搞這些歪門邪道。”
孟秋鴻好整以暇地仰頭看著他，含笑道：“先不說別的，就單論正對大門的地磚上，為什麽沒灰？明明那地方是進風的地方，粉塵飄向半空，等關了門，自然就落下來了，戲樓門關了那麽久，我們才進去，卻一點灰塵都沒有揚起，光憑這點，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什麽意思？”
“想有這樣的效果，就必須關著門，用濕拖布，專門去擦門後的那一塊地，記住，一定要仔仔細細的擦，一點縫隙都不能放過，否則做不到一塵不染。很奇怪吧，那塊地為什麽要被這麽仔細的擦呢？是有什麽特別的東西，不能被人看到嗎？”孟秋鴻道。
施有信還想再問什麽，但門外忽然傳來官兵的聲音，這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人送來了？”孟秋鴻問。
“回大人，是的，我們已經點過人數了，戲班151號人，除去死者，現只有149人，少了兩人，而且他們渾身都是黑狗血，現在已經瘋了幾個。”官兵答。
孟秋鴻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昨日就沒換的官服，撫平褶皺，“知道了，把戲班子的名單冊給我找來。”
“是。”官兵答完就離開。
孟秋鴻擡手拍了拍施有信的肩，悄聲道：“待到夜半時，我們就煉僵屍！”
言罷她就離開了，施有信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哼”了聲，也跟著走了。
二人一路彎彎繞繞，來到公堂前，從內門走進來，孟秋鴻大步坐上高位主案桌，施有信則坐在她下手位。
孟秋鴻聽著耳邊的吵吵嚷嚷，看向圍成一團的戲班150號人，這些人跟春天的蝌蚪似的，密密麻麻，看著就煩人。
“咚”地一聲，孟秋鴻將驚堂木猛地拍上案桌，聲音之大，震得人心肝都跟著顫了顫。
“肅靜！”孟秋鴻冷臉道。
話音落下，堂下驟然寂靜無聲，就連眾人密集地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戲班管事的是誰？”孟秋鴻問。
“大……大人，是我，我是班主。”一體型圓潤，卻利落敏捷的胖子，舉著手，艱難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報上名來！”施有信擰眉提醒。
班主對著二人恭敬地拜了拜，“回二位大人，小人周莽，二十年前在太原跟幾個好友創立了明月戲班，直到五年前，我們生意好了，才來的京城。”
孟秋鴻點點頭，“說說步月吧。”
“步月是我在十年前，雪地裏撿到的一個小姑娘，後來我就供她吃喝，教她唱戲，她在六年前就憑著表演，名震一方了。”班主周莽答。
“避重就輕！”施有信厲聲道，“你說說為什麽一個好好的小姑娘，要跟你簽死契？要登臺唱粉戲？把這兩點解釋清楚！”
“大人，戲班不是慈善堂，我們也是要賺錢的，就算我樂意養個吃白飯，戲班旁的人見了也要不高興的。至於粉戲……她自己樂意的……”周莽說到最後，下意識地避開施有信的眼神。
孟秋鴻見此，眉頭挑了挑，她問：“步月的年紀、親朋好友、死前做過什麽、常去何處、是誰先發現的屍體、發現了屍體，你們做過什麽事？將這些問題，一一道來。”
“步月今年18歲，她性格清冷，瞧不上那些客官，也懶得去與這些人相遇，至於人情往來，那就更是沒有了。
她死前只說要出去一下，沒說去哪，至於她常去的地方，我記得沒有吧，她一般是足不出戶的，至於是誰第一個發現的屍體……”周莽轉頭向後方人群找了找，“二狗，是二狗的一個發現的！”
孟秋鴻冷眼看著人群吵嚷了片刻，就有一抱著頭的粗糙壯漢被踢出人群。
他往前踉蹌了幾步，摔趴在地，擡起頭看了看四周，不過瞬間，他立刻抱住頭，把自己蜷成一個球，哆哆嗦嗦道：“別殺我，別殺我，我不知道，我沒動屍體，我沒看到死人，別再讓我放血了……”
孟秋鴻沒有說話，她看著這個叫做二狗的壯漢，身上分明毫發無傷，卻怕成這樣，這是怎麽會？她蹙著眉，指尖摩挲著，良久，她端正坐好，心中已然猜到了個大概。
“他就是二狗？”施有信問。
“是。”周莽點點頭。
孟秋鴻高坐上位，俯瞰眾人的表情，身後的一百餘人，神情呆若木雞，在堂前的二狗，更是死死抱住自己，縮在地上，似乎只有周莽像……是一個正常人，進了趟昭獄出來，還能這樣嗎？
“他怎麽了？”孟秋鴻明知故問。
聽到孟秋鴻這麽問，周莽趕忙擠下兩滴淚來，“還不是那個錦衣衛，他們把二狗眼睛用黑布蒙上，那刀背劃他胳膊，再滴上狗血，偽造出他失血過多的錯覺，然後就這麽生生把人嚇瘋了！”
“是嗎？錦衣衛還對你們用了什麽慘無人道的刑罰，說出來，本官幫你們彈劾他們。”孟秋鴻擡手撐著下巴，雲淡風輕道。
周莽身體驟然一僵，連忙跪地磕頭認錯：“大人恕罪，小的嘴快了，求大人放過小人！”
孟秋鴻笑了笑，她知道，至少今天，錦衣衛是不會讓她審出什麽來的。她站起身，叫人將二狗送去醫治，至於旁的人，送回戲樓，一人一間臥房，看好人，再將戲樓圍住，不準任何人進出。
目光下移，她看向跪地卻表情輕松的周莽，挑了挑下巴，“他嘛，作為重點疑犯，關牢裏去！”
“不是，大人，憑什麽啊？他們都能回去，憑什麽我不能，我是無辜的！”周莽表情終於驚慌，他忙為自己叫屈。
孟秋鴻嗤笑一聲，點點頭道：“我知道，但陛下將案子交給我都察院查，我就不能查不出實情，畢竟我也得交差，你說是吧？”
“大人，不行的，你沒證據，步月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周莽還想再說什麽，卻被一口打斷。
“什麽不是你殺的？什麽證據？你的意思是說，步月不是自殺，而是他殺？”孟秋鴻故作驚訝道。
“啊不……不是，她是自殺……”周莽表情徹底呆滯了。
“行了，壓下去！”孟秋鴻厲聲道，“退堂！”
言罷，她朝下手位勾了勾手，小魚兒似的施有信，立馬起身跟上。
“叫我幹什麽？“施有信跟在她身後，不悅道。
“餓了，你請我吃飯，然後等到晚上，咱再去把步月煉成僵屍。”孟秋鴻道。
“憑什麽我要請客，我又不欠你的！”施有信好笑道。
孟秋鴻歪了歪腦袋，嘴角咧開，她笑著點點頭，“得，我請你也成，走吧，我是肯定不會叫你失望的！”
“……”施有信聽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覺得這人的表情看著，就像是一只搖著尾巴，裝狗的狼，好似會在下一刻，露出獠牙，咬住他的血脈，狠狠撕扯，“能……能不去嗎？”
“你要不要請我吃飯，施有信，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孟秋鴻笑了笑，暗自腹誹。
同意吧，施有信，只要你請我吃了這一回，以後我就都賴上你，叫你永遠都不能私自煉僵屍，我會永遠看著你的！
二人走出通往公堂昏暗通道，來到陽光下，面對金黃樹蔭，叫人心情都不自覺地開朗起來。
“……走吧，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麽？”施有信問。
“行，本官就賣你個面子，就去最近京中新開的江南酒樓吧，聽說甜口的飯菜吃完人心情好！”孟秋鴻笑容中的得逞幾乎要溢出來。
二人換上便服，去吃了傳說中，江南風味的飯菜，怎麽說，好吃，但是不能多吃，容易發膩，他們一大桌子菜，也只吃了一半左右。
後來二人又亂聊了幾句，他們就都打著哈欠，困得睜不開眼了，於是孟秋鴻想了想，就決定拉著施有信去自己家，兩人隔壁房的距離，補了個覺，一夜無夢。
待到天徹底黑下來，他們已經用完晚餐，計劃了好一會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就偷偷摸摸跑回去都察院，找到停放步月屍體的停靈處。
準備煉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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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來到都察院面前，將兩匹快馬交給官兵，大步走進去。
“咱不上朝嗎？”施有信問。
“你猜咱們什麽時候休沐！”孟秋鴻朝一旁守門的官兵勾了勾手指，交代道，“一會錦衣衛送來的人，先點點數字，把人頭核對了再來叫我，對了，還有屍體，等明天再去找仵作來驗屍。”
官兵對她行完禮，就領命告退了。
孟秋鴻轉頭，瞧著施有信還真在扒算手指頭數日子，腦中就一團亂麻，這人還真有夠老實的。“行了，別算了，今天休沐，陸松那個天天用不著上朝的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
“這幾天忙成這樣，我能記得什麽！”施有信理直氣壯地回懟。
“嘿，你還頂嘴！”孟秋鴻很是不悅，隨後想到什麽，立馬彎了彎眉眼，軟著語氣道，“走，咱先去單獨聊個天去！”
施有信看著她一臉壞心思的模樣，不自覺後撤半步，拒絕道：“別這樣，我們就是同僚，不大方便單獨……”
孟秋鴻哪能顧得上他多說什麽，拉了人就走，“磨磨唧唧的，怎麽，你待嫁大姑娘啊！”
施有信原本還想拒絕，但被這句話一激，就大大方方跟著走了，“孟大人，慎言，小心我參你！”
二人走在都察院大道上，一路暢通，路上值班禦史們恭敬行禮完，立馬在背後嚼起舌根來，大致在說：稀罕啊，這倆個死對頭今天還手拉上手了，他們真是斷袖啊？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孟秋鴻對這些話倒是無所謂，她滿腦子都是案件。但施有信卻是將頭埋得低低的，耳尖通紅，真就跟大姑娘似的。
二人來到孟秋鴻平常辦事的地方，關上門窗，壓低音量，竊竊私語。
“只要嫌犯經錦衣衛審過，通常都得被逼瘋，所以咱們得做萬全的打算。”孟秋鴻將施有信摁坐在木椅上，一手撐著扶手，另一只手，指骨彎曲，敲著一旁的案桌提醒。
施有信看著自己被她圈在懷中，不自在地扭過頭去，不看她，再輕輕“嗯”一聲。
孟秋鴻看著施有信的模樣，眉頭挑了挑，壞心思又起，她邊說邊幫對方捋著發絲，語氣輕挑：“不如這樣，咱們白天時，人照審，然後晚上，你就把那個死掉的步月，煉成僵屍怎麽樣？”
施有信不僅要聽明白這人說了什麽，還要忍受，發絲輕輕擦過耳垂的瘙癢，再憋住那溫熱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耳垂，蝴蝶扇動翅膀似的，這激的他脊背泛起細密地顫，心底升起撓不到的癢來。
“你幹什麽！”施有信一把將人推開，站起身，加大音量，“孟大人，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地做什麽！”
孟秋鴻憋住笑，轉了圈，坐在木椅上，鼻尖縈繞著施有信的氣息，“現在，你也可以這麽對我。”她張開雙臂，做邀請狀，“施大人，你過來，咱們繼續談談將步月煉成僵屍，你需要準備些什麽！”
“就算那些戲班疑犯都被錦衣衛嚇瘋了，為什麽要把步月煉成僵屍？這對破案有什麽好處？”施有信撇撇嘴道，“不如實實在在查案，別搞這些歪門邪道。”
孟秋鴻好整以暇地仰頭看著他，含笑道：“先不說別的，就單論正對大門的地磚上，為什麽沒灰？明明那地方是進風的地方，粉塵飄向半空，等關了門，自然就落下來了，戲樓門關了那麽久，我們才進去，卻一點灰塵都沒有揚起，光憑這點，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什麽意思？”
“想有這樣的效果，就必須關著門，用濕拖布，專門去擦門後的那一塊地，記住，一定要仔仔細細的擦，一點縫隙都不能放過，否則做不到一塵不染。很奇怪吧，那塊地為什麽要被這麽仔細的擦呢？是有什麽特別的東西，不能被人看到嗎？”孟秋鴻道。
施有信還想再問什麽，但門外忽然傳來官兵的聲音，這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人送來了？”孟秋鴻問。
“回大人，是的，我們已經點過人數了，戲班151號人，除去死者，現只有149人，少了兩人，而且他們渾身都是黑狗血，現在已經瘋了幾個。”官兵答。
孟秋鴻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昨日就沒換的官服，撫平褶皺，“知道了，把戲班子的名單冊給我找來。”
“是。”官兵答完就離開。
孟秋鴻擡手拍了拍施有信的肩，悄聲道：“待到夜半時，我們就煉僵屍！”
言罷她就離開了，施有信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哼”了聲，也跟著走了。
二人一路彎彎繞繞，來到公堂前，從內門走進來，孟秋鴻大步坐上高位主案桌，施有信則坐在她下手位。
孟秋鴻聽著耳邊的吵吵嚷嚷，看向圍成一團的戲班150號人，這些人跟春天的蝌蚪似的，密密麻麻，看著就煩人。
“咚”地一聲，孟秋鴻將驚堂木猛地拍上案桌，聲音之大，震得人心肝都跟著顫了顫。
“肅靜！”孟秋鴻冷臉道。
話音落下，堂下驟然寂靜無聲，就連眾人密集地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戲班管事的是誰？”孟秋鴻問。
“大……大人，是我，我是班主。”一體型圓潤，卻利落敏捷的胖子，舉著手，艱難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報上名來！”施有信擰眉提醒。
班主對著二人恭敬地拜了拜，“回二位大人，小人周莽，二十年前在太原跟幾個好友創立了明月戲班，直到五年前，我們生意好了，才來的京城。”
孟秋鴻點點頭，“說說步月吧。”
“步月是我在十年前，雪地裏撿到的一個小姑娘，後來我就供她吃喝，教她唱戲，她在六年前就憑著表演，名震一方了。”班主周莽答。
“避重就輕！”施有信厲聲道，“你說說為什麽一個好好的小姑娘，要跟你簽死契？要登臺唱粉戲？把這兩點解釋清楚！”
“大人，戲班不是慈善堂，我們也是要賺錢的，就算我樂意養個吃白飯，戲班旁的人見了也要不高興的。至於粉戲……她自己樂意的……”周莽說到最後，下意識地避開施有信的眼神。
孟秋鴻見此，眉頭挑了挑，她問：“步月的年紀、親朋好友、死前做過什麽、常去何處、是誰先發現的屍體、發現了屍體，你們做過什麽事？將這些問題，一一道來。”
“步月今年18歲，她性格清冷，瞧不上那些客官，也懶得去與這些人相遇，至於人情往來，那就更是沒有了。
她死前只說要出去一下，沒說去哪，至於她常去的地方，我記得沒有吧，她一般是足不出戶的，至於是誰第一個發現的屍體……”周莽轉頭向後方人群找了找，“二狗，是二狗的一個發現的！”
孟秋鴻冷眼看著人群吵嚷了片刻，就有一抱著頭的粗糙壯漢被踢出人群。
他往前踉蹌了幾步，摔趴在地，擡起頭看了看四周，不過瞬間，他立刻抱住頭，把自己蜷成一個球，哆哆嗦嗦道：“別殺我，別殺我，我不知道，我沒動屍體，我沒看到死人，別再讓我放血了……”
孟秋鴻沒有說話，她看著這個叫做二狗的壯漢，身上分明毫發無傷，卻怕成這樣，這是怎麽會？她蹙著眉，指尖摩挲著，良久，她端正坐好，心中已然猜到了個大概。
“他就是二狗？”施有信問。
“是。”周莽點點頭。
孟秋鴻高坐上位，俯瞰眾人的表情，身後的一百餘人，神情呆若木雞，在堂前的二狗，更是死死抱住自己，縮在地上，似乎只有周莽像……是一個正常人，進了趟昭獄出來，還能這樣嗎？
“他怎麽了？”孟秋鴻明知故問。
聽到孟秋鴻這麽問，周莽趕忙擠下兩滴淚來，“還不是那個錦衣衛，他們把二狗眼睛用黑布蒙上，那刀背劃他胳膊，再滴上狗血，偽造出他失血過多的錯覺，然後就這麽生生把人嚇瘋了！”
“是嗎？錦衣衛還對你們用了什麽慘無人道的刑罰，說出來，本官幫你們彈劾他們。”孟秋鴻擡手撐著下巴，雲淡風輕道。
周莽身體驟然一僵，連忙跪地磕頭認錯：“大人恕罪，小的嘴快了，求大人放過小人！”
孟秋鴻笑了笑，她知道，至少今天，錦衣衛是不會讓她審出什麽來的。她站起身，叫人將二狗送去醫治，至於旁的人，送回戲樓，一人一間臥房，看好人，再將戲樓圍住，不準任何人進出。
目光下移，她看向跪地卻表情輕松的周莽，挑了挑下巴，“他嘛，作為重點疑犯，關牢裏去！”
“不是，大人，憑什麽啊？他們都能回去，憑什麽我不能，我是無辜的！”周莽表情終於驚慌，他忙為自己叫屈。
孟秋鴻嗤笑一聲，點點頭道：“我知道，但陛下將案子交給我都察院查，我就不能查不出實情，畢竟我也得交差，你說是吧？”
“大人，不行的，你沒證據，步月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周莽還想再說什麽，卻被一口打斷。
“什麽不是你殺的？什麽證據？你的意思是說，步月不是自殺，而是他殺？”孟秋鴻故作驚訝道。
“啊不……不是，她是自殺……”周莽表情徹底呆滯了。
“行了，壓下去！”孟秋鴻厲聲道，“退堂！”
言罷，她朝下手位勾了勾手，小魚兒似的施有信，立馬起身跟上。
“叫我幹什麽？“施有信跟在她身後，不悅道。
“餓了，你請我吃飯，然後等到晚上，咱再去把步月煉成僵屍。”孟秋鴻道。
“憑什麽我要請客，我又不欠你的！”施有信好笑道。
孟秋鴻歪了歪腦袋，嘴角咧開，她笑著點點頭，“得，我請你也成，走吧，我是肯定不會叫你失望的！”
“……”施有信聽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覺得這人的表情看著，就像是一只搖著尾巴，裝狗的狼，好似會在下一刻，露出獠牙，咬住他的血脈，狠狠撕扯，“能……能不去嗎？”
“你要不要請我吃飯，施有信，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孟秋鴻笑了笑，暗自腹誹。
同意吧，施有信，只要你請我吃了這一回，以後我就都賴上你，叫你永遠都不能私自煉僵屍，我會永遠看著你的！
二人走出通往公堂昏暗通道，來到陽光下，面對金黃樹蔭，叫人心情都不自覺地開朗起來。
“……走吧，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麽？”施有信問。
“行，本官就賣你個面子，就去最近京中新開的江南酒樓吧，聽說甜口的飯菜吃完人心情好！”孟秋鴻笑容中的得逞幾乎要溢出來。
二人換上便服，去吃了傳說中，江南風味的飯菜，怎麽說，好吃，但是不能多吃，容易發膩，他們一大桌子菜，也只吃了一半左右。
後來二人又亂聊了幾句，他們就都打著哈欠，困得睜不開眼了，於是孟秋鴻想了想，就決定拉著施有信去自己家，兩人隔壁房的距離，補了個覺，一夜無夢。
待到天徹底黑下來，他們已經用完晚餐，計劃了好一會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就偷偷摸摸跑回去都察院，找到停放步月屍體的停靈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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