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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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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葦蕩的晨霧還沒散盡,宋晚意剛用布巾蘸著江水擦去臉上的泥汙,就聽見破廟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白行芷瞬間按住腰間的銀鏢,慕容清楓也握緊了斷劍——昨夜二皇子雖撤了兵,但誰也不敢保證這不是新的圈套。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少年從霧裏鉆出來,看到破廟裏的三人,立刻撲通跪倒在地:“長公主!宋姑娘!白姑娘!求你們救救太子殿下!”

宋晚意楞住了,剛要上前扶他,慕容清楓卻攔住她:“你是太子府的人?太子怎麽了?”少年擡起頭,臉上滿是淚痕,手裏還攥著一塊雕著“東宮”二字的玉佩:“我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從小祿子。殿下他……他跑了!昨晚二皇子的人撤兵後,殿下就帶著幾個人從後門走了,還留下話,說……說他對不起陛下,也對不起你們!”

“跑了?”白行芷皺起眉,走到少年面前,“你把話說清楚,太子為什麽要跑?他留下的話裏,有沒有提過陛下中毒的事?”

小祿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殿下走之前,在書房裏燒了好多東西,我偷偷撿了半張沒燒完的紙,上面寫著‘醉心花’和‘悔不當初’。還有……還有三天前,我看到殿下偷偷去太醫院,找李太醫要過一種能讓人‘假死’的藥,當時我沒敢多問,現在想想,殿下說不定早就知道會有今天!”

宋晚意的心猛地一沈,她想起之前在東宮藥渣桶裏發現的醉心花,想起張硯供詞裏刻意避開的“太子私購毒藥”細節,還有太子在牢裏“故意”鬧事引開侍衛的舉動——這些碎片拼在一起,一個可怕的猜想漸漸清晰。

“你是說,太子才是下毒的人?”慕容清楓的聲音帶著幾分冰冷,斷劍的劍尖抵在小祿子的肩膀上,“二皇子只是被他利用了?”

小祿子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殿下走之前,反覆說‘二皇子設局害我’‘我不該聽他的話’。還有,殿下的枕頭下,藏著一封二皇子寫的信,說只要殿下幫他‘穩住陛下’,他就幫殿下除掉那些反對太子的大臣!”

白行芷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安神藥遞給小祿子:“你先冷靜點,把那封信給我們,再說說太子跑之前,有沒有提到要去什麽地方?”

小祿子接過藥吞下去,從懷裏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雙手遞過來:“信在這裏。殿下沒說要去哪,但他走之前,讓我把這個交給長公主,說您看了就知道。”他又掏出一個紫檀木盒子,盒子上刻著覆雜的花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慕容清楓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枚羊脂玉扳指,扳指內側刻著一個“李”字。“這是先皇賜給李太醫的扳指,怎麽會在太子手裏?”她心裏一動,突然想起白行芷父親當年的冤案——三年前,白院判就是因為“私□□藥”被定罪,而當時負責審理此案的,正是太子。

“李太醫現在在哪?”慕容清楓追問小祿子。小祿子搖了搖頭:“不知道,三天前殿下找過李太醫後,李太醫就失蹤了,太醫院的人說他告老還鄉了,但我偷偷聽殿下的親信說,李太醫可能……可能已經被滅口了。”

宋晚意的手攥得發白,她看著那枚扳指,又想起白行芷父親的冤屈,心裏一陣刺痛:“這麽說,當年行芷父親的案子,也是太子和二皇子聯手做的?他們故意誣陷白院判,就是為了除掉太醫院裏不肯聽他們話的人?”

白行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扶住身邊的供桌,才勉強站穩。這些年她一直在追查父親的冤案,卻沒想到真兇竟然是太子——那個在她小時候還曾誇過她醫術天賦好的太子。

“我們得找到李太醫。”慕容清楓收起盒子,眼神變得堅定,“李太醫是唯一知道太子下毒真相的人,只要找到他,就能查清陛下中毒的全部經過,也能還白院判一個清白。小祿子,太子跑之前,有沒有帶什麽特別的東西?或者說,他有沒有提到過什麽地名?”

小祿子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對了!殿下走之前,讓我把他書房裏的一幅《江南水鄉圖》收好,說那是‘退路’。還有,他提到過‘青溪村’,說那裏有個故人能幫他。”

“青溪村?”白行芷擡頭,“我知道那個地方,離這裏有一百多裏路,是個偏僻的小村子,村裏大多是漁民。不過三年前發過一場大水,很多人都搬走了,現在只剩下幾戶人家。”

慕容清楓點了點頭,對三人說:“現在情況緊急,我們兵分兩路。我帶著小祿子去青溪村追太子,晚意和行芷去太醫院查李太醫的下落。記住,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不要單獨行動,每天午時在城外的破廟裏匯合。”

宋晚意和白行芷點頭,各自收拾好東西。白行芷從懷裏掏出兩張地圖,一張遞給慕容清楓:“這是去青溪村的路線圖,上面標了哪裏有驛站,哪裏有暗路。另一張是太醫院的布局圖,李太醫的書房在太醫院後院的西北角,裏面可能有他留下的線索。”

三人約定好匯合地點後,便各自出發。宋晚意和白行芷沿著江邊的小路往京城方向走,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往京城趕的商販和百姓。兩人找了家布店,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又買了兩頂帷帽,遮住臉,才敢靠近京城城門。

城門處果然有二皇子的人在盤查,每個進出城的人都要出示路引。宋晚意和白行芷假裝是去京城探親的姐妹,遞上提前準備好的路引。守城的侍衛看了看路引,又看了看她們的帷帽,懷疑地問:“你們是哪裏人?去京城探親,怎麽不帶行李?”

白行芷連忙笑著說:“這位大哥,我們是從江南來的,行李在後面的馬車上,我們先過來看看城門開了沒有。”她說著,悄悄將一錠銀子塞到侍衛手裏。侍衛掂了掂銀子,臉色緩和下來,揮了揮手:“進去吧,註意安全。”

兩人走進京城,街上的氣氛比平時緊張了很多,到處都是二皇子的人在巡邏。她們沿著小巷往太醫院走,路過一家茶館時,聽見裏面有人在議論:“你們聽說了嗎?陛下昨天醒了,可是剛醒就又昏迷了,太醫院的人都快急瘋了!”

“何止啊!我聽我在宮裏當差的表哥說,二皇子昨天回京城後,就把東宮給圍了,說要抓太子,還說太子是毒害陛下的兇手!”

“不會吧?太子殿下那麽仁厚,怎麽會毒害陛下?肯定是二皇子誣陷他!”

宋晚意和白行芷對視一眼,加快腳步往太醫院走。太醫院門口果然有二皇子的人在把守,兩人繞到太醫院後院的圍墻外,白行芷從懷裏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在圍墻上鑿了個小洞,往裏看——裏面空無一人,只有幾只麻雀在院子裏啄食。

兩人翻墻進去,輕手輕腳地往李太醫的

書房走。書房的門虛掩著,裏面一片狼藉,書架倒在地上,書散落了一地。白行芷蹲下身,在書堆裏翻找著,突然眼睛一亮:“晚意,你看這個!”

宋晚意走過去,只見白行芷手裏拿著一本醫書,醫書的最後幾頁被人撕去了,只剩下半頁紙,上面寫著“醉心花配伍甘草,可緩毒性,然七日必發,無解”。紙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李”字,正是李太醫的筆跡。

“這麽說,太子給陛下下毒,用的就是醉心花,還特意加了甘草,讓毒性延緩發作?”宋晚意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白行芷搖了搖頭,繼續在書房裏翻找。突然,她註意到書架後面的墻壁有一道裂縫,用手一推,墻壁竟然緩緩打開,露出一個暗格。暗格裏放著一個木盒,裏面有一封信和一個小瓷瓶。

兩人打開信,裏面的字跡正是李太醫的:“太子殿下以老臣家人性命相要挾,逼老臣配制醉心花毒,老臣無奈從之。然老臣不忍陛下遭此橫禍,故在毒藥中加了一味‘醒神草’,可保陛下三日之內不死。若有人看到此信,望能查清真相,還老臣一個清白,也還陛下一個公道。”

小瓷瓶裏裝著一些淡黃色的粉末,白行芷聞了聞,臉色一變:“這是‘醒神草’的粉末,確實能暫時壓制醉心花的毒性。李太醫果然是被太子脅迫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連忙將信和瓷瓶收好,躲進暗格裏。墻壁剛關好,書房的門就被推開,幾個二皇子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二皇子的親信:“仔細搜!李太醫肯定在這裏留下了什麽線索,要是找不到,你們都別想活!”

暗格裏空間狹小,宋晚意和白行芷緊緊貼在一起,能清晰地聽見彼此的心跳聲。二皇子的人在書房裏翻了半天,什麽也沒找到,只好罵罵咧咧地走了。

兩人從暗格裏出來,不敢多停留,連忙翻墻離開太醫院。剛走到小巷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慕容清楓的貼身侍衛!

侍衛看到她們,立刻上前:“宋姑娘!白姑娘!長公主讓我來通知你們,她已經到青溪村了,太子果然在那裏,但是……但是太子好像被人控制了!”

“被人控制了?”宋晚意和白行芷都楞住了,“是誰控制了他?”

“不知道,長公主說,青溪村有很多黑衣人,看起來像是二皇子的人。長公主讓你們立刻趕去青溪村,支援她!”

兩人不敢耽誤,立刻跟著侍衛往城外走。路上,宋晚意心裏滿是疑惑:太子明明是下毒之人,為什麽會被二皇子的人控制?二皇子之前不是還想誣陷太子嗎?這背後,到底還有多少她們不知道的陰謀?

快到青溪村時,遠遠就看見村裏有很多黑衣人在巡邏。慕容清楓和小祿子躲在村外的樹林裏,看到她們,立刻招手。

“你們來了!”慕容清楓壓低聲音,“我剛才看到太子被關在村裏的祠堂裏,守祠堂的黑衣人有十幾個,都是二皇子的親信。而且,我還看到二皇子的謀士張硯也在村裏,他好像在和一個神秘人說話,不知道在密謀什麽。”

白行芷從懷裏掏出望遠鏡(這是她之前在江南藥廬時,一個外國商人送的),往村裏看了看:“祠堂的窗戶有一個縫隙,我們可以從那裏爬進去。不過,我們得先引開守在外面的黑衣人。”

四人商量好計劃,慕容清楓和侍衛負責引開黑衣人,宋晚意和白行芷趁機潛入祠堂救太子。

慕容清楓和侍衛故意在村外制造動靜,黑衣人果然被吸引了過去。宋晚意和白行芷趁機跑到祠堂外,從窗戶縫隙爬了進去。

祠堂裏一片漆黑,只有正中央的供桌上點著一盞油燈。太子被綁在柱子上,嘴裏塞著布條,看到她們,眼睛裏滿是驚訝和愧疚。

兩人解開太子的繩子,拿出布條。太子的聲音沙啞:“晚意……行芷……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陛下。”

“你為什麽要給陛下下毒?”宋晚意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是二皇子逼你的嗎?”

太子搖了搖頭,眼淚掉了下來:“是我自己糊塗!二皇子說,陛下要廢黜我的太子之位,立他為太子,還說只要我幫他給陛下下毒,等陛下駕崩後,他就幫我登基。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就做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那你為什麽要跑?”白行芷追問,“二皇子不是答應幫你登基嗎?”

“他騙我!”太子的情緒激動起來,“我給陛下下毒後,才發現二皇子早就和鄰國的人勾結好了,他根本不是想幫我登基,而是想等陛下駕崩後,讓鄰國的人出兵,推翻大齊,他自己當皇帝!我知道後,就想阻止他,可他已經控制了東宮的侍衛,我沒辦法,只能跑!”

就在這時,祠堂的門突然被推開,張硯帶著十幾個黑衣人走了進來:“太子殿下,您倒是會躲啊!可惜,還是被我們找到了。”

慕容清楓和侍衛也被黑衣人押了進來,看來她們的計劃失敗了。

張硯看著眾人,冷笑一聲:“你們以為找到太子,就能查清真相嗎?告訴你們,這一切都是二皇子殿下的計劃!太子下毒,是二皇子逼的;李太醫失蹤,是二皇子安排的;就連陛下醒了又昏迷,也是二皇子的手筆!二皇子殿下要的,是整個大齊的江山!”

“你胡說!”太子怒吼道,“二皇子明明答應過我,會幫我登基的!”

“答應你的事多了,你還真信?”張硯嗤笑一聲,“二皇子殿下早就說了,等他當了皇帝,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這個下毒的兇手!還有你們,”他看向慕容清楓等人,“你們也別想活!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裏!”

黑衣人舉起刀,朝著眾人走來。就在這危急關頭,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一陣喊殺聲。張硯臉色一變:“怎麽回事?外面是誰的人?”

一個黑衣人跑進來,慌張地說:“大人!不好了!是……是太子府的舊部!他們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已經沖進村裏了!”

張硯大驚失色,連忙下令:“快!殺了他們,我們走!”

黑衣人剛要動手,太子府的舊部就沖了進來,和黑衣人打了起來。祠堂裏一片混亂,刀光劍影,喊殺聲不絕於耳。

慕容清楓趁機解開綁在身上的繩子,拿起一把刀,和黑衣人打了起來。宋晚意和白行芷也拿起身邊的木棍,幫忙抵擋。太子看到太子府的舊部,也來了精神,和黑衣人拼殺起來。

張硯見勢不妙,想要趁機逃跑,卻被慕容清楓攔住:“張硯,你跑不了了!”

兩人打了起來,慕容清楓雖然受傷了,但武藝高強,很快就占了上風。最終,慕容清楓一劍刺穿了張硯的肩膀,將他制服。

黑衣人見張硯被制服,紛紛投降。太子府的舊部首領走到太子面前,單膝跪地:“殿下,我們來晚了!讓您受苦了!”

太子看著眾人,心裏滿是愧疚:“是我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大齊的百姓。我願意跟你們回京城,向陛下請罪,只求陛下能原諒太子府的舊部,不要牽連他們。”

慕容清楓看著太子,嘆了口氣:“太子殿下,你能醒悟,也算是好事。不過,回京城後,該怎麽處置你,得由陛下決定。”

眾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回京城。路上,太子把他知道的關於二皇子的陰謀,都告訴了眾人。原來,二皇子早就和鄰國的人勾結好了,約定好在三日後,鄰國的人出兵攻打大齊的邊關,二皇子則在京城內應,裏應外合,推翻大齊。

“我們得趕緊回京城,通知守城的將領,做好防備!”慕容清楓說道,“不然,等鄰國的人打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加快腳步,往京城方向趕去。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知道,雖然這次死裏逃生,抓住了張硯,也查清了部分真相,但二皇子還沒有抓到,鄰國的威脅也還在。接下來的路,會更加兇險,但只要他們同心協力,就一定能克服困難,保護好大齊的江山,還陛下和所有被誣陷之人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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