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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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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太醫院的院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只能不甘地退到一邊。宋晚意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方才把脈時,她分明在皇帝的脈象裏察覺到了“牽機引”的微弱痕跡,那是一種慢性毒藥,初時癥狀與風寒無異,但若長期服用,會逐漸耗損五臟六腑,最終讓人在劇痛中死去。而郁金雖不能解此毒,卻能暫時壓制毒性蔓延,給她爭取查探的時間。

離開寢殿後,慕容清楓拉著宋晚意快步回到偏殿,剛關上門便急聲問道:“怎麽樣?父皇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宋晚意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是‘牽機引’。這毒藏在尋常藥材裏不易察覺,且發作緩慢,太醫院的人要麽是被收買,要麽是醫術不精,竟沒一人發現。”

“牽機引?”慕容清楓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那是二皇子母妃家族常用的毒藥!當年外祖父就是被這毒害死的!”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看來二皇子為了皇位,連父皇都敢下手!”

宋晚意卻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二皇子。太子與二皇子素來不和,或許是太子故意用二皇子的毒藥嫁禍,也未可知。”她走到桌邊,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牽機引”的解藥配伍,“這毒需要用‘雪參’和‘冰魄草’做藥引,才能配制出解藥。雪參還好說,冰魄草只生長在極寒之地,尋常藥鋪根本沒有。”

慕容清楓接過紙,看著上面的字跡,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冰魄草的事我來想辦法,我暗衛裏有去過極北之地的人,或許能找到。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在太醫院面前演戲,別讓他們察覺到我們已經知道了真相。”

宋晚意點了點頭,忽然想起方才在寢殿裏,院判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絲陰鷙,心裏不由得升起一絲擔憂:“院判大人似乎對我頗有敵意,日後我在太醫院那邊怕是會遇到阻礙。”

“這個你不必擔心。”慕容清楓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看著外面巡邏的侍衛,“院判是太子的人,他對你敵意重,反而說明我們的計劃沒有引起懷疑。我會讓人盯著他,若他敢耍手段,我自有辦法應對。”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叩,是慕容清楓的貼身侍女青禾:“公主,太醫院派人送來了陛下今日的藥方,說是請宋醫師過目,確認郁金的用量。”

宋晚意與慕容清楓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警惕——太醫院這是在試探。宋晚意接過藥方,仔細翻看,只見上面除了常規的治風寒藥材,還多了一味“防風”,她眉頭微微一皺:“防風性溫,雖能祛風解表,但若與郁金同用,會削弱郁金疏肝解郁的功效。太醫院這是故意的。”

慕容清楓接過藥方,看了一眼便揉成一團,扔在炭爐裏:“他們既然敢試探,我們便陪他們玩到底。青禾,你去回覆太醫院,就說宋醫師認為防風用量過多,需減半,否則會影響藥效。”

青禾應聲退下後,慕容清楓走到宋晚意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會更難。”

宋晚意搖了搖頭,將寫有解藥配伍的紙收好:“為了父親的冤案,為了那些無辜受牽連的人,再難我也能撐過去。”她擡頭看著慕容清楓,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公主,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慕容清楓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了往日的銳利,多了幾分溫暖:“嗯,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夜色漸深,偏殿裏的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的藥箱上,藥箱裏的銀針泛著微弱的光,像是在無聲地見證著這場關乎正義與權力的較量。宋晚意知道,從她踏入皇宮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那個躲在雲臺山藥房裏的醫師了,她將與慕容清楓一起,在這波譎雲詭譎的皇宮裏,撥開迷霧,尋找真相,為自己,為父親,也為那些無辜的人,討回一個公道。而這條路上的每一步,都將是她們共同的印記,刻在時光裏,永不褪色。

續·宮墻暗影

燭火燃至三更,偏殿的門忽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叩響。青禾推門而入時,臉色比夜色還要蒼白,手中攥著一張疊得緊實的字條,聲音發顫:“公主,暗衛傳來消息,去極北找冰魄草的人……失蹤了。”

慕容清楓手中的茶杯“哐當”砸在案上,茶水濺濕了案邊的藥方。她猛地起身,腰間玉佩撞在桌角發出脆響:“怎麽會失蹤?我派去的人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老手,熟悉極北的地形,不可能出意外!”

宋晚意的心猛地一沈,指尖下意識觸到藥箱裏的銀針——那是她防身的最後底氣。她接過青禾手中的字條,借著燭光展開,只見上面只有潦草的三個字:“太子部”。字跡邊緣帶著墨漬,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顯然傳信人處境危急。

“是太子。”宋晚意的聲音比殿外的月光還要冷,“他早就察覺我們在查牽機引,故意用防風試探,現在又對找冰魄草的人下手,就是想斷了我們的後路。”

慕容清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被狠厲取代。她走到墻邊,推開暗格,裏面藏著一卷泛黃的地圖,手指重重落在極北之地的一處峽谷上:“還有一個地方,是暗衛沒提過的‘寒骨淵’。那裏常年飄雪,冰魄草可能長在淵底的冰縫裏,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淵底有雪狼,且氧氣稀薄,過去幾乎沒人能活著出來。”

宋晚意沈默片刻,忽然擡手掀開藥箱,將裏面的銀針、藥材一一歸置整齊,語氣堅定:“我去。”

“你不能去!”慕容清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涼,“太醫院現在盯著你,你若突然消失,太子定會起疑,到時候連父皇的安危都保不住!”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去。”宋晚意輕輕掙開她的手,從藥箱裏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裏面裝著郁金磨成的粉末,“我可以假稱去城郊的藥圃采新鮮藥材,太醫院那邊,你只需說我身子不適,需靜養幾日。這瓶郁金粉你收好,每日混在父皇的湯藥裏,能再壓制毒性七日。七日之內,我一定帶著冰魄草回來。”

慕容清楓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知道再勸無用。她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楓”字的玉佩,塞進宋晚意手中:“這是我母妃留下的,寒骨淵附近有我母妃當年的舊部,你拿著玉佩,他們會幫你。”

次日天未亮,宋晚意便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背著藥簍從偏殿的側門離開。剛走出皇宮的角門,就察覺到身後有兩道黑影跟著——是太醫院派來監視的人。她不動聲色,沿著官道往城郊走,走到一處岔路口時,忽然拐進了旁邊的樹林。

樹林裏霧氣彌漫,宋晚意借著地形,繞到了一處陡坡下。她從藥簍裏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繩索,綁在樹上,順著陡坡滑了下去。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咬牙加快速度,剛滑到坡底,就聽到上方傳來“撲通”一聲——是監視的人追得太急,摔了下去。

宋晚意沒有回頭,朝著寒骨淵的方向跑去。霧氣中,她隱約看到前方有一抹紅色的身影,待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正靠在樹上,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

“宋醫師?”女子擡眼,眼中帶著幾分玩味,“公主殿下說,會有人拿著‘楓’字玉佩來寒骨淵,沒想到是你。”

宋晚意握緊手中的玉佩,警惕地看著她:“你是……”

“我叫紅影,是先皇後的暗衛。”女子收起匕首,上前一步,語氣嚴肅起來,“寒骨淵就在前面,但現在進去,等於送死——太子的人已經在淵口設了陷阱,就等你自投羅網。”

宋晚意心中一凜:“那怎麽辦?七日之內,我必須拿到冰魄草。”

紅影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囊袋,遞給她:“這裏面是‘隱息粉’,撒在身上能掩蓋氣息,避開陷阱。但淵底的雪狼怕火,你得帶上這個。”她又遞過一個火折子,“我會在淵口引開太子的人,你趁機下去,記住,冰魄草的葉子是淡藍色的,只在正午時分才會發光,錯過就沒機會了。”

宋晚意接過囊袋和火折子,鄭重地向紅影行了一禮:“多謝。”

紅影擺了擺手,轉身朝著淵口的方向走去:“快去,別讓公主殿下等急了。”

宋晚意撒上隱息粉,借著霧氣的掩護,悄悄靠近寒骨淵。淵口處果然站著幾個黑衣男子,手中握著長刀,正四處張望。就在這時,紅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故意的挑釁:“太子的人,都躲在這裏做什麽?”

黑衣男子們立刻朝著聲音的方向追去。宋晚意趁機跳進淵底,刺骨的寒風瞬間裹住了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拿出火折子點燃。火光中,她看到淵底的冰縫裏,果然長著幾株淡藍色的植物,葉子在火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是冰魄草。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冰縫邊,剛要伸手采摘,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狼嚎。一只體型龐大的雪狼從霧氣中沖了出來,獠牙上還沾著血絲。宋晚意握緊火折子,朝著雪狼的方向揮舞,雪狼怕火,不敢靠近,卻也不肯離開,只是在原地打轉,發出威脅的低吼。

宋晚意知道不能拖延,她一邊盯著雪狼,一邊伸手去摘冰魄草。就在她的指尖觸到葉子的那一刻,雪狼突然猛地撲了過來。她來不及躲閃,只能側身一滾,火折子掉在地上,火光瞬間熄滅。

黑暗中,雪狼的眼睛泛著綠光,一步步逼近。宋晚意的手在藥簍裏摸索,摸到了一根銀針——是她特意磨尖的,能當匕首用。她握緊銀針,屏住呼吸,等著雪狼撲過來的瞬間。

就在這時,淵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紅影的聲音帶著喘息:“宋醫師,我來幫你!”

紅影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淵底,雪狼被火光驚到,轉身想要逃跑。紅影趁機扔出一把飛刀,正中雪狼的後腿。雪狼慘叫一聲,踉蹌著跑遠了。

宋晚意松了口氣,連忙將采摘好的冰魄草放進藥簍裏:“我們快走,太子的人可能還會回來。”

兩人順著繩索爬上淵口,剛要離開,就看到遠處有一隊人馬朝著這邊趕來——是太子的衛隊。紅影臉色一變:“你先帶冰魄草回去,我來斷後!”

“不行,你一個人……”宋晚意還想說什麽,就被紅影推了一把。

“別廢話!”紅影從懷中取出一個信號彈,點燃後射向天空,“這是給公主的信號,她會派人來接應你。快走!”

宋晚意看著紅影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跑去。身後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她不敢回頭,只能加快速度——她知道,只有帶著冰魄草回去,才能不辜負紅影的犧牲,才能保住皇帝的性命,才能揭開所有的真相。

夕陽西下時,宋晚意終於看到了皇宮的角門。慕容清楓帶著侍衛早已在那裏等候,看到她回來,連忙上前:“你沒事吧?冰魄草拿到了嗎?”

宋晚意點了點頭,從藥簍裏取出冰魄草,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拿到了,但紅影她……”

慕容清楓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沈痛,卻很快又恢覆了堅定:“我已經派人去接應她了。現在,我們先去配解藥,救父皇要緊。”

兩人快步走進偏殿,宋晚意將冰魄草和雪參放在案上,開始研磨藥材。燭火再次亮起,映著兩人忙碌的身影。窗外的月光依舊清冷,但偏殿裏卻多了一絲希望——只要解藥配成,皇帝得救,太子和二皇子的陰謀就會被揭穿,那些無辜的人,也終將得到一個公道。

而此時,太子的宮殿裏,太子看著手下遞來的消息,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宋晚意竟然拿到了冰魄草?廢物!一群廢物!”他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去,告訴院判,明日在皇帝的湯藥裏,加雙倍的牽機引!我倒要看看,宋晚意能不能救得了他!”

院判跪在地上,身體不停發抖,卻不敢反駁,只能低聲應道:“是,太子殿下。”

夜色再次籠罩皇宮,一場新的較量,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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