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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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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VIP]

章節簡介:。

沈曼辭希望, 她的這份工作,是有意義的,是能夠幫助他人的。

但事實是她沒有能力改變一切, 當她和林當爭執結束,走出單位大門的時候,她控制不住的沿著單位的墻壁,身體慢慢的滑落下來。

沈曼辭顫抖的從外衣口袋拿出薄荷糖, 她每次情緒一激動,身體就容易忍不住的顫抖,似乎是因為之前在秦海的時候, 經常因為工作忙碌顧不上吃飯, 日子久了就容易低血糖, 但是工作的時候,常常又會面對一些情緒激動的被采訪者, 以至於她每次情緒一激動, 就會伴隨著一些低血糖的癥狀, 頭暈目眩,以及忍不住的發抖。

吃到薄荷糖的那一刻, 沈曼辭的神經才慢慢松懈下來。

等到她緩夠之後,她便起身, 想著, 已經好幾天, 沒有及時回家給蘇芷兮做飯了, 今天早點回去,給她做些好吃的吧, 這樣想著, 沈曼辭起身的瞬間, 眼前一片黑暗,緊接著整個世界都失重了。

昏迷後,沈曼辭的世界徹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有時候,她會在午夜十分,夢到她還在秦海的時候,前輩批判她太魯莽沖動了。

有時候,她又會在輾轉反側的時候,想起自己入職兩三年後,她開始帶實習生後,實習生喊她“沈姐”的場景。

她的腦子裏一直充斥著兩種聲音,一方面是前輩訓斥她是理想主義者的聲音,另外一方面是後輩欣羨她優秀的聲音。

兩種聲音夾雜在一起,讓沈曼辭經常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究竟哪一方是真實的,哪一方又是虛假的。

沈曼辭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個自己才是最真實的,最接近本我的。

但是她的親朋好友,不止一次對她說過,她對於記者這個行業,包含著太多感性情感了。

她們認為,沈曼辭應該把工作僅僅當作工作,那才是最好的。

可是當那些重大案子發生的時刻。

她沒有辦法做到完全的置之於事外【濱江路口無差別連環殺人案】,【hin動畫工作室縱火案】,【醫藥公司人體實驗醜聞】,【f區女童失蹤案】。

這些案子每一次都將沈曼辭逼入一根名為道德的鋼索之上,一人孑然上繩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帶她的前輩常常會語重心長的對她說,小沈,做人有責任心是好,但是不要太認真。

年長之人所說的話,總是帶一些別有的意味,但是當時年輕氣盛,朝氣蓬勃,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擁有無限的力量,對於步入社會沒有多久的沈曼辭,甚至還能在紙張赫赫有力的寫下每一章批判社會不足之處的稿件,每一篇稿件都投入了自己許多的私人感情。

直到有一天,這些曾經命名為正義之矢的箭,回首射向她的眉心,她的胸膛。

【10月14日,濱江路口無差別連環殺人案嫌疑人陳某,被警方正式證實為與案件無關之人,嫌疑人是陳某的同事吳某,在案發事後,嫁禍於陳某,秦海電臺記者未了解事情經過,在報道過程中,將罪名強加於陳某身上,陳某抑郁而終,於濱江大橋投海自盡。

媒體作為傳播案件的傳播者,在這其中起到的究竟是監管的作用,還是推波助瀾的作用,這件事情值得大眾進行反思。

秦海新聞中心  xx記者 xx實習記者】

“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在報道加入過多自己的私人感情,事實是什麽就報道什麽,當時判定陳某的證據還沒有足矣指向他就是真正的兇手,你為什麽,在報道裏面有意無意的指定就是他做的!”

“可是當時去警署的時候,所有的蛛絲馬跡也,也是指向他。”

“沈曼辭,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為無異於殺人。”

沈曼辭在一聲怒吼之中,驚醒過來,回憶中前輩的指責,就像是真實發生的。

她緩緩的喘著氣,心臟跳動的頻率也比平常要高,她試圖穩定下來,避免一閉上眼,那些恐怖的回憶就追上自己。

而在自己捂著胸口的時候,一杯適時的溫開水遞了上來,裝著溫開水的塑料杯,被一只小巧的手拿著,水面上還冒著徐徐的熱氣。

她接過水,沒有去看遞來水的主人是誰,便仰頭喝了這杯水。

“謝謝。”

“你做噩夢了?”直到少女開口,沈曼辭才註意到,剛剛給自己遞水的,是蘇芷兮。

“嗯。”

看到蘇芷兮的沈曼辭才註意到,才拉回了現實的思緒,才註意到,自己身處一個充滿著白色裝飾的空間中,她現在身處診所之中。

“你在單位昏迷了,是你的同事把你送來診所的。陳念後來聯系了我,我才知道。”

沈曼辭有氣無力的擡了擡手腕,想要起身的樣子,蘇芷兮伸手想要扶她,但是沈曼辭擺了擺手問:“幾點了,你吃飯了沒有?”

蘇芷兮似乎怎麽也沒有想到,沈曼辭開口的是這樣的一句話。

“沒有。”說這蘇芷兮情不自禁的笑了,她笑著說:“雖然我依舊不願意把你當作母親來看待,但是,你確實很盡職了。”

“但是,你大可不必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我沒有辦法真正成為你的孩子。”

“我沒有,把你當作孩子來看待。”說著沈曼辭頓了頓。

“那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爸爸不在身邊,你沒有必要演習的,除了游園券的母女游戲,你沒必要這樣對待我的。”

沈曼辭擡眼,看向穿著校服,正襟危坐在一旁的蘇芷兮,白織燈在少女上方,讓少女看起來就像是呈現在某個維度的記憶一般。

“因為,你很像過去的我。”

沖動、莽撞、朝氣蓬勃、一往無前,情緒就如山水畫一般鮮活,世界上的所有一切人事物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激起少年人的心緒,對一個人可以諸如存粹的愛與恨,可以純粹的去愛一個人,也可以純粹的·去痛恨一個人。

世界在少女眼中,只有黑與白,沒有混沌的邊界線,只要喜歡與不喜歡兩個標準。

“我的原生家庭,也並不完美,在我很小的時候,和你一樣,父母就離異了。

父親不想要我,媽媽就把我拉扯長大。

用世俗意義的話來說,就是很愛我,但是她把一切都壓在了我的身上,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用來澆灌我,要我優秀,要我優越,要我不同於他人。

我讀書的時候,成績很好,後來就去了外面讀書,離開了冀州,去了外面的世界。”

沈曼辭閉上眼睛敘述著一切。

“我以為,依無所靠的我,會很孤獨,會很寂寞。可是與之相反的是,我過的很好,世界在我眼裏,是五光十色的。在冀州的時候,我就已經學會照顧自己了,對於一個離異家庭的孩子來說,照顧好自己,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大學的時候,所認識的人,從五湖四海而來,從四面八方來,有好相處的人,也有不好相處的人。

但是在與外面的世界產生鏈接的時候,了解到外面的人是怎麽生活的時候,幾乎是一夜之間重塑了沈曼辭的三觀。

她幾乎不知道,在冀州以外的世界,人們可以活的如此的鮮活生動,生活原來除了柴米油鹽,原來還可以這樣生活。

可是每當寒暑假回去的時候,這種精彩的生活就嘎然而止,與人溝通的日子,與人幻想未來的幻象全部被媽媽一句【你該去多和隔壁領居打打照面,他家兒子今年也考上了大學,他爸爸在冀州開了一家診所,媽媽在廠裏工作,以後你嫁過去了,日子不會太差的。】全部碾碎。

什麽理想,什麽夢想,什麽自己的未來,這樣的話題似乎永遠不會出現在與媽媽吃飯的時候出現。

只會如曇花一現的出現在與同齡人溝通之中,才讓沈曼辭知道,原來,做人真的可以做夢。

冀州人常說,家是唯一的依靠。

可是對於沈曼辭來說,整個世界,唯家常暗。

離開家的日子,甚至不需要打傘,離開家,外面甚至沒有在下雨。

沈曼辭回到學校後,更加刻苦努力的讀書,她拼了命的參加各種活動,比賽,希望這些比賽的獎項能在她的簡歷上留下哪怕一點點的履歷,她希望她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自渡,讓她駕著名為理想的小舟渡出冀州,這個狹隘又讓人感到窒息的小鎮。

她不想要蹲在家門口洗著苦瓜的時候,有人提醒她,洗完苦瓜的水不要倒掉,要繼續用來洗蘋果,不懂得節省用水,以後婆家不會喜歡自己的。

她不想要將來生兒子還是生女兒,成為用來討論嫁妝的籌碼。

她希望坐在藤椅上,讀書的片刻,不會被路過的路人嘲笑為死裝。

“後來,我很努力的,跳出去了,我在大四的時候成功進入秦海的新聞中心實習,因為沒有人脈關系,我在那裏實習了一年才轉正,才後來,我成為正式的記者,在新聞中心呆了兩年,又跳槽到了秦海電臺。”

沈曼辭在秦海電臺,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人,她就和其他人一樣,如期的陷入愛河,戀愛,同居,確認關系。

“在秦海的那幾年,真的很幸福。她是一個出生在氛圍很好的家庭裏的孩子,所以她的內核很穩,性格也很好,她不會因為很小的事情就破防,遇事總是不驚,無論何時她的情緒都很穩定。”

那是幾乎完美的一個戀人,她接納了沈曼辭的不完美,並把自己檸檬糖罐裏多餘的糖果勻給了沈曼辭,讓原本空缺,一無所有的沈曼辭,也填滿了空缺的糖果罐子。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也可以毫無防備的,向後跌倒,也有人能夠接住你,穩穩的接住你。”

但是,好景不長,沈曼辭的母親一直在聯系沈曼辭,故事說到這裏,沈曼辭停了,不再往下說了。

“剩下的故事,留到下次再說吧。”

“切,吊人胃口。”

沈曼辭伸出手覆在蘇芷兮的頭上,然後虛弱的說道:“總之,我對你好,不是因為,我是你的繼母。”

她笑的很蒼白,比枯萎的向日葵還要乏力,缺乏生機。

“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和過去的我很像。有時候,我看著你,我在想,我是否可以托起你一些,讓你稍微站的高一點點,我就可以改變一個【曾經的我】。”

說著沈曼辭咳了兩下,蘇芷兮緊張的拿起旁邊的水,要遞給沈曼辭,但是沈曼辭只是搖搖頭,繼續說道:“我希望,我是那個,可以填滿你的人,我也可以像他人一樣,往你的糖罐裏,塞一些糖。”

這樣,生活是不是會更甜一點。

蘇芷兮捏著塑料杯子,有些不悅的捏著塑料杯子,她的手攥緊白色床單,她不解的問:“可是你,本來就沒有糖呢,分給其他人,你怎麽辦?”

是人就需要吃糖,生活的苦難需要幸福美好的回憶來過度那些灰暗無光的日子。

如果去花光全身力氣,去渡他人,又如何渡己。

“沈曼辭,你不要那麽好,好不好?”

“無論是我,還是冀州一小的事件,你都可以不必那麽上心。外面的這些東西,人事物,都不如,你自己重要。”說著蘇芷兮把手裏的塑料杯放了下來,她站起身子,從其他水壺裏倒了一些涼水到杯子裏,然後又拿起熱水壺,勻了一些熱水進去。

“你首先,要照顧好自己,要開心,要幸福,才去管其他事物,這些事情,連我都知道,你卻不知道嗎,大記者?”

說著蘇芷兮把倒好的溫水遞給了沈曼辭,沈曼辭有些驚訝,驚訝於蘇芷兮可以用那麽平靜的口吻,勸戒自己。

“你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孩子,但是,你卻老是將其偽裝成倒刺的絨毛,去紮其他人,就像仙人掌一樣。”沈曼辭鼻息間微微嘆息,然後接過了蘇芷兮遞過來的水。

“我可以做個叛逆的孩子,我也可以是一個懂事的孩子,這取決於,我的監護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沈曼辭,你希望我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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