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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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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安德烈和沈唯的臉色同時變了,他站起身:“爆炸發生在察加林的什麽位置?強度多大?目前傷亡情況如何?”

“我們接到的是康康中校的緊急求援信息,他沒來得及說具體傷亡通訊就斷了,估計那邊情況不樂觀。”索加的聲音繃得很緊。

安德烈臉色很是難看,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開口:“接線天鵝堡,我要找科洛。”

他和索加直接就往艙門另一端走出去了,沒有關門,沈唯在原地站了兩秒,沒有再多猶豫,直接跟了出去。

他前一天晚上沒有機會到這輛貨車的前部,眼下走出這道艙門,只見外面是一個狹窄的過道,大概兩米長,兩側的廂壁上固定了大大小小的像是通訊終端和信號接收器的裝置,綠色和藍色的光點交替閃爍。再往前是一扇黑色的金屬艙門,此刻半掩著,安德烈說話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你收到消息了嗎?我不管那邊是什麽情況,我擔心的是那個基地下面的隕礦。不,不是損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批礦石本身就被動了手腳,但是我們沒有發現呢?如果爆炸源本身就是那些礦石呢?”

對面似乎說了幾句什麽,安德烈的聲音驟然拔高:“我現在沒時間聽你說這些,也沒有時間浪費在聽你們的猜測上。沒錯,我現在沒有實質的證據,但是但凡我剛才說的有一分是真的,你比我更清楚剩餘的隕礦存放在哪裏。你想想後果。”

索加看見了後面跟進來的沈唯,沒有擡手阻止,只是給安德烈遞了個眼神。

男人回頭,看了沈唯一眼,重新轉向手裏的通訊:“我會直接去察加林確認那邊的情況,我建議你們先把天鵝堡的那個實驗室隔離疏散。……好,我知道了。總統閣下那邊我稍後會親自匯報。”

掛斷通訊之後,他朝索加歪了歪頭,索加轉身便朝前面駕駛室的方向離開了。沈唯靠在門口,目光在這間小艙室內掃了一圈——這裏大概只有他們那間後艙的一半大,中間是一張金屬桌子,邊緣一側有一條窄窄的控制臺,連接了幾個懸浮屏,此刻那幾個屏幕上分別顯示著幾個不同的視像,沈唯認出了其中一個是天鵝堡市中心,旁邊是一片像是演練場一樣的空地,最右邊的一幅圖像閃爍著變成了一片噪點。桌子後面是另一扇艙門。

“我們現在在哪裏?”沈唯率先開口。

安德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另一個折疊屏,手指一邊在上面點了幾下,一邊心不在焉地開口:“快到雲嶺了,不過接下來要改道,察加林的情況必須現場確認。”

沈唯又看了他片刻,開口:“關於亞特蘭的野心,揚的身份,還有北境可能面臨的威脅,我猜你還沒來得及向天鵝堡那邊匯報?”

安德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擡頭朝沈唯看過來,他沒有急著開口,目光裏帶了幾分審視。

沈唯往前走了一步:“我有一個提議——”

他話才說到一半,安德烈就開口打斷:“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風雨欲來的危險和警告。

沈唯好像絲毫不以為意,他笑了笑:“你已經猜到我要說什麽了?”

安德烈沈沈地看著他:“天鵝堡不比北境,我對廖夫曼總統也談不上完全了解。他的心思比你想的深沈很多。在這個當口,如果你一不小心說錯一句話,很可能我都來不及救你。”

“但是我們確實沒那麽多時間了。”沈唯又上前一步,迎上了他的視線:“你需要去察加林確定那邊的情況,我跟在你身邊是可有可無的,既然這樣,還不如讓我去天鵝堡。一方面我是揚的同學,也是他想抓的人,並且我還有衛城和聯邦的背景,這樣的情況下,我去見廖夫曼總統,向他提出會談和結盟,也許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安德烈下頜繃緊了,沒有說話。

“兩個月前在德庫,我記得你說過你們當時的行動目標是清掃北部的反對軍,如果揚當時在德庫的那個落腳點與反對軍有關,那麽往深一層想,也就是說北境的反對軍與亞特蘭群島有關。這一點,我想廖夫曼總統閣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的。如果你去匯報,總統閣下對你的信任度……我想無論如何都會打點折扣吧?你應該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發生?”沈唯的尾音揚起來一些。

“這不是能說服我的充分理由。”安德烈的聲音有些粗暴。

沈唯揚了揚一邊眉毛:“那上校閣下您又能不能給我一個說服我不去的充分理由?”

安德烈看了他半晌,開口時聲音放輕了幾分:“如果我說我的理由是不想看到你再有危險呢?昨天在綠光城那樣的事,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揚在我眼裏不算什麽,但是廖夫曼總統不一樣。天鵝堡也不是一個能簡單地用‘深不可測’來形容的地方。那裏有無數種方式能讓一個人消失無蹤。”

沈唯臉上飛快地閃過了一抹訝異,他垂下眼睛,聲音裏帶了幾分覆雜:“我以為上校閣下您教我的第一課,就是把真心放上交易的天平,把它當做一個沒有任何差別的籌碼。”

安德烈眼神暗沈了一瞬,他往沈唯的方向走了兩步,擡手捏住他的下巴:“我是說過那樣的話,但這不代表我沒有真心。也不代表我能這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你憑什麽認為我一定會死在天鵝堡,而不是全身而退?”沈唯擡頭看他,目光裏帶了幾分故意的挑釁。

安德烈沈默。

兩人就維持著這個對峙的姿勢站了幾秒,最後安德烈松開沈唯,往旁邊退了一步:“我會讓索加安排車送你。”

沈唯擡手止住他:“既然要做戲,還是做全套比較好。我這一趟到天鵝堡,最好不要跟你沾上任何關系。”

安德烈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沈唯笑了笑,上前一步拉過他襯衫的領口,湊近:“我們就在雲嶺分道揚鑣,我用我的方式去天鵝堡,出了雲嶺的地界,你就跟我沒有關系了。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所以——上校閣下,如果放心不下我的安全,也為了增加談判成功的概率,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把揚的底細完完全全告訴我。”

……

兩個小時後。

雲嶺是聯邦北部邊境的一座小鎮,在地域上隸屬三江城。小鎮顧名思義,因為緊挨著一道起伏的山脈,地形形成了聯邦和北境之間天然的國境線。這道山大致呈東西走向,脈綿延將近數百公裏,越過山脈就是北境境內了。

不知道是出於對聯邦和北境兩國邦交的信任,還是單純認為沒有必要在這裏駐守太多兵力,這座小鎮只設了一個哨卡點,常年值守的士兵不超過十個人。

安德烈一行不想引起太大的註意,在距離雲嶺鎮上幾公裏出的一個山道埡口處停了車。從這個方向蜿蜒出去兩條小路,一條是通往雲嶺鎮上的,另一條則盤曲往上,深入山脈深處。

安德烈看著面前的青年,手裏夾著一支雪茄,眉心依舊微微打著結。

沈唯已經換了前一天的衣服,他從安德烈的衣櫃裏勉強找了一身看起來不那麽松垮的襯衫長褲和外套,正在靠近車門的一側給沈鶴音通訊。

沒過幾分鐘,事情說完了,他轉身朝安德烈這邊走過來:“確認好了,我姐會提前聯系這邊商號的人。到時候他們會送我出境。”

男人沒說話。

沈唯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我隨身倒是沒什麽要帶的東西,不過你們這個車直接走這條路上山……有把握嗎?”

“半路會有人來接。”安德烈言簡意賅。

沈唯恍然:“也是。從這裏到凍港的直線距離不遠,索加應該也提前聯系了。”

安德烈盯著他,過了幾秒有點突兀地開口:“你就沒有別的什麽要跟我說的了?”

沈唯心下動了動,面上只裝傻:“嗯?你跟我說的我都已經記住了,到天鵝堡以後也會先聯絡你的暗樁,見到廖夫曼總統之後——”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北境卷入戰爭,就算與聯邦結盟,一段時間內我們也很難再遇見了?”安德烈打斷他。

沈唯呼吸頓了頓。

他不是沒想過,只不過潛意識裏回避了這個想法,或者說他根本不願意去想這樣的可能性。

“可是……你不是上校嗎?並且你掌握的是北境的情報機構,不是在一線作戰的人……”

他有點底氣不足地小聲咕噥了一句。

安德烈看著他半低下去的發頂,眼神裏飛快地閃過一絲覆雜。他彈了彈手裏的雪茄煙灰:“確實。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我們輕易不會上一線的戰場。”

沈唯松了口氣,但又覺得自己好像從安德烈的話中聽出了些別的意味。他下意識擡頭看了安德烈一眼,男人卻沒有再給他開口多問的機會,把手裏的雪茄煙頭在車廂上摁熄,轉身的同時開口:“索加會留下來陪你等到你們的人過來。另外——”

他腳下頓了頓,微微轉頭看了沈唯一眼,開口:“就算是籌碼,真心也是真心。”

作者有話說:

大概可以完結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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