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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預見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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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預見的意外

深夜的醫院走廊亮著微弱的燈光,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一間單人病房前,透過探視窗往裏看,藏匿在陰影中的臉看不出什麽表情。

下一刻,他提著一個餐盒走了出去。

十幾分鐘後,他的身影出現在了蘇城酒吧裏,他在桌子前坐下,桌上立刻上了各色的酒水。

不一會,一個身著紫色連衣裙的女子在他身邊坐下,緊身連衣裙將她曼妙的身形勾勒得越發美麗,墨鏡被她隨意插在發頂,金色長發猶如絲綢,垂在背後。

弗裏優看見了賀府手邊的那個餐盒,蓋子被打開著,裏面的水果已經壞了,但依稀可以看見上面醜不拉幾的愛心和幾個字母,其中一個已經被完全毀壞了。

她拿起賀府喝過的酒瓶,放在紅唇邊印了個唇印,漂亮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轉向賀府:“我已經是你的未婚妻了,一回來就找他,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裏。”

賀府已經有了些醉意,臉上有些紅,他看著眼前這個中美混血的女孩,笑了聲:“你知道我不喜歡你,還來做什麽。”

“嗯,那又怎樣?”弗裏優看著他,仍然笑著,“我只知道我們馬上就會結婚,而你,已經不可能和他重新在一起了。”

不知哪個字眼觸怒了他,賀府眼睛一紅,怒喝:“弗裏優!”

弗裏優毫不畏懼他,伸出手,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指在他臉上流連,朱唇微啟:“噓,有什麽不滿和你父親說,在他面前和小烏龜一樣不敢吭聲,在我面前大喊大叫,你很能耐嗎?”

賀府瞪著眼睛看他:“……”

“你愛他嗎?那個……叫楊清聽的男人。”

賀府毫不猶豫:“當然。”

“是嗎?”弗裏優眨了眨卷翹的睫毛,望進他的眼裏,“可你在國外從沒有和他聯系過……別說,別說你父親不同意,我也是談過戀愛的人,我初中就談過戀愛了,但我母親是個比較封建的人,不同意我這麽早就談,我就瞞著她,給我刪掉聯系方式我就用小號重新加回來,給我禁足我就偷偷溜出去,他的各種聯系方式,我記得清清楚楚。”

“……”

“當你想見一個人的時候,什麽都攔不住你,哪怕是你的父母,因為手腳和嘴長在你自己的身上。”

“所以事實上,你根本不愛他。”

“弗裏優,我再說一遍,註意你的言辭。”賀府徹底燒紅了眼,握著玻璃酒瓶的手用力到發抖,鮮紅唇印被他攥在手心裏,像是傷口的血液一般。

弗裏優抿著嘴笑了,湊近他,“好啊,那我祝你成功還是失敗呢,我現在也挺喜歡你的。”

“至少還有張臉能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賀府就這麽盯著他消失在酒吧,英俊的臉龐此刻愈發猙獰,他牙關緊咬,下一秒,酒瓶被他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巨響。

我會重新讓他愛上我的,他想,我們會重新在一起的。

第二天,不知從哪裏得到消息的史言慈和黃千芙一前一後提著水果來醫院看楊清聽,黃千芙表達了作為下屬對老板的關懷,又聊了幾句就滾回公司上班去了,史言慈則是為了楊清聽忍痛請了大半個下午的假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了。

他坐在椅子上,從自己給楊清聽帶的果籃裏削了個蘋果啃,邊啃邊憂心忡忡地看著楊清聽,問:“怎麽回事啊,一見面就把自己送進了醫院,不至於這麽激動吧?”

楊清聽掀了掀眼皮,懶得搭理他。

史言慈啃了口蘋果,“你們有話好好說啊,別三天兩頭就進醫院,怪嚇人的。”

病房裏寂靜片刻,史言慈看不下去,單方面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好久,等他吃完蘋果洗完手回來,看了看病床上今天格外安靜的楊清聽,以為是身體不舒服,於是撇了撇嘴,準備告退,結果對方冷不丁地開口了,差點沒把他嚇個半死——

楊清聽說:“我和段期年在一起了。”

正巧正主從外面回來,提了一碗粥,擡眼看見病房裏還有一個人,禮貌地打招呼:“你好。”

史言慈眉飛色舞半天,物理上的,然後終於抑揚頓挫地開口了:“……你好,我還有事,不打擾了……”

話音剛落,他飛快地跑遠了,段期年失笑地關上了門。

他其實在外面聽見了一嘴,沒想到楊清聽這位朋友心理承受能力還不怎麽樣。

他把床上桌支起來,將粥打開放在上面,“明天就不吃粥了,今天先把嗓子潤一潤,你的咳嗽還很厲害。”

楊清聽沒有說什麽,拿起勺子喝。

吃飯的中途,段期年見輸液瓶見底了,就按了墻上的呼叫鈴,不一會,護士就過來換了個新的上去,這護士還很年輕,過程中時不時拿眼睛偷偷瞄一眼楊清聽,段期年全看在眼裏,沒出聲。

段期年看著楊清聽把粥喝完,觀察了一下他的狀態,本來想問清楚的事情還是決定先緩一緩,他把桌子收拾好,又去燒了一壺水,把藥泡了,端給他。

楊清聽小時候喝過這藥,奇苦無比,堪比中藥,偏偏一包藥還要兌兩百毫升的熱水喝下去,水多了效果不好,水少了苦澀,還不能放涼了喝,涼了更苦。

他眉心皺了皺,來自幼時的噩夢讓他還沒喝嘴巴就先分泌了唾液,他接過來,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一根吸管,拆開插在杯子裏,眼一閉開始猛吸。

段期年挑了挑眉,沒想到他竟然還在用這個方法,不由地一笑。

“苦嗎?”他湊過去,明知故問。

楊清聽自顧不暇,待喝完藥,轉頭同他接了個吻。

苦澀的熱意順著舌尖傳來,段期年捧著楊清聽的頭,護著他的腰,甘之如飴。

楊清聽松開他,喘了口氣,反問他:“苦嗎?”

段期年追上去重新“品嘗”,笑著回答:“藥是苦的,嘴是甜的。”

楊清聽推開他,笑罵一聲:“胡說八道。”

下一秒,他的餘光看見病房外面站了一個人——賀府。

楊清聽收回視線,並沒有說什麽。

段期年將電腦搬來了病房,他在工作的時候,楊清聽就在一旁看書,看累了就躺下去睡,這個時候段期年會將窗簾拉起來,讓他好好睡。

處理完工作,段期年就坐到床邊揉他的手腳,暖水袋有時候也不能完全將整只手溫暖,他將輸液速度調慢了些,目光落在楊清聽毫無防備又讓人心神蕩漾的臉上。

不知為什麽,今晚他的臉格外紅一些,熟睡間眉頭也緊緊蹙著,他摸了摸楊清聽的額頭,果然有些發熱。

下午那位護士說過,這些藥輸進去會有一點發燒的反應,這是正常的,不用吃藥自己就會消退下去,沒什麽問題。

此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值夜班的醫生護士們應該也在休息,段期年沒有去打擾他們,決定先自己觀察。

他拿來體溫計給楊清聽測了溫度,38.2°。

被子蓋著,但楊清聽還是覺得冷,渾身不自覺地顫抖,但這裏沒有多餘的被子了,於是段期年脫了外套,上床抱著他。

隨著時間分秒過去,段期年驚覺懷裏人的體溫越來越高,已經到了燙人的程度,他伸手想拿體溫計,卻看見旁邊的檢測儀顯示血壓已經低到了八十以下!

段期年冷汗都出來了,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輸液反應!

他用被子包好臉色開始發白的楊清聽,推開門大步走到值班室找主管醫生。

十二點多了,主管醫生剛瞇了一會,被叫起來也沒有絲毫怨言,走到床旁一看,心臟病都要被嚇出來了,楊清聽已經休克了!

一陣兵荒馬亂,楊清聽被推進了搶救室,科室值班醫生護士全都進去了。

紅色的燈光刺激著段期年的心一下一下緊張又劇烈地跳動,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雙手在發顫,眼眶發熱。

楊清聽被推入搶救室時雙唇已經變得青紫,呼吸起伏不大,整個人像是已經病入膏肓馬上就要離他而去,段期年腦海中毫無預兆地蹦出這個想法,把他嚇了一跳,他用力用食指和大拇指掐著眉心。

還好。

還好。

他發著抖,吐出一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和護士把人從裏面推出來,各個面紅耳赤,大冷天的竟然出了一身汗,主管醫生摘下口罩,對段期年說:“內毒素感染,還好發現的及時,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接下來在重癥監護室繼續留觀。”

楊清聽身上又插了好幾條管子,鼻子上也留著氣管插管,段期年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人,一陣後怕。

以防再次感染,楊清聽轉入了單人間ICU,這時候血壓已經上來了,口唇也逐漸紅潤,但體溫還是偏高,段期年這一晚都沒敢睡,每隔一個小時就記錄一次體溫,生怕後半夜又出現什麽意外。

一直到楊清聽的生命體征穩定下來,體溫也維持在正常範圍內了,段期年才終於松了口氣,醫生也再次來看過他,讓段期年安心,已經沒什麽事了,他才搬了張椅子坐在他的身邊,在昏暗的光線下用視線描摹著他臉上的每一寸。

楊清聽長得是真好看,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面色蒼白,口唇幹裂,這樣好看的人一般運氣不會太差,但怎麽總和他作對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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