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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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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面

楊清聽本想給段期年發個信息通知他,結果好巧不巧手機落在餐桌上沒拿過來,聽他們兩夫妻的意思,此次登門純屬是等兒子歸家等得不耐煩了,忽然靈機一動決定來段期年家看他,且極大可能並沒有通知段期年本人。

楊清聽有種被捉奸的感覺。

他靠在門後一動不動地想了會,還是決定出去打個招呼,不然等他們先發現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於是,楊清聽整理好衣服,對著鏡子看了又看確保不會露出什麽可疑的痕跡出來,又給自己思想建設了一番,推門出去——

客廳裏的兩人一同回過頭看他,略顯驚訝,不過良好的教養並沒有讓他們表現出來,而是一同張了張嘴:“你——?”

“叔叔阿姨好,”楊清聽微笑著,“我是段期年的朋友,昨天遇到了點事情,所以在期年家先暫時住了一晚,今天就走。”

段言宗和陳宛對視一眼,互相看出了對方眼裏的想法,果然上次兒子回家忙於看手機就是有情況了,於是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期年的朋友啊,我們是他的父母,先不著急,不著急,先坐下來休息會。”

對方都這麽說了,縱使楊清聽有百分之兩百的心思想要出去,也只能在兩夫妻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可坐下歸坐下,實在是沒什麽話題可以聊,好在客廳的電視早被段言宗打開,裏面正在播放最新的新聞,盡管音量不大,好歹是緩解了一些尷尬。

段言宗將遙控器放回桌上,擡頭和藹地問楊清聽:“你叫什麽名字?”

“姓楊,楊清聽。”他老實答道。

偏偏就在此時,新聞播到了楊氏集團在藥物上的最新突破,新聞主播清晰的口播即便是不看字幕也能聽清在講什麽,段言宗一頓,恍然大悟。

楊家這孩子自從父母出事後就被他爺爺楊萬榮保護得很好,幾乎從未露面家族上的一些生意場,上學也是請了私教,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長大以後會跟著當時還是董事長的楊萬榮熟悉準備慢慢接手這整個集團時,楊萬榮出了意外,楊萬榮的二女兒楊渺意和女婿季浩當上了副董事長,自此以後楊清聽便在集團上下再沒有了聲音。

有人說楊清聽貪圖享樂,不樂意接手公司每天喝數不盡的酒看數不完的文件,反正有他小姨姨父,保證他這一輩子游手好閑不愁吃不愁穿。

事實上楊清聽確實是這樣子的,他是在醫藥大學畢業,畢業後小姨給他在蘇城分公司安排了職務,但他一年也沒來幾次公司,連公司的運轉都不怎麽清楚。

楊清聽知道外界對他的評價不怎麽樣,無所作為的紈絝,浪費資源的富二代。

段言宗笑笑,嘆了口氣:“你和期年工作也挺累啊,偶爾能有個休息時間不容易,今天我們沒打招呼就過來是有些打擾了。”

楊清聽隱隱覺得這話不對,但他沒說什麽,只配合著笑。

陳宛將切好的水果端過來,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頗為滿意地看著楊清聽,“來,吃點水果,期年太久沒回家了,每次就打個電話,上次說好的生日回家也沒回,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他,晚上就走,不會打擾你們的——怎麽還咳嗽了,感冒了嗎,阿姨去給你拿點藥吃。”

這話更不對了。

楊清聽半邊眉毛突突地跳著:“不用了阿姨,沒什麽事。”

兩個月前段期年生日,自己一個電話把他半路截胡了,那時他肯定已經知道了晚上要回家過生日,卻還是跟著出來了,這事確實有點不對,攪合了人家好不容易的家庭團聚。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時間,距離段期年下班還有六個多小時。

他拿起手機,禮貌地拒絕了陳宛的投餵,“叔叔阿姨,這次是我打擾了期年,那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他逃似的走到玄關換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快十二月了,他和段期年在一起已經兩個多月了,第一次見父母竟然是如此不尷不尬的情形。

蘇城外面的積雪沒過腳踝,楊清聽只隨便套了件大衣,此時寒風一吹雞皮疙瘩全起來了,他皺了皺眉,攔下了一輛車。

楊清聽前腳剛走,段期年後腳就到家了。

他今天特意想早點下班陪楊清聽,回家前還去了一趟超市采購了許多新鮮的食材,晚上準備給他做一鍋火鍋暖暖身,結果回家後楊清聽人沒見著,看見了他的父母。

“爸,媽?你們怎麽突然來了”

段期年將菜放在島臺上,往房間看了一眼,門關著,不知道人在不在裏面。

“別看了,”陳宛眼尖,一眼就看穿了他,拿他取笑,“人剛走,說說吧,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什麽時候住在一起的,你這孩子怎麽什麽都不和爸媽說呢?”

段言宗和陳宛剛才不好意思問楊清聽,怕嚇著他,這會逮著段期年像孩子似的問不停。

“我看這孩子挺靦腆,還說是你朋友借住的呢,沒說兩句就走了,留也留不住。”段言宗說。

靦腆?

段期年第一次聽人用這個詞形容楊清聽,嘴角彎起,“你們來得太突然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還好沒說一聲,”陳宛幫著段期年將食材放進冰箱,責怪道,“誰知道說一聲後還見不見得到清聽,還想瞞著我們多久呢?”

“媽,我沒有,”段期年長長嘆了口氣,“我只是想等小聽先適應一下,再加上這段時間有點忙,就還沒準備。”

陳宛眼睛一亮:“小聽?你這麽叫他的啊?”

段期年:“嗯。”

段言宗把電視關了,過來陪他們一起擇菜,“你趕緊打個電話給小聽,讓他晚上回來一起吃頓飯,我們多說說話就熟悉了。”

段期年看了眼一片白的窗外,搖了搖頭:“他身體不好,這麽冷就別跑來跑去了,改天再說。”

“我們期年長大了,會心疼人了,”陳宛頗為欣慰地說,轉頭有些怨言地看著老公,“老段,你看看你兒子。”

莫名其妙又被媳婦一頓數落的段言宗只能閉上嘴默默洗菜。

晚上段期年洗完澡躺在床上,被子上還留有楊清聽身上獨有的香氣,他將臉埋在被褥中,點開楊清聽的聊天框,下午發的信息還沒有回覆,他又發了句。

上一次他們在家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到最後楊清聽迷迷糊糊地躺在他懷裏睡覺,他就拿起他的手機看,試了一下密碼,第一次用楊清聽自己的生日,沒解開,第二次換成他的生日,竟然解開了。

段期年只記得當時自己忽然很愉悅,手指輕輕碰了碰楊清聽的臉頰,然後點開了微信,自己果然被放在了唯一置頂的位置,但備註卻很長,他失笑地跟著看下去——

【段·小氣詭計多端小學生但還挺會體貼人期年】

他回憶著自己做了哪些事才讓楊清聽打下這些形容詞,越想越覺得心口燙燙的,他將電影關掉,靜靜地聽著楊清聽規律的呼吸聲,越來越悔恨自己沒早點表白。

於是段期年便把自己對楊清聽的備註改掉了,但他沒這麽無聊,只簡單的兩個字【我的】。

晚上十點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一下,緊接著又響了一下,彼時段期年正對著電腦開線上會議,他強忍著不去看手機,速戰速決地開完會,自己都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懷著滿心的欣喜和期待去看一個人發來的信息。

然而看到聯系人時,他揚起的嘴角緩緩壓了下去,甚至內心還有點氣憤。

發消息的不是楊清聽,而是他的助理陳煥。

陳煥工作時成天跟在他的身邊,早就知道了他和楊清聽在一起的事,自從知道了以後,他這個人像是突然開竅了,轉頭就和楊清聽的助手黃千芙表白了,然後非常順利地在一起了。

在段期年的印象中,他們兩個人除了一開始一起吃了頓飯之外好像就沒有什麽交集了。

不過也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早就交換好聯系方式了。

這會陳煥應該還在公司整理文件,處理後續的時間安排,結果段期年拿起手機一看,頓時有些鬧心。

陳煥:段總,我把接下來的安排發給你,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嗎,我和千芙約好了去吃夜宵。

段期年沈默了一會,決定等楊清聽回覆了再回他。

但等了十分鐘,段期年還是決定放過他,打字道:“準了。”

陳煥秒回:謝謝段總。

段期年:“……”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床上,忽然就工作不下去了,他將文件保存,電腦關機,然後走去窗臺前看屋外落雪。

睡了嗎?

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他怕楊清聽出了什麽意外,又怕楊清聽只是睡著了,被他這麽一吵就睡不著了,他本來睡眠就不太好。

段期年皺著眉思考良久,權衡利弊,決定跑一趟中心公寓。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段期年拿起鑰匙開了門。

以楊清聽的個性,大概率不在公司,應該也不會在朋友家,因為去的話他會和自己說一聲,哪怕只是去吃個飯。

上回楊清聽住院時他的朋友史言慈來看過他,並且極其震驚他們兩個在一起了,雖然他在場時史言慈沒有明說,但單憑史言慈親耳聽到後瞪大的雙眼以及不停蠕動的眉毛就可以看出來,兩人也因此認識了一番,共同加了個好友以便日後有什麽事情聯系。

門打開,一片漆黑。

客廳沒有暖氣開著,段期年放慢速度盡量輕地打開主臥的房間,依然冰冷,床上沒人,段期年心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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