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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夢斷塞北魂更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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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夢斷塞北魂更牽

石室內,油燈閃動,陳天正盤腿而坐,閉目調息,而身處一旁的呼四海,卻心事暗懷。

一炷香後,他終於開口,向陳天道:“大哥,楚雁南去了這麽些日子了,怎麽到現在,一點兒消息也沒有呢?”

陳天依是閉著眼,漫不經心地回道:“是不是楚雁南,搶了你立功的機會,你心裏,不痛快了?”

“屬下不敢,大哥用人,向來人盡其才,既然大哥決意如此,自是屬下,遠遠不及楚兄……只不過,大哥行事,一向謹慎,何以這次,會兵行險著?”

陳天聞言,緩緩睜開雙目,嘆了口氣,“形勢所迫,情非得已。要不是楚雁南主動請纓,一再相勸,亦或但凡,是有別的辦法,我也絕不會如此。這幾日中,我無時無刻,不感到自己這次,實在太過莽撞,卻悔之已晚……萬一……”

“大哥說的是,但屬下相信,大哥此舉,定有深意。屬下,雖然愚鈍,對大哥,卻是忠心耿耿,只是,經歷嵩山大劫,總壇被棄,現在,就連新壇也……還有圖宇和呂舟,率眾反叛,我聖龍門下,如今,已只剩最後三舵,再冒不起任何險了呀!屬下思之,不禁悲痛萬分,門中兄弟,也都人心惶惶,難以終日,再這樣下去,只怕……今後,該當何去何從?屬下鬥膽,懇請大哥示下。”

陳天,見呼四海說得深情備至,雙眸之中,清淚盈盈,不禁動容,嘆道:“你可知這麽多年來,我們為何,會被洪老賊壓迫,控制?”

呼四海思潮起伏,過了半晌才道:“只因洪老賊,武功太高。”

陳天擺了擺手,“也不盡然。‘天龍掌’,共分九層,大成之日,便具乾坤同力,震覆八荒之威,到時,只怕老賊,也不是我的對手。只可惜,這第九層,我雖勉強參透,卻幾次,都未能沖破玄關。更何況,修煉最後一層,需擇良時吉日,以便,汲天地歲月之精華,方有成績。經我推算,下一次,要等到後年了。”

呼四海,頓覺茅塞頓開,明眸粲粲,“莫非大哥,是見韋小寶,從《四十二章經》中,習得神奇的武功,所以……”

陳天幾分欣慰之下,卻面滿哀色,“如果圖倫,和乾龍舵尚在,圖宇,又沒有率部倒戈的話,合我苦心創下的‘九龍吞天’,與‘夔龍星雷’兩陣之力,再加上‘天龍掌’,面對老賊,或許,還能殊死一搏,可現在……雖然老賊,是否尚在人間,仍有待查問,不過常言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希望秦磊收到傳書,再赴遼東諸島查探,會有所收獲。”

“《四十二章經》的武功,真的能與老賊抗衡麽?”呼四海凝眉,小心試探道。

“那日韋小寶所言,事後再想,我雖不敢盡信,可方思峒全力一擊,是什麽下場?他雙掌隨意一推,竟能將他震出兩丈,這是你我親眼所見。再說,圖宇輕功,已是當世罕有,湖畔一役,就連他,都對韋小寶大加稱讚,這說明什麽?他韋小寶,不過二十五六歲年紀,就能有如此成就,放眼當今武林,試問何門何派,有此等神功,可與之比肩?難道我陳天習武半生,竟連他都不如嗎?!”陳天怒眉雙橫,嗔戾疾出。

呼四海忙作恭維,“大哥天資敏悟,是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相信楚雁南,定會不負大哥所托,將《四十二章經》帶回,一旦有了經書,練成裏面的神功,大哥,定會無往不利,誅殺老賊,重振我聖龍門雄風!”

陳天起身道:“不錯!劉環和辛良弄丟的經書,應該還在皇宮裏。本來,我想將圖宇他們,困死新壇之中,想不到,他們竟能毫發無傷地逃了出來!還跟上了韋小寶。我看,一定是壇裏,還有盜洞,我們之前沒有發現!這樣,方思峒,能在我們眼皮底下,由新壇偷偷進出,也就不足為奇了……”

“大哥!”韋小寶緩步走進,神采飛揚。

“怎麽樣?”陳天,松了緊握的雙拳,收回口中,還未說完的話,上前相迎,顫聲問道。

“大功告成!大哥此計甚妙!韋小寶失了憶,喉頭又添刀傷,聲音也變了,一想起從前的事,就頭疼欲裂,皇帝,真是心疼都來不及。就是有個老宮女,差點兒壞了我的大事!要不是我趁她不備,先下手為強,死的就是我了……”他撫了下傷處,虛弱地晃了幾下,“想不到這娘們兒,武功這麽厲害……”韋小寶揚起右手,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開,俯身,除去足下軟墊,露出真容,正是雲龍舵舵主,楚雁南。

落座執腕搭脈,陳天立時大驚,“想不到宮中,還有高手!”他雙指連發,封住楚雁南周身大穴,又將內力,幽幽遞來,為他運功療傷。

“多謝大哥!”少頃,楚雁南撫著胸口,站起了身。

陳天面露笑意,大感釋然,“其實,楚雁南這次前去,真如直闖龍潭虎穴。前前後後,我們和韋小寶,只有一面之緣,要憑借記憶和畫像,將他的相貌,語氣,聲音,神態,都模仿得天衣無縫,根本是妄想!所以,我們只能利用這次,在揚州的機會,讓韋小寶受傷失憶,性情大變,或許,才能瞞得了一時。新壇裏,韋小寶說再過不久,就要返回皇宮,可見留給我們的時間,已所剩無幾,我真擔心這樣急迫,這樣冒險,會給我們,引來滅頂之災……”

原來,發現幾人,逃出新壇之後,陳天,一直在派人暗中觀察,本想順藤摸瓜,找到洪安通藏身之所,再摸清神龍教,現如今的狀況,卻在無意中發現,揚州城外,有兩股朝廷勢力,在暗中湧動。而韋小寶,在德勝山救了個人,隨後變裝,就往揚州城內而行,楚雁南見此,便提議見縫插針,混進宮去,查探正紅旗經書的下落。他較韋小寶身矮,胖瘦,亦與他相近,只消足下墊高即可,無需借‘續鳧功’之力,自是改扮冒充的最佳人選,而呼四海,卻比韋小寶,足足高了半個頭,若不得陳天大耗內力,使出那稍有不慎,便死在頃刻的‘截鶴功’,如何能夠瞞天過海?

楚雁南笑容之下,又難掩幾許遺憾,“大哥這次,真是多慮了,不過可惜,我手下幾個弟兄,最後,還是跟丟了他們……”

陳天對此,倒不大縈懷,“上次韋小寶,說約了白龍副使,還有要事在身,我看,他沒這麽快回去見洪老賊,我們,不是已經加派人手,再去找了嗎?現在當務之急,是助本座,參透這裏面的奧秘,練成絕世神功!!不過,那老宮女的事,恐怕我們,已經暴露了行跡,這裏,是待不下去了。”

“大哥說得對,不如,我們到塞北暫避,專心練功!”

“好!呼四海,你吩咐下去,馬上準備,向塞北進發。”

陳天從楚雁南手中,接過《四十二章經》,眼神如炬,直似虎狼撲食一般,饑渴難耐。這書裏記載的武功,只要自己,得能參透,再日夕苦練,相信不久,便會突飛猛進。這樣,就算他日,探知洪安通未死,那老賊,已然年邁,自己何愁,不能借貢書之機,突施暗算,奪得教主之位?如此一來,先前,他聖龍門所受的種種損失,又算得了什麽?

陳天迫不及待,翻起書頁,機關應聲觸發,幾道白煙,霎時騰空而起,化作漫天飛塵,彌散開來。

“‘百花蝮蛇膏’?!”正自驚愕之時,陳天眾人,已紛紛倒了下去。

頃刻之間,巴彥已率四十餘人攻上,破開連通外堂的石門,沖將進來,示意手下,將陳天,呼四海,和楚雁南一並押走,而其餘教眾,則一個不留。

正欲抽出鐵索,將地上三人,捆綁成擒,不料百十片碎石,驟然飛出,周近無處遮擋,數十官兵,登時殞命。

“哈哈哈!!”陳天躍將而起,掌力運至,向旋身避開石片的巴彥猛擊。

巴彥不敵,與陳天掌力一觸,只覺全身經脈大震,當即便吐了血,“噔噔”快退幾步,靠上石墻,才勉力站穩腳跟。他右手輕擺,一道金光飛出,伴隨著“劈劈啪啪”的響動,向外飛去。

兵刃交鋒,爭鳴不絕,陳天喝道:“想用‘百花蝮蛇膏’來對付我?本座早令門下停止練功,不飲雄黃酒啦!幾隊清兵,就想滅我聖龍門?!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情勢所至,陳天眼色使出,方才倒於地下的數十教眾,俱即站起,白刃閃著寒光,將石室內重重圍住,自己,則一個縱身,躍入了群敵之中。

“大哥!外面還有上百援兵!!”呼四海和楚雁南見勢不妙,誓死拼殺之間,連聲大呼。

“結‘蟠虬穿空陣法’!突圍!!”

“啊……啊……”只聽堂外,哈爾薩率援兵湧入,戰況由此,變得愈加激烈,難料,與膠著。

……

寒風瑟瑟,草木,已換了枯裝,塞北山野之中,一片密密的草甸,一望無際,只有零星幾棵矮木,佇立其間。

康熙,正和韋小寶並轡而行,欣賞著,這最後一抹,塞上秋景。

“小桂子,你會騎馬麽?”康熙側過臉來,望著不時,有些緊張,馬上動作,也略顯笨拙的身邊人。

韋小寶撅起嘴,可憐地搖了搖頭,“不怎麽會。”

康熙有些擔憂地問:“那你還敢和朕一起出來?萬一有個閃失,可怎麽辦?”

韋小寶,擺出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我這不是,舍命陪小玄子?”

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在這秋天的陽光裏,顯得那樣溫暖,幸福,“是舍命陪君子。”

韋小寶轉了轉眼睛,不服氣道:“我知道。小玄子,就是君子嘛,一國之君,真命天子。”

滿含笑意的眼眸,粲然生光,康熙無奈,搖了搖頭,“你呀,朕說不過你。不過,說句實話,朕也不用你這樣,反正現在,時候還早,朕,就教你一下禦馬之術,好不好?”

“有勞師父指點!”韋小寶雙拳一抱,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兩人對視一眼,心下皆歡,好似春風拂面,熨帖,恬然。

康熙,先是簡單教了教上馬,和下馬的基本動作,又將如何,配合著馬兒的跑動,調整自己的姿勢,講得清楚,明了。韋小寶聽得入神,躍躍欲試,一個翻身,便又騎了上去,問道:“皇上師父,接下來,是不是用鞭子狠狠一抽,馬就會像箭似的,嗖一下沖出去了?”

韋小寶剛一揚手,就被康熙攔了下來,“想讓馬跑起來,只要你兩腿,夾一下它肚子,再用手,在它臀上輕輕一拍就行了,馬是有靈性的,不要這樣……”

康熙的話,說得很輕,可韋小寶,還是從這語氣,神情之中,讀出了不忍,知他是愛馬之人,哪會舍得,用鞭子去打?抱歉道:“師父教訓的是,徒兒知道了。”

不遠處的草叢,忽現異動,彈指間,一只猛虎,徑直鉆出,吊睛白額,頭生“王”字,威風凜凜,與兩人,僅距五丈之遙。伴著一聲低沈的咆哮,血盆之口,轟然張開,露出白齒森森,兩寸有餘。

“啊!”本就不谙馬術的韋小寶,被這一幕,嚇得手足無措,馬匹,亦因此而驚,忽前蹄一擡,將他順勢摔下。

老虎瞬間,嗅到了食物的氣息,探出利爪,疾撲向前,滿身雄壯而結實的肌肉,在黑黃相間的皮毛下,若隱若現。

康熙忙從身旁,折了根拇指來粗的樹枝,急急擲去。那虎吃痛,退開丈許,緊接著,又是一聲吼嘯,轉往康熙撲來。

“駕!”禦馬閃過,康熙俯身一撈,將韋小寶拉上了馬,指尖飛石點出,激得方才,韋小寶座下之馬,朝南竄去,自己,則帶著韋小寶,一路向北,馳騁在原野上。

跑了不知多久,四下,已是冰天雪地,韋小寶口中申吟,卻越發震顫心魄,令他魂悸難安。細細望去,只見,他雙唇慘白,無一絲血色,臉上冷汗橫流,五官扭曲難辨,好像每一刻,都在承受著無以言說的痛苦。

“小桂子!”他話音剛出,卻見韋小寶癱軟如泥,向地下滑去。

“籲……”康熙一把,攥住韋小寶雙臂,忙住了馬後,扶他坐在地上。

“小桂子,你……你這是怎麽了?!別嚇我呀!”康熙焦急問道,不知,是不是墜馬傷到了肋骨,如今,又經一番顛簸,要是斷骨,插進肺裏,就沒救了。

眼皮幾下閃動,驅了蒙住視野的波濤,康熙解開他胸前的衣衫,悉心檢查起來,確認骨頭沒有受傷,才稍稍舒了口氣,可是,他卻怎麽,也無法扶韋小寶,再站起身來,更覺他身子,熱得滾燙。

虎嘯聲,再次響起,那巨虎,已銜尾追到視線之內,卻在十幾丈外,突然停下,右眼血肉模糊,眈眈而視,似乎,是有了忌憚。

韋小寶,忍著噬骨的疼痛,有氣無力,勉強說道:“小玄子,人家說……老虎,是最記仇的……你……你毀了它一只眼睛,它一定……我不行了……你,你快走吧,別管我了……”韋小寶每說幾字,胸膛裏,便會蕩起一陣,又一陣,混著濃烈血腥味道的喘息。

康熙向那惡虎,狠狠瞪了一眼,轉而,望到小寶臉上的神情,滿眼的淚水,顫抖的身軀,與握著匕首,卻無力擡起的手臂,還有胸前,那一道道縱橫交織的傷痕,紅了眼眶。他心裏,再清楚不過,要他一個人,手執寸鐵,去面對這無比兇殘的猛獸,他怎能不怕?

“韋小寶!!”他發了瘋似的吼道,從小到大,他從未有一刻,有過現在這般失態,“你爺爺的!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以為,要是你……”

巨虎突然撲上,康熙奮力一躍,抱著韋小寶,閃身避開,兩人在雪地上,連打了幾個滾,才在一棵大樹前停下。

擰著雙眉,生怕方才一動,令他傷勢加劇,現在,要是一口氣上不來,人就不行了。雖然,他不知小寶,究竟傷在了哪裏,也不知他為何,會疼得這樣厲害,可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這樣丟下他!天寒地凍,方圓幾裏,都不見人煙,更有惡虎來襲,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不是擺明了,讓他去死嗎?

“小桂子,你撐著點兒,朕現在就帶你走。”

韋小寶,已說不出話,只是熱淚湧流,頭頸,拼命地搖擺,又要用盡氣力,將他推開。

康熙右手,變了刀狀,一咬牙,向韋小寶砸去。

“呃……”韋小寶,沒有絲毫防備,只覺頸上一麻,便昏倒在康熙懷中。

“小桂子,對不起!朕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撫著他的脊背,感受著他身上,火一般的熾熱,康熙將他抱起,滿含歉意地說。跟著飛身上馬,又向北面,奔命而去。

可就在他以為,他們終於,從虎口脫離之時,一個黑影,卻突然從眼前,一閃而過,將小寶,從他手中奪去。

“小桂子!!”那黑影,明明酷似人形,一身長袍,面目,卻怎麽,也無法看清,“難道,是鬼?”

夜幕籠罩,毛骨悚然之間,目中的殺意,卻變得越發洶湧,不管那黑影,是何方妖孽,他都必須,把小桂子救回來!

“駕!駕!!”他揚起鞭子,狠狠,抽打在馬兒身上,可是,任他怎樣努力,都只能看著那黑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猝然,從黑暗中驚恐坐起,原來一切,只是場夢。

回攏心神,稍自寬慰。神龍教,派了個假的韋小寶,易容入宮,圖謀不軌,於是,他命人從鹿鼎公府,取了經書,將計就計。

這班賊人,如此行事,那小寶,應該多半,沒有被他們抓住,可是,他一個人,又能去哪兒?身上的傷,現在怎麽樣了?默默忖思之時,稍作轉念,卻又俶爾,嗔意暴起,一拳,擊在冷冷墻壁之上。

韋小寶,那個侵吞了大清命脈圖的混蛋!他恨不得,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拆骨抽筋!為什麽?為什麽在夢裏,他竟會如此自輕自賤?!!一心顧念著那個,早該,被砍了千百次頭的混世魔王,他的安危,性命。

難道,難道太後所說,真一語成讖?難道,他已不知不覺,成了個不明是非,不辨忠奸,只知一意孤行,置祖宗基業,君臣禮法,於不顧的昏君?坤寧宮裏,康熙靜靜,靠在床帷,一遍一遍,拷問著自己的內心。

沈沈夜裏,自己,跟那人間的點點滴滴,在他眼前,一切,竟清楚得,是那樣可怕……

“韋小寶,朕不欠你什麽,了結了這件事,你我,從此再無瓜葛!”他低下淚眼,緊閉牙關,在心中說道。

一雙手臂,向他幽幽伸來,皇後睡眼惺忪,口中含糊喃喃,已環住了他的肩頭,直向他懷中靠去。

康熙皺了下眉,將她推開,低聲斥道:“不要這樣,朕覺得很熱。”

這一聲,雖很輕盈,卻威嚴難喻,更似一盆冷水,劈頭澆下,將她的神智,從深閨暖帳的半夢半醒之間,拖入萬丈冰淵,“臣妾知錯。”她趕忙撤回手臂,翻身睡去。

寢帳外不遠,擺著幾尊熏爐,靜靜燃著。即便,是數九寒冬,也敵不過那黑暗裏,熊熊跳動的炭火,送來的暖浪。然而,此刻的她,心底,卻只一片冰涼,就在剛剛,皇上,還將她緊緊擁在懷中,說著什麽,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的話語。初聞之下,她歡喜非常,以為皇上從此,定會常來,與己共眠,卻不料,就只這片刻的工夫,那人,卻又突然,變了顏色。個中情由,她猜得出一二,卻絲毫,不敢去問,不敢去想。只能默默,無奈地承受著,承受著雖有夫君同床,卻是孑然一身,枕冷衾寒的,這般苦痛,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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