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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勠力天下事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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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勠力天下事興亡

“皇上,望樓車,雖然可以觀察敵情,可神武大炮,重達幾百斤,無法架於高處,若要炮手登高觀望,再行發射,又極是不便,再者,戰場上,形勢瞬息萬變,戰機一縱即逝……”湯若望表情凝重地說。

“嗯,言之有理。”康熙面帶笑容,見湯若望所言,與自己心中所慮,不謀而合,很是欣慰。

湯若望頓了頓,又道:“皇上,近年來,臣一直,在嘗試將西洋的千裏鏡,用在神武大炮上,兩者,若能珠聯璧合,相信神武大炮,必將如虎添翼。此外,臣還發現,大炮發射之時,未燃盡的火藥,一旦飛濺,極易釀災,目前,尚無良策,慚愧,慚愧……”

“皇上……神機妙算,再……再加上神武大炮,真是如龍添腳。”怔怔出神之際,他想起了一個人,耳畔,仿佛又聽到了當年,那人,曾說過的話。

“小桂子……”康熙頭面微轉,見湯若望,仍站在原地,臉上,略有茫然,欣言道:“西洋的千裏鏡,聞名遐邇,朕,聽聞窺鏡而觀,哪怕四五十裏,也如近在咫尺,如今三軍之中,此鏡雖逾百臺,可除湯瑪法你之外,卻無一人,有此心思,要將它物盡其用,揚我大清國威。”

他從身上,取來一封密報,繼續道:“早在兩年前,朕,就已派人,開始到地方各處,搜集資料,密報中說,前明末年,蘇州人薄玨,曾為官軍鑄炮,每炮,必設千裏鏡,以偵敵遠近,用來鎮壓,當時四起的農民軍。”

說到這裏,康熙臉上,除了幾許遺憾,與無奈之外,還有一絲慶幸。“只可惜,時局動蕩,戰火紛飛,個中細節,詳情,實在太過模糊,此技,恐已失傳,如今,想要恢覆,又談何容易?所幸,此件利器,當年未能在戰場上,大顯神威,否則,真不知,會有多少錦繡河山,淪為焦土?會有多少百姓,無辜枉死?而我大清,又如何,能夠入主中原?”

湯若望聽罷,躬身敬言道:“皇上心系社稷,日夜勤政,仁厚愛民,願主,保佑皇上,保佑大清。”

康熙,示意湯若望平身,低聲道:“湯瑪法,既然前明,能將千裏鏡,用在火炮上,難道我們,就不能嗎?朕以為,此法可行,火花飛濺的隱患,也當予以重視,只是,不知湯瑪法,遇到什麽困惑,難以解決?朕,又能否幫得上忙呢?”

湯若望眉梢見喜,拱手道:“謝陛下隆恩!臣已經,擬好一封奏折,詳述個中原委,請皇上過目。”

閱畢,康熙負起雙手,微笑莞爾,“好,朕,會讓兵部,和內務府全力配合,助你攻克難關。”

“謝皇上!”

“皇上,韋爵爺被太後派人帶到慈寧宮去了。”巴彥疾步而來,向康熙稟報。

“哦?”目色間的一絲訝異,轉瞬即逝,康熙,旋即沈著如常,向巴彥詢道:“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萬事俱備!”

“好!來得正好!立刻準備行動。”

“皇上駕到……”一聲長長的通報,打破了慈寧宮,鮮有人來的平靜。

“兒臣給太後請安。”踏入殿中,康熙得了太後示意,輕輕落座一旁。

“皇上終日,為政事操勞,怎麽今天,突然有空到慈寧宮,向本宮請安?”太後坐在康熙身邊,徐徐問道。

康熙端起一杯茶水,呷了一口,回道:“近日裏,兒臣,雖忙於國事,甚少到慈寧宮來,心中,卻很是牽掛,如今,已經入冬,天氣轉涼,太後要保重身體。”

太後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多謝皇上關心,本宮身體安健,不勞皇上掛懷,昨夜,本宮做了一個噩夢,醒來,就再也沒能入眠,現在,覺得有些累了,想要稍事歇息,如果沒有別的事,皇上,就請回吧。”

康熙,撥弄著手中的茶碗,卻並無起身之意,只雲淡風輕地說:“朕,還有件事,想要請教太後。今天,有侍衛,向朕稟報說,韋小寶,在宮裏突然失了蹤,不知太後,有沒有見過他?”

太後不作遲疑,語氣之中,亦略有責備,“本宮沒有見過韋小寶。本宮先前,已經跟皇上說過,韋小寶,終歸是外臣,數日以來,皇上執意,將他留在宮中,本宮以為,此舉,有違祖宗家法,實在不妥。”

“太後說的是,不過,上次韋小寶,被人從太醫院擄走,如今,又記憶全失,太醫們說,這樣的病人,常在熟悉的環境中走動,對找回失去的記憶,或許會有幫助,所以兒臣,才會暫時將他留在宮裏。”康熙不卑不亢,將自己心中所想,娓娓道來。

太後聽言,卻不以為意,語重心長道:“皇上和韋小寶,年少相識,情誼深厚,固然用心良苦,可無論如何,往事已矣,君臣之禮,不可僭越。韋小寶胸無點墨,目不識丁,又出身青樓,留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只怕,會對大清社稷不利。就算皇上,不向本宮提起此事,本宮,也正想奉勸皇上,如今,韋小寶再次失蹤,對皇上,未必,是一件壞事,從前的事,拿得起,也該放得下,皇上,不該再為這個奴才的消失,而浪費精力。更何況,建寧那個孽……”

“太後此言差矣。”康熙微微一笑,將手中茶碗,置在一旁,“十二年前,鰲拜擅自處死禦前侍衛倭赫等四人,又捏造罪名,將蘇克薩哈下獄處決,面對傳召,竟稱病不起,朕一時沖動,帶人親臨府上,卻見鰲拜身穿龍袍,手持金刀,劍拔弩張之際,實生死難料。正是韋小寶疾步上前,以鰲拜,欲向朕獻刀為名,巧將沖突化解。同月,上書房裏,鰲拜攜刀入宮,意圖向朕行刺,韋小寶,連同眾小太監忠勇護駕,九死一生,才將鰲拜成擒。七年前,朕,赴五臺山封禪禮佛,金閣寺大殿之中,突現一名刺客,欲加害於朕,韋小寶見勢不妙,奮力搶上,為朕,擋去了致命的一劍。同年,韋小寶,奉旨赴雲南賜婚,暗中查察吳三桂造反實據,和正藍旗《四十二章經》下落之餘,又打探到吳三桂勾結羅剎,蒙古,西藏,這一重要消息。六年前,韋小寶,在海上遇險,流落雅克薩城,機緣巧合之下,結識蘇菲亞公主,促使我大清,與羅剎締交修好。同年,韋小寶,向朕舉薦趙良棟,張勇,王進寶,孫思克四人,為朕,平定三藩作亂,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五年前,韋小寶南下揚州,奉旨籌建忠烈祠,又成功策反蒙古,西藏兩路人馬,致使西北兩方勢力撤出同盟,三藩從此孤立。返京途中,恰逢歸家三人,入宮行刺,韋小寶,又與眾侍衛臨危不亂,力拒兇逆,最終,才能化險為夷。韋小寶機智過人,忠心耿耿,這麽多年來,厥功甚偉,太後怎麽說,他會對我大清社稷不利呢?”

一件件往事,似驚濤駭浪,向她呼嘯而來,太後眼中,流過幾絲無措,“韋小寶曾經立下的功勞,本宮非常清楚,可是現在,韋小寶突然失蹤,至今,一點線索也沒有,天下之大,又到哪裏,去尋找呢?皇上,還是不要再枉費心思了。退一步講,就算找到,難道皇上,還要像上次一樣,一意孤行,罔顧祖宗家法?倘若皇上,執迷不悟,本宮,勢難袖手旁觀。”

此時,一名宮女,走了進來,向太後,呈上了一碗茯苓燕窩湯。

康熙沒有答話,卻轉而道:“記得從前,太後,常常叮囑兒臣,這茯苓燕窩湯,養音潤肺,滋補強身,很有養生之效,兒臣特地,讓尚膳監煲了一碗,也算是兒臣,對太後的一點心意。”

太後心下,轟然一緊,這茯苓燕窩湯,明明是那假太後毛東珠喜歡喝的,怎麽會?可礙於眼下形勢……她也只好,強作歡顏,用小勺盛起一點,送入唇間。

康熙徐徐回道:“朕以為,太後方才所言,實有不妥,如今韋小寶再次失蹤,只怕,又是歹人,在暗中作祟。倘若朕,對此不聞不問,天下人,豈不是會說,朕鳥盡弓藏,忘情負義,置功臣的安危,於不顧?”

“如今,我大清基業,已穩如泰山,難道皇上,還管不住幾個好事之人的嘴?”太後臉色,已從紅潤,漸漸轉白,神情,也已不再耐煩。

康熙笑道:“堵住悠悠之口,或許容易,可我大清,要立萬世不拔之基,要收服的,卻是人心吶。朕幾時說過,連一點線索,也沒有呢?朕,既然能將韋小寶,從匿身陰溝之中,藏頭露尾,意圖窺視天下的老鼠掌中救出一次,何愁,不能有第二次?這世間的事,總是這樣,有一,就會有二,再有三吶。”

“啊!”太後猛然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連手中的湯碗,也打碎了,游目環顧,跼蹐難安。康熙一番暗諷,令她倍感惕然,而除此之外,更加,讓她脊背發涼,不寒而栗的,是就在剛才,借著湯中水面的波光,她看到了一張臉,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太後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隨即,又鎮定如昔,正襟危坐,低手擊下兩掌,可靜待許久,也不見手下前來。

康熙站起了身,胸有成竹,踱至一角,輕觸了一下機關,伴著幾聲脆響,榻後墻面之上,一條幽深的密道,赫然而現,以巴彥為首的二十餘名侍衛,正扶著韋小寶,自其中走出。

事已至此,知皇上,已將一切洞悉,那張不知從何處,突然浮現的人臉,就是皇上,給她的最後警告。太後取出手帕,拂袖,拭去臉上汗珠,滿面,立轉驚訝之狀,“慈寧宮的墻壁裏,怎麽,怎麽會有一條密道?!本宮,竟絲毫不知!皇上,這條密道,想必是有人,為了神不知,鬼不覺地,向本宮行刺,而秘密挖掘的。”

此時此刻,太後臉上,又現後怕之貌,面色,也已烏青如鐵。這條密道,本是當年毛東珠,將她囚禁時所挖,被康熙,和韋小寶救出以後,她卻始終,沒有將這位年僅二十的皇帝,放在眼裏,暗中,將它留了下來,並命人,繼續秘密開鑿,終於漸成規模,而其中的一方出口,便設在練功房,屏風之後。

話音剛落,太後,又走到韋小寶身邊,向康熙道:“皇上,想來韋小寶,定是想到慈寧宮,向本宮請安,卻不料,在途中,遭遇了歹人襲擊,為他所擒。那人,為免節外生枝,也為了避人耳目,就將韋小寶,藏在了密道之中。多虧皇上,料敵先機,才讓歹人的奸計,無法得逞,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不過,如今此人,一定還在宮裏,伺機而動,皇上,應當立即調集侍衛,誅殺此賊,以保宮中平安!”

“太後說的是,皇宮內苑之中,竟有如此規模的暗道,簡直荒唐!”康熙敷衍地,應和著太後的謊言,微微轉首,望向巴彥,“巴彥,你立刻派人,將密道的所有出口查清,內用巨石封死,外以鐵漿澆鑄,以免再讓歹人,有機可乘。”

“巴彥領旨!”

回到上書房,康熙關心問道,“小桂子,你還好麽?太後,她有沒有為難你?有沒有受傷?”

韋小寶木訥地,搖了搖頭,“今天,我在宮裏走著走著,就來了兩個人,說太後要見我,就把我,帶到慈寧宮去了,太後好兇的啊,又說建寧公主什麽什麽的,突然皇上,你就來了,太後,就讓兩個手下,把我關在密道裏,還威脅我說,要是敢出聲,就讓手下立刻殺了我,要不是侍衛,及時趕到,我真怕自己,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康熙,聽韋小寶說得委屈,安慰著說:“只要你沒事,那就行了。你放心吧,朕,早就註意到太後了,只是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小桂子,從今以後,你要少在慈寧宮附近活動,以免,讓她再起歹意。”

韋小寶,依舊低著頭,愁眉不展,小聲嘟囔道:“皇上,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太後,她說得沒錯,我連字都不識,現在,連過去的事,也想不起來了,只怕我,以後不能留在皇上身邊,服侍皇上了。”說著,傷心萬分,依依不舍之情,在臉上浮動。

“你也別這麽想,朝堂之上,各級官吏,舞文弄墨,哪個不是個中高手?可若真論起功勞,又有誰,能和你相比呢?”康熙溫言寬慰著他,又道:“其實讀書識字,也沒什麽大不了,你要肯學,朕找人教你便是,只是,你生性懶惰,又不願意吃苦,那朕,也不好強人所難。”

聽到這裏,韋小寶稍作昂首,眨眨眼眼說道:“皇上,反正,我在宮裏,閑著也沒事做,如果,能多少識一點字的話,也省得,被人說閑話嘛,將來,或許我也可以幫皇上,批寫奏折啊,這樣,皇上就不用每天,都這麽辛苦了。”韋小寶極力掩飾著,喉嚨的痛楚,眼中,閃爍著點點光芒。

康熙莞爾一笑,心道:“這哪有皇上,讓大臣,幫忙批奏折的呢?”不過,聽韋小寶這樣說,知他,是心疼自己,微笑道:“你有這份心意,真是難得,那朕,就從翰林院,請幾位老師教你,從明日起,宮中,一切藏書之地,皆任你自由出入,如何?”

“多謝皇上!”

康熙示意韋小寶,自己,還有其它事情要做,讓他早些,回去休息,韋小寶走後,巴彥等十幾人,才自暗中步出。

“今天的事,你們都看到了?”

巴彥道:“奴才等,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疾書案前,少頃,康熙起了身來,將密旨交予巴彥,叮囑道:“如果朕猜得不錯,你們依旨行事,應該,會有所收獲。”

巴彥攜眾侍衛道:“奴才等,謹遵聖旨!”

他將密旨讀罷,又向康熙,請示了諸多瑣碎細節,呈上一封密報之後,才與眾人,輕步退去。

韋小寶,擅自逃離之後,他曾幾次派人,依那日他們,在上書房中所說,遠赴遼東錦州,調查神龍教餘孽,卻苦尋無果。宮內,經多隆,和康親王一番嚴厲整頓,總算,是已初見成效,也正得益於此,才能輕而易舉,將改了裝扮,潛回宮中的辛良擒獲。

可是,無論他命人,怎樣威逼利誘,用盡酷刑,卻也未能,從辛良口中,問出聖龍舵新壇所在。更料不到手下之人,立功心切,竟會失手,將他活活打死。

就此,那群斜轎餘孽,便如杳杳青煙,再難覓其蹤。可是,他卻從未有一刻,起過放棄之念,不僅,是為大清基業,百姓安居,更因,他曾答應過那個混蛋,要為他,將這些惡賊鏟除。

“韋小寶,看來這次,朕只能一個人,對付他們了……” 他負手憑窗,遙遙,望向天際。

念起近日種種,心裏,只覺一陣寒涼,不禁支起右臂,撫了撫那晚之後,他一直,穿在身上的軟甲。

此甲,比之那人的,雖弗如遠甚,卻也總好過自己,以血肉之軀,面對黑暗之中,那些時時刻刻,不想將他,置於死地的逆賊。

很多時候,他總是會想,是不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大錯特錯,徒勞無功?才會讓那麽多的漢人,對他恨之入骨,才會讓他們,那樣前赴後繼,矢志不渝。因為,他始終無法相信,這般,有如熊熊烈火,決計,無可磨滅的仇恨,就僅僅,是緣出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每當,他想要認認真真,去聽一聽一位旁觀者,源自心底的話,才猛然發現,那個唯一,能令他敞開心扉,那個唯一,曾將自己的真心,賜予過他的人,早已不在……

縱使心海,依舊彌漫著茫然,他還是頓了頓眉,目光,又變得異常堅忍,篤定。

堯舜禹湯,四位大靈大聖,他深知,窮己一生,恐也望塵莫及。始皇嬴政,吞二周,亡諸侯,履至尊,制六合,北築長城,南征百越,威震宇內。武帝劉徹,拓西域遼疆,辟絲綢之路,納高麗,取嶺南,逐寇漠北。他不曾,起過與此二帝,那昊天罔極的顯赫勳業,比肩爭雄之心,但求興國安邦,保土安民,上,無愧黃天厚土,列祖列宗,下,無愧治下百姓,眾生蕓蕓。個中是非功過,莫如,留與千載春秋,萬史星河……

飲了杯茶,暖了暖,已幾乎,被寒意凍僵的身軀,端坐燭畔,康熙,自手邊,取過一道折子,翻閱開來,來奏者,正是河道總督靳輔。

曾任安徽巡撫的他,對水利,頗有見解。京杭運河,本與淮河相交,而黃河南下,有礙漕運不說,更不利兩岸民生。五年前,靳輔受命,調任河道總督,剛一到任,就先後,遞上八道奏疏,將黃淮水患,歸作八題,主張將黃河分流,以削弱其,對淮水的沖擊。同時,建議運河,再行開鑿一段,使其不再,受黃淮所制,得以獨善其身,以此,保漕運暢通。

此折之中,靳輔,直言自己,正效仿前明潘季馴“束水攻沙”之法,治理兩岸水患。三河之中,黃河水勢最盛,與淮河相擊,易致淮水倒灌,淹沒農田,因此,他將鞏固高家堰水壩,作為重中之重,如今,已見成績。

康熙,將奏折合攏,置於案前,長長,舒了口氣,面容之中,融上幾許憧憬,一抹期待。令他苦惱煩憂多年的水患,雖歷經數次失敗,坎坷,更曾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如今,終於見了幾分成效,看起來,或許再過不久,真的是時候,下江南走上一趟,去見證這漕運亨通,三河相安的盛況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一定,要跟那些潛在寒淵,不時興風作浪,妄圖卷起滔天巍瀾,傾覆天下的魑魅魍魎,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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