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鎖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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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刀把流到自己的手臂上。而她心裏轉過的念頭是,為什麽剛才廚房裏那麽黑?

小葵還在持續不斷的尖叫,有人上前來扭住她,把她和張媽分開。她不甘心的看過去,張媽胸口全是血,肚子被劃開了,腸子流了一地。她一字一句的講述,說道此處,卻忍不住吐起來。

廚房裏亂哄哄的,有傭人拿了繩子上來捆她。她忘記了掙紮,被捆成一個粽子胡亂扔在地板上。她不甘心的擡頭,看見盛南凱站著廚房的門口,看到血泊裏的張媽,他皺起了眉頭,拿出一張手帕捂住了口鼻。

講到此處,林小燕面色慘白,張媽死去的慘狀讓她寢食難安。她坐在探視室的木凳子上,又一次仔細回憶了一下,確認自己真的只插了那一刀。她擡起頭看探視室屋頂上小小的燈泡,燈泡的四周蛛網繚繞,有只被困的飛蛾在拼命掙紮,震下許多灰塵撲簌簌四散漾開。她眼眶幹澀,並沒有淚水,但情緒早已溢出。昏黃的燈光灼了她的眼,她看著窮途末路的飛蛾,想起那天盛南凱走到她面前,朝著她身上狠狠踹了她一腳。他厭棄的說:“媽的,災星!”

☆、撲朔迷離的真相

會見室裏一片靜默,所有的聽眾,除了盛幼霆還在耍著自己的手指外,其餘的人都聽傻了。聽眾很入戲,林小燕有些微的滿足。她說的口幹舌燥,總結的問道:“事情就是這樣。我一字不那的講給你們了。你們說要幫我,怎麽幫?”

怎麽幫?這是個難題。聽眾們還在消化每一個細節,還沒有功夫細想該怎麽幫的事情。

賀林覺得那天晚上的過程每一個細節都很精彩,卻又疑點重重,他看著林小燕脖子上裹著的紗布問道:“你是說,你在餐廳脖子上被劃了一刀,然後看見桌上有把刀……”

林小燕打斷他的話,“不,不是看到餐桌上有把刀,是摸到了。我被劃了一刀,幾乎下意識向桌邊斜了一下,一下就按到刀上。”

柳丹陽接過話頭,“看來兇手當時並不是真的要你的命,劃傷你那刀就是為了引你發現桌上的刀。”

“兇手的功夫一定很好,至少比你強。”賀林靠在後背上感嘆道。

林小燕瑟縮了一下,她又一次受到打擊。她因對自己的功夫自視甚高,如今跌倒溝裏才深刻明白什麽是天外有天。

柳丹陽想了一下,繼續說:“兇手的安排十分縝密,把你從房裏引出來,然後激你拿刀並激怒你,再引你入廚房殺張媽。每個位置都算的十分精確,應該是對盛家十分熟悉的人幹的!”

盛幼音聽見柳丹陽說兇手是個對盛家十分熟悉的人,內心又感慨又疑惑。如果當時自己在家的話,這殺人的嫌疑又洗刷不去了。

林小燕讚同的點點頭,“是吧,肯定是盛家的的人!如果不是盛幼音,那會是誰?還有,張媽不是我殺的。是,我是插了她一刀,可她身中三十幾刀,這怎麽解釋?”

“可能張媽在燕姐進去之前就被殺了,而燕姐只是按照兇手的安排捅了最後一刀。”一直沈默不語的盛幼音突然說道。林小燕聽她又叫她‘燕姐’,內心微微觸動。

賀林被這燒腦的殺人手段給繞暈了,不由感嘆道:“林小燕,唉,我說你進了廚房就沒看到張媽站在那裏嗎?你不是說晚上月亮很亮嗎?”

林小燕幾乎要絕望了,賀林這個莽漢顯然並沒有完全抓住她講述的重點。她不得不重述道:“我剛才說了,廚房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我剛進去什麽也看不見。等小葵開了燈,我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對著我的窗戶,亮堂堂的。月亮,他媽的就掛在天上。”

“這怎麽可能?”賀林驚訝的長大嘴巴。

“有可能。”盛幼音說道。她不急著解釋,反而問林小燕道:“你看到月亮的時候,窗戶是打開的還是閉上的?”

林小燕楞了一下,她當時被倒在自己身上的張媽唬住了,只記得看到了月亮,卻沒註意窗戶的事情。她仔細回想,半天方確認道:“窗簾被拉開了一半,窗扇是打開的。”

盛幼音點點頭,“早上我去廚房看過。廚房是不規則的形狀,正中間一張案板,繞著案板是一圈過道。廚房三面都有窗戶,都掛著可遮光的窗簾。燕姐進廚房的時候,窗簾應該都是拉上的,一點光線都沒有,所以她什麽都沒看見就撞在了案板上。從餐廳到廚房的門靠近張媽被殺的過道,小燕撞到案板上後只需要伸手一摸,首先摸到的就是張媽所在過道一側案板的邊緣,所以她一定會選擇張媽所在的過道走過去。”

“這個兇手真是好算計,要是小燕選擇另一邊走過去,他的計劃就實現不了了。”賀林不禁感嘆道。

柳丹陽看著林小燕接過話頭說:“嗯!張媽可能早就被殺了,一直擺在那裏等你來。你一倒既定的位置,兇手就把張媽往你身上一推,只要你揮刀,他的目的就達到了。後來他趁你發楞的時候跳窗跑了。所以窗簾被拉開,窗戶也被打開。但是她跳窗的時候你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感覺?”林小燕喃喃重覆,挖空心思回憶,“張媽倒在我懷裏,我整個人都懵了。我並沒有聽到開窗的聲音,但好像感覺到一股風,一刮而過。當時小葵的尖叫讓我頭嗡嗡的疼。”

盛幼音想起早上站在傭人房的門口,看過去的櫥櫃會擋住部分窗扇。她用手扶著自己的頭,無比疲憊的說:“可能窗戶本來就是打開的,只不過拉上了窗簾。兇手原本是站在窗簾後頭拉住張媽,一松手後,就直接躍出窗外。他跳窗的時候,帶開了窗簾。燕姐當時被燈光刺了眼睛,短暫的閉了眼,沒看見兇手。而小葵所站的位置會被櫥櫃擋上也看不見兇手。所以那個兇手就無聲無息的跑掉了。”

“媽呀,這還是人嗎?策劃的天衣無縫,這簡直是魔鬼啊!”賀林禁不住讚嘆道。

柳丹陽冷笑道:“天才不天才到不一定,但肯定是對盛家很熟悉的人!”

林小燕滿懷期待的看著眾人,“肯定是這樣的。現在事情經過你們都知道了,一定要幫我!”

“還有一個疑點。小葵怎麽就把時間拿捏的那麽好,她怎麽剛好一開燈就看到你殺人!如果她早一點,你刀子還沒插下去,晚一點,你可能已經跑了。可偏偏就那麽巧!”柳丹陽摸著下頜不解的說。

大家都陷入了沈默,原本以為覆雜的事情已經被抽絲剝繭簡潔化了,誰知,揭開這張紙後,下面還是一團亂麻。

“也許有人叫小葵起來唄。”一個聲音輕輕的說。大家循聲望去,盛幼霆還在玩手指,他頭也不擡,專心的把小手指搭在無名指上,嘴裏卻慢慢的說話。

大家等了一會,他卻不再向下說。盛幼音想了一下,“傭人的房裏設有鈴鐺,如果我們有什麽需要,可以在房裏拉鈴喚她們。”

“可我當時並沒有聽到鈴鐺的聲音。”林小燕疑惑的說。

大家都陷入了沈默。賀林看著林小燕說:“沒有聽到鈴鐺聲是一個疑點,還有張媽被那麽殘忍的殺害,也不可能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人總會疼痛喊叫吧,你沒聽見,小葵也沒聽見。這太奇怪了。”

柳丹陽說:“也許小葵就是個意外,她看沒看見並不重要。你捅張媽一刀,不管人是不是你殺的,出於心虛,你一定會跑。第二天張媽死了,你跑了,兇手就只能是你了。至於為什麽張媽被殺一點聲音都沒發出,這也簡單的很,一點迷藥就能辦到了。”

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連盛幼霆都忍不住擡頭看了看柳丹陽。

柳丹陽苦笑了一下,“不管怎麽樣今天還是很有收獲的,餘下的事情我們會繼續調查,你安心待在這裏養傷,我們一定會找出真正的兇手來!”

林小燕垂下頭說:“我怕你們還沒找出兇手我就被槍決了!”

“你一定要咬死不認罪,盡量幫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柳丹陽又說“今天分析這麽多,你總該相信唐家的案子不是幼音做的吧!我猜測這個兇手跟唐家命案兇手是同一個人,想來盛南凱應該知道是誰!也許可以從他身上突破。”

盛幼音臉色奇差無比,她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拉住盛幼霆的手。“這個兇手好算計,功夫也神乎其神,可是我從來都不知道家裏還藏著這麽一個人!”

盛幼霆順著姐姐的手臂傾身過來攬住她的肩膀,“姐,別怕,我保護你!”

柳丹陽十分不喜盛幼霆猴在盛幼音的身上,他不方便制止,擡腕看了一下表,已經下午兩點了,於是站起來對林小燕說:“事情基本上都說清楚了,今天先到這裏。已經錯過了飯點,估計你午飯吃不上了。我會打點一下,讓獄卒們對你好些。再弄些藥給你治傷。你安心等著,我們會竭盡全力幫你的。”

林小燕站起來,她想,你當然會竭盡全力幫我,幫我就等於是幫盛幼音。到此時她也開始懷疑唐家的血案是不是盛幼音幹下的。但她疲憊不堪,也無力再追問為什麽唐家的命案盛幼音都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幹的。不過就憑自己的遭遇,若是那個兇手殺了人嫁禍盛幼音,也不會令人感到奇怪了。

從會客室出來,眾人饑腸轆轆。柳丹陽去跟警察局的王隊長打招呼,賀林去開車,盛幼音帶著盛幼霆等在警察局門口。她覺得事情仿佛有希望,卻又混亂盲目,不知前路在何方。

柳丹陽終於從警察局出來,大家上了車。每個人都想著心事,無人開口說話。盛幼霆照例緊緊挨著姐姐,他肚子響亮的叫了幾聲。柳丹陽笑著說:“都別想了,先去吃飯!大家想吃什麽?”

“牛排,三分熟!”盛幼霆大聲答道。

賀林從後視鏡裏看了看盛幼霆蒼白的面龐,他想到三分熟牛排切開後流出的紅色血汁,又想到林小燕描述張媽倒下血淋淋的場景,不由得犯了惡心。

☆、唐雪晴的報覆

已經過了飯點,餐廳除了他們四個已經沒有其他的客人。菜上的很快,盛幼音只點了蔬菜沙拉,她身體亢奮,不覺得累也不覺得餓。柳丹陽把自己的牛排切了一小塊,用餐叉叉起遞到盛幼音面前。當著賀林和盛幼霆,盛幼音面紅耳赤的偏過頭不肯吃。柳丹陽卻很執拗,一直舉著,大有不吃不放下的架勢。

盛幼音瞟了旁邊一眼,弟弟正專心對付自己盤中的牛排,根本沒看她。賀林卻一邊吃一邊笑嘻嘻的看他們。盛幼音紅著臉只得張嘴咬住柳丹陽遞過來的牛排,咀嚼了幾下咽下去,看柳丹陽又在把牛排切成小塊,忙說:“丹陽,我真的不餓,不用給我了!”

柳丹陽又切了一小塊遞到她面前,笑著說:“我特意要了超大份牛排,一個人吃不完的。你吃一些算是幫我!”

這話說的如此堂皇,盛幼音無法拒絕。賀林對柳丹陽說瞎話的功夫佩服的五體投體,他把頭扭到一邊學著柳丹陽的話小聲說:“我特意要了超大份牛排,一個人吃不完的!”柳丹陽用隱藏在桌布下的腿狠狠的踢了賀林一下,賀林吃痛瞪了他一眼,識趣的閉上了嘴。

在柳丹陽不屈不撓的哄勸下,盛幼音吃了好幾塊牛排。直到柳丹陽覺得她差不多快吃飽了,這才開始自己吃。盛幼音吃了幾口蔬菜沙拉,忽然一旁的盛幼霆把盤子推到她的面前,說:“姐,你也像柳哥哥那樣餵我!”

賀林噗的噴出了嘴中的碎肉,餐桌上立馬亂成了一團。

正此時,忽然有人沖過來,抓住盛幼音的頭發猛地向椅背扶手上一拉。盛幼音驚聲尖叫,只看見一只手快如閃電,抓起桌上的餐叉狠狠向她喉嚨叉去。是唐雪晴。柳丹陽幾乎是本能的伸手一擋,餐叉穿透他的手背定住了兇猛的勢頭。

電光火石之間,一旁的盛幼霆把面前的盤子在桌子上一摔,撿起半片瓷片,朝唐雪晴抓著盛幼音頭發的手劃過去。一邊劃一邊厲聲喊道:“敢欺負我姐姐,你要死了!”唐雪晴被迫松了手,她向後一躲,正撞上氣喘籲籲沖進來的白光身上,同他一起摔到在地上。

得知林小燕因殺人被抓,唐雪晴第一時間就跑來警察局想看她。但因為林小燕涉及的案子情節嚴重,警察局不給探視。白光雖然是有名氣的電影明星,但與政府機關的人並不熟絡,雖然也四處找關系,但臨時抱佛腳,總有些投遞無門,有錢使不上力的感覺。唐雪晴幾乎每天都來警局軟磨硬泡,今天也不例外。她碰壁以後,心情沮喪。站在大街上茫然不知所往。白光陪著她,叫了輛黃包車送她回家。

林小燕出事之前,白光並不知道她們兩人的關系。當得知林小燕就是林鐵那位離家出走的女兒,驚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唐雪晴為林小燕著急上火,脾氣蹭蹭上竄,走在路上被人撞一下都能跳起來與人打架。他不放心她,把所有的工作都暫停了,日日都跟著她。

回家的路上唐雪晴沈默不語,眼睛盯著路邊的各色商鋪,目光卻穿透行人和墻壁,聚焦在虛無的一處。突然她喊停了黃包車,跳下車往後跑,直接就沖進了法蘭絨西餐廳。白光乘坐的黃包車本來在唐雪晴後頭,看見唐雪晴下車後跑掉,他也叫停了黃包車。付了錢追過來時,餐廳裏已經鬧的不可開交。

盛幼音抓住柳丹陽的手,眼淚刷刷的向下流,她心疼的捧著柳丹陽受傷的手,“丹陽,丹陽,我們去醫院!”

唐雪晴哪裏肯放她離開,她一個打挺翻身起來,一拳朝盛幼音面上打去。賀林眼疾手快的一腿踢過去,隔開她的手。唐雪晴蹬蹬後退幾步,雖只交手一招,她已知道對戰賀林她勝算不大,於是便恨聲罵道:“盛幼音,你這個毒婦,你害我全家,現在又把小燕姐姐陷害進了監獄,你不得好死!”

白光從地上爬起來,聽唐雪晴這麽說,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他上前拉住唐雪晴,“雪晴,你胡說八道什麽?”又看見盛幼音胸口的衣服上滴了幾滴鮮血,又忙上前關切的問:“幼音,你受傷了?”

“我說什麽?白光你聽好了,盛幼音就是我的殺父仇人。小燕姐親耳聽見她跟盛南凱說的。我要殺了她替唐家死去的人償命!”

盛幼音著急送柳丹陽去醫院,不欲與他們糾纏,“賀林,趕快,我們送丹陽去醫院。幼霆跟著我。”她護著柳丹陽的手向外走,唐雪晴搶上來,賀林撐著桌子越過來擋在他們之間,朝唐雪晴攻過去。

白光呆楞楞的站在那裏,猶如五雷轟頂,耳朵裏嗡嗡嗡全是轟鳴的噪音。看著盛幼音扶著柳丹陽走出餐廳,他恨不得沖上去問個究竟,腳卻像粘在地上,一步也邁不動腳步。他的頭疼的要炸了,一個聲音在心底深處不停叫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哪裏弄錯了!

餐廳的老板站在不遠處大呼小叫,“唉,我的水晶杯子!唉,我的桌子……”他在原地蹦跳,想要過來拉架,上前兩步,又害怕的退回去。

賀林一腳把欺身上來的唐雪晴踢飛,唐雪晴摔倒在一張餐桌上,她聽見身上的骨頭哢哢的響,後背疼的半天都爬不起來。對戰結束,她被KO了。

賀林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外套,從裏頭掏出一卷鈔票扔在一邊的桌子上。他對還呆楞在原地的白光說:“看好你表妹,別讓她發瘋到處亂咬人!”

醫院離法蘭絨西餐廳不遠,盛幼音扶著柳丹陽走過去,盛幼霆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賀林出了西餐廳,看著盛幼霆瘦削的背影,想起剛才他砸盤子割唐雪晴的手,動作順暢幾乎是一氣呵成。他瞬間爆發的淩厲氣勢與現在低眉順目的瘦弱青年幾乎是判若兩人。賀林抖抖衣服,趕緊跟上去。

在急癥室裏,老醫生戴上眼鏡看了看柳丹陽手背上的餐叉,目光在餘下的三人身上一轉,“怎麽搞的,吃個飯還演全武行?現在的年輕人怎麽回事,閑的?”

盛幼音淚珠子啪嗒啪嗒的滴落,“醫生,你快給他處理一下吧!流了這麽多的血!”

柳丹陽看盛幼音為他哭的一抽一抽的,心都融化了。忽然手上一痛,餐叉已經被拔了出來。血濺出來,盛幼音眼睛一紅,差點暈過去。她晃了晃強忍著站住,賀林在一旁問她:“你暈血?”

盛幼音強壓住心頭的不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不暈血,她只是見不得柳丹陽流血。

柳丹陽的手包紮完成,醫生又開了消炎的藥。從醫院出來,太陽西斜,亂糟糟的一天又要結束了。

賀林開車送盛幼音姐弟回家。柳丹陽為了盛幼音傷了手,盛幼音恨不得跟去照顧他,無奈盛幼霆像個小尾巴跟著她,她只得回家去。在路上反覆的囑咐柳丹陽按時吃藥,好好休息,不要碰生水。同樣的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柳丹陽耐心的一一應下,到是賀林聽的膩歪,“我說,你們夠了哈!小先生尤其是你,別裝,這點傷算什麽!上次肩膀上中了槍,打了個對穿的窟窿都沒事。”

“你中過槍?”盛幼音吃驚的問。

柳丹陽氣的想給賀林一拳,他手不方便,忙安慰說:“別聽他胡說,沒有的事!”

回到盛家,盛幼音站在大門口目送柳丹陽的車子遠去,直到車都看不到影子了,她還在翹首以望。忽聽見身邊盛幼霆說:“姐姐,我不喜歡柳丹陽,你不要跟他再來往了!”

盛幼音楞了,她問:“丹陽哥哥今天為了救我手都受傷了,他真心對姐姐好,你為什麽不喜歡他?”

“因為他要把你搶走了!”盛幼霆撅著嘴巴說。

盛幼音哭笑不得,她轉身進屋,聽見盛幼霆在她身後鄭重其事的說了一句:“我是認真的!”

柳丹陽坐在車上審視自己裹著紗布的手。賀林嘲笑他,“英雄救美果然有效!”

柳丹陽踢了他座椅後背一下,“你試試,真疼!”

賀林笑了一陣正色說:“對了,你看到盛幼霆救他姐的動作沒有,感覺他像個練家子!動作又快又淩厲!”

柳丹陽當時被叉子穿了手掌,並沒有看清楚。賀林給他細細描述了一番。他皺著眉頭,“找個人查一查盛南凱和盛幼霆。”

“你懷疑他們?”

柳丹陽苦笑了一下,“還有別的人可以懷疑嗎?你不會真的以為盛家還有一個沒見過光的女人吧?”

賀林如果不是雙手握著方向盤,真想敲敲自己的腦袋。“我還真的想是不是盛南凱金屋藏嬌,在自己屋裏藏了一位跟盛小姐很像的女人呢。”

“在那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要藏個人哪有那麽容易!”

“那個女人可不一般,功夫高手!”

“藏個幾天還有可能,藏幾個月,幾年那怎麽可能!況且還是對盛家那麽熟悉的人……”

☆、新雇的幫傭

盛幼音和盛幼霆並肩進屋,盛南凱正坐在沙發上,他面前站著四個幫傭,兩女兩男。看到盛幼音進來,他臉色不悅:“你又上哪裏去混了一天?整日瘋跑,不到天黑不回家。自己跑也就算了,怎麽把幼霆也帶出去了!”

今日早不同往時,盛幼音懼怕他的心裏慢慢退去。想起林小燕講的事情,又對他多了鄙夷。她一把拉住想走去他那裏的盛幼霆,不回答他的話,反而問道: “這些是新招來的幫傭嗎?”

盛南凱盯著她審視片刻,指著年級大點的中年婦人說:“這是玉娘,旁邊的是她的女兒小青,她們就是我們的廚娘了。”兩個女傭忙對著盛幼音和盛幼霆行禮。

盛南凱又指著兩個男傭人說:“這個是小莊,他晚上照顧爸爸。小莊在醫院做過護工,有護理經驗,肯定比你找回來的林小燕強。旁邊這個是他舅舅莊文,也留在廚房裏幫傭。要是再遇到那天晚上的情況,有個男人在總要好些。”

盛幼音聽他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由得盯著他看,想沖上去質問他,那個林小燕口中與自己相似的女人是誰。按壓住心中的沖動,她拖著盛幼霆上了樓。

一進房間,盛幼霆撲倒在床上,舒服的大聲嚷嚷,“姐,我中午都沒睡成午覺。晚上要早點睡覺!”

盛幼音從門縫看出去,盛南凱還在樓下。她反鎖上門,走到盛幼霆身邊學著他躺下,按住他扭來扭去的頭,盯著他的眼睛輕言細語的哄道:“幼霆,今天的我們去見林小燕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盛南凱,好嗎?”

盛幼霆不耐煩的搖搖腦袋,甩開姐姐的手。盛幼音又捧住他的臉:“答應姐姐,見過林小燕的事情,林小燕今天說的那些話,統統都不要告訴盛南凱。能做到嗎?”

盛幼霆黑眼珠咕嚕嚕轉,斬釘截鐵的說:“不要!”

盛幼音翻身坐起來,束手無策的看著他。二十幾歲的大小夥子,智力時高時低,大多數時候像個三歲孩童,偶爾又像個城府深沈的權謀家。她抓起弟弟的手,“要不這樣吧,你跟姐姐比賽,把今天見過林小燕的事情以及她講的故事當成咱們之間的秘密。看看誰最能守得住秘密,不告訴第三個人聽。”

“柳丹陽和賀林算是第三個人嗎?他們也知道呢!”

“不管他們,就咱們打賭。你要是把這些事情告訴了盛南凱,你就輸了?”

盛幼霆慢慢坐起來,他仿佛在認真的思考,半天才說:“行,我贏了你就把柳丹陽攆走!”

盛幼音笑著答應。只要她不說,就不會輸。打個平手最好不過。

晚飯還沒好,盛幼霆想睡覺,盛幼音替他關上門回自己的房間。路過盛南凱門口的時候,她心念一動,凝神聽樓下盛南凱還是與仆傭說話,於是伸手去擰門把手。她壓下鎖頭一用力,門上了鎖。她楞了一下,心中冷笑,盛南凱這個死變態,防她跟防賊一樣。

新廚娘做飯的手藝不賴,盛幼霆吃的很高興,連連誇讚。他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裏,一邊吃一邊說:“應該早些請你,你做的魚比張媽做的有味道。”

玉娘笑著說:“小少爺愛吃,我就經常給你做。”

盛幼音聽她說的是‘經常’做,而不是‘天天’做,心中一動。玉娘看起來面相老實,說話卻如此周到。以盛幼霆的性格,若是她答道‘天天做’的話,他必然又回她‘不要,天天吃就不好吃啦!’

她微微皺眉,疑心盛南凱找了幾個心腹回來監視她們。以往找個傭人,這不合適,那不合適。這次不過半天功夫,幾個人都找齊了,還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她悄悄觀察盛南凱,他吃跟盛幼霆一樣高興。盛幼音沒有什麽胃口。自己所在的位置,夾菜的時候稍稍一擡頭就能瞟見廚房。這個家裏,除了她,其他的人早已忘記了視線可及的廚房過道裏,張媽悲慘的倒在血泊中。

一餐飯下來,玉娘和小青都在旁邊候著。盛南凱絮絮叨叨交代盛家的的規矩。其中晚上主人家睡下後不能上樓的規矩反反覆覆說了好幾遍。

當初定下這條也是因為盛幼霆。他小的時候還有夢游的習慣,夜裏有傭人到樓上來送水,他暴起傷人,拿水果刀子把傭人捅傷了。於是盛萬生交代傭人夜裏都不要到樓上來。這一條便一直沿承下來。

想起盛家的神秘女人,盛幼音冷眼看著盛南凱反覆交代傭人。不讓人上樓來是怕撞到你的醜事吧!想起林小燕說他被鞭打時無比享受,她內心厭惡,胃裏十分不舒服,吃下去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她放下碗筷去盛萬生的房裏,陪著爸爸坐了一會,又逗小可愛玩。小莊進來,端著一大盆熱水。“小姐,我要給盛老爺擦擦身體!”這個小莊力氣很大,端著一大盆熱水也走的四平八穩。不管怎麽說,盛幼音對這個護工本身還是很滿意的。她對著小莊點點頭,避嫌的從盛萬生房裏出來,正聽見盛幼霆對玉娘說:“玉娘,有牛奶嗎?我和姐姐睡前都習慣喝牛奶的。”

玉娘忙說:“有呢,有呢!我讓小青準備三杯,給少爺和小姐端上去。”

盛幼霆歡呼一聲,“只要兩杯,南凱哥不喝。你端了牛奶擱在樓上走廊的矮幾上,南凱哥說,不讓你們進屋。”

盛幼霆聲音裏有無限的歡樂,盛幼音難過的想,這個家裏只有她記得張媽了。

盛幼音躺在床上,她盯著床頭櫃上的牛奶看了一眼,想起在苑園的時候,不喝牛奶也可以睡得很香。她關了燈躺下,打算先不喝試試。

眼睛適應黑暗後,天花板上吊燈的輪廓漸漸顯露出來。她翻來翻去睡不著,翻身爬起來打開燈。拉開衣櫃的門,仔細看那一溜掛的整整齊齊的旗袍。她翻找起來,一件件分開,拉出下擺來看。很快就找到了林小燕說過的那件白底青花纏枝花紋的旗袍。她蹬蹬後退幾步,坐在床上呆楞楞看那些旗袍。然後蹲下,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大團毛線。她把所有的旗袍從領口到袖子用毛線串成一串,再把兩個線頭從末端打一個死結。做完這些,她攥著毛線又坐回床上。那一排旗袍,有高領的、低領的,有長袖的、短袖的,有花紋繁覆的,也有素凈簡潔的。如今被毛線串在一起,她突然打了一個冷顫,仿佛被毛線穿著的並不是旗袍,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高矮胖瘦各不同,全都姿勢怪異的扭曲著,痛苦的串成一串。盛幼音站起來啪的關上衣櫃的門,躺在床上用枕巾蒙住頭。

剛躺下就聽見門把手轉動了一下,但門沒開。鎖門了嗎?她坐起來擰亮燈,問:“誰?”其實這完全是多此一問,盛南凱再混賬也不曾在入睡後找她麻煩,除了是盛幼霆還能有誰。果然,門外的盛幼霆打不開門,生氣的把門板拍的啪啪響,“姐姐,你晚上睡覺怎麽又鎖門了!”

年幼的時候她睡覺不鎖門,媽媽去世後,她跟盛南凱鬧翻了之後鎖過幾天。結果盛幼霆晚上找她進不來,夜裏發瘋差點把門板拆了。從那以後不管自己心裏再懼怕盛南凱都沒再鎖過門。今天鎖門完全是無意識的行為。她忙起身走過去打開門,盛幼霆氣呼呼的站在門外。

“姐姐,你不想讓我進來!”

“不是,幼霆,門是不小心反鎖上的。”

“是麽?”盛幼霆認真的看著姐姐的眼睛,面上笑著說:“這門鎖不好用,明天拆了吧!”

盛幼音在心裏哀嚎一聲,忙說:“不用,不用,以後小心點就是了。這麽晚找姐姐幹什麽?”

“牛奶喝了麽?”盛幼音這才看見,盛幼霆手上端著一杯牛奶。

“喝了!”盛幼音忙說。

“啊,我還想跟姐姐換著喝呢!玉娘放多了糖,好甜。”說著就端著杯子進屋。

他一眼看到床頭櫃上的滿杯牛奶,一點也不介意盛幼音的欺騙,他高興的奔過去,“還沒喝,太好了。我們換吧!”

盛幼音謊言被戳穿,正怕弟弟不高興,卻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頓時松了口氣,“好,好,換。”

盛幼霆端起床頭櫃上的牛奶一仰脖子咕嚕咕嚕喝了下去。他砸吧砸吧嘴,把自己手上的遞給姐姐。盛幼音只得接過來,小小的喝了一口,確實很甜。她皺了皺眉頭,小心的看了盛幼霆一眼,見他正不錯眼的看著自己,心中嘆了一口氣,加快吞咽的速度,把一大杯牛奶一飲而盡。盛幼霆心滿意足的回去睡覺,盛幼音站在門口看弟弟進了他自己的房間,這才關上房門。她的手在暗鎖上放了片刻,終於還是放棄了反鎖門的想法。在松軟的床上躺下,她細細回憶林小燕說的話,可意識總也不能集中。熟悉的困倦感襲來,她心中湧上莫名的恐懼,想翻個身活動一下,但四肢像被定住了用不上力。她放棄了掙紮,終於沈沈陷入夢鄉。

☆、唐雪晴被困

白光把唐雪晴送回家,又跑出去買了晚飯回來。唐雪晴下午在賀林那裏吃了虧,加之連日來郁悶的心情,一回家就徹底垮了,躺在床上默默垂淚。

白光始終不相信她的話,盛幼音溫婉的時候像春天向陽枝頭第一朵桃花,倔強的時候也是桃花,是晚春枝頭不肯雕零的最後一朵。說她殺人,那簡直是最大的無稽之談。他篤定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可一看見唐雪晴悲痛欲絕的樣子,詢問的話就再也問不出來。

這幾天唐雪晴狀況不斷,白光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呆著,就一直陪著她。他的新電影已經開拍了,缺席了兩天,導演頗有微詞。晚上有一場夜戲,他答應導演一定去片場。

好說歹說勸唐雪晴吃了幾口飯。臨走的時候唐雪晴懨懨的躺在床上,白光跟她說話她也不理。白光看了一下表,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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