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鎖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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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心中多日郁結的氣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快意的情愫,充滿希望又願意嘗試。她突然下定決定,就要努力過這樣的生活。

過了藤橋,柳丹陽把她放下來。盛幼音用盡全力沖著他尖叫一聲,然後步履不停,順著林間小道一邊尖叫一邊奔跑。柳丹陽大笑著追過去。他們不可抑止的情緒驚的林中飛鳥撲簌簌沖天飛起,安靜的林中霎時熱鬧起來。

轉過一個彎,忽聽得嘩啦啦水聲想起,盛幼音停住尖叫,看著茂密的樹林,凝神細聽。“有河?”她問柳丹陽。柳丹陽笑著搖頭。

“小溪?水聲有點大啊。”柳丹陽還是搖頭,卻不給她猜測的時間,拉著她一路奔去。空氣越來越潮濕清涼,又轉過了兩個彎,前方出現一道山澗,一條又細又高的瀑布從山頂上傾瀉而下,直落到下方的深潭裏。他們正站在瀑布中間高度的一塊大石頭上,美好風景一覽無餘。盛幼音自小長在城市裏,除了從掛歷上從未見過這樣的風景,心中深深震撼,只想大聲呼喊。

一旁的柳丹陽又擡腕看了一下手表,忽然他一把摟住盛幼音,在她耳邊大叫了一聲:“來了!”緊接著就是一陣轟轟的巨響,霎時,瀑布突然水流增加,一匹巨大的白練從天而降,落到下方的深潭裏發出巨大嘩啦啦的擊打聲。白色的水霧頃刻間在山谷彌漫。盛幼音不可抑止“啊”的大叫,淋漓又暢快。他們所站的位置剛好可以避開飛瀉而下的水流,但霧氣環繞,很快頭發上就掛上了細細密密的水珠。柳丹陽扭過盛幼音,低頭湊過去,吞沒了所有她喊出的聲音。盛幼音不自覺扶上了他的脖子,熱烈回應這個甜蜜的吻。

大約過了五分鐘,又聽得一陣轟轟轟的聲音,那瀑布的水流漸漸變小,又成了掛在石壁上細細的一根。盛幼音看的目瞪口呆,忙問:“瀑布怎麽忽大忽小啊?”

柳丹陽笑著說:“神奇不?瀑布上方有一口泉眼,奇怪的很,每天只有三個時候會猛烈的向外噴水。餘下的時間水流就是細細的一線。而又數四點鐘這次噴水水量最大最久。”

盛幼音又是嘖嘖稱奇。心中暗想,以前在城中居住,以為看報紙、看電影、聽歌看戲就是全部生活,真是坐井觀天。原來走出來才是大世界。

回去的路比去的時候走的快。柳丹陽一直拖著盛幼音的手不肯放,她起初還掙紮,後來就大方了。拍過的電影中,也不乏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愛情電影,但到今時今日,她才深刻明白‘情長’二字的意義。滿腔柔情蜜意,從未有過的幸福感覺,還有希望和對未來生活的勇氣。她甚至願意相信,正如柳丹陽所說的,自己是清清白白的電影明星,並不是殺人狂魔。

兩人手牽手回到苑園,遠遠看見竹心和賀林並肩坐在門前的石階上,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勢。盛幼音想起腳上還套著人家的鞋,鞋底沾滿了在瀑布那裏踩上的濕土。她不好意思的向柳丹陽身後躲。柳丹陽會意,拉著她從另一條小路悄悄繞到臥房的後窗跟前。仆傭們正在準備晚飯,並沒有人留意柳家二少爺正攀在墻上,不知怎麽三撬兩撬就把窗戶弄開了。盛幼音目瞪口呆看他嫻熟的扶墻而上,又打開窗戶倒掛下來,對她說:“來,抓住我的手,爬上來。”

旗袍的下擺有些小,盛幼音踩著柳丹陽的手臂向上攀爬,只聽“哢”一聲響,柳丹陽擡頭,入眼是盛幼音紅色的內褲,她正撅著屁股費力的正要把一只腳要跨進窗戶裏。

盛幼音霎時紅了臉,她俏生生的喝到:“閉眼,不許看。”柳丹陽臉紅耳熱,嘟啷著說:“我又不是故意要看的。”

等盛幼音翻進屋內,柳丹陽腿一用力,雙手在墻上一頂,上半身仰起坐在了窗臺上。他跳下窗臺,正看見盛幼音半彎著腰,雙手一左一右捏住兩邊的旗袍。她紅著臉說:“這下好了,不光要穿竹心的鞋子,還要穿她的衣服了!”

柳丹陽知道她窘迫,也不好再逗她,忙說:“我媽媽有些舊衣服留在這裏,你穿著可能會大,但將就一下是可以的。我去給你拿。”走了兩步又轉回來說:“你穿上自己的鞋子,竹心的鞋給我。”

盛幼音索性坐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雙腿,這才脫了鞋子給柳丹陽。柳丹陽一臉壞笑的拎起鞋子,從窗戶上翻出去,順手把鞋子扔到竹子叢中。找了件母親的舊衣裳給盛幼音穿上,二人這才屋裏出來。

“竹心、賀林,你們坐那裏幹啥?”柳丹陽站在中門上喊道。

竹心回過頭,一臉懵的看著柳丹陽和被柳丹陽擋在身後的盛幼音。她擡手狠狠的給了身邊賀林一巴掌,“你個騙子,我就說小先生和盛小姐還在屋裏睡覺吧,你非說是他們出去約會,還拿走了我的鞋。”說完站起來又感嘆道:“小先生,你們這一覺睡得可真久!”

☆、不願歸去

在山裏的日子緩慢的讓人忘記時間。盛幼音住的恬淡愜意,雖然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想起爸爸和弟弟,但一碰到柳丹陽的柔情蜜意也會偶爾生出避世的想法。

早上從山下來了兩個人,一來便跟柳丹陽和賀林待在書房說事情。吃午飯的時候都沒見幾人出來。

盛幼音問竹心:“不等他們一起來吃飯嗎?”

竹心麻利的擺好碗筷,“不用等的。小先生說讓小姐先吃。他們還要很多公務要辦。”

盛幼音見竹心盛給她的骨頭湯湯頭雪白,不見一絲油花,忍不住端起來喝了一口,問道:“都要辦什麽公務啊?”

竹心其實也不知道,她偏著頭想了一下說:“我也不知道,就聽賀林說,他頂討厭跟小先生一起對賬,數字太多弄得他頭疼。”

盛幼音笑了,對賀林來說數字肯定是讓他頭疼的。她對竹心說:“這一桌子的飯菜就我一個人吃也怪沒意思的,不如你陪我一起吃吧。我們說說話,也不浪費食物。”

竹心倒也爽快,也不推卻,在盛幼音旁邊坐下陪她一起吃飯。

吃了飯,盛幼音和竹心坐在前院說了會話,便去午睡。午睡後醒來還沒見柳丹陽和賀林二人。盛幼音心中略略不安,不知道他們碰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竟然連續幹了大半天的工作。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怕是要下山了。

竹心見盛幼音睡起午覺來精神不太好,又過來陪著盛幼音說話,嘰嘰喳喳跟她講柳丹陽的一些舊事。說起來柳丹陽也是極其調皮的一個,熊孩子童年幹的那些‘壞事’他一件也沒少幹。

竹心喝口水潤潤喉嚨,向盛幼音娓娓道來:“丹鶴山清靜,適合修煉的人,除了凈覺寺,也偶有道人到山裏來搭棚修煉。有一年來了個叫安陽子的中年道人,他在丹鶴山轉了一圈,選在苑園旁邊不遠的地方搭了個茅棚修行。但這個道人極討厭,時常到苑園這邊要些米面。按照小先生的說法,一口道家禮儀,內心寡廉鮮恥。整天大道理掛在嘴邊,本性卻好吃懶做。

安陽子突然有一天開始煉丹,在茅棚裏鼓搗一陣子弄出來一顆,自己吃不說,還常常拿給柳家老太爺獻寶。聽太太說,老太爺年輕的時候脾氣不好,年紀大了慢慢變溫和了。安陽子不管給他送什麽丹藥,他一律接下,再回贈些米面果蔬,從不怠慢。

有一年一個姨太太得了急病,又剛好碰上下大雨沖毀了道路。山下的大夫請不來,一屋子人都很著急。那個安陽子拿了一顆丹藥來獻寶,說什麽包治百病。老爺自是不信,不讓姨太太吃。也合該那姨太太倒黴,她悄悄遣了貼身的丫頭跟安陽子討了一顆。這一吃下去,上吐下瀉,病情反而加重了。老太爺命人連夜背著姨太太下山看醫生,這才保住了性命。

安陽子臉皮比苑園的墻還厚,自己的丹藥吃壞了人,還跑來說是吃的法子不對。小先生頂討厭他,平時不大搭理他。那次氣狠了就點火燒了他的茅棚。死道士不幹了,上門來告狀,老太爺把小先生教訓了一頓,又賠了安陽子一些銀錢。

後來小先生想了個法子教訓他。他去安陽子的菜地裏,尋了個最大最黃的南瓜。從南瓜的側面用刀子割開一個孔,取下一小塊南瓜,拉泡屎進去,再把取出來的這塊南瓜放回去。”

盛幼音聽得有趣,倒也不覺得對著南瓜拉屎是多麽有傷大雅的事情。問道:“南瓜不會壞掉嗎?”

“不會,南瓜會長一種像膠水那樣的粘液,割開的口子馬上合上,會長回去的。過幾天根本看不出來任何痕跡。等安陽子想起了吃那個南瓜,刮了皮,在砧板上一刀切開,哇,南瓜裏頭的臭水流了一砧板。”

盛幼音捂著嘴笑的前仰後合,竹心小丫頭把自己也講樂了,她也笑著說:“盛小姐,你都不知道,那一地的南瓜啊,安陽子一個都不敢吃了。可要丟了又舍不得,在茅棚邊上堆成小山樣。到了冬天他缺糧的時候,才試探著弄來吃。”

“安陽子吃了這樣的虧,沒跑來找老太爺告狀嗎?”

“盛小姐,你真神,他真的跑來告狀了。那天老太爺恰好不在,安陽子抱著半個臭南瓜跑來告狀。太太讓他站在院子裏不讓他進屋。他其實也沒有證據,就是猜測是小先生幹的。太太護兒子,委婉安慰他幾句,把他打發走了。從此後他一碰小先生就嘟囔‘無賴小兒’。”

盛幼音見竹心學道士搖頭晃腦,假裝捋須的樣子,樂壞了。又問:“那安陽子後來呢?”

“後來他母親病重,他哥哥尋到這裏來,把他叫回家去了。臨走的時候來借盤纏,老太爺還舍了些銀兩給他,但他從此以後就再沒回來過。”是柳丹陽的聲音。盛幼音和竹心回頭看過去,柳丹陽和賀林正站在門口,一臉平靜,喜怒難辨。

竹心只當小先生不高興自己把這些事情說給盛幼音聽,忙站起來結結巴巴的說:“小,小先生,這個……”

賀林走上來敲敲她的頭,“這個,那個,要說啥!你個長舌婦。”

竹心囧的都要哭了,盛幼音忙站起來說:“是我想聽的,不能怪竹心。”

柳丹陽目光柔和的看著她,“你想聽以後我再慢慢講給你,現在我們得下山了!”

盛幼音聽見心裏有什麽東西哢嚓響了一下,然後是一聲無力的嘆息。然而她什麽都沒說,順從的走出門去。

竹心正在自責,以為小先生不高興要下山是因為自己。她說出的話帶著哭音:“小先生,我錯了,你不要帶盛小姐走……”

賀林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邊說:“小傻瓜,別添堵!你小先生要走只能因為盛小姐或他自己有事要走。不是因為你講的那些成芝麻爛谷子的舊事情。”

竹心看著肩並肩走出去的柳丹陽盛幼音二人,眼眶裏的淚水打著轉,“你們走了,我怎麽辦?”

賀林轉到她前面,迫使她的視線停在自己身上:“山上涼快,你就待在山上。我們去幾天說不定又回來了。不要在中門石階上午睡,哪裏風涼,當心感冒!”說完刮刮她的鼻子,轉身就走。

竹心追上去,絮絮叨叨囑咐他要跟小先生按時吃飯睡覺。末了又重重的說:“別帶著小先生去夜來香那種臟的地方。”

賀林站在臺階上擡頭看她還紅著的眼眶,一雙眼睛黑豆子似的明亮。笑著說:“你小先生有了盛小姐,肯定不會再去了。”

竹心看他玩世不恭的笑容,氣悶的說:“你也別去!”

賀林大笑起來:“好,你叫我別去,我就不去!”說完大踏步頭也不回的走了。

汽車在林間穿行。自從上車,大家都沒有說話。盛幼音趴在車窗上看窗外一閃而過的挺拔青松,任憑風吹亂了頭發也不管。柳丹陽一直看著她乖順的模樣,心裏泛起心疼。眼看車子駛出山林,走上進城的道路,他不得不開口說道:“幼音……”

盛幼音坐正了身子看著他。

他舔了舔嘴唇,“早上公司來了些人跟我匯報生意上的事情。”

“公司出了什麽事情嗎?”盛幼音問。

賀林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二人,心裏不禁同情起柳丹陽來。柳丹陽在心中組織了一下措辭,說:“幼音,聽我說,你們家又出事了!”話一出口,覺得‘又’字太過紮耳,不由得停下來看了一眼盛幼音的反應。

她瑟縮了一下,沒開口,靜待他的下文。

“張媽死了,兇犯是林小燕。你們家廚房裏的一個小丫頭親眼瞧見林小燕持刀殺人。證據確鑿,林小燕已經被收監了。”

盛幼音呆楞楞的消化不了柳丹陽的話。明明是暑熱的天氣,半開的車窗刮進來灼熱的風,她卻如墜冰窟,遍體生寒。“不可能!”她吶吶的說:“燕姐和張媽無冤無仇,她為什麽要殺她?”盛家的仆傭裏,只有張媽真心待她好,所有的人都帶著隔膜各辦各的差,唯有張媽存著真的感情對她。而燕姐,她和她不算得有很深厚的感情,但是是自己把她帶進盛家,如今來看也算間接害了她。如果,如果自己沒有隨柳丹陽入山,會不會一切都不會發生?

盛幼音眼淚簌簌的流。柳丹陽看穿她的心思,摟住她的肩頭,“幼音,聽我說,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不要把過錯都攬到自己肩頭。每個人的負重有限,你的肩頭擔不起那樣多的重量。有件事情你不知道,林小燕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她是林鐵的女兒。”

盛幼音轉不過彎,“林鐵?”

“林鐵就是唐家的管家鐵叔。林小燕接近你,甚至住到盛家當護工,我猜目的只有兩個,一是找到你殺人的證據,二是尋找唐家失蹤人口的下落。”

盛幼音驚呆了,“但是她怎麽知道是我……”

☆、絕望的林小燕

車子駛入城內。路上偶有三兩個行人,全都行色匆匆。有挑擔的貨郎,有騎自行車的送報人,還有送貨的小夥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盛幼音早止住了淚水。縱然有千百般的意外和震驚,但有唐家的慘案在前,她的接受力能到是越來越強了。內心思緒紛雜,她只想撥開迷霧,啞著嗓子問道:“能送我去警局見見林小燕嗎?”

柳丹陽還未開口,開車的賀林說道:“這個時候警局下班了,估計已經過了探視的時間。再說,按這個案件的性質,林小燕是殺人重犯,給不給探視還兩說。”

“能想想辦法嗎?我一定要見到林小燕,問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盛幼音央求道。

賀林沒開口,想法辦也是柳丹陽想。

一旁的柳丹陽想了想,開口說:“先回大商,我給警署的王隊長打個電話,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到了大商金融的門口,盛幼音坐在車裏沒動,她說:“就讓我待在車裏吧,下去了還得再上來。”

柳丹陽看著她,心疼的說:“晚飯總得吃吧,你忍心我和賀林餓著肚子陪你跑來跑去?”

盛幼音揚起蒼白的臉勉強笑了一下,“是我想的不周到。”她下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柳丹陽忙扶住她,只覺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身體輕飄飄的毫無重量,止不住內心憐惜和心疼。

第二次坐在柳丹陽的辦公室裏,盛幼音一團亂麻的生活並沒有改善,反而有惡化的趨勢。她看柳丹陽坐在辦公桌後給這個那個打電話,陪著小心說禮貌的客套話,心裏微微有些歉意。如果說第一次來找他是存心抓住他這根救命的稻草,而這一次意義又大不同。柳丹陽不僅僅是幫扶她的人,更是她的愛人。讓自己的愛人低聲下氣求這個求那個,如何能不感到心疼。

柳丹陽臉上掛著笑,聲音熱情洋溢,說了半天好話,最後聽他說:“王隊長,一定幫小弟這個忙。趕明兒我做東,到夜來香找了金牡丹陪你喝酒。”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又一疊聲的道謝。終於掛了電話,柳丹陽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賀林拎著飯食過來,見柳丹陽掛了電話,問:“那個色鬼答應了!你怕是又拿金牡丹做人情了。可憐的金牡丹又得惡心好幾天了。”

柳丹陽瞥了他一眼,“你倒是對金牡丹憐香惜玉起來,仔細竹心知道了不饒你。”

盛幼音聽他們對話,知道事情已經搞定了,略略安下心來。

賀林買回來的飯菜都比較清淡,柳丹陽怕盛幼音吃不下,後來才知道自己多慮了。盛幼音吃的格外賣力,仿佛餓久了的人終於見到葷腥。盛幼音用力咽下嘴裏的飯菜,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對柳丹陽和賀林說:“你們也吃啊!快吃,吃完去見林小燕。”

柳丹陽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她卻安慰道:“剛才看你低聲下氣給我爭取機會探視林小燕,倒讓我認清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事情是容易的!你不容易,賀林不容易,我自然也是不容易的。你們知道我的底細,最壞最壞的事情都經歷過了,還怕什麽!”

盛幼音一番話讓賀林佩服的五體投地,他沖她舉起大拇指,“盛小姐,我要跟你道歉。以前我當你就是個愛哭哭啼啼的花瓶,不配小先生,現在看來是他不配你。”柳丹陽氣的直接拿手上的筷子敲他的頭。賀林偏頭躲開,繼續說:“盛小姐,我跟你說,這世界上原來我喜歡的女人只有竹心,現在你也算一個……”

這下柳丹陽不用筷子了,直接一耳刮子扇過去。

到了警局,因為王隊長打了招呼的緣故,早有當值的警察迎出來。賀林掏出一摞票子遞過去,那警察假意推脫了一番,高高興興的放進兜裏了。

林小燕木楞楞的被獄卒領進會見室。她脖頸後背疼的麻木,燙傷沒得到醫治,水泡破了,有的地方已經化膿感染。她脖子上裹著厚厚的紗布,白色的紗布被血汙侵染,跟她身上的衣服一樣汙漬斑斑。身後的女獄卒推了她一把,又繞到她身前,用手裏的棍子敲了敲椅背,示意她坐下來。她順從的坐下來,面前是半人高的長案,從墻的這頭抵到那頭,長案正中間從天花板垂下來的鐵欄桿把會見室分割成兩間。

林小燕至今沒有想明白,那混亂的夜裏如何她就被人目睹成了殺人犯。會見室裏燈光暗淡,面前的鐵柵欄銹跡斑斑,她瞧著那暗色的鐵銹,像血跡一樣黏在欄桿上。

遠遠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大約有四五人。突然門被打開,當先走進來兩個獄卒,當看見第三個走進來的盛幼音時,她瞳孔收緊,猛地站起來朝鐵柵欄撲過去。嘴巴裏發出嗚嗚的叫聲,如果沒有阻隔,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撲過去在盛幼音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一口。她想象她動脈破裂迸出的血液,手伸過柵欄去去抓她。手上的鐵鏈與柵欄摩擦,發出咣啷咣啷的響聲,她無法進一步沖破阻隔,手上更為用力。兩個女獄卒上來拉她,拉不動就掄起手上的木棍狠狠朝她身上招呼。她的額頭破了,幾滴血漬濺起噴在欄桿上,林小燕感覺不到疼痛,恍惚的想,原來真的是血跡啊!

盛幼音看著林小燕被兩個女獄卒粗魯的按著坐下,她頭發亂蓬蓬的,臉色蒼白,目露兇光的盯著她。盛幼音腳步發軟,林小燕脖子上的紗布灼燒著她的眼睛,她強自鎮定,慢慢走過去在林小燕對面坐下。

柳丹陽對身邊的獄卒耳語了幾句,那獄卒出了門去,一會搬進來兩個椅子。柳丹陽跟賀林一努嘴,賀林會意,從兜裏掏出一大圈錢塞給獄卒,小聲在獄卒耳邊說:“勞煩把你的人都叫出去吧,讓我們單獨聊幾句!”獄卒眉開眼笑的接過錢,忙點頭說好。他們把手裏的錢舉起來朝林小燕這邊的女獄卒揚了揚,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們出來。兩個女獄卒用手上的棍子敲了一下林小燕的椅背,對她喝了一聲:“老實點!”說完也高高興興的關門出去了。

柳丹陽拖了兩個椅子和賀林坐到盛幼音的旁邊。林小燕看著他們坐下,突然問道:“你們兩個知不知道她幹的勾當?”

盛幼音的事情有柳丹陽在賀林自是不便發言,他向後靠坐在椅背上不說話。這樣的公開場合,柳丹陽也不想過分激怒林小燕,以免她說出更難聽的話惹得盛幼音難過。他正要開口,卻聽見盛幼音說:“林小燕,你雖沒有真心待我,我卻努力真心待你。今天我來不是和你吵架,我是來幫你的。”

林小燕冷笑道:“幫我?怎麽幫?”

“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訴我們,不僅是我,還有丹陽和賀林,我們都會幫你的。”

林小燕昂起頭“噗”的朝盛幼音吐出一口口水,柳丹陽眼尖,一把把盛幼音的頭攬過來,避開林小燕無力的一擊。

林小燕目眥盡裂,她怒罵道:“盛幼音,你這個臭□□!是你,是你害的我。明明是你殺的張媽,卻嫁禍到我身上。你早就知道我的來歷,一直把我當猴耍。你好深的心機!還有你們,你,你,”她指著柳丹陽和賀林,“你們眼瞎了嗎?幫她這個心如毒蠍的女人!”

盛幼音身體微微顫抖,腦子裏嗡嗡響的都是那句‘是你殺的張媽’,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柳丹陽感覺到盛幼音的顫抖,他安撫的輕輕拍她的肩頭,說到:“說到心機,你也不差。你接近幼音,甚至混進盛家,為的什麽大家心知肚明。那件事情且先放一放,我們要知道張媽死的夜裏發生了什麽。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幾天幼音都跟我在一起,根本不在家。你說的什麽她殺了張媽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林小燕怒極反笑,她厲聲說到:“盛幼音,別以為有男人包庇你就可以高枕無憂。那天夜裏,明明是你把我從房裏引出來,我親眼看見你進了廚房。張媽一定你殺的,一定是你殺的!”她幾近瘋癲,忍不住又要撲上來。

柳丹陽看她神色癲狂,暗暗心驚,看來在張媽死掉這件事情上她受的刺激不小。“林小燕,你清醒清醒。跟你說幼音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並不是騙你的,你若是在盛家看到另一個幼音,那也不是她,最多是個像她的女人。你想出去,就把那天的事情告訴我們,讓我們來幫你!否則,你就只能當個殺人犯被定罪槍決!”

‘槍決’二字讓林小燕如墜冰窟,她自負功夫高強,腦子也聰明,從沒想到會在栽在盛家的陰溝裏。她猶如被戳破的氣球,腦子裏‘轟’的一聲巨響,然後就是巨響過後嗡嗡的回音。她沈默了片刻,開口說道:“要我說也可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她看向盛幼音,“你把我爸爸藏在哪裏了?”

☆、盛南凱軟腳蝦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節回來看到有一例收藏,太開心了!謝謝收藏的朋友!我會繼續努力快快更新。

昏黃的燈光下,林小燕臉色蒼白如紙,目光含著嘲弄,她緊逼盛幼音,問道:“不,應該是問你把我爸爸的屍體藏在哪裏了?難道你又要說不是你幹的?”

柳丹陽正要開口反駁,盛幼音搶先說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唐家失蹤的人在哪裏,甚至不知道人是不是我殺的。”

“撒謊!”林小燕激動的說,“你一定很好奇我怎麽就找上了你。一開始,我跟唐雪晴一樣滿城亂轉找線索。有一天,我碰到你跟盛南凱在警察局門口吵架。呵呵,事情就是這麽巧!那天我跑到警察局,一面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找線索,一面也為了催促他們加緊辦案。這群臭警察把我敷衍了一通,我失望的從警察局出來,正站在警察局門口茫然不知去哪裏的時候,盛南凱的車風馳電掣的駛過來。他在警察局門口一個急剎車,我避之不及,摔倒在地上。我一肚子邪火沒處發洩,正要爬起來找你們理論,就聽見你二人在車裏爭執。那天是警察局開放日,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你們都沒有發現有一個人正蹲在車門的旁邊。我聽見盛南凱壓低聲音說:‘盛幼音,你不是要自首嗎,去吧,去跟他們說唐家的人都是你殺的。我巴不得你被槍斃,這樣盛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你也不下車,就在車裏哭。盛南凱一踩油門把車又開跑了。我記住你們的車牌號碼,很快就找到你們家。”

林小燕長長呼出一口氣,想起當時看著遠去的盛家車子,她的心撲通撲通跳的幾乎要從胸腔蹦出來。老天爺如此眷顧她,直接就把兇犯送到她跟前來了。只是之前沒有見到爸爸的屍首,總想著他功夫高強,說不定還活著。如今塵埃落定,內心情緒翻滾,一時悲傷一時憤怒。她費盡心機混到盛幼音跟前,目的就是找到她殺人的證據。誰知自己技不如人,如今身陷囹吾,命在旦夕。

盛幼音無力反駁,“唐家的事情我無話可說。我只能承諾你,如果人是我殺的,我一定不推脫。但今天先說張媽被殺的事情。接到消息從山上回來,我連家都沒回先來看你,就是因為我不相信是你殺了張媽。”

林小燕怒極反笑,“你相信我?所有的人都認為是我殺了張媽,你還相信我!你不要惡心我了,我不用你來相信!”

“林小燕!”盛幼音朝他大喊一聲,“如果我家裏有個殺人犯,為了我弟弟和爸爸的安全,我也一定要把他揪出來。我要給張媽報仇!”

林小燕審視坐在對面強自鎮定的盛幼音,她的話她聽不懂。一個連自己殺沒殺人都不清楚的人,能信嗎?荒唐的是她旁邊的兩個男人顯然十分相信她。她雙手擡起猛地錘在面前的案子上,“盛幼音,我不相信你,你這個騙子!”

談話不歡而散,從警察局出來,盛幼音茫然立在街上,突然不知身在何方。她有一種沖動,希望柳丹陽能再把她送回山上,避開所有一切,哪怕到大蕉寨的尼姑庵裏做個姑子也好。

賀林把車開過來,柳丹陽為她做了主張:“幼音,事情會解決的。今天晚上不回家,先去我哪裏好嗎?”

盛幼音轉過頭看他,眼裏淚光閃閃,“我的爸爸和弟弟還在家,我怎麽能躲避!張媽,張媽還沒了!”

“看林小燕的樣子,張媽可能真的不是她殺的。你們家裏有個危險的人物,現在可以肯定,那個人不是盛南凱……”

“不是盛南凱?”賀林從車裏下來,打斷他的話。

“不是他。林小燕說是‘幼音’把她引到廚房,那說明應該是個女人引她出來的。盛南凱肩寬膀大,穿上女裝也不像個女人。你們家還有別的女人嗎?”柳丹陽問盛幼音。

“除了張媽,就只有廚房裏幹活的另外一個丫頭小葵。小葵應該就是目睹林小燕殺人的人。難道是小葵幹的?不可能啊,小葵跟張媽感情很好,她沒理由這麽幹的。”

“事情不簡單,也不是我們站在這裏就能想的出來的。去我家好麽?”

盛幼音搖頭不答應。正此時街頭駛過來一輛車,盛幼音一看車牌號,臉色漸漸發白。盛南凱也不是吃素的,自己一回城,他就得到消息就找來了。

車子剛停穩,後門馬上被推開,盛幼霆飛快的下了車,他一個箭步竄過來,緊緊抱住盛幼音。“姐姐!”

盛幼音被他的奔過來的力量沖的後退了兩步,她摟住懷裏的盛幼霆站穩,又急忙推開他不住打量:“幼霆,姐姐沒在家這幾天沒事吧!”

“沒事!”盛幼霆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姐姐,你不在家張媽就死了,以後你千萬不要丟下我跑掉。”

柳丹陽聽見盛幼霆說這話,心裏覺得十分別扭,忍不住說道:“盛幼霆,你這話說的可不對!什麽叫你姐不在家張媽就死了,張媽難道是你姐害死的!”

盛幼霆回頭打量他,怯怯的說:“我不知道!”

柳丹陽氣死了。他並沒有見過盛幼音盛幼霆兩姐弟的相處,如今看來,盛幼霆對幼音十分依賴。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二十歲的大小夥子,還像個孩子一樣縮在姐姐的懷裏,就算他腦子不好使,這也不像個樣子。說話也極其幼稚,說他無心之言吧,又字字誅心,說他故意為之吧,又一派天真無邪。

盛南凱下了車子徑直走到柳丹陽的面前,他揮起拳頭朝柳丹陽面門砸來。一旁的賀林速度比他快,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盛幼音尖叫一聲想要沖過來,無奈盛幼霆緊緊掛在她身上,令她動彈不得。

盛南凱想甩開賀林的手,掙了一下沒甩開。他憤怒的說:“柳丹陽,你也算是個有名望的商人,怎麽不守信用。當初說好的,我給你碼頭的廠房,你離盛幼音遠遠的。轉讓合同一簽,你馬上就背信棄義擄走盛幼音。你這個小人。”盛南凱說的激動,口水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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