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渾濁的珠子漸漸凸起，搏動、膨脹，細密的黑色紋路蛛網般蔓延，滲出粘膩的綠光。

裂紋猛地張開——是瞳孔！

綠光幽幽，兇光畢露，旋轉的黑洞朝我吞噬而來——

“啊——！！”

我猛地睜眼，大口大口呼吸，心臟狂跳。

目之所及一片黑暗，一只手握了上來，我反射般緊緊握去。

是蕭淩。

我嗚咽了一聲，把他向自己拉。

他從沙發上起來，俯下身抱住我，把發抖的身軀抵在他胸口。

我聽見他的心跳，聽見他埋在頸間，嘆了一聲氣。擡起頭看著他。

目光相觸、身體偎抱，不知何時就變成了唇瓣抵著交錯。

反應過來時，顫抖又灼熱的呼吸已經交織成淩亂的一片，噴在耳畔臉頰，“嘖”、“嘖”，輕響一聲，又一聲，連綿不絕。

“唔……”我的手無意識伸過去，他極輕微地顫了顫，一聲抽氣。

我回過神，看見自己按到了他的肩膀……想起什麽，退開，帶出一聲濕響。

擡指，一顆顆解掉扣子，向兩邊撥開衣衫。

肩頭有一道傷口。

爆炸時金屬碎片四濺，我當時刻意忽略了他皺起的眉，抑制的顫動，喉間微不可察的悶哼。

指尖輕輕觸上去。

然後，唇就代替了手。

他頓時抽了口氣，震顫著，雙手掰過我的肩頭。眼底暗流湧動，灼熱、危險，翻江倒海。

“你知不知道……”他聲音極其嘶啞，“這意味著什麽？”

我……

沒等我回答，氣息決堤般覆蓋過來，極度滾燙。唇瓣碾過，輾轉啜吸。

身體被緊緊箍鎖起來，下巴被托起，掰過臉。卷繞、裹挾，我逐漸變得迷迷糊糊，跟著沈浮。

手無意識一伸，“啪”，帶到一旁的花瓶，咕嚕嚕，滾到床頭，又滾到床尾……

肩膀被猛地一按，他翻身壓上來。

“唔……”細碎的嗚咽被更深的吻堵回。

他一只手撐在我耳側，另一只手……

……

倏地一揚。

一道絲頃刻飛出，蓋到沙發上，又撐不住般緩緩墜落。

是我身上那件，吊帶睡裙。

……

一絲血腥味進入鼻腔，指尖粘濕。他的傷口有血絲滲出，我驚了驚，手伸過去，又懸停在上面。

“別管。”耳畔喑啞的聲音。

急促的吻卷來，昏天黑地。能感覺他疼痛的抽氣，卻只是不斷地扭頭、深入，把吻碾得更沈。

……

“……輕點。”

有點疼。

……

又好像……不是疼。

……

一陣陣陌生的、頭皮發麻的震顫，想要蜷縮，又想要舒展。掠奪空氣，像窒息一般，呼吸如被封住。

我不自覺偏了偏頭，撇開一點，本能地朝空隙轉去……清涼的空氣，大口呼吸。

那雙幽深的、燃著濃火的眼睛對上來，似乎要立刻將我扳回，隨後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不知道在看什麽。

卡著下頜的手，稍稍松開，深暗的唇卻仍貼著我的唇角，灼熱的呼吸一陣陣噴下。

他的指腹點上來，我才感受到此時自己的臉，燙得驚人。他幽深濃重的視線聚焦著，指腹又移到眼角。一股濕熱。眼前的確有些模糊迷離。

才呼吸了幾口，腦子將將清了一分，他就再次覆上唇。

時輕時重的啄吻、廝磨，時不時渡一點空氣。微涼的空氣猝然湧入，隨即又被更深的吻堵回。一絲空氣被他哺餵進來，帶起喉間不自覺的吞咽和更急切的索求。

缺氧與獲氧的交替中，眩暈愈重、浮浮沈沈，迷失。

月被遮起，這裏越來越暗，像一個隱秘密閉、與世隔絕的空間。

手慢慢從勾著的脖頸垂落，掛到床邊。隨即五指穿過我的指縫，扣住，按壓著腕骨引回。像一個必須抱著他的要求。隨即吻更加深入，像要將所有意識、感受都吸走。

一點冰涼驟然貼到滾燙的皮膚，我猛地睜眼。

星芒刺來……是那枚耳鉆。

一絲月光漏進了眼底。月色清冷。漸漸地，我有些發楞。

突然一只手掌覆蓋上來，遮住雙眼，將一線月光隔絕。

吻，劇烈又溫柔，吞噬著，又細細地吮、輕輕地碰咬，但始終扣著手腕，托著下頜。

就這麽……墜入深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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