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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身邊空蕩。月光照著泛涼的半張床。
我披了件外衣，走上露臺。
月光浸潤著那道有些冷清的背影。
腳步無聲，從背後環住他。
被夜風吹得僵硬的身體，微微一楞。
隨即回過身抱住我，身體慢慢慢慢軟下來。
“你怎麽出來了？”聲音低啞。
“……”我仰起臉：“你在想什麽？”
“……”
“很多。從前的事、從前的想法，一下子都在腦子裏。”
他聲音從頭頂飄來。“以前做過一個夢，夢見得到了所有想要的。”
夜風撩起他幾根發絲，幽微的光澤倏地一閃……卻不再像倏然掠過的鴉羽，更像一縷沈於暗夜的絲絨。
“……然後呢。”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沈：“很快就醒了。不知道為什麽，不願意多想那夢裏的感受。這會兒，卻不停地想起來。”
他抵在我的頭頂，聲音像嘆息：“別走，別離開。”
……
我的手慢慢搭上他的臂彎。
可是……好薄的衣料。
“你不冷嗎？”我說著戳了戳他的手背，“！你明明很冷誒？”
他頓了頓，也朝自己手背看去。
“你經常，半夜穿這麽點呆在這裏嗎？”
“走——”我不由分說地拽著他。
他跟著挪了兩步，隨後輕輕笑了一聲。
我回過身。
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笑。
……
第二天。
隔著玻璃我輕聲說：“對不起。”
江瑜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清醒：“你是為誰道歉？”
“……”
“所有造成你傷害的人。對不起。”
他撫上掉色的手繩：“其實……這樣也挺好。我終於不用再叫他爸爸了。我不是江瑜了。以後，就叫我沈瑜吧。”
我愕然。
“你也不用道歉。哥哥……只是讓我看見了真相。我不怪他。”
“可他做的事……還有我，畢竟真的讓你痛苦。”
“這是我該為媽媽承受的。”他眼神黯淡，“如果我繼續被蒙在鼓裏，每年去她墓前說些……一切都好的傻話，那才是對她最大的背叛。我本來就應該知道。”
他輕嘲：“我現在只恨那天力氣不夠大。”
“別這麽說。那樣你就徹底出不來了。”
沈瑜苦笑一聲：“你說我還有辦法報仇嗎？”
“……”
我頓了頓：“他心臟病發，已經去世了。”
他身體一顫，眼中情緒覆雜，最終嘆了口氣：“便宜他了。”
“……不說這個了。為你辯護的是最好的律師，很快就能出來了。還有，你留學的手續辦好了。”
我試圖讓話題輕松點：“為什麽想去這裏啊。”
“我媽媽最喜歡那個國家，我要帶她去看。至少，我得為她做點什麽。”
他聲音低下來：“我很沒用吧，連最後離開這個家，還是要靠哥哥、靠那個惡魔。”
“別這麽說。”
“人還是要……有能力的。”他忽然直直地看向我，“不然，就算有什麽心意……可能已經來不及，或者沒有勇氣說了。”
我：“……”
“其實我知道。從頭到尾，她心裏就只有一個人。”
“大嫂，後會有期。”
……
蓮子百合羮，表面浮著一層桂花。
食材還是上次去南方曬秋的小鎮帶回來的。幹爽緊實，透著日光氣。
我問道：“有感覺到味道嗎？”
蕭淩垂眸，細細地感受了一下，“隱隱約約，有一點。”
那次以後，他的味覺時有時無，淺淡微弱。
他恍惚著問：“是甜的嗎？”
我心裏一喜，唇角卻浮起一絲狡黠，話到嘴邊轉了個彎：“不，苦的。”
“……這樣啊。”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我，把勺子遞到我嘴邊：“跟你的不一樣，嘗嘗。”
於是我張了張嘴，吃進去一口。“——啊呸呸，怎麽這麽鹹？！”
我連忙吐出，抓起餐巾擦嘴：“你、你什麽時候放的鹽？！”
他嘴角揚起，擡手點了點我的眉心：“我是沒有味覺，不是沒有常識。”
……哼。
晚上，我早早躺下。
門吱呀一下，慣常的腳步聲。
我悄悄閉上眼。
床那側下陷，隨即身體被托起，軟塌塌地、半夢半醒地倒進他懷裏，感覺到他俯下頭，盈過來的氣息。
卻忽然停了。
然後，戲謔的聲音響在耳畔：“我聞得見。”
！
我彈開眼睛，心有不甘，死活拽著他：“那你嘗嘗嘛，甘草的味道很特別的。”
主要是……不能讓嘴裏的東西白含這麽久。
生拉硬扯，終於把他拽了下來。
他湊近，開口，很仔細地嘗著舌尖的味道。
越嘗，眉頭便皺得越緊——當然了，甘草可是一股澀苦藥味。
我大言不慚：“味覺是不是又恢覆了些！你看嘛，就得嘗試濃的味道，不管好壞，總歸感覺到了吧？”
他看著我，漸漸似笑非笑，眼尾挑起凝視著。
“別這麽看著我！”我戳上他胸口抵了抵，“等苦味散一點，舌根會慢慢滲出草木的清甜，淡淡的潤潤的！”
“……”他回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點。”
“是吧！”我立刻彈坐起來，邀功一般，“我就說…”
話直接被堵了回去。
……
耳邊是向導的絮語：“極夜啊，又長、又冷，有時候還很危險。可在最深的黑夜裏，你要是能看見星星，那光就格外清楚、格外亮，也格外金貴。”
轉頭，又是小艇劈波斬浪，衣擺被海風吹得獵獵飛揚。
“你也真是浪費資源。”我掰著指頭，“第一次看雪山、追極光、闖沙漠……人生前二十七年，就這麽埋頭忙著……‘事業’啊。”
“嗚、嗡——”
！是水下傳來的鯨歌，低沈悠長。
海天一線處，灰黑色的脊背破開藍水——
“來了來了，是虎鯨！！”
……
沈迷地觀賞了一會，我側過頭：“你在想什麽？”
他勾著嘴角若有所思，眸色微微亮著。
？！
“該不會，在琢磨怎麽把這家夥裝進你的魚缸吧？！”
他噙著笑：“很不幸你猜對了……你好像很不高興啊？”
“你省省吧！”我大叫著，“別人說這話我會覺得是玩笑，從你嘴裏出來——我求你了！”
他不置可否只是笑，我正嚷嚷著，忽然瞥見水下一片龐大的深藍陰影。
“哇！底下、底下，你快過來！”
我伸手就要去拽，海面轟然炸開，尾鰭破水揚起，浪花高濺，瀑布劈頭蓋臉地潑來。
“噗——！”
我抹了把臉，扭頭卻見旁邊的人只濕了一小片，擡手就去捏胳膊：“笑，你還笑得出來！”
他反手握住，目光朝前一遞——
“啊啊啊！跳了跳了！”我又吱哇大叫起來，水滴唰唰簌簌落了一地。
抓鯨魚當然是說著玩的。但確實帶了很多玩意，什麽海葵、石蒓、多彩海兔，游弋在魚缸裏。琉璃藍的水光下，紋路閃閃，貝殼晶亮，怪好看的。
嗯，八十八層那個大魚缸，原封不動拆到了這裏。一個新的莊園。
白色柵欄圍著大片草坪，綠茸茸的地毯。清脆的鳥鳴，輕柔的風，鵝卵石小徑蜿蜒穿過，花草飄著清香。
三層小樓，墻是溫潤的米黃，嵌著深棕的木窗欞。
魚缸搬就搬吧，可為什麽……
玻璃上還留著那個咖啡指紋？
我直接向他飛去一連串的白眼。
……
整棟大樓，也就留了個魚缸。我看著眼前的鏡頭和鎂光燈，心裏如是想著。
記者口齒清晰的言語傳進耳中：“江宸近日進行了很深的業務重組，幾乎是骨血層面的拆分、再造，可以說一下為什麽嗎？”
身邊的助理舉起話筒：“我們的確拍賣了原有的大樓、部分業務板塊，但都做了捐贈慈善，這是明細，各位可以看一看。”
記者們點點頭，目光讚賞，有人繼續問：“那為什麽被剝離的業務無一例外，是前董事長江鎮宇遺留的？”
底下隨即響起竊竊私語：“就是因為這樣，業內也戲稱為變賣祖產、清算舊部。還宣布改名，把江姓完全剔除了。”
坐在中間的我：“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吧。”
“‘變賣’或許是一個直觀的詞，但我們更願意稱為‘轉化’。那些業務不再適應未來發展，尾大不掉。輕裝上陣才能跟上世界的腳步，對嗎？”
我稍稍前傾，目光更專註：“外界總覺得，這麽大的集團，卻太過冰冷，沒有溫度。我們意識到了社會責任感。以後，會更加把幫助他人、回饋社會放在心上。”
“至於改名，”我語氣放緩，卻更堅定，“我們希望服務於市場與社會，而不是某個姓。去掉私人色彩、家族意志，是為了更好地面向公眾，敞開懷抱、擁抱更廣闊的世界。”
“林小姐，很榮幸采訪到您。其實業界和媒體都很好奇，幾個月前蕭先生的婚禮明明定下，卻突然宣布延遲，當時有諸多傳言，包括說……那位神秘未婚妻已與他決裂。現在二位似乎已經完婚，卻沒有任何邀請，有說在秘密的地方度假，也有說本來就沒有任何儀式。今天您也沒有佩戴婚戒。能否談談您與蕭先生的確切狀態？”
我笑了笑，倚向椅背，十指在身前輕輕交握：“既然已經有那麽豐盛的傳言……在所有紛亂龐雜的信息之中，您看重哪些方面？或者說，您自己如何理解這個問題？”
那位記者明顯楞了一下。
就在這時，另一位記者嘀咕了一聲：“我就不會問這個問題……但凡看過林小姐持有的股權，和她現在的職位。”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都聽見了，原本八卦探究的目光也漸漸了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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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浸潤著那道有些冷清的背影。
腳步無聲，從背後環住他。
被夜風吹得僵硬的身體，微微一楞。
隨即回過身抱住我，身體慢慢慢慢軟下來。
“你怎麽出來了？”聲音低啞。
“……”我仰起臉：“你在想什麽？”
“……”
“很多。從前的事、從前的想法，一下子都在腦子裏。”
他聲音從頭頂飄來。“以前做過一個夢，夢見得到了所有想要的。”
夜風撩起他幾根發絲，幽微的光澤倏地一閃……卻不再像倏然掠過的鴉羽，更像一縷沈於暗夜的絲絨。
“……然後呢。”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沈：“很快就醒了。不知道為什麽，不願意多想那夢裏的感受。這會兒，卻不停地想起來。”
他抵在我的頭頂，聲音像嘆息：“別走，別離開。”
……
我的手慢慢搭上他的臂彎。
可是……好薄的衣料。
“你不冷嗎？”我說著戳了戳他的手背，“！你明明很冷誒？”
他頓了頓，也朝自己手背看去。
“你經常，半夜穿這麽點呆在這裏嗎？”
“走——”我不由分說地拽著他。
他跟著挪了兩步，隨後輕輕笑了一聲。
我回過身。
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笑。
……
第二天。
隔著玻璃我輕聲說：“對不起。”
江瑜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清醒：“你是為誰道歉？”
“……”
“所有造成你傷害的人。對不起。”
他撫上掉色的手繩：“其實……這樣也挺好。我終於不用再叫他爸爸了。我不是江瑜了。以後，就叫我沈瑜吧。”
我愕然。
“你也不用道歉。哥哥……只是讓我看見了真相。我不怪他。”
“可他做的事……還有我，畢竟真的讓你痛苦。”
“這是我該為媽媽承受的。”他眼神黯淡，“如果我繼續被蒙在鼓裏，每年去她墓前說些……一切都好的傻話，那才是對她最大的背叛。我本來就應該知道。”
他輕嘲：“我現在只恨那天力氣不夠大。”
“別這麽說。那樣你就徹底出不來了。”
沈瑜苦笑一聲：“你說我還有辦法報仇嗎？”
“……”
我頓了頓：“他心臟病發，已經去世了。”
他身體一顫，眼中情緒覆雜，最終嘆了口氣：“便宜他了。”
“……不說這個了。為你辯護的是最好的律師，很快就能出來了。還有，你留學的手續辦好了。”
我試圖讓話題輕松點：“為什麽想去這裏啊。”
“我媽媽最喜歡那個國家，我要帶她去看。至少，我得為她做點什麽。”
他聲音低下來：“我很沒用吧，連最後離開這個家，還是要靠哥哥、靠那個惡魔。”
“別這麽說。”
“人還是要……有能力的。”他忽然直直地看向我，“不然，就算有什麽心意……可能已經來不及，或者沒有勇氣說了。”
我：“……”
“其實我知道。從頭到尾，她心裏就只有一個人。”
“大嫂，後會有期。”
……
蓮子百合羮，表面浮著一層桂花。
食材還是上次去南方曬秋的小鎮帶回來的。幹爽緊實，透著日光氣。
我問道：“有感覺到味道嗎？”
蕭淩垂眸，細細地感受了一下，“隱隱約約，有一點。”
那次以後，他的味覺時有時無，淺淡微弱。
他恍惚著問：“是甜的嗎？”
我心裏一喜，唇角卻浮起一絲狡黠，話到嘴邊轉了個彎：“不，苦的。”
“……這樣啊。”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我，把勺子遞到我嘴邊：“跟你的不一樣，嘗嘗。”
於是我張了張嘴，吃進去一口。“——啊呸呸，怎麽這麽鹹？！”
我連忙吐出，抓起餐巾擦嘴：“你、你什麽時候放的鹽？！”
他嘴角揚起，擡手點了點我的眉心：“我是沒有味覺，不是沒有常識。”
……哼。
晚上，我早早躺下。
門吱呀一下，慣常的腳步聲。
我悄悄閉上眼。
床那側下陷，隨即身體被托起，軟塌塌地、半夢半醒地倒進他懷裏，感覺到他俯下頭，盈過來的氣息。
卻忽然停了。
然後，戲謔的聲音響在耳畔：“我聞得見。”
！
我彈開眼睛，心有不甘，死活拽著他：“那你嘗嘗嘛，甘草的味道很特別的。”
主要是……不能讓嘴裏的東西白含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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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嘗，眉頭便皺得越緊——當然了，甘草可是一股澀苦藥味。
我大言不慚：“味覺是不是又恢覆了些！你看嘛，就得嘗試濃的味道，不管好壞，總歸感覺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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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麽看著我！”我戳上他胸口抵了抵，“等苦味散一點，舌根會慢慢滲出草木的清甜，淡淡的潤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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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又是小艇劈波斬浪，衣擺被海風吹得獵獵飛揚。
“你也真是浪費資源。”我掰著指頭，“第一次看雪山、追極光、闖沙漠……人生前二十七年，就這麽埋頭忙著……‘事業’啊。”
“嗚、嗡——”
！是水下傳來的鯨歌，低沈悠長。
海天一線處，灰黑色的脊背破開藍水——
“來了來了，是虎鯨！！”
……
沈迷地觀賞了一會，我側過頭：“你在想什麽？”
他勾著嘴角若有所思，眸色微微亮著。
？！
“該不會，在琢磨怎麽把這家夥裝進你的魚缸吧？！”
他噙著笑：“很不幸你猜對了……你好像很不高興啊？”
“你省省吧！”我大叫著，“別人說這話我會覺得是玩笑，從你嘴裏出來——我求你了！”
他不置可否只是笑，我正嚷嚷著，忽然瞥見水下一片龐大的深藍陰影。
“哇！底下、底下，你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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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我抹了把臉，扭頭卻見旁邊的人只濕了一小片，擡手就去捏胳膊：“笑，你還笑得出來！”
他反手握住，目光朝前一遞——
“啊啊啊！跳了跳了！”我又吱哇大叫起來，水滴唰唰簌簌落了一地。
抓鯨魚當然是說著玩的。但確實帶了很多玩意，什麽海葵、石蒓、多彩海兔，游弋在魚缸裏。琉璃藍的水光下，紋路閃閃，貝殼晶亮，怪好看的。
嗯，八十八層那個大魚缸，原封不動拆到了這裏。一個新的莊園。
白色柵欄圍著大片草坪，綠茸茸的地毯。清脆的鳥鳴，輕柔的風，鵝卵石小徑蜿蜒穿過，花草飄著清香。
三層小樓，墻是溫潤的米黃，嵌著深棕的木窗欞。
魚缸搬就搬吧，可為什麽……
玻璃上還留著那個咖啡指紋？
我直接向他飛去一連串的白眼。
……
整棟大樓，也就留了個魚缸。我看著眼前的鏡頭和鎂光燈，心裏如是想著。
記者口齒清晰的言語傳進耳中：“江宸近日進行了很深的業務重組，幾乎是骨血層面的拆分、再造，可以說一下為什麽嗎？”
身邊的助理舉起話筒：“我們的確拍賣了原有的大樓、部分業務板塊，但都做了捐贈慈善，這是明細，各位可以看一看。”
記者們點點頭，目光讚賞，有人繼續問：“那為什麽被剝離的業務無一例外，是前董事長江鎮宇遺留的？”
底下隨即響起竊竊私語：“就是因為這樣，業內也戲稱為變賣祖產、清算舊部。還宣布改名，把江姓完全剔除了。”
坐在中間的我：“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吧。”
“‘變賣’或許是一個直觀的詞，但我們更願意稱為‘轉化’。那些業務不再適應未來發展，尾大不掉。輕裝上陣才能跟上世界的腳步，對嗎？”
我稍稍前傾，目光更專註：“外界總覺得，這麽大的集團，卻太過冰冷，沒有溫度。我們意識到了社會責任感。以後，會更加把幫助他人、回饋社會放在心上。”
“至於改名，”我語氣放緩，卻更堅定，“我們希望服務於市場與社會，而不是某個姓。去掉私人色彩、家族意志，是為了更好地面向公眾，敞開懷抱、擁抱更廣闊的世界。”
“林小姐，很榮幸采訪到您。其實業界和媒體都很好奇，幾個月前蕭先生的婚禮明明定下，卻突然宣布延遲，當時有諸多傳言，包括說……那位神秘未婚妻已與他決裂。現在二位似乎已經完婚，卻沒有任何邀請，有說在秘密的地方度假，也有說本來就沒有任何儀式。今天您也沒有佩戴婚戒。能否談談您與蕭先生的確切狀態？”
我笑了笑，倚向椅背，十指在身前輕輕交握：“既然已經有那麽豐盛的傳言……在所有紛亂龐雜的信息之中，您看重哪些方面？或者說，您自己如何理解這個問題？”
那位記者明顯楞了一下。
就在這時，另一位記者嘀咕了一聲：“我就不會問這個問題……但凡看過林小姐持有的股權，和她現在的職位。”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都聽見了，原本八卦探究的目光也漸漸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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