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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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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樹下

服務員上完了菜。

雲嘉:“你們打算在南城待多久?”

秦斂:“這月月底吧。九月初就要回去訓練了。”

祁硯澤:“依情況而定。”

許聆手一頓。

所以說是短時間不走的意思?

“唱歌好聽不?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酒吧駐唱歌手?你這張臉往臺上一坐,那生意不得好爆?”

“去去去,你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去了。人家沃頓畢業,來當一個駐唱歌手?豈不是暴殄天物?”

雲嘉不知所雲,“什麽沃頓?”

“賓夕法尼亞沃頓商學院。就那個QS排名常年位居榜首的。”

許聆眼皮一跳,但很快斂了斂眸,將眼底的情緒隱藏。不動聲色地吃著面。

原來當初是去美國了。

“我去,才貌雙全啊。那你在哪工作?”

祁硯澤放下筷子,用紙巾擦完嘴,認真回答,“暫時還沒有找工作。”

“哦哦,那你們這種世界級名校畢業的找工作特容易吧。”

秦斂:“那不廢話嗎?”

許聆安安靜靜地將這一切落入耳中。

***

吃完飯。

由於八月是旅游旺季,街道兩旁熱火朝天。

秦斂明知故問,順道看了祁硯澤一眼,“許聆,我聽說這裏有一顆特別大的古樹,離我們這兒遠嗎?”

許聆點點頭,“還好,步行十幾分鐘就能到,要不現在就去?”

大家表示讚同。

祁硯澤:“上一次來南城就想去看的,一直沒時間。”

說話時,眼神還似有似無地落在許聆身上。

許聆、雲嘉、秦斂:“......”

他們起身離開飯店。

雲嘉拉著許聆走在後排。

“要不等會兒,我支開秦斂。你們好好聊聊?”

“可是...我還沒做好準備。”

“別可是了,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個沖動。”

於是,在快抵達古樹時。

雲嘉:“哎呦!我手機呢?你們看見我手機沒?”

秦斂:“沒有啊,你要不再好好找找?”

她翻翻包,又摸摸身上的所有口袋,“真沒有,肯定是掉飯店了。嘖,哥們兒你去陪我拿。”

秦斂:“?”

“我不認識路啊!萬一到時候手機沒找到,還迷路了就完蛋了。”

“行吧。”

倆人走後,剩下許聆和祁硯澤四目相對。

現在就坦白嗎

許聆打了下腹稿。

“你好,我是五年前在醫院的那個女生,你還記得我嗎?”

祁硯澤應該會回道:“記得。”

然後該說什麽?

......

好尷尬。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她就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許聆深吸一口氣,佯裝輕松,“要不,我們先走?”

這裏離古樹也就步行兩分鐘的距離。

“好。”

他雙手插在衛衣兜裏,漫不經心地走著。

許聆開口問,“你是北城人吧吧。”

祁硯澤挑眉看向她,“你怎麽知道?”

“猜的。”

“我在北城工作過一段時間。”

“大概半年吧。前幾天剛辭職,回來散散心。”

他黑沈眸子裏似乎有許多情緒一閃而過。

許聆淡聲道:“其實工作期間經常加班到半夜,這次正好也是一種解脫。”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服裝設計師。”

話落,已經到古樹下了。

枝椏間掛著祈福絲帶,風掠過古樹,在陽光的照耀下,千萬條紅影簌簌晃動,藏匿著人們的心願。

有種宿命感。

高考完的少男少女陸續掛上絲帶,祈願。

青春洋溢,朝氣蓬勃。

許聆目光隨即落在古樹旁的小攤上。

祁硯澤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去看看?”

“好。”

不大的攤位上擺放著各種銀飾,有手鐲、發簪、耳環。

有一對小情侶正挑著首飾。

女生聲音嬌柔,尾音軟綿,“寶寶,這個好好看哦~”

說著邊拿發簪邊往頭上比劃著。

“哇,襯得寶寶更美了,想要嗎?老公買給你。”

女生往他懷裏一倒,“謝謝老公!你最好啦,麽麽~”

……

小情侶走後,許聆上前。

攤主是一個中年女人,笑臉相迎“可以隨便看看哦,這些都是純手工做的。”

在眾多款式中,許聆拿起一只手鐲。

“小姐,你眼光真好!這只手鐲的寓意是節節升高。”

這是一只仿竹節的銀手鐲,鐲身一節節凸起,邊緣刻著細細的竹葉紋,背面的花紋極細,是幾簇纏枝的小花。指尖撫過,能感覺到紋路的微微起伏。

確實清雋脫俗。

許聆正要開口買下之際。

祁硯澤突然開口,“這只我要了。”

攤主連忙回答,沒有給許聆開口的時間,“好嘞,這就為您包起來。”

許聆:“?”

倆人一唱一和的根本沒給許聆開口的時機。

許聆擰眉看向祁硯澤。

他就這麽直直地看回來,看上去有幾分狡黠。

許聆:“......”

攤主:“掃這個碼就行。”

算了。

一個手鐲而已。

***

回到面館。

雲嘉開始裝模做樣找手機。

她像服務員招手,“你好,請問你有看見一部白色的手機嗎?我剛在這裏吃完飯。”

服務員搖頭,“不好意思小姐,沒有看見哦。我幫您問問其他的服務員吧。”

雲嘉壓低聲音,“不用不用,你們還很忙,我先自己去找找。找不到了再來麻煩您。”

服務員點了點頭,離開了。

秦斂彎腰,瞄著地上,“你還記得你去過哪裏嗎?”

“呃,後院。”

“去看看。”

在他們仔細找了一番沒看見半點手機的影子後,秦斂拍了拍雲嘉的肩,“要不咱報警吧,沒準被人拿了。”

雲嘉擡起手臂,看了眼時間。

半個小時過去了,那邊應該快搞完了吧。

“先別,我想起來了。好像放在廁所了。”

“那你快去看。”

雲嘉一路小跑進女廁所,從包包的最深處掏出那部白色手機,又一路跑向秦斂。

“找到了找到了,忘在洗手池上了。”雲嘉叉腰喘著氣,“麻煩你了啊。”

秦斂右手拍拍她的背,“害,都是兄弟,別這麽客氣,都說了別跑這麽快。”

雲嘉擡頭,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撞。

秦斂反彈似的迅速收回那只手。

“咳咳,那啥...走吧。”

***

離開小攤。

兩人杵在路口。

許聆垂眸偷偷瞥他手中的袋子。

心裏堵堵的。

倒不是因為他搶了手鐲。

而是他買手鐲幹嘛?

難道是送女生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祁硯澤一無所知,都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不過人家這麽優秀,有女朋友也再正常不過。

“加個微信?”

許聆一下子沒緩過神來,茫然地擡起頭,發現祁硯澤已經把手機二維碼攤開在她面前。

成年人了,加個微信而已,別想太多。

許聆急忙掏出手機,打開掃一掃。

“嘀——”一聲。

祁硯澤通過了好友申請。

當她盯著對話框裏的那條“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時,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許聆熄掉手機屏幕。

看見熟悉的身影,她暗自松了口氣。

雲嘉朝他們跑過來,“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隨即在許聆耳側低語,“聊得怎麽樣?”

“哎,別提了。回去再和你講。”

秦斂:“我去,這樹真夠大的。上面掛的什麽?”

“是祈福絲帶,可以把自己的願望寫在上面。”許聆指了一下對面,“前面有賣的。我們也買點?”

雲嘉點頭:“好呀好呀!”

拿到紅絲帶後,幾人移到鄰桌,將絲帶一一鋪開。

許聆拿起桌上的黑色記號筆,拔開筆帽。

在下筆的那一瞬頓住。

雲嘉已經手起刀落利索地寫完了,她蓋回筆帽,“你還沒寫完啊,你要不要看看我寫的!”

她把絲帶遞給許聆看,念道:“希望今年發大財。怎麽樣?是不是特現實。”

許聆笑意在眸中蕩漾,“那就祝我們嘉嘉的願望早日實現。”

握著記號筆的手微微沈定,筆尖擦過絲帶,發出沙沙聲。

紅色襯得黑色的字格外清亮。

“心有山海,靜而無邊。”

寫完後,四人徑直走向古樹。

許聆挑了一個樹枝,將紅絲帶系在上面。

指尖松開的瞬間,紅絲帶在風裏打了個轉,穩穩掛在了樹上。

她後退幾步,看著自己掛的那條絲帶,微風吹過,像一簇小小的火苗。

許聆在心底默默道:“祝自己。”

“你好,請問你們四人要合張影嗎?十五塊一張,我這裏可以洗照片的,拿回去可以當個紀念嘛!”一個年輕人拿著單反對他們說道。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可以。”

“好嘞!拍出來包你們滿意!”年輕人激情昂揚地擺弄著相機參數,“麻煩女士們站到圍欄前的第五塊磚。”

許聆和雲嘉一左一右地在中間站好。

攝影師已經誤以為這是兩對情侶,“好,男士們分別站在兩側。”

祁硯澤和秦斂相看了一眼,走上前。

見祁硯澤徑直走向左側,他小聲咕噥了一句,“見色忘友的家夥。”

“好——兩位男士向裏靠近一點,欸對,就這樣。”

祁硯澤的靠近,那股熟悉的雪松的氣息又漫過來,清冽的像山間冰泉。

許聆的心跳不可控地快了一拍。

“哢擦——”一聲,伴隨著驟然亮起的白光。

畫面定格在此刻。

攝影師發出一聲感慨,趕緊把屏幕遞給他們看,“怎麽樣?拍的可以吧。嘖嘖嘖,這構圖,光線。”

相機屏幕很小,看不清楚臉拍的如何,只能看到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們肩上,身後被風吹起來的紅絲帶讓整個畫面都靈動起來。

但就朝整個畫面來看,是拍的極好的。

攝影師滿意地笑了,“四張是吧,我去洗照片,你們在這裏等著就好了。”

拿到照片後,四人離開古樹。

秦斂指著照片上的自己,對雲嘉說:“看看,又變帥了,不過跟你面前的真人相比還是差了那麽一點。”

雲嘉朝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少自戀了。”

許聆捏著照片的邊角,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最後停留在祁硯澤臉上。

他身形高大挺拔,比許聆高出一個頭。嘴角輕彎起一個淺弧,眉頭舒展開,眼尾跟著垂下來,一副溫柔繾綣的模樣。

相較於四年前的孤戾冷傲。

這些年,他應該過的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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