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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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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

離開古樹,又在鎮上逛了逛,雲嘉累得實在受不了,嚷嚷著要先回去。

想著把雲嘉一個人扔在酒店不太好,許聆也陪著她回了酒店。

雲嘉兩腳蹬掉板鞋,坐在床尾,揉了揉被磨破皮的後腳跟,忍不住短促地“嘶”了一聲。

許聆蹲下身,手裏捏著碘伏棉簽和創可貼。

“我去,你從哪掏出來的。”

她低頭把創可貼按平整,下巴往身側的包示意了下,“隨身帶著,習慣了。”

雲嘉膝蓋屈起撐著身子,伸手夠了夠床頭櫃上的荷花酥盒子,“嘗嘗?看好不好吃。你和我說說唄!我給你們留下那麽多時間,就沒發生點什麽?”

“我們在古樹下看見了一個賣首飾的攤子。”

“然後呢?”

“然後他買了個銀手鐲。”

“不是這個!我是問......”

“所以我懷疑他有女朋友了。”

雲嘉:“......”

四目相對。

好一陣寂靜。

她慢慢挪到許聆身邊,“問題不大,只是懷疑而已。說不定人家只是給女性朋友買的?”

許聆垂著頭,嘆了口氣,“可能吧。”

又是一陣寂靜。

許聆:“但是我加上他微信了。”

雲嘉被這一波三折弄得有點不知所措,“?”

反應過來,她慢慢睜大雙眼,語氣興奮,“可以啊速度這麽快。”

“他找我要的。”

雲嘉更興奮了,“說真的,你今晚就跟他打直球吧。問他有沒有女朋友,有的話就此作罷。沒有的話就說你這麽多年過去還是忘不了他讓他給你個機會。”

許聆咬了一口荷花酥,綿密的內餡混著清甜在舌尖散開,“其實我在古樹下就想坦白的,但是真到了那一步,就怎麽也開不了口。”

“好吧,我承認我是膽小鬼。”

雲嘉安慰道:“算了,這種事也急不來。”

手機震了震,雲嘉看了眼微信,對許聆說:“秦斂問我們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吃晚飯?”

“你去吧,我沒胃口。”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正好最近在減肥。”

回覆完消息後,雲嘉從行李箱裏翻出ipad,表情神秘兮兮。

“最近淘到一部電影,聽說挺虐的......”

***

烤肉店。

肉片貼上滾燙的烤網,“滋滋——”的聲響立刻炸開。

“別光顧著喝酒啊,吃點肉。”

秦斂把烤好的肉夾起一塊到祁硯澤碗裏。

半小時前,他的碗裏就是兩片烤肉。

現在還是那兩片。

倒是桌上的青梅酒空瓶又多了兩瓶。

“怎麽?許聆沒來你就吃不下?”

祁硯澤無言,只是作勢要往秦斂杯裏繼續倒酒。

見狀,他急忙擡起手蓋住酒杯,“別別別,我真喝不下了。”

“祁硯澤,你不覺得自己很變態嗎?從坐下來到現在你刷人家朋友圈不下五回了吧。你有種給人家發條消息啊。”

祁硯澤掀起眼皮,扣住手機,兩頰雖泛起紅暈,但眼底沒半分迷離,依舊銳利清醒,“新區的投資項目你是不打算要了?”

秦斂聞言,雙手合十,語氣懇求道:“我錯了我錯了。這個項目你真得好好給我參謀。”

“方案我已經看過了,新區那塊地理條件不錯,但是交通不便,想要完全發展起來,資金投入不會少。我給出幾點建議,第一......”

聽完之後,秦斂拍案叫絕,“不愧是沃頓畢業的。這幾點我完全沒想到。”

秦斂仿佛被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

從投資項目講到賽車。

***

客棧。

房間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茶幾上揉成團的紙巾堆成了一座“小山”。

影片已結束。

雲嘉已哭成淚人,一邊抽泣一邊說道:“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真的好虐啊。”

這是一部愛情片,故事很簡單。

女主和男主是大學同學,畢業後男主告白,倆人成為了情侶。

不過,屆時男主忙於創業,女主便放棄了找工作,全心全意幫襯男主的事業,在公司低谷期間也不離不棄。終於男主事業有成。

不幸的是,男主厭棄了女主整天圍繞著自己轉,失去了人格魅力,很快愛上了別人。

女主心灰意冷,過馬路時被車撞死,男主得知後幡然醒悟,在暴雨中抱頭痛哭,至此,影片結束。

許聆回憶了一下,“我在想,如果當初女主不放棄自己的事業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不過電影還是美化了的,現實中男人根本不會像這樣幡然醒悟。”

雲嘉止住抽泣聲,冷靜下來。

“我靠,你好理智啊。但是真挺催淚的。”

“因為我看過一遍,”許聆搖搖頭,“九年前備受好評的電影放到現在看就是槽點滿滿了。”

“你看過?”

“剛上映時我就去看了,當時好像還挺火的。”

火也不是沒有理由,雖然劇情狗血了點,但是主演演技在線,導演拍攝的畫面也唯美。

“你記性挺好的啊,九年了都還記得。”

“那時我也和現在的你一樣,也一邊哭得稀裏嘩啦的,一邊咒罵男主的背叛。”

不過時間真的很神奇,再度回顧這部電影時,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甚至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裏評判。

雲嘉捧起桌上的紙巾,弓著腰丟到垃圾桶,然後看了眼墻上的鐘,“都七點半了,”又走到行李箱翻找著睡衣,“我先去洗澡啊。”

“好。”

許聆看向窗外。

夏天的南城,天黑得很慢。

傍晚,夕陽已落下,遠處天邊還浮著層橘粉色的霞光,由遠及近過渡成藍色。

許聆盤腿倚在沙發上,腿上放著抱枕。

她拿起手機,劃開屏幕解鎖。

手機停留在祁硯澤的對話頁面。

還是光禿禿的只有那條“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的信息。

她下意識想退出頁面,目光卻落在他頭像上。

即使頭像框很小,但許聆還是一眼認出。

是小桔。

懸空在左上方退出鍵的食指自然地下落到他的頭像。

點了一下沒反應。

她又點了一下。

頭像框沒點開,倒是對話最下面顯示了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祁硯澤。】

許聆瞬間正襟危坐,長按詞條,點擊撤回,然後看向雲嘉,“完了。”

雲嘉正翻出睡衣,聞聲,回眸,看見許聆眼神空空。

“?”

許聆舉起手機,“我剛剛想點開祁硯澤頭像框看他朋友圈,然後不小心拍了拍他。他不會發現吧。”

雲嘉一臉壞笑,“有可能哦~”

許聆把手機往茶幾一扔,順帶著肩膀慢慢下沈,原本挺直的背也彎了下去,垂著腦袋發出一聲哀嘆。

見狀,她趕緊把話鋒一轉,寬慰道:“不過你要是撤回的快的話,他肯定沒看見。”

許聆擡起頭,眼睛一亮,像是看見了希望,“是嗎?”

“額,只要他沒停留在這個界面。”

“希望吧......”

茶幾上的手機震了震。

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兩道目光一齊落在手機上,然後擡頭,四目相對。

雲嘉提了提眉,示意她點開手機。

許聆拼命搖頭。

桌上的手機再次短暫地震動了一下。

雲嘉作勢要拿起手機,“不敢看?我來幫你。”

許聆搶先一步,“欸別別別。我看......我看。”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解鎖屏幕。

看到對話框的內容後,僵在原地。

雲嘉見狀趕緊擠到許聆身旁,伸著脖子看。

【祁硯澤拍了拍你。】

祁硯澤:【?】

雲嘉也很震驚,“不是我就隨口說說,他還真看見了?”

許聆盯著鍵盤上的二十四個英文字母,腦子空空,“難道我要說,不好意思,我想看你朋友圈然後第一下沒點開點第二下變成了拍一拍嗎?”

她心如死灰,幹笑,“本來上次我就有前科,再加上這一次,呵呵......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偷窺狂。”

另一邊。

祁硯澤盯著聊天頁面最上方。

“對方正在輸入......”消失又出現,反反覆覆。

終於。

許聆:【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祁硯澤勾唇。

秦斂正繪聲繪色地講自己賽車的輝煌戰績,“祁硯澤!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講。你先前一臉愁容這會兒又抱著個手機傻樂個啥啊。”他有點醉了,繼續往對面杯裏倒酒,“別看了,繼續滿上。”

他起身,不忘拿起座位邊裝著手鐲的袋子,“你慢慢喝,我先走一步。”

“你幹嘛去啊?繼續陪我喝啊。”

“攤牌。”

秦斂楞住,等他反應過來,祁硯澤已經走遠了。

***

發完信息後,許聆趕緊把這塊燙手山芋扔回茶幾,不再看它。

但又忍不住留意。

一分鐘過去了。

手機沒有動靜。

“他還沒回我,肯定是不信。”

雲嘉打了個響指,“反正你給出了你的解釋,相不相信就是他的事嘍。只要你一口咬定,他能奈你何?”

“有道理。”

於是她又重新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看看他朋友圈。

雲嘉去了浴室,房間回蕩著淅淅瀝瀝的水聲。

這次她可謂是小心翼翼,用力地點了點他的頭像,然後立馬彈開手。

看到朋友圈那一欄時,她松了口氣。

點進去。

最近的一條微信是四天前發的。

只有一張配圖。

從拍攝角度來看,是在飛機舷窗處俯視地面拍的。

下方城市的燈火串聯起來如一張發光的網,鋪滿地面。

定位洛杉磯。

再往下滑。

就是一年前的動態了。

許聆繼續一條一條地看。

滑到底部再也滑不動後,許聆才退出他的朋友圈。

近四年的動態裏,沒有出現過任何關於女性的信息。

是不是說明他沒有女朋友?

許聆咬住下唇,正思忖著。

門鈴突然響起來。

她條件反射關掉手機,把手機屏幕朝下,然後朝門走去。

拉開房門。

祁硯澤左手手肘靠在門框上,扶著額,兩頰微微泛著粉紅,輕輕喘著氣。

溫熱的氣息灑在臉上,帶著清甜的酒氣。

他喝酒了?

對上他的視線,許聆下意識握緊手機。

又想起剛剛的偷窺行為,耳根一熱。

她正了正神色,正欲詢問何事。

祁硯澤卻先一步開口,“能跟我去後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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