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這個問題，林軾遠沒有馬上回答。他想讓單飛冷靜一下。

過了一會兒，林軾遠開口了，“是的，我自己能做，但沒你快。”聲音有著讓單飛後背發涼的寒氣。

“你大爺的，林軾遠。”單飛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到了林軾遠面前，低著頭看著黑暗的林軾遠，“沒我快？你還是能做？是不是？為什麽！為什麽一定是我？”

林軾遠也慢慢地站起來，他和單飛的身高幾乎一樣，兩人平視著對方。一方眼中噴著火，另一方則露著狡黠。

“因為，我不能被抓住。”林軾遠這幾個音調並不高的字，讓單飛如雷轟頂。

“……”單飛臉上的憤怒已經變成絕望，“會被抓？”

“……”林軾遠沒有回答。

“是因為辛洛嗎？你覺得我對你有威脅？”單飛聲音顫抖地問著。

林軾遠重新坐回到沙發上，“隨便你怎麽想。”

“不，不可能，你不是那樣的人？”單飛自言自語著，“是為了辛洛？那份報告上寫了如果辛洛不配合會對她采取必要的措施，那措施是什麽？”

林軾遠擡起頭看著單飛，“這麽短的時間還能看到關鍵內容，單飛，你不錯！”

“滾蛋！我他媽用你誇啊！”單飛氣得恨不得吃了林軾遠，“說吧，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不知道。”林軾遠老實回答著，從窗外進來的月光照著林軾遠緊鎖的眉頭。

單飛沈默了一會兒，說：“林軾遠，你究竟在想些什麽？”

“……”這次，林軾遠沒有回答。

第二天清晨，小院中有人大喝一聲：“單飛，出來！”。

所有人從各自房間跳了出來。

只見院中，項延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人筆直地站在陳至和單飛房間門口，院門口，洛所長正急匆匆地進來，臉色很難看。

單飛睡眼惺忪地走出門，“誰啊，這麽早？！”

“單飛，說說五個小時前你都做了些什麽？把東西交出來！”項延橫眉對著單飛。

“昨晚睡不著，出去溜達了一圈。”單飛掃了一眼林軾遠，林軾遠正在看熱鬧。

項延擡起手，往前一揮，“搜！”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一看就訓練有素的三位安保人員沖進了單飛的房間。

三分鐘後，三個人重新回到院子，其中一個人手中拿著幾頁紙。

那人把文件交到項延手中，項延沒看，直接遞給身邊的洛所長。

而文件並沒有到洛所長的手中，而是從項延手中硬生生被截走，飄在空中。

所有人都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跟著文件移動的路線，看到了辛洛伸手接住了文件。

“辛洛！”洛所長驚叫著。

項延上前一步直沖辛洛，要搶回文件。而林軾遠早就有了提防，擋在了辛洛前面。項延盯著林軾遠的眼睛，兩個人眼中都沒有憤怒，更沒有仇恨。

“項延，住手！”洛所長喝到。

聽見洛所長發話了，項延後退了幾步，回到原來的位置。林軾遠也從辛洛前面躲開。

“單飛，這是你偷回來的文件？”辛洛從文件上擡起頭，不解地看著單飛，“你要這些基因研究文件要做什麽？”

“基因文件？”單飛心裏默念著，然後突然回答道：“柯博士需要這些文件，我偷來要燒給柯博士。”

洛所長也一臉狐疑地盯著辛洛手中的幾頁紙。

辛洛走過來，把文件遞給洛所長，說：“單飛不懂這些，還給你。”

單飛偷偷地看了一眼林軾遠，那位臉上毫無表情。單飛已經恨得牙癢癢。

“雖然東西找到了，但是單飛的行為是非常不妥的，他要為此付出代價，我們要將他帶走。”項延語氣堅定地說。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單飛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去一個防止你再隨便走的地方。帶走！”項延剛一說完，身後就過來兩個人架起了單飛的胳膊。

單飛奮力反抗著，怎奈這兩個人力大無比，單飛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辛洛，別讓他們帶我走！”單飛扭頭大叫著。

“項延！洛所長！單飛沒釀成大錯，就饒了他這次吧。”辛洛對項延和洛所長說道，聲音中沒有任何乞求的意思。

“不行！辛洛，你應該知道單飛的所作所為有多嚴重。”沒等洛所長說話，項延先說了。

“辛洛，現在這件事我不能插手，這是項隊長的事情。”洛所長一臉無辜地看著辛洛說。

兩個人架著單飛走向院門口，單飛還在拼命地掙紮，最後在出院門前，單飛對著身後大聲叫了一聲：“辛洛，還記得我說的話嗎？別相信任何人！任何人！”

“會怎麽對單飛？”辛洛微皺著眉頭看著單飛的身影消失後，問道。

“我們會調查他還有沒有拿走其他重要文件，可能需要幾天的時間。”項延回答著。

“好好待他！”這次辛洛的語氣中透出了一點請求的意思。

項延點點頭，離開了。

洛所長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意昧深長地看了一眼林軾遠後，然後對辛洛說：“十點鐘，你和軾遠到我辦公室來。”

辛洛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道：“什麽事？”

洛所長楞了一下，但很快恢覆了常態，說：“和你們談談我們以前的事情。”

“那我要再帶兩個人去。”辛洛接著說道。

“哦？好，你安排。”洛所長並沒有問是誰，說完便離開了小院。

“肖朗，辛瑤，一會兒和我們一起去洛所長辦公室。”辛洛將視線從小院已經關閉的大門上收回，轉身走向客廳。

其他人也都紛紛散去，只剩林軾遠還留在院中。他等著辛洛問他關於單飛的事，但是辛洛並沒問，這讓林軾遠心裏有些不安。

十點，辛洛、林軾遠、肖朗和辛瑤準時出現了在洛所長的辦公室門口時，項延在門口等著他們。

“四位，談話地點在這兒，請進。”項延指了指對面的房門說。

房門打開，這是一間普通的會議室，除了桌椅之外，沒有任何東西。洛所長已經坐在了正中的位置。

林軾遠微微一笑。

“各位請隨意坐。”洛所長說道。

項延並沒有進來，而是在門外關上了房門。

辛洛往前走了幾步，坐在旁邊離洛所長有兩把空椅子的位置。林軾跟著坐在她身邊。肖朗和辛瑤則走向辛洛對面。

“我想你們心中一定有很多疑問，今天我們就把這些疑問都解開。”洛所長親切地說著。

“二十年多前，我和辛洛的媽媽辛子櫻是同一所大學的學長和學妹，她比我低一個年級，在學校的時候我們相愛。研究生畢業後我去國外讀博，她先進了B市的研究所，我回國後也進了同一家單位。我到研究所三年後我們結婚。結婚後，我開始了一項關於狼的研究，通過研究狼的習性來試圖控制它們。子櫻對這個研究也很感興趣，於是她有時間就會去幫我做些輔助性的工作。但是，在一次與狼的接觸中，狼突然出現了藥物反應，咬傷了她的手指。平時我們也經常遇到被狼咬傷或抓傷的情況，常規處理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當時我們都不知道，子櫻已經懷孕了。”洛所長停頓了一下。

“在那種情況下，孩子是不能再要的。我想，子櫻在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肚子裏孩子的命運。於是，她偷偷地做了一個可怕的決定。那時候，我們對人體超能力的研究已經有了突破，而對狼的研究也有了很大的進展。我們怎麽也沒想到，子櫻會用我們培養的超能力細胞加入狼的血清而創造出了一種新的能量。後來我們發現了她的研究報告，其中寫到她將這種能量註入到和她有一樣問題的懷孕小白鼠體內後，小白鼠順利產下了孩子。於是她大膽地給自己註射了這種能量。”洛所長再次停頓，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年，回憶起這件事仍然讓他痛苦不堪。

“她的實驗成功了，那是她懷孕後的第二個月，這時候她才給我看了她懷孕的報告，她將她的懷孕時間錯後了一個月。當時我們都高興極了……但是，在她懷孕6個月的時候，亦誠在子櫻一次例行產檢的報告中發現了胎兒的問題。我們研究的結果是孩子不能生下來，雖然非常痛苦，但當時我不得不做出那樣的決定。沒想到的是……就在打胎針紮入子櫻肚子的時候，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了強烈的反應，那是一種要頑強地生存下去的胎兒的反應。在最後一刻……我放棄了……我決定留下我的孩子。後來，子櫻很順利地生下了辛洛，那是一個健康漂亮的小姑娘。”洛所長欣賞地看著辛洛，眼前這個眼神冰涼的女孩兒就是當時那個柔軟溫暖的小嬰兒嗎？

辛洛一直低著頭，靜靜地聽著洛所長的述說，臉上並沒有任何波動。

“子櫻最初發現她的身體出現問題，應該是她剛生完辛洛後的第七天。那天我在廚房做飯，突然房間內出現了一個很大的響聲，我跑進去時，發現子櫻臉色蒼白地看著床邊倒下的床頭櫃。我問她發生了什麽，她說她要拿東西，不小心碰倒了。我當時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我沒往深入想……她第一次大的爆發是辛洛四個月的時候，那時候她已經忍了很久，當著我們面的時候，她是一個溫柔的妻子和媽媽，而她自己獨處的時候，她便會做出很多破壞性的事情。以至於，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選擇離開家。那段時間她經常丟下辛洛一個人在家而獨自外出很長時間。我對她開始有了不滿，而這些不滿又加劇了她的反應。有一次，她在郊外，殺死了整個農場的牛！我們接她回來的時候，研究所的同事和領導要求我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我不忍心，最後我把她關在了家裏。那段時間我看得出子櫻也在極力控制著自己，她非常痛苦。只有看到辛洛的時候，才能緩解一些她的痛苦。於是，我會盡量抽時間和她一起陪著辛洛。”

“當時我不知道精神病院是不是真的能關得住她，但是，後來我知道，在家裏是無論如何都是關不住她的。在辛洛八個月的時候，她做了一件不可原諒的大事。她將狼群帶到了B市。B市歷史上從來沒出現過狼，狼也不是在這種地方出現的生物。那時候，滿大街都是狼，傷人無數。我們想盡了一切辦法，最後狼群數量減少了，但是怎麽都抓不住子櫻。”

“後來，軾遠的爸爸林修從北方來到了B市，用他的黑巖劍刺傷了子櫻，我們才將她帶回了家。那次的黑巖劍克制了子櫻四十八小時，在那四十八小時間之內，我們抱走了辛洛，將辛洛交給了子櫻的哥哥，也就是辛瑤的爸爸。然後將子櫻關押在了研究所一間特制的房間內，那裏面的電磁波能夠抑制子櫻的超能力。那是肖亦誠的研究成果。他在子櫻第一次發作時就開始了這項研究。現在真的是很感謝他，當然也要感謝林修，是他們兩人將這次疫情錯後了二十年。但是，二十年後，林修再次帶著他的劍來的時候，卻失敗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洛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出這些似乎是將心裏積壓著的各種情緒都傾瀉出來。

“她現在在哪兒？”此時，辛洛擡起頭，看著洛所長的臉，仍然面無表情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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