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你媽媽……現在就在這兒附近。十五年前，這裏新建了研究基地，我來負責這裏的工作，也將你媽媽帶到了這裏。”洛所長回答。

“我什麽時候能見到她？”辛洛緊跟著問道。

“呃……明天！這幾天你媽媽的情緒有很大波動，明天我讓項延帶你去她的地方。”洛所長說著。

林軾遠註意到了，洛所長說他讓項延帶辛洛去她媽媽的地方，並沒說帶辛洛去見她。

“明天你想和誰一起去，提前通知項延。”洛所長繼續說。

“明天我自己去！”辛洛沒有猶豫地說著。

“辛洛！”林軾遠轉頭瞪著辛洛，“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私事，我不想有別人在場。”說完，辛洛站起身，對著洛所長說，“如果談話結束了，我們回去了。”

“好。”洛所長點點頭，洛所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痛苦的表情。

林軾遠、肖朗和辛瑤同時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軾遠，能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洛所長試探著問道，這句話是問林軾遠也是問辛洛的。

此時，洛所長發現辛洛一直面無表情的臉有了一點兒變化，她看著林軾遠，說：“我們先回去。”

林軾遠也確實有些話要問洛所長，便停了下來。

房間內只剩下洛所長和林軾遠兩人，洛所長重新坐好。林軾遠也坐在了原來的座位上。

“你看了那份報告？”洛所長問。

“嗯。”林軾遠答。

“報告現在在哪兒？”洛所長繼續問。

“我銷毀了。不會讓辛洛看見。”林軾遠照舊是有問有答。

“知道辛洛有什麽打算嗎？”洛所長沒再追問報告的事，而是換了話題。

“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您以為我會告訴您嗎？”林軾遠盯著洛所長的眼睛說道。

洛所長又嘆了口氣，一個辛洛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再加上個能上天入地的林軾遠……

“我領教過你爸爸的能力，我聽說，你比他還要厲害。現在，終於眼見為實了。”洛所長苦笑著說。

洛所長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說：“軾遠，你應該知道你手中那把劍的作用。只有那把劍能夠壓制住辛洛和她媽媽。如果，辛洛放出了她媽媽，那麽，地球上的人類將不覆存在，一個都不剩！”

洛所長說這段話時眼中閃著光，那是絕望的光。

“您不是還有最後的武器嗎？那個激光發射器……”林軾遠聲音依然冷冷地說。

“發射器……成功率只有50%……”洛所長無力地說道。

“洛所長！”林軾遠突然情緒激動起來，他站起來，對著洛所長吼道：“那是您的妻子和女兒，您怎麽能這麽做？！”

“是的，她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但是，她們現在要毀滅全人類，作為人體和生物研究者的我，怎麽能讓她們這麽做？！人類毀滅了，這麽偉大的人類將要葬送在我的手中，我們的手中！！”洛所長拍著桌子站起來。

兩個男人都紅著眼睛怒視著對方。

最後，還是洛所長敗下陣來，他扶著桌子坐下，那動作顯示他已經是位老人。

“軾遠，你以為做這個決定容易嗎？如果不是我一直猶豫，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三年前，不是我動了惻隱之心，疫情也不會發生。我之所以現在還活著，就是想親自結束這一切！這一切結束後我會和她們一起離開，那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能真正的團聚了。”洛所長低著頭，肩膀抽搐著。

“那我們怎麽辦？我們活著的人要怎麽辦？！”林軾遠從喉嚨裏擠出了這句話。

“你們還年輕，新世界需要你們，軾遠，有時候不是我們想怎麽做，是我們不得不這麽做！”洛所長搖著頭。

那種痛苦，林軾遠還沒經歷就已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我不會那麽做，而且我也會阻止你那麽做！”林軾遠拋下這句話後走向門口。

“林軾遠！如果我們不阻止，你們都沒了，你覺得她們會幸福嗎？”洛所長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對著林軾遠大聲說著。

“呯！”大門在林軾遠的身後用力關上，留下了洛所長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中，顯得越發孤獨、悲傷。

樓道裏沒有人，項延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林軾遠在空無一人的樓道裏站了一會兒後，才離開。

林軾遠按了門鈴，門鈴應答後裏面傳出一陣嘈雜聲，沒有人說話，門應聲打開。

林軾遠快步進了院子，院子裏沒有人，他直奔客廳。

客廳裏也沒有人，廚房中傳來亂哄哄的說話聲。

這時，陸風突然從廚房跑出來。

“回來了？”陸風胡亂地跟林軾遠打著招呼。

“在幹什麽？”林軾遠拉住正往外跑的陸風。

“辛洛要包餃子。”陸風手上全是面粉，“別擋路，我要去摘玫瑰花。”

“包餃子？要玫瑰花做什麽？”林軾遠沒讓路。

“辛洛要用玫瑰花和面。”陸風搖著頭推著林軾遠，林軾遠放他過去。

廚房內，“辛瑤，啊！這個怎麽弄？”辛洛手裏捏著一只大蝦，大蝦在她手中扭動著，辛洛嚇得直咧嘴。

“你放下，放下，我來。”辛瑤放下手裏的蚌，轉身搶過辛洛手中的蝦。

“辛瑤，水放得夠了嗎？”肖朗又在旁邊叫著。

“夠了，哎呀，太多了，再放些面。”辛瑤忙得頭發都亂了。

“怎麽回事？”林軾遠站在門口問著。

沒人理他。

“誰能告訴我怎麽回事？”林軾遠又大聲問了一遍。

“項延給我們送了些海鮮還有米、面，我們要包餃子！你看，好大的螃蟹。”辛洛又拿起一只螃蟹，舉到林軾遠面前，螃蟹的大鉗子不停揮舞著。

林軾遠從辛洛手中搶過螃蟹，“小心夾手！”

辛洛笑著，“一會兒要蒸一下，我就拿給你看看。”

和洛所長分手後，一直到院門口，林軾遠心情都是沈重的，也準備好了會有可能的質問。但沒想到看到這樣一個混亂的場景時，他的心裏那些沈重一下子輕了很多。

林軾遠把螃蟹按著辛洛指的地方放在了盆裏，那裏陳至和劉程正在與螃蟹生死搏鬥著，旁邊單飛、李晨續和許小光正在追著幾條四處亂跳的魚。

“我……做點什麽？”林軾遠搓著雙手問辛洛。

“辛瑤，林軾遠做什麽？”辛洛扭頭問辛瑤。

“你們什麽都不做最好了。嗯……他去幫肖朗吧。”辛瑤低頭挑著蝦線。

“陸風呢？怎麽還沒回來？”肖朗叫著，臉上身上全是面粉。

“來了，來了。”陸風手裏拿著幾朵紅色玫瑰花跳了進來。

“給我。”辛洛接過玫瑰花到了水池邊。

這頓餃子折騰了兩個小時，廚房已經變成了激戰後的戰場，餃子終於端上了餐桌，那些裝在盤子裏的餃子，或晶瑩剔透，或破皮露餡。辛洛倒是很滿意，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裏咬了一口，“嗯，太好吃了！！你們快嘗嘗。”

辛瑤和肖朗還在煮著，餃子包得太多，各種皮、各種餡料，包了好幾種，五顏六色，很是好看。

每個人都吃得很開心，餃子，這種傳統美食，現在已經很少吃到了。辛洛最後一次吃還是離開家之前爸爸包過一次。爸爸說奶奶一直保持著過年吃餃子的風俗，所以，辛瑤才會包。

林軾遠臉上帶著笑吃著餃子，餃子的確很美味，但是吃到嘴裏，更多的是苦澀。辛洛為什麽要這麽做，林軾遠懂。

熱熱鬧鬧地吃完了這頓餃子，陳至帶著陸風他們主動要求洗碗和收拾廚房，辛洛、林軾遠、肖朗和辛瑤坐在外面的涼亭中喝著茶。

“明天我自己去見她，是因為我不想你們看到我有一個那樣的媽媽，我想她也不想你們看見她的樣子。我不會做什麽，只是和她見一面。”辛洛喝了口茶，淡淡地說著。

另外三個人都沈默著，過了一會兒，林軾遠說：“能告訴我們你的想法嗎？”

“我？希望能說服她……”辛洛摩挲著手中的茶杯。

“……”林軾遠默默地點點頭。辛洛不想說，這是林軾遠最擔心的情況。

晚上，肖朗和林軾遠半躺在自己的床上。

“你有什麽打算？”肖朗問林軾遠。

“還不知道。希望辛洛能說服她媽媽。”林軾遠回答。

“你不會真相信辛洛能說服她媽媽吧？”肖朗苦笑著說。

“不相信。”林軾遠將手臂放在腦後，“肖朗，如果辛洛被她媽媽說服，你會怎麽做？”

“我？……我沒想過。”肖朗回答。

“那就現在想想，想好了告訴我。”林軾遠放平了自己的身體。

過了很久，肖朗的姿勢一直沒變過。

“我可能會和洛所長做一樣的事。”肖朗艱難地說道。

林軾遠沒動，也沒回應。

第二天上午9點，項延出現在了門口。辛洛和所有人早已在客廳等候他。

辛洛沒有特意打扮，還是平時防護服的裝扮。她直接走向門口，林軾遠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辛洛拂掉林軾遠的手，說：“放心！一會兒就回來！”

林軾遠一直送辛洛到院門口，看著辛洛上了項延的車，緩緩遠去。

這種感覺很不好。林軾遠，這個從來都想掌握一切的人，再次感覺到了無能為力。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看見媽媽和妹妹的死亡。而這一次又有所不同，這次辛洛就在他身邊，而他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可能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項延的車七拐八拐地進入了一處地下通道，在地下通道中又開了很久。辛洛憑著感覺覺得他們應該到了海底，很深的海底。

車停在了一處門前。項延拿出身上的卡片，在門上刷了一下，大門應聲向兩側打開。

裏面是一間大廳，什麽都沒有的大廳，正對著這入口的應該是另一扇相同的大門，而那扇大門的位置被封住了，只能看出原來門的形狀。

“她就在裏面。現在沒有入口，誰都進不去，也聽不見裏面的聲音。洛所長說你們有你們的交流方式……我在門外等你。”項延說完轉身出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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